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雲羅,你自然是不一樣的。

媚君側,皇后撩人·冰藍紗X·4,603·2026/3/26

第二百一十七章 雲羅,你自然是不一樣的。 鳳棲宮中的訊息一日日如長了腳一樣傳遍了宮中上下,人人都在議論她幸運和李天逍對她的恩寵。舒琊殘璩兩年盛寵未能有孕,可是如今終於老天眷顧,一朝得孕,鳳棲宮的恩寵如今在他們看來簡直是烈火烹油,錦上添花。 同樣的,雲羅孕育孩子的艱辛也被秘密傳出。人人都在猜測這一胎到底能不能安穩生下來,畢竟,這宮中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 中宮中寂寂。 有熱風穿堂而過便被殿中放置的一盆盆冰盆給消去了暑氣。冰盆中還放著從花園中摘來的香花香草,滿殿的香氣幽幽,殿中越發舒適沁涼。可是這殿中的主人卻煩躁地在殿中來回走動,額上汗水涔涔棼。 一旁打扇的宮女手中長扇不停,皇后來回踱步幾趟,忽然回頭冷眼看著她們,怒道:“都是一群廢物,扇個扇子都不會!給本宮滾!!” 宮女們慌忙跪地請求皇后息怒。 皇后聽得她們的求饒聲越發不耐煩,轉頭對內侍命令道:“把她們都拖下,杖責二十!”內侍不敢怠慢,急忙將地上磕頭求饒的宮女拖下去先。 哀呼聲在這個炎熱的夏日午後顯得十分刺耳。處罰完宮女皇后越發心煩意亂。她坐在鳳座上臉上皆是煩躁。 “是什麼事讓皇后娘娘如此大動肝火呢?”一聲悅耳嬌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皇后見了那人面容,面上的煩躁一掃而空,不顧自己尊貴的身份,匆匆從鳳座上下來,劈頭就問:“怎麼的這麼久才來?” 來的女子一身淡青色宮裝,清新優雅中帶著屬於年輕女子的嫵媚。她便是殷寐。 她不請自坐坐上一旁的席上。一雙精緻杏眼看定皇后,似笑非笑道:“皇后娘娘,不是臣妾說,皇后娘娘未免太過心浮氣躁了。大夏天的可別因為肝火傷身。” 她的言語中帶著一絲不容易察覺的鄙夷。不過這一點心急的皇后並未察覺。 她上前看定殷寐的眼睛,皺眉道:“本宮難道心急錯了嗎?這華雲羅竟然有了身孕,皇上又對她愛若珍寶,長久以往定一發不可收拾。你說說看怎麼辦吧!”她說完又冷冷多添了一句道:“總以為你入宮能幫本宮一二,沒想到你不但沒有辦法幫助本宮,反而越發令這華雲羅如此猖狂!” 殷寐一聽臉色頓時鐵青。 她冷笑道:“皇后此言差矣。這是華雲羅的運氣好。” 皇后針鋒相對:“運氣?本宮還是第一次聽見智計無雙的阿寐妹妹說起運氣兩個字!你不是最不相信這個世上有運氣嗎?怎麼的拿了這運氣來當做自己的失敗的藉口?” 殷寐見皇后也變了臉色,暗自忍耐了下。她低頭細細想了下,緩緩笑道:“皇后娘娘何必這樣自亂陣腳呢?皇后娘娘如今還是一宮之主,華雲羅就算生下皇子也只是個妃子姬妾。她身份不如皇后娘娘,娘娘只需要坐穩中宮,鳳棲宮名頭再響亮也只是個側宮罷了!” 皇后冷笑一聲,坐上鳳座,譏諷道:“她如今已是淑妃。再上一步除了皇后之位皇上再無東西可以賞賜她。就這樣你還說本宮能坐穩中宮嗎?”她眼中漸漸溢位水光:“本宮的皇子已經被她奪走了重生之人定勝天全文閱讀!本宮也要她母子分離!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見面才能消去本宮的心頭之恨!” 她眼中有深深的怨毒看著令人膽寒。 殷寐眸光一動,垂下眼簾道:“皇后娘娘想要報仇臣妾明白。說起來臣妾有一個連環計。” “什麼連環計?!”皇后問道。 殷寐看定皇后,道:“就怕皇后娘娘聽了心中不舒服。” 皇后皺眉問道:“是什麼計?快點說來本宮聽聽。” 殷寐微微一笑,眼底有陰冷的光:“自然是讓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后才是這宮中的女主人。重塑皇后的威望,然後慢慢圖之。” 皇后若有所思,慢慢點了點頭。 …… 過了幾日,皇后忽然著了朝服鄭重去御書房中求皇上開恩選。所謂的恩選是從前為了補充宮中妃嬪或者宮女而特地開的選秀。