魅惑天下GL 45定勝負
如我所料,短短十天的時間裡,倭寇陸陸續續走了近萬人。
而剩下計程車兵,也多是形容憔悴、意有所思。
“可以功城了。”我對定安王說。
“可是……”定安王有些遲疑,“為何不再等幾天?”
我啞然失笑。貪婪的人啊!
再等幾天,他們走的人會更多?士氣會更低落麼?
錯!
他們領軍的也不是傻子,如今見士氣低落成這樣,自然要想辦法遏止?
據南風打探來的確切訊息,天皇已經收到訊息,並當場決議立刻帶著當朝大臣前來犒軍。如今他們人早已出發了,想必不日即到。倭國人對於天皇的崇拜是近乎瘋狂的,若天皇親臨犒軍,屆時他們士氣不怕不振。
這法子不錯,也算是以攻心對攻心的絕妙方法。只可惜,我有南風。
在他們天皇到來之前,我就要將他們打到一敗塗地,再難翻身!
“不等再等了,他們那邊的領軍者也不是泛泛之輩,再等下去恐怕夜長夢多。相信我,此刻攻城,是最好的選擇。”我一字一句道。
當然,我不會告訴他南風的線報,因為我的南風,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私有,我不會將他拱手讓于軍中“為朝廷服務”。所以,我決計不會吐口說出關於南風的一個字。
定安王雖然有些遲疑,但終究還是信任我的能力的,思考半晌,便道:“好。我這就讓將士們整頓軍馬,這就帶他們攻城。”
“慢!”我喊住他,“城是要攻,但不是王爺親自帶人攻?”
“此話何意?”他再度訝然。要知這軍中,若論勇猛,其實無人能出其右的,且他是元帥,親自帶軍自然軍威更振。
然,我卻另有安排。
我微笑,問:“王爺,你說攻城,是從正面硬碰硬強攻好?還是聲東擊西迂迴的攻好?”
他眯起眼睛,看著我。
“所以,我想讓王爺依然效法上次,修書一封給倭國二皇子,約其看戲。屆時,你帶人在前門唱戲,再讓先鋒官帶人翻山繞過他們的視線,從側面攻城。”我也不賣關子,直接說出方案。
“可是……有了上次的經驗,他們不會答應再來聽什麼戲。”定安王皺眉。
“不管他答不答應,你徑自帶人去……由不得他不聽。”我笑,志在必得。
“你是讓我直接帶人去上次的地方唱戲?”他瞪大眼睛。
“不,比上次離敵軍更近。”我看著他,靠近他的耳朵,帶著極大的挑釁意味,輕輕道,“上次太遠,他們聽不清楚。你,敢麼?”
上次因為是兩方約定暫時罷兵樂呵,所以定安王帶著同去唱戲計程車兵並不多。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堪堪保持在了對方射程之外,以防對方偷襲。而這一次,我要求更近一步……意思就是,將自己暴露在了對方射程之內。
我輕輕在他耳旁耳語時,能明顯感到對方的耳朵在我輕吐的氣息裡微微一抖。
他沉吟了良久,道:“好。”
“不錯!”我撫掌,“定安王藝高人膽大,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傾城佩服!”
這話倒也不摻假。武功高強的人很多,但作為一個出身金貴的王孫,肯如此以身涉險,也確實值得欽佩。當然,這也從另一方面可以看出此人此刻是有多麼的急於建功。
如此計定。
定安王便真的修書一封給了倭國的二皇子,說是要再度一起欣賞戲。對方當然不肯。當然,不管他肯不肯,定安王都會帶人過去。
如我們事先預想的那樣,定安王帶著花晚晴與“花期”戲班的金牌琴師,來到對方的城樓下,三人兩乘,一人執酒、一人吟唱,完全暴露於對方的射程裡。
花晚晴一身素衣,隨著曲子緩緩吟唱,氣定神閒、感情豐沛。
定安王則一手握酒壺一手端酒杯,斜靠在馬車上,笑意悠然,看著動情吟唱的花晚晴,獨然而醉。
好氣魄!我在後方忍不住讚歎。
將軍笑面三軍、壯士杯酒生死。這等豪邁,確實只有真正曾經威震各國的三軍主帥才能有、也才敢有吧!要知道,若對方放箭,他就立成了所有人的活靶子。
而花晚晴,以一個弱女之流首上疆場,便將自己曝露於萬軍箭矢之下,其氣魄也早已讓世間男子汗顏。
那個琴師,也同樣是難得一見的世外英雄吧。“花期”戲班,藏龍臥虎,我早就看出來了。
她唱的依然是倭國思君曲,用的依然是日語。纏綿的語調、如泣如訴的唱腔,讓整個天地都為之靜止。
對面城樓上的倭軍漸漸聚攏到城頭,都一臉落寞往這邊看。是啊,來邊疆若許年,誰不思鄉?誰不想著那個在想著自己的人?
