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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惑天下GL · 61真相白

魅惑天下GL 61真相白

作者:八步蓮心

冷靜。

冷靜。

我一定要冷靜。

皇宮裡,我一面團團轉,一面低頭咬著手指想想出些頭緒。

第一次,我瞭解了古人寫“急得團團轉”其實不虛,當你真的急到一定程度,你是真會轉圈圈的。

但是,我知道這時候的我一定要冷靜。

因為溫言一家的生死就寄託在了我的肩上。

如果連我都亂了,她就死定了。剛才就是最好的證明――連平時寵我至極的皇帝,都對我皺眉了,還好,他肯給我時間,讓我冷靜一下。不然,我一定會當場毀了所有。

等等,他為什麼不追問下去,而肯給我時間“靜一靜”?

此刻,回想皇帝剛才的樣子,分明是有些猶豫的。甚至,是有些懼怕。他,在懼怕什麼?那分明是,懼怕再度失去的眼神吧?

好了,顧傾城,冷靜下來!不要急,多多回憶一下皇帝與以前的所有狀況,然後冷靜分析,一定可以找到突破口的……

於是,往事一幕幕浮上來,包括曾經各人的言辭――

剛才,皇帝說,只有溫丞相敢一而再再而三動他的女人……

難道溫丞相還曾經動過他的女人?

而我知道,皇帝是曾經喜歡過一個女人的,不是昔日的皇后,而是那個一直讓後位空缺的女人。

是了,他曾為她虛設了後宮十數年。而為何,卻會一朝為我而改變?

難道,真的僅僅只因為我的傾城容顏與魅惑手段?

曾經,溫丞相說,我千萬不可以進宮,千萬不可以見皇上,千萬千萬。

為何我不可以見皇上?

是因為他預見了我會得寵君前?僅僅因為我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皇上見我的第一刻,驚呆了。

一如溫丞相見我的第一刻,也是驚呆了,

……我心裡一“咯噔”。

那日,在皇帝要臨幸於我的那晚,溫丞相在外面叩跪到天亮。為何?難道真的僅僅只因為怕我魅惑君王?要知,古來君前都有美女相伴啊,但也未必個個都是昏君吧。

而與他一同跪求一夜的,還有寧安公主!她一個做女兒的,縱然再驕縱,卻為何一定要來管自己父親的帳幃之事?難道僅僅因為對先母的憐惜?

況且,如果我察言觀色不錯的話,她一開始來找我讓我退出時,態度也並非堅決的……在她心裡,其實在徘徊是否要讓我做皇帝的女人的,而在徘徊的時候,她的眼裡,是一種不正常的惡毒。

為何?

……心裡再度一“咯噔”。

再想到昔日的白衣人。那人明明一身才智武功,是一個難得的精幹人才。他說,找了我十幾年。

一個那樣精幹的人才,用十幾年的時間去找我……到底是誰,有這樣的資格可以讓他如此?

他費勁心機說要帶我去見要找我的人,而看他的意思,那人就是他的主人。

而,他帶我來的,竟是皇宮。

而在皇宮裡,為何會有寧安公主的陷阱?她為何要置他於死地?

或者,如果那日我沒僥倖逃出,她要的,根本就是置我於死地?!

而那個白衣人當時帶我來皇宮,要見的到底是誰?

我閉上了眼睛……

周文的那幅畫緩緩展現在記憶的眼前……那畫上,分明,就是,我母親。

於是再也坐不住,即刻請旨,去天牢。

出乎我的意料,皇帝並沒有反對。只是,在蓋上玉璽印鑑的那一刻,他看我的眼神,有著陌生的莫測。

此刻我也管不了那些,抓起聖旨就走。

刑部大牢我並不是第一次進,但昔日是死囚,今日是皇妃兼準皇后,得到的禮數自是不同。

被帶著見到了關到牢裡的溫丞相。

他在牢裡,一身白衣,襯著蒼老的疲憊。我在牢外。滿身華貴,彰顯著皇家的尊崇。

這情景,讓我想起昔日自己坐牢的時候,有種天地翻覆的感覺。

原來,果真榮辱沉浮旦夕間呢。果真,沒有什麼是可以永恆的。

人生呵……

我嘆了口氣,揮手遣下了一干人等。

偌大天牢,於是隻剩下了我跟他。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我知道,如今,我要面對一個我始終迴避的問題了。

“溫叔叔,我想問您……”我沒有多餘的客氣,直接問。是啊,什麼丞相,什麼皇妃,剝了身上這身皮,其實什麼都不是。而不管是論年紀,還是論淵源,我都該稱他一聲叔叔。

“你終於來問我這個問題了。”他打斷了我的話,苦笑,笑得一臉蒼涼。而這笑,似乎等了很久。

我沉默,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是,他會說下去。

果然,他嘆了一口氣:“那是一段美好得讓人心疼的歲月啊……”

那一年,他還是一個年及弱冠便文絕京城的人。而同時,他又以青年之姿掌管著國家人才的命脈――翰林院。甚至,連科考的試題也是由他主擬。一時間,他在京城風頭無兩。

更為難得的,是他並不淺薄自負,而是深知自己的成就有一大半得源於先天優勢――他是前丞相的獨子,又是皇帝小時的伴讀。所以,不管是後來的官運上,還是皇帝對他的器重上,都不得不說有先祖庇佑的成分。

所以,他對寒門士子反有一種特別的尊重。

所以,那日看到秦鍾書的文章風采,便真正欣賞尊重,誠心相交。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一次誠心的相交,會引出日後無盡的糾結,與半生的失落。