恩選的規模與秀女人數都不如春選,所選的秀女其實都是京城中適齡的朝臣女兒。可以說,恩選只是春選的補選罷了。 如今春選的日子已過,再開選秀便只能用這個名頭。皇后的提議被朝臣知道,正愁著如今晉室不興的一干老臣子們紛紛上奏請求李天逍同意。 李天逍猶豫不決。他已經推了一次春選,如今再推拒就顯得他不近人情了。而且朝臣們一頂頂“盛世明君”的帽子扣過來,紛紛直言他該如何如何,實在令他煩不勝煩。 訊息傳到了鳳棲宮中,雲羅正接過沉香為她煮的燕窩薏米粥。她聽得劉陵說完,問道:“皇上怎麼說?” 劉陵道:“皇上猶豫不決。看樣子甚是煩惱。” 雲羅垂下眼簾,淡淡道:“他終究會答應的。” 劉陵道:“是啊。皇后親自去求請,皇上根本不好拒絕。” 雲羅輕輕攪動玉碗中的粥米,眸色悠悠,良久才道:“皇后突然要開恩選,劉公公以為如何?” 劉陵看了四周宮女都在寢殿外,上前一步悄悄道:“恐怕皇后生怕娘娘獨寵,動搖中宮的地位。娘娘,要不要去與皇上說,這一次恩選就罷了。畢竟前朝的恩選也少之又少。要選等來年春選再選,到時候娘娘應該已經產下皇子了,新人再多也動搖不了娘娘的恩寵……” 雲羅搖了搖頭:“皇上自己會有決定。”她看著殿外鮮花燦爛的花園,不知不覺輕撫自己的小腹,柔柔道:“而且,這些事也不再是我所能操心的了。” 劉陵突然想起什麼,輕聲一嘆,遂不再相勸。 到了晚間,李天逍到了鳳棲宮,雲羅白日睡得多了夜裡便有些睡不著。她揮退了宮女一個人在殿後的廊下慢慢地消散。 李天逍見月色朦朧中,身穿薄絹輕紗的雲羅如月下仙子,美好溫柔。他微微含笑,摘了一枝清香茉莉走到她身邊。 雲羅見他來了,後退一步,規規矩矩施禮:“夜深了,皇上怎麼來了?” 李天逍只覺得她頭低垂,看不見她傾城面容,不由握住了她的手,仔細端詳她的面色,笑道:“夜深了,雲羅怎麼還不睡?” 月光下他深邃的面容一如往昔一般明晰英俊。雲羅眸光幽幽看著他,忽然問:“皇上,如果有件事皇上不得不做,臣妾卻不希望皇上做。皇上會不會聽臣妾的話呢?” 李天逍一怔,不過他很快明白過來流氓天尊續。他皺眉問:“雲羅是擔心恩選的事嗎?” 雲羅不置可否。 李天逍嘆了一口氣,將她摟入懷中,道:“朕也不願意舉行恩選,但是……” “皇上不用說了。臣妾明白。”雲羅打斷他的話,聲音輕柔卻淡然:“皇上希望子嗣要興盛。臣妾都明白。” 李天逍只覺得她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樣,問道:“雲羅,你怎麼了?這不像是你平日的樣子。你是不是心中對朕有怨恨?” 雲羅微微一笑,搖頭道:“臣妾對皇上沒有怨恨。”她頓了頓,看著那一輪圓月,慢慢道:“天上只有一輪太陽和一輪明月。星星卻很多很多。臣妾是在想,臣妾與皇上來說,是那一輪明月呢,還是星海中眾多星星的其中一顆?” 她看向他,眸光明澈像是要照穿他的靈魂。 李天逍一怔,道:“雲羅你自然是不一樣的。” 雲羅笑了笑:“臣妾僭越了。皇上就當臣妾剛才的話沒有說過吧。” 她說著轉身向殿中走去。李天逍看著手中孤零零還未送出去的茉莉,慢慢地皺眉捏緊。 …… 過了兩日,李天逍果然同意進行恩選。恩選的名額由皇后決定。一時間中宮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多的是朝臣的內眷親自進宮為皇后送去適齡的大家閨秀生辰八字。 欽天監的一干老臣們也異常忙碌。他們要選定秀女入宮的時辰。 夏日炎炎,百花爭豔。而這後宮中也要漸漸盛開一朵朵鮮妍的花兒,供君王採摘。雲羅站在鳳棲宮前高高的臺基前看著人來人往的宮人,看著延綿的宮闕重樓,不知不覺長長嘆息。 “雲羅。”身後傳來清冷的聲音。 她回頭不由微微一笑:“阿晉!” 站在她身後的是蘇晉。蘇晉今日依舊著著一件蔚藍色長衫,除了腰間的一條白色腰帶,再無一點飾物。清清爽爽如天邊一片蔚藍落入了凡間,清雅絕塵。 蘇晉眸色流轉,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問:“最近可好?” 雲羅點了點頭。 千言萬語堵在心中,不知從何說起。 蘇晉看了她良久才道:“但願你我不會再錯信他一次。” 