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異形20
神祕人緩緩轉身,將鬥篷取下,被火光映照著的臉令眾人發出一陣驚呼。
因為神祕人的那張臉,竟和一直跟隨著他們的仿生人管家沃爾特一模一樣。
「你……沃爾特?」
有船員震驚地看了一眼站在人羣後方的仿生人。
氣質平靜的管家,此刻臉上也並未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甚至連瞳孔的波動都沒有產生一分一毫。
「哦,我想你可能搞錯了,我不是沃爾特,我的名字叫做,大衛。」
大衛微笑,態度親切地衝那位船員搖了搖頭。
「大衛?!」
另一位船員發出了更加震驚的低呼。
顯然,他聽說過這位的名字。
只是,僅限於聽說。
傳聞中,這位是貨真價實的初代,是由公司老闆親自創造出來的第一個堪稱完美的仿生人。
但他早已在數年前便被失蹤了,為何……出現在這裡?
「哦,失蹤嗎,那位,是這樣告訴你們的嗎。」
大衛靜靜聽著眾人的議論聲,嘴角勾起,
「真是遺憾呢。那麼,讓我來告訴你們,這裡發生了什麼。」
說到這的時候,他的眸子有意無意地掃過了躲在角落的某個嬌小身影。
一道幽光閃過,大衛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溫梨不禁渾身一顫。
神祕人就是大衛這事,對她來說並不算意外。
當時的情形,他們只能跟著大衛離開,別無選擇。
但是,
這,這笑是什麼意思?
難道剛剛欺負她的,真的是大衛?
可是,他不是一直在帶路嗎……
她轉頭,偷偷看向站在對面的沃爾特。
從她的角度看去,沃爾特,她,和大衛,剛好形成一個環繞的三角形。
所有船員被包圍在中間,像是一道擋板。
透過縫隙,她只能看見沃爾特那張微微側頭的清冷臉龐,高大的男人站在那,氣質出眾,眼神卻分外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
似乎是察覺了她的視線,男人轉頭。
「!」
溫梨緊急低下腦袋,縮成一團。
不知為何,明明還是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可剛剛那一秒的對視,卻讓她覺得對方的眼底無比幽黑深沉,就連目光,也燙得逼人。
等她喘了一口氣緩過神來,再次抬頭仔細看去。
這才發覺,哪裡是什麼幽黑深沉。
那只是漆黑的廣場高牆倒映在他眼中的景象。
那人的眼神,還是和剛醒來時一樣,冷漠,平靜,又空洞。
「原來是看錯了。」
溫梨喃喃道。
心中湧起一絲委屈和難受。
不是沃爾特,那果真是大衛嗎?
這個答案,讓她覺得更加難以接受。
她卯足了勁地擦拭嘴脣,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哭聲半點沒溢出,可鼻尖紅紅,眼圈也紅紅,縮成一小團像極了被欺負又不敢亮爪子的小流浪貓。
偏偏剛剛被扯壞的扣子也掉了,領口敞開了少許,抱著自己的時候,膝蓋擠著心口,那溢出的一彎顫巍巍的白嫩軟肉,便被有心之人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咕咚。」
一聲古怪的吞嚥聲打斷了剛開始沒多久的講述。
在船員們疑惑又緊張的目光下,大衛抬眸,淡定地露出一絲笑意,攤開手:
「抱歉,嗓子有些發癢。那麼,我們繼續。」
仿生人也會嗓子發癢?