顧采薇,是一個任何男人都會心動的女人。

――這,是他當時看到顧采薇的第一感覺。

那日,新晉狀元在狀元府約請他,狀元夫人親自捧酒相陪,而他,在抬眼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此呆掉。那一刻,他知道,此生,再逃不過那個女子的溫和笑靨了。

畢竟是讀過孔孟之義的人,縱然有得天獨厚的權力,他也依然謹守言行,只將自己的一片傾心傾注于丹青之下。

那,也就是多年後輾轉到顧傾城眼前的那幅畫。

只是,許是天意。

那幅畫,被微服來自己府上撒歡的年輕皇帝看見了……於是,故事更加複雜。

皇帝也是個讀過孔孟之義的人,也曾一忍再忍,沒有利用自己手中王霸天下的權勢去奪臣妻,只是找著藉口與秦家親近。然,彼時,皇帝畢竟血氣方剛。於是,就在皇帝藉著微服私訪的由頭,帶著他和秦家夫婦遊歷江南的時候,皇帝終於在酒後做下了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那晚之後,秦氏夫婦不告而別,放下了官場所有。

而皇帝,自然不肯罷休――畢竟,對於一個習慣了一人高高在上的人來說,他動過的女人就是他的女人,是不會再交給其他男人的。所以,龍袍一揮,三千密使全部出動,只為尋那一抹溫和的微笑。

不出五日,那對亡命鴛鴦就被帶到皇宮,皇帝和他的面前。

顧采薇,一直如她的名字般,恬淡溫和。但那一刻,她卻決絕如斯――一把明亮的匕首頂上自己的咽喉,慘然一笑:我的性命,全在陛下一念之間。

他嚇得愴然跪地,一同請求。

……最後,皇帝與顧采薇達成約定:給她十年快活的時間,十年之後,他廢置後宮,再度派人尋找,屆時,若他有緣能找到她,她便做他一生的女人,就算對他十年等待與一生唯一的酬答。

於是,一場賭約,就此定下。

其實,他知道:皇帝能走上帝位,從來就不是個單純的人。

所以,從他們離開的第一天起,皇帝就派了天字第一號大內密探立即尾隨,並從此扮作算命先生,以十年的光陰辦這一份差。

一直以來,他對皇帝都是無條件支援,不管是出於忠,還是出於與其自小的情義。但,那一次,他偏向了顧采薇――這十年的時間,他利用自己一步步增大的權力,開始漸漸涉足密探圈,最後將那個密探與皇宮的聯絡一一剪除。所以,十年之後,再沒有人可以找到顧采薇。

包括他自己。

只要她安好,他寧可失落終老。

這些年,他遠遠想起那個女子,起碼嘴角會浮起一絲微笑:起碼,她在彼岸幸福著。

其實,或許,他也隱隱預感到:遠去的她,未必會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幸福。因為,男人,並不是都會知足。而秦鍾書,亦然。

那個寒窗苦讀只為展望一眼功名的秦鍾書,為了一個女子放棄所有的出路,心中可會一直無怨?

但,這個預想,他一直不敢深思。畢竟,他怕……他怕啊,如果她不幸福,他又當如何?帶她到自己身邊給她幸福?那又置皇帝於何地?如果與秦鍾書易地而處,顧采薇可否也願意以命相搏只為換十年與自己的相守?而自己,是否會為她捨棄所有功名榮辱一生無怨尤?

他不敢想。

所以,看到顧傾城出現,他震動得不等所以,心中堵噎著千言萬語,卻終究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問。

直到,顧傾城居然要做當今皇帝的妃子!他冒死叩見,想攔住千古孽緣於前夕,奈何訊息知道得太晚,而皇帝的態度又太堅決,直接來了個不見――等乾清宮的宮門第二日開啟,出來的,已是為人婦打扮的顧傾城……

他啞然。再不敢開口。

事已如此,已不是他能左右……冤孽,一場冤孽……

至於當年我孃的那幅畫又如何到了周文的手中?

他的解釋是:那畫他一直珍藏。但經過了被皇帝撞見畫像引發一場荒唐悲劇之後,他不再以此示人。所以,當日周文的父親來府上無意間撞見了這幅畫,他只說是自己妹妹的畫像,說完便轉身離去。

而那人便即刻回家備了千金聘禮,求取相府金枝。

他只有一個妹妹,當時不疑有他,便將愛妹相嫁……嫁了之後,才知是一場烏龍……然而,米已成炊,只能就此而已。於是,又多一對怨侶……

一幅畫引出許多荒唐愁怨,讓他仰天而嘆。所以,當週文的父親向他求那幅畫時,他搖搖頭嘆了口氣,便應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決定將一切都隱埋心底,收心娶妻,其後,才有了溫言。可惜溫夫人命不久長,才使得他再次陷入孤單。

我坐在天牢外,看牢裡的老丞相一句一句說著陳年往事,彷彿蠶吐絲般吐出所有牽腸動肝的昔日情意。

“我明白了。”我苦笑,“跟我想的差不多。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小時候不管我們搬家搬到哪裡,都會有一個算命先生相隨。也終於明白,原來所謂的‘傾城紅顏,魅惑天下’,根本就不是天數,而是因為他根本就知道我的身份!哈,可惜我的父親,還因為這些無中生有的說法天天打我。”

“你父親天天打你?”溫丞相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那你母親呢?”

我看看他,笑笑:“那都是很早前的事了。我母親,也死了很久了。”

“什麼!”

“什麼!”

我聽到了男人撕心裂肺的驚問。

這,分明是,兩個人的聲音!

我回頭,見一身龍袍的皇帝,從一扇牆後失魂落魄地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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