雲羅低頭許久道:“阿晉,我的孩子是他的。” 蘇晉一怔之後,眸光如水看著她,道:“這下我信他了。這一次他就算再對你不好,自己的骨肉總是拋舍不掉的。雲羅,這樣就好。” 雲羅眼中漸漸溢滿了水光,道:“阿晉,都是我不好,總是讓你為我擔心。” 從梁國到晉國,他護著她一路至今卻總是擔心。生怕她再流離失所,生怕她情不知所依,還生怕她下半輩子不得安穩。如今,終於聽他親口說一句,雲羅,這樣就好。 她眼中的淚簌簌而下,不知該怎麼對眼前這寡言清冷的男子再說什麼道謝的話。 “雲羅,我會時常進宮陪你。鳳朝歌要舉事還沒這麼簡單。在我們回去之前我會保護你。”蘇晉說道。 雲羅含淚點頭。 蘇晉看了看天色,對她淡淡道:“雲羅,我回去了網遊重生之邪騎傳說。”他說完要轉身離去。 雲羅忽然道:“阿晉……” 蘇晉回頭等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雲羅擦乾眼淚,忽然問:“阿晉,那弄玉公主怎麼辦?” 鳳朝歌要舉事回梁國勢必用到蘇晉,蘇晉若是在關鍵時刻撥調了應王的軍隊……那應王府上上下下將來面對的便是叛國之罪…… 蘇晉渾身一震。他沉默良久才道:“我不知道。雲羅,我實在顧不了她。” 雲羅還要再說。蘇晉已冷冷轉身,道:“雲羅,這個亂世中我實在顧不了太多人。不要逼我。” 他說完匆匆走了。雲羅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悵然一嘆。 …… 中宮的恩選熱熱鬧鬧地舉行,鳳棲宮中一如既往不緊不慢。相比中宮的熱鬧,這裡算是冷清之極。只是這一日,鳳棲宮一番常態宴請了宮中的兩位妃嬪。 涼爽的花園中,一桌酒席精緻可口。只是吃著酒席的人有些心不在焉。 雲羅看著左手邊的紫衫女子,微微一笑,問道:“寧姐姐有什麼心事嗎?不然為何今日不見寧姐姐動筷?” 寧充容聞芩勉強一笑,道:“娘娘美意,臣妾感激不盡。只是天熱實在沒有胃口。” 一旁的呼邪賽雅放下筷子,哼了一聲:“華妹妹,不是我說。皇后如今越來越過分了。剋扣了我們宮的份例不說,還將我們推舉上去的恩選人選統統都找了藉口不用,大肆提拔她們母族中人。還有那殷寐也甚是囂張得很,仗著皇上對她的寵信,從來不把我們放在眼中!幾次碰見都故意刁難。” 雲羅正要說什麼。聞芩已皺眉介面道:“娘娘恩寵有加,自然不會擔心皇后與那殷寐排擠。只是苦了我們兩宮。看樣子皇后已經決意把我們趕出宮了。前些日子還聽聞皇后說起先帝託夢,說皇陵無人看守,甚是寂寞。皇后說起這事好像說要派人前去替皇上守皇陵。皇上既無兄弟,自然要落在一兩個妃子身上。” 她看定雲羅,意有所指地道:“臣妾聽說過有一種草,細小而翠綠,土中盤根錯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種草娘娘一定也見過,它們風雨同舟,雨露均霑,才能生生不息。娘娘,若臣妾和呼邪妹妹真的被皇后趕出宮外去了,將來這宮中她們必定隻手遮天。娘娘以後也不得安穩啊。” 雲羅看著眼前精美的菜餚,慢慢道:“曾經我與我母親乞討過活。吃的是野菜,穿的是破麻。” 她這話一出,聞芩與呼邪賽雅紛紛臉色古怪。她們曾經聽過風言風語議論這眼前這位晉國最受寵妃子的出身。她們也曾聽聞過她出身並不好,只是沒想到今日她竟然親口承認自己那一段貧苦的過往。 雲羅彷彿沒看見兩人詫異的目光,繼續往下說:“後來我想,如果能給我吃一個饅頭,我死而無怨。後來的後來……我吃上了饅頭,穿上了綾羅綢緞,一日日熬出生天。到了現在皇上寵愛,我獨居鳳棲宮。我時常想,我還要什麼呢。原來我還要更多。” “人心大抵就是如此。這一條富貴與權勢的路上追求永遠無窮無盡,兩位姐姐想過別的路嗎?”她抬起黑白分明的眼,慢慢地問。 ******************************************************************************************************************************************今天休息了一天,更晚了,抱歉!