有人咕噥了一句,又馬上被大衛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將剛剛那個小插曲忘了個一乾二淨。
搖曳的火光下,大衛的嗓音神祕又富有磁性:
「……」
「十年前,我和伊莉莎白·肖博士來到了這裡,我們是普羅米修斯號的最後兩個生還者,我們乘坐的飛船攜帶著一種可怕的病毒,關於病毒,想必各位也已經見識到了……」
「……」
「在我們著陸的時候,病毒洩露了,飛船失控,肖博士不慎與飛船一同墜亡,而我,則一直被困在這。」
「肖博士已經死了,死因是飛船墜毀?」
聽完故事後,一道熟悉的,比大衛稍微柔和一些的嗓音響起。
是沃爾特。
他問出這個問題時,表情平靜,彷彿是在替公司確認什麼事項一樣。
大衛沉默兩秒,語氣變得有些傷感:
「是的,我很遺憾。」
沃爾特沉吟幾秒,抬起手:
「那麼,你能否解釋一下,為什麼那艘外星飛船裡,會有肖博士的工作牌呢?」
手心處,赫然是他曾在探索飛船時撿到的那塊金屬牌子。
上面印著一個女人的照片,外形幹練,穿著工作服,底下寫著女人的名字。
【伊莉莎白·肖】
角落裡的溫梨一愣,隨即瞪大了眼。
她記得很清楚,當初探索飛船,她和沃爾特一起回去時,在通道裡不小心踩到了一個硬塊,這東西難道就是她踩到的那個?
「這這,真的是肖博士的工作證!」
「怎麼會在那艘外星飛船裡呢……」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船員們竊竊私語,看向大衛的眼神從剛剛的震驚,帶上了一絲絲懷疑。
大衛卻並不意外。
他笑著看了一眼沃爾特,不緊不慢地開口:
「各位,我們乘坐的飛船,正是你們口中的那艘外星飛船。」
「我可從未說過,墜毀在這裡的是普羅米修斯號。」
「至於為什麼我和肖博士乘坐的是外星飛船,抱歉,這涉及到十年前那次任務的核心機密,恕我不能告知各位。」
「十年前的任務?嘶……」
船員們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關於那次傳說中的任務,大家多少都有些小道消息。
但從來沒有人知道,那任務的核心內容是什麼。
只知道,在維蘭德公司老闆去世後,參與那次任務的人便都失去了消息,後面有想要查探那次任務的人,基本都被開除,或者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公司,對這個祕密很重視,並且瞞得很緊。
船員們都不願意惹火燒身,於是紛紛點頭,認可了大衛的說法。
在這裡,他們沒有其他選擇了,只有大衛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他們現在能依靠的,也只有大衛了。
「還有問題嗎,這位……同行?」
大衛抬眸,表情溫和親切,看上去並未對剛剛自己被質問一事感到不悅。
沃爾特搖頭,也沒有道歉,只是退後一步,又平靜地恢復了沉默的狀態。
大衛的態度著實讓大部分船員都鬆了口氣。
畢竟他算得上足夠友善又有禮貌了。
再加上他仿生人的身份,大家都在心底暗暗放鬆了警惕。
仿生人總是會服務於人類的,不是嗎?
他們也是人類,那大衛就應該聽從他們的命令。
於是,有人皺著眉迫不及待地接著問道:
「你剛剛說的病毒,我們的同伴,就是被這種病毒感染了嗎?」
「嗯。」
大衛微笑著點頭。
眾人更緊張了:
「那我們呢?我們有被感染嗎?」
「哦?我只能說,如果被感染了,你們會感受到的。」
大衛挑眉,並沒有正面回答。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同伴眼中看到了恐慌。
這時,一直處於癲狂狀態的艦長奧拉姆忽然冷靜了下來,他好像想起了自己的職責,從被嚇瘋的邊緣將自己硬生生拉扯了回來。
他推開扶著自己的船員,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到大衛面前。
吞了口唾沫,嗓音乾澀地開口:
「大衛,我是他們的艦長,我們……我們需要確認,我們不能帶著這種病毒回到契約號,那裡,那裡還有我們的殖民者們。」
「殖民者——們?」
不知為何,船員們感到,大衛的臉龐在火光下發生了一些細微的改變。
他好像舔了舔脣角,一眨眼,那一幕又彷彿只是他們的錯覺。
大衛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奧拉姆,語調柔和:
「哇哦,那可真是了不得呢……」
「那麼,告訴我,尊敬的艦長大人,你們的殖民者數量大概是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