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54初進宮
“叮”的一聲,又一次刀劍相撞的聲音。
隨即,一個聲音響起:“你們敢傷她?不要命了!”
這聲音……卻不熟悉。
我睜開眼,望過去:只見一個白衣男子,長身而立,不怒而威。
這人……我似乎沒見過。卻似乎……有那麼一點似曾相識。
“經年過去,我們又見面了。”他見我望他,也望向我,微笑。
呃……他是誰?
“幾年不見,你越發好看了。”他又補了一句,依然是不變的微笑。
我心一動,瞪大眼睛:啊,我知道他是誰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白衣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去村裡抓我的那個人!當年,正是他,用一個賭局設計將我從我爹手裡贏了去,逼得我爹羞愧而逃……然後,又說押我去一個什麼地方。
是了,正是他!正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幾年來流離失所、無可皈依。
“別這麼看著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他大約從我的眼神裡讀出了怒氣,搔搔頭,笑。
哼!我轉過頭去。
“你是何人?可知你正在阻止刑部捉拿朝廷要犯?”總捕頭找回了話語權,怒斥來人。
那白衣人想了想,道:“你可知,你現在阻止的,是大內密使辦案?”
隨著話音落地,他將一枚小小的令牌自腰間掏出,隨手一擲,那令牌就像長了眼睛般,射向總捕頭。
總捕頭隨手一撈,將那令牌握入手中,仔細檢視。
終於,他抱拳:“不知大內密使在此辦案,少有得罪。”
說罷,將令牌又拋回給了他。
“好說。”那白衣人接回令牌,指了指我,“只要將這位姑娘交給我就成。”
“這……”總捕頭面有難色,“密使大人,這姑娘是我刑部要捉拿的要犯,是皇上親下密旨,誓死捉拿的。你這樣……屬下們不好交代。”
“哼。”白衣人冷笑,“你若真殺了她,只怕你們五個連上你們各自家小的腦袋,也無法交代!”
他言之鑿鑿,不似玩笑。那個總捕頭是個明白人,一愣之後大概猜到裡面有文章。低頭徘徊。
“好了,把她交給我,剩下的事情我去交代。”白衣人似乎不耐煩跟他們囉嗦了,擺擺手。
那總捕頭與那四個名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概猶豫不決。
那白衣人大概也是個爽快人,見他們磨磨唧唧,有些煩了,掏出令牌,昂然道:“大內密使,如皇上親臨!所到之處,所有官府人員見令奉行!違者,以謀反論處!”
“是!”那五人對視一眼,齊齊跪地。
白衣人露出滿意之色。
他過來拉我的胳膊:“走吧。”
那邊南風哪裡肯依,雖然已身受重傷,但仍勉力支撐,顫抖著要過來跟他拼命。
白衣人看了看南風,皺眉:“這人麻煩得緊,你們幾個打發他去吧。”
這話顯然是對那五個人說的。
我雖不懂江湖術語,但對這麼明顯的意思還是猜得出的,見那五人已蠢蠢欲動,我大叫一聲:“不!”
我使勁甩著自己的胳膊,在白衣人手裡掙扎,但哪裡掙脫得掉。我只好用喊的:“不許傷害他!你們要是敢殺他,我就當場咬舌自盡!”
我望著那個白衣人。很明顯,我這話只為了威脅他一人。
他一愣,繼而失笑:“現在是你在我手裡。你居然想反過來要挾我麼?”
“是。”我望著他,正色道,“如果你敢讓人殺了他,我敢保證,你得不到活著的我去給你的主子交差!”
從他剛才說的話,和他當年對我的款待,我賭他不能讓我死。
果然,他被我的決絕唬住了,思忖良久,道:“好。我答應你。現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我對南風道:“南風,你先離開。”
南風搖頭。我猜他已經沒力氣說話了,卻一臉的視死如歸。
“聽話。”我怒然甩開白衣人,走到南風身邊,撫摸著他的傷痕,道,“你也看見了,這個人不會殺我。放心,不管他要抓我做什麼,起碼,我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你先離開,離開之後你要走也好、要回來救我也好,都隨你。但是你現在必須離開!因為如果你活著,我以後還有一線希望。如果你現在就死了,那我以後才真的無望了。”
我望著他的眼睛,情真意摯。我知道,讓一個人活下來最好的方式,就是給他希望。而最好的希望,就是告訴他,他的存活,是我獲救的唯一希望。
“我不管你的身份是什麼,但我知道,你後面肯定還有可用之人。即便是沒有,以你的武功與智慧,假以時日,肯定能在最合適的時間地點救出我。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現在必須逃走,活下去。”我附耳在他耳邊,輕輕卻慎重地說。
終於,他點點頭。
我心上的石頭終於落地。
看著南風拄著劍,一步一顫地離開。我的心,一點一點地安寧。
很好,再無牽掛了。以後的風雨,隨便你來吧!