第二百一十七章 雲羅,你自然是不一樣的。

鳳棲宮中的訊息一日日如長了腳一樣傳遍了宮中上下,人人都在議論她幸運和李天逍對她的恩寵。舒琊殘璩兩年盛寵未能有孕,可是如今終於老天眷顧,一朝得孕,鳳棲宮的恩寵如今在他們看來簡直是烈火烹油,錦上添花。

同樣的,雲羅孕育孩子的艱辛也被秘密傳出。人人都在猜測這一胎到底能不能安穩生下來,畢竟,這宮中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

中宮中寂寂。

有熱風穿堂而過便被殿中放置的一盆盆冰盆給消去了暑氣。冰盆中還放著從花園中摘來的香花香草,滿殿的香氣幽幽,殿中越發舒適沁涼。可是這殿中的主人卻煩躁地在殿中來回走動,額上汗水涔涔棼。

一旁打扇的宮女手中長扇不停,皇后來回踱步幾趟,忽然回頭冷眼看著她們,怒道:“都是一群廢物,扇個扇子都不會!給本宮滾!!”

宮女們慌忙跪地請求皇后息怒。

皇后聽得她們的求饒聲越發不耐煩,轉頭對內侍命令道:“把她們都拖下,杖責二十!”內侍不敢怠慢,急忙將地上磕頭求饒的宮女拖下去先。

哀呼聲在這個炎熱的夏日午後顯得十分刺耳。處罰完宮女皇后越發心煩意亂。她坐在鳳座上臉上皆是煩躁。

“是什麼事讓皇后娘娘如此大動肝火呢?”一聲悅耳嬌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皇后見了那人面容,面上的煩躁一掃而空,不顧自己尊貴的身份,匆匆從鳳座上下來,劈頭就問:“怎麼的這麼久才來?”