一月寒天思君歸,唯恐孤枕伴冰君難眠。
六月炎天思君歸,唯恐暈倒暑地無人憐。
……
平實的詞、纏綿的曲……如一根根糾纏的絲線,任意纏著離人的鄉愁。
城樓上不少士兵已經抹起眼淚。
看著城樓上計程車兵越來越多,我的手不由得漸漸握緊,心漸漸提起。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其實,在每一個謀略展開的時候,結果未出,我也未必敢說有十足十的把握啊。更何況,這一個計劃裡,賭上了幾個人的生死。而這幾個人,都是不可以死的。
“如果她有什麼不測,這輩子你也不用再來找我。”身邊,是同樣看著遠方的秋寫意。
我的心一顫。
我知道她的意思。花晚晴之所以答應這樣以身涉險,一方面出於對我的友誼與信任,只怕還有很多一部分是源於她喜歡秋寫意而秋寫意……喜歡我。而還有一方面,是我不敢想的:只怕,那日在我點破她們之間的*恨真相後,她怕是有不再珍*生命、甚至故意以身犯險自尋死路的想法……
若她真有不測,不止秋寫意不會原諒我。我自己也不會原諒我自己啊。
所以……
我的拳頭越捏越緊。
果然,隨著城樓聚集計程車兵越來越多,守城的倭國二皇子與各先鋒官都聞訊趕了過來。
沒有過多的猶豫,眾將統一指令:放箭。
放箭!
放箭!
數以萬計計程車兵拉開自己的弓,向著城樓下孤單的三個人射來。
箭矢如雨,呼嘯著死亡的聲音。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馬車一聲碎裂,一個黑衣人從碎裂的馬車裡跳了出來,擋在了花晚晴和琴師前,拔劍,格擋。
與此同時,定安王腰間的佩劍也拔出。
“叮叮叮叮”聲音四起,以極快的頻率。
戰場上、箭矢下,四個人、兩把劍,舞出一團劍花,將四人包了個嚴嚴實實。
“叮叮叮叮”,即使隔著很遠的距離,也依然能聽見,密如細雨敲打屋瓦。那是箭矢碰到劍光,被生生遏住走勢,掉落地面的聲音。
琴還沒有停、歌還在唱。隨著城頭一聲接一聲的“放箭”聲、和“叮叮叮叮”的格擋聲,形成一一曲獨特的生死合奏。
我緊握拳頭,心提到嗓子眼。
撐下去、定安王、南風,一定要撐下去!再多撐一刻、再多一刻……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我的眼睛都看痛了,那劍光卻依然如故,絲毫沒有疲軟之勢。
終於,遠遠聽見焦急的警報鼓,自對方城內發出。
鼓聲很急,敲得很重,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依然能聽見。
我閉上眼睛,流下了眼淚:我知道,我們的先鋒軍隊已經到了。那鼓聲,是城內倭寇求救的訊號,也是他們瀕臨死亡的訊號,也是……他們四個人生的訊號。
我回頭,迎上秋寫意早已淚流滿面的臉。
我們緊緊抱住。
我們都知道,如果花晚晴死了,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安生。
果然,對面城頭有了片刻的騷動,然後……箭矢齊止。
“殺――”劍光一分為二,定安王一聲大呼,手中長劍直指敵軍城池。
我軍吊門緩緩放下,千軍萬馬如水湧出,衝向對方的城池。
我知道,我們贏了。
對方已經守不住了。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可守的了。他們的側城門,已破。
勝利快得讓所有人目瞪口呆――似乎,還來不及希望,就成功了!
眾將士樂得像孩子,在陣前又蹦又跳、酒肉行歡。
定安王當晚也擺下慶功宴,犒賞三軍。
慶功宴上,定安王舉杯暢懷大笑,告訴大家已將倭國二皇子就地正法,派人立刻將勝利的訊息加急傳回帝都,而我們,也擬將在明日處理完所有交接事務、後日班師回朝。
果然聰明!他這麼快班師,顯然是想先斬後奏、先發制人,以免皇帝搶先一部下旨讓他永留邊疆。而將倭國二皇子就地正法,也是很高的一著,一方面迎合了百姓們的對倭寇憎恨的心理,讓自己成了老百姓心中的民族英雄,另一方面也是不給我國與倭國任何轉圜和解的可能,直接將邊境矛盾上升為血海深仇……想必倭國天皇收到自己最心*的兒子被人俘獲後殺死的訊息,必然對我國恨之入骨吧,只怕幾個月後就該整頓軍隊與我國決一死戰了。屆時,皇帝依然需要這個定安王。
高,高!
心狠手辣、當機立斷。果然有幾分跟當今皇帝一拼的實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