其實我並不知道白衣人抓我到底是為什麼,但我潛意識裡能預感到會帶來一場狂風暴雨。
但我沒想到,現實比我預想的,更為複雜。
白衣人一路帶我好吃好喝,款待一如幾年前。
我問他什麼他都不說,也是一如幾年前。
甚至,經年後的我已然學會了魅惑之術,用盡女性柔情,卻依然未套出一句話。
於是,我默然了,不再說話。只該吃吃,該喝喝。
就這樣,兩人一路行了幾日,他對我說:“好了,今晚可以見到你想見的人了。”
我冷笑:“我並不想見。”
“你不是有很多疑問麼?見到他,你所有的問題就都可以解答了。”他訕笑,卻並無愧色,而是舒了一口氣,“我啊,這趟任務,終於也可以結束了。”
我看了看他,沒有多問什麼。反正問了他也不會說。
晚上,我跟他一起,去他所說的地方,見他口中的人。
但我沒想到,他帶我去的,居然是皇宮!
難道……他居然也是要捉拿我歸案的麼?既然如此,為何不當初便直接將我交給刑部那幫人?還是,皇帝找我,另有他意?我突然有些不願往下想了。
在宮門口,我望著他。
他似是知道我的疑問,卻沒有回答。而是獨自上前,掏出腰間令牌,去與守門的商談著什麼。
接著,守門裡有個人離開,大概是進去通報吧。
又過了一陣,守門人回來,與那白衣人說了句什麼。於是,白衣人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根本無路可走,只好跟著過去。
只見一個太監已經候在那裡,見我到了,也不多問,便自顧自往宮內走。
白衣人也不說話,只跟在他後面。
我自然也不說話,跟在兩人後面。反正,不管後來的路是怎樣的,我都有走下去的勇氣。人生,大不了一死,如此而已。
三個人七拐八繞。不得不說皇宮真大。
本以為他是帶我們去見皇帝,畢竟這是皇宮嘛。卻沒想到,他帶我們去的,居然不是乾清宮。
其實,這宮裡的宮殿不少,但真正住人的只有兩個,一個是皇帝老兒住的乾清宮,一個是他唯一的女兒住的寧安宮。說實話,我不是沒有好奇過這個皇帝的。因為,不同於古往今來皇帝的三宮六院,這個皇帝,居然是沒有後宮的!
聽說,他對他的皇后極度鍾情。所以,自從皇后難產死後,他就一直沒有再納妃。而皇后留下的唯一女兒,便成了皇室如今的唯一血脈——寧安公主。
無數大臣數年如一日勸諫皇帝納妃,至少選個秀女侍駕,以讓皇室子嗣枝繁葉茂、江山世代相傳。畢竟,皇家沒有皇子,太子之位始終空缺,不得不引起各路野心人士日夜虎伺啊。其實,皇家始終不出太子,天下看中這皇位,豈止只有定安王一人?屆時,若皇位傳承始終沒個合適的著落,只怕又要烽煙四起、生靈塗炭了。然而,對於老臣們的苦口婆心,皇帝從來不納,甚至,有時大臣勸得狠了,他連大臣都罰了。
這樣的皇帝,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是真的情深至此?還是另有隱癖?
一邊跟在白衣人走著,一邊想著這些。卻見白衣人停了步,停得有些突兀。我的腦袋磕到他的背上,有點疼。
抬起頭,見公公回頭看我們:“兩位為何不走了?”
白衣人道:“公公是不是帶錯路了?我們要求見的,是皇上,不是公主。”
公公一笑:“噢,這怪咱家忘了跟您說了。皇上啊,正在寧安宮裡跟公主喝茶呢。他特地讓咱家召您往寧安宮見駕。”
白衣人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卻不變,道:“噢。如此,有勞了。請。”
他伸手示意。那公公便繼續在前面帶路。
然而,我正準備跟上去的時候,他朝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不要跟上去。他深情凝重,絕對不是開玩笑。
我怔了怔,想起他此前種種,拿不準他對我是忠是奸,但起碼肯定一點:他不會要我的命!
起碼,在讓我見到要見的人之前,他是希望護我周全的。
於是,我默默停步,沒有再往前。
那公公顯然也是個不會武功的,此刻也沒注意我沒跟上。
我正茫然著不知該往何處去,卻突然耳裡傳來奇怪的聲音:“趕緊去乾清宮,找皇上。一直往右走,最大的宮殿就是。”
我大驚。這聲音我知道,是密語傳音。以前南風閒來無事跟我玩過。那是武功高強之人才會的一種技能,聽說是將自己想說的話以內力發出,只送給想送的人耳裡,其他人均聽不見。一般是用於非常危急又不能言明是時候。
這個白衣人,為何此時要跟我密語傳音?難道,此時有什麼危險又不能言明?
在我徘徊的一刻功夫,他們兩人已走至寧安宮門口。那公公回頭,顯然已發現我不見了,遠遠望見我,要回來再請,卻被白衣人攔住了。然後,寧安宮湧出了幾個黑衣人,要往這邊追來,卻被那白衣人再度攔住……
“快走!”又是一聲密語傳音。
於是,我不再猶豫,往右跑去。
右邊,最大的宮殿,便是乾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