來的女子一身淡青色宮裝,清新優雅中帶著屬於年輕女子的嫵媚。她便是殷寐。

她不請自坐坐上一旁的席上。一雙精緻杏眼看定皇后,似笑非笑道:“皇后娘娘,不是臣妾說,皇后娘娘未免太過心浮氣躁了。大夏天的可別因為肝火傷身。”

她的言語中帶著一絲不容易察覺的鄙夷。不過這一點心急的皇后並未察覺。

她上前看定殷寐的眼睛,皺眉道:“本宮難道心急錯了嗎?這華雲羅竟然有了身孕,皇上又對她愛若珍寶,長久以往定一發不可收拾。你說說看怎麼辦吧!”她說完又冷冷多添了一句道:“總以為你入宮能幫本宮一二,沒想到你不但沒有辦法幫助本宮,反而越發令這華雲羅如此猖狂!”

殷寐一聽臉色頓時鐵青。

她冷笑道:“皇后此言差矣。這是華雲羅的運氣好。”

皇后針鋒相對:“運氣?本宮還是第一次聽見智計無雙的阿寐妹妹說起運氣兩個字!你不是最不相信這個世上有運氣嗎?怎麼的拿了這運氣來當做自己的失敗的藉口?”

殷寐見皇后也變了臉色,暗自忍耐了下。她低頭細細想了下,緩緩笑道:“皇后娘娘何必這樣自亂陣腳呢?皇后娘娘如今還是一宮之主,華雲羅就算生下皇子也只是個妃子姬妾。她身份不如皇后娘娘,娘娘只需要坐穩中宮,鳳棲宮名頭再響亮也只是個側宮罷了!”

皇后冷笑一聲,坐上鳳座,譏諷道:“她如今已是淑妃。再上一步除了皇后之位皇上再無東西可以賞賜她。就這樣你還說本宮能坐穩中宮嗎?”她眼中漸漸溢位水光:“本宮的皇子已經被她奪走了重生之人定勝天全文閱讀!本宮也要她母子分離!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見面才能消去本宮的心頭之恨!”

她眼中有深深的怨毒看著令人膽寒。

殷寐眸光一動,垂下眼簾道:“皇后娘娘想要報仇臣妾明白。說起來臣妾有一個連環計。”

“什麼連環計?!”皇后問道。

殷寐看定皇后,道:“就怕皇后娘娘聽了心中不舒服。”

皇后皺眉問道:“是什麼計?快點說來本宮聽聽。”

殷寐微微一笑,眼底有陰冷的光:“自然是讓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后才是這宮中的女主人。重塑皇后的威望,然後慢慢圖之。”

皇后若有所思,慢慢點了點頭。

……

過了幾日,皇后忽然著了朝服鄭重去御書房中求皇上開恩選。所謂的恩選是從前為了補充宮中妃嬪或者宮女而特地開的選秀。恩選的規模與秀女人數都不如春選,所選的秀女其實都是京城中適齡的朝臣女兒。可以說,恩選只是春選的補選罷了。

如今春選的日子已過,再開選秀便只能用這個名頭。皇后的提議被朝臣知道,正愁著如今晉室不興的一干老臣子們紛紛上奏請求李天逍同意。

李天逍猶豫不決。他已經推了一次春選,如今再推拒就顯得他不近人情了。而且朝臣們一頂頂“盛世明君”的帽子扣過來,紛紛直言他該如何如何,實在令他煩不勝煩。

訊息傳到了鳳棲宮中,雲羅正接過沉香為她煮的燕窩薏米粥。她聽得劉陵說完,問道:“皇上怎麼說?”

劉陵道:“皇上猶豫不決。看樣子甚是煩惱。”

雲羅垂下眼簾,淡淡道:“他終究會答應的。”

劉陵道:“是啊。皇后親自去求請,皇上根本不好拒絕。”

雲羅輕輕攪動玉碗中的粥米,眸色悠悠,良久才道:“皇后突然要開恩選,劉公公以為如何?”

劉陵看了四周宮女都在寢殿外,上前一步悄悄道:“恐怕皇后生怕娘娘獨寵,動搖中宮的地位。娘娘,要不要去與皇上說,這一次恩選就罷了。畢竟前朝的恩選也少之又少。要選等來年春選再選,到時候娘娘應該已經產下皇子了,新人再多也動搖不了娘娘的恩寵……”

雲羅搖了搖頭:“皇上自己會有決定。”她看著殿外鮮花燦爛的花園,不知不覺輕撫自己的小腹,柔柔道:“而且,這些事也不再是我所能操心的了。”

劉陵突然想起什麼,輕聲一嘆,遂不再相勸。

到了晚間,李天逍到了鳳棲宮,雲羅白日睡得多了夜裡便有些睡不著。她揮退了宮女一個人在殿後的廊下慢慢地消散。

李天逍見月色朦朧中,身穿薄絹輕紗的雲羅如月下仙子,美好溫柔。他微微含笑,摘了一枝清香茉莉走到她身邊。

雲羅見他來了,後退一步,規規矩矩施禮:“夜深了,皇上怎麼來了?”

李天逍只覺得她頭低垂,看不見她傾城面容,不由握住了她的手,仔細端詳她的面色,笑道:“夜深了,雲羅怎麼還不睡?”

月光下他深邃的面容一如往昔一般明晰英俊。雲羅眸光幽幽看著他,忽然問:“皇上,如果有件事皇上不得不做,臣妾卻不希望皇上做。皇上會不會聽臣妾的話呢?”

李天逍一怔,不過他很快明白過來流氓天尊續。他皺眉問:“雲羅是擔心恩選的事嗎?”

雲羅不置可否。

李天逍嘆了一口氣,將她摟入懷中,道:“朕也不願意舉行恩選,但是……”

“皇上不用說了。臣妾明白。”雲羅打斷他的話,聲音輕柔卻淡然:“皇上希望子嗣要興盛。臣妾都明白。”

李天逍只覺得她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樣,問道:“雲羅,你怎麼了?這不像是你平日的樣子。你是不是心中對朕有怨恨?”

雲羅微微一笑,搖頭道:“臣妾對皇上沒有怨恨。”她頓了頓,看著那一輪圓月,慢慢道:“天上只有一輪太陽和一輪明月。星星卻很多很多。臣妾是在想,臣妾與皇上來說,是那一輪明月呢,還是星海中眾多星星的其中一顆?”

她看向他,眸光明澈像是要照穿他的靈魂。

李天逍一怔,道:“雲羅你自然是不一樣的。”

雲羅笑了笑:“臣妾僭越了。皇上就當臣妾剛才的話沒有說過吧。”

她說著轉身向殿中走去。李天逍看著手中孤零零還未送出去的茉莉,慢慢地皺眉捏緊。

……

過了兩日,李天逍果然同意進行恩選。恩選的名額由皇后決定。一時間中宮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多的是朝臣的內眷親自進宮為皇后送去適齡的大家閨秀生辰八字。

欽天監的一干老臣們也異常忙碌。他們要選定秀女入宮的時辰。

夏日炎炎,百花爭豔。而這後宮中也要漸漸盛開一朵朵鮮妍的花兒,供君王採摘。雲羅站在鳳棲宮前高高的臺基前看著人來人往的宮人,看著延綿的宮闕重樓,不知不覺長長嘆息。

“雲羅。”身後傳來清冷的聲音。

她回頭不由微微一笑:“阿晉!”

站在她身後的是蘇晉。蘇晉今日依舊著著一件蔚藍色長衫,除了腰間的一條白色腰帶,再無一點飾物。清清爽爽如天邊一片蔚藍落入了凡間,清雅絕塵。

蘇晉眸色流轉,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問:“最近可好?”

雲羅點了點頭。

千言萬語堵在心中,不知從何說起。

蘇晉看了她良久才道:“但願你我不會再錯信他一次。”

雲羅低頭許久道:“阿晉,我的孩子是他的。”

蘇晉一怔之後,眸光如水看著她,道:“這下我信他了。這一次他就算再對你不好,自己的骨肉總是拋舍不掉的。雲羅,這樣就好。”

雲羅眼中漸漸溢滿了水光,道:“阿晉,都是我不好,總是讓你為我擔心。”

從梁國到晉國,他護著她一路至今卻總是擔心。生怕她再流離失所,生怕她情不知所依,還生怕她下半輩子不得安穩。如今,終於聽他親口說一句,雲羅,這樣就好。

她眼中的淚簌簌而下,不知該怎麼對眼前這寡言清冷的男子再說什麼道謝的話。

“雲羅,我會時常進宮陪你。鳳朝歌要舉事還沒這麼簡單。在我們回去之前我會保護你。”蘇晉說道。

雲羅含淚點頭。

蘇晉看了看天色,對她淡淡道:“雲羅,我回去了網遊重生之邪騎傳說。”他說完要轉身離去。

雲羅忽然道:“阿晉……”

蘇晉回頭等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雲羅擦乾眼淚,忽然問:“阿晉,那弄玉公主怎麼辦?”

鳳朝歌要舉事回梁國勢必用到蘇晉,蘇晉若是在關鍵時刻撥調了應王的軍隊……那應王府上上下下將來面對的便是叛國之罪……

蘇晉渾身一震。他沉默良久才道:“我不知道。雲羅,我實在顧不了她。”

雲羅還要再說。蘇晉已冷冷轉身,道:“雲羅,這個亂世中我實在顧不了太多人。不要逼我。”

他說完匆匆走了。雲羅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悵然一嘆。

……

中宮的恩選熱熱鬧鬧地舉行,鳳棲宮中一如既往不緊不慢。相比中宮的熱鬧,這裡算是冷清之極。只是這一日,鳳棲宮一番常態宴請了宮中的兩位妃嬪。

涼爽的花園中,一桌酒席精緻可口。只是吃著酒席的人有些心不在焉。

雲羅看著左手邊的紫衫女子,微微一笑,問道:“寧姐姐有什麼心事嗎?不然為何今日不見寧姐姐動筷?”

寧充容聞芩勉強一笑,道:“娘娘美意,臣妾感激不盡。只是天熱實在沒有胃口。”

一旁的呼邪賽雅放下筷子,哼了一聲:“華妹妹,不是我說。皇后如今越來越過分了。剋扣了我們宮的份例不說,還將我們推舉上去的恩選人選統統都找了藉口不用,大肆提拔她們母族中人。還有那殷寐也甚是囂張得很,仗著皇上對她的寵信,從來不把我們放在眼中!幾次碰見都故意刁難。”

雲羅正要說什麼。聞芩已皺眉介面道:“娘娘恩寵有加,自然不會擔心皇后與那殷寐排擠。只是苦了我們兩宮。看樣子皇后已經決意把我們趕出宮了。前些日子還聽聞皇后說起先帝託夢,說皇陵無人看守,甚是寂寞。皇后說起這事好像說要派人前去替皇上守皇陵。皇上既無兄弟,自然要落在一兩個妃子身上。”

她看定雲羅,意有所指地道:“臣妾聽說過有一種草,細小而翠綠,土中盤根錯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種草娘娘一定也見過,它們風雨同舟,雨露均霑,才能生生不息。娘娘,若臣妾和呼邪妹妹真的被皇后趕出宮外去了,將來這宮中她們必定隻手遮天。娘娘以後也不得安穩啊。”

雲羅看著眼前精美的菜餚,慢慢道:“曾經我與我母親乞討過活。吃的是野菜,穿的是破麻。”

她這話一出,聞芩與呼邪賽雅紛紛臉色古怪。她們曾經聽過風言風語議論這眼前這位晉國最受寵妃子的出身。她們也曾聽聞過她出身並不好,只是沒想到今日她竟然親口承認自己那一段貧苦的過往。

雲羅彷彿沒看見兩人詫異的目光,繼續往下說:“後來我想,如果能給我吃一個饅頭,我死而無怨。後來的後來……我吃上了饅頭,穿上了綾羅綢緞,一日日熬出生天。到了現在皇上寵愛,我獨居鳳棲宮。我時常想,我還要什麼呢。原來我還要更多。”

“人心大抵就是如此。這一條富貴與權勢的路上追求永遠無窮無盡,兩位姐姐想過別的路嗎?”她抬起黑白分明的眼,慢慢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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