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安安真可靠
週六凌晨沈淵真就坐飛機回來了,他下了課就去趕飛機,到家的時候家裡人都沒醒,他先去洗了個澡,然後進了沈安的房間。
沈安抱著沈淵給她縫的毛毛熊睡的正香,一點沒察覺房間進了人。
房間內一片靜謐,只有沈安均勻綿長的呼吸聲,窗簾縫隙間漏進幾分灰濛濛的天光,勉強勾勒出牀上女孩沉睡的輪廓。
沈淵蹲在牀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連呼吸都放到最輕。
他剛剛洗過的頭髮還帶著未完全散盡的溼氣和水汽,身上換上了乾淨的居家服,卻掩不住眉眼間長途奔波的疲憊,以及那疲憊之下,貪婪的視線。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沈安的睡顏。
她的睡姿很老實,被子蓋的嚴嚴實實的,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毛毛熊圓滾滾的肚子上,另一隻手則蜷在頰邊,指尖還勾著熊耳朵的一角,那是他縫製時不小心留下的一個線頭,被她當成了習慣性的安撫物。
這個毛毛熊是沈淵最開始用來縫針練手的,後來就成了沈淵不在時的替代品。
沈淵的視線久久停留在她的臉上,女孩的臉蛋肉挨著毛毛熊,被擠的微微嘟起,看起來特別乖。
他的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蹲著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了傾,像是被無形的磁力吸引。
他想碰碰她。
想用指尖感受她臉頰的溫度,想將她散落在枕邊的碎發撩到耳後,想確認這真實的觸感並非又一夜思念過度而產生的幻覺。
但他沒有動。
他只是這樣蹲著,看著,任由胸腔裡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在寂靜中擂鼓般敲打著他的肋骨。
那聲音大得他幾乎懷疑會吵醒她。
安安啊……
他就這麼虛空的描繪她的面容,身體的輪廓,手始終保持著距離,生怕吵醒她。
他知道她昨晚又學到很晚,不光是自己的作業,還有她給朋友寫的學習技巧……
安安就是太善良了,那些人有什麼好管的……
沈淵在她牀頭邊的地上緩緩坐下,頭挨著沈安抱著毛毛熊自然下垂的手,聞著沈安身上的氣息慢慢閉上眼。
安安,哥困了,等哥醒了再給安安洗衣服,好不好……
沈淵就這麼睡在了沈安的牀邊,本該只有一道呼吸聲的房間,又多了一個,一點點重和,規律。
因為是週六,沈安的生物鐘很神奇,除了週一到週五會準時醒,剩下的休息日就很隨意了,基本都是睡夠了才起。
比如今天,要不是沈淵一直在摸沈安的牀單,她能睡到中午。
她迷迷糊糊的睜眼就看見了沈淵出現在屋裡,她眼睛瞬間睜大,彈射坐起,差點撞到沈淵,就差一點。
「哥!」
「誒!」
沈淵看著快要撞過來的腦袋也不避,就這麼等著,看她停下,還湊前撞了撞她的頭,笑著親了她的臉一下:「睡醒啦?安安寶寶。」
沈安還懵著,她現在甚至有點恍惚,沈淵到底出沒出國,怎麼感覺跟以前在家的時候沒什麼區別呢……
「早啊哥……」
她下意識說。
「安安早,安安抬下腿,哥看眼牀單,今天是不是生理期了,安安一會去衛生間看看。」
沈淵手伸在被子裡,把沈安往上抱抱,手摸向她身後的牀單,牀單幹乾淨淨,沒有血色,沈淵看完就順手把沈安的被給疊了。
沈安早上剛醒還不太清醒,完全是按照沈淵的安排行動,慢吞吞的往衛生間走。
嗯……確實是到日子了,應該是剛開始,內褲上沾了些,但不多,沈安翻了下洗手臺的櫃子,拿到了生理用品,然後又朝屋裡喊:「哥,給我拿個內褲。」
「好,等哥一下。」
沈安點點頭還是有點困,捂著臉坐在馬桶上,差點又要睡著,完全忘了她在衛生間點頭沈淵是看不見的。
屋裡的沈淵整理好沈安的牀鋪,就去櫃子裡給她找,拿的時候他的眼神頓了頓,然後拿了一個以前他洗過的走到衛生間。
「安安,給。髒了的不用動,哥給你洗。」
門打開縫,沈淵眼睛看著臥室,手伸直遞給沈安。
「好,謝謝哥。」
沈安接過,伸腳把髒的踢到一邊,然後開始洗漱,沈淵就站在門外沒走,突然冒出一句話:「安安,你前幾天的內衣內褲都扔了嗎?哥看你櫃子裡的衣服數量不對。」
沈安正在刷牙,回答不了沈淵,她就把門推開,嘴裡含著泡沫跟沈淵搖頭,然後回到鏡子前繼續刷牙。
沈淵上前幾步,拿起梳子給她梳頭:「沒扔?洗了?」
沈安咕嚕咕嚕漱口,點了點頭。
沈淵輕輕梳著她的頭髮,眼睛逐漸發暗:「誰洗的?」
沈安已經刷完牙了,她擦擦嘴:「我。」
沈淵的梳子停頓在她柔軟的髮絲間,他抬眼看向鏡子裡的沈安,語氣溫柔:「為什麼?哥不是告訴過安安了,髒衣服留給哥嗎?怎麼還自己動手了?安安學習已經很累了,沒必要在這樣的小事上浪費力氣啊。」
「髒了就是要洗啊,難道要留一週給哥嗎?哥也會累啊,而且那多不衛生啊……」
沈安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麼,反駁的很快,但沈淵的回話也很快。
「哥願意啊,給安安做什麼哥都不會累的,安安嫌不衛生就扔在地上不碰它,哥回來撿著洗就好了……」
「好了哥,不說了,我聽著有點難受了。」
沈安真受不了了,她都不知道沈淵怎麼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種話的,他敢說她都不好意思聽。
沈淵給沈安梳了個公主頭,鏡子裡的沈安漂亮又可愛,他嘴抿著忍著沒說話,但還是沒忍住:「安安,哥就是不想讓你幹這些沒……」
「哥,頭梳完了嗎?」
「啊……梳完了。」
「梳完了就做你想做的吧,地上那個是我早上換下來的,你洗吧,謝謝哥。」
沈安滿足他,轉身看他,手指向地上的衣服,抬眼看他。
沈淵看著沈安的臉愣了一會,今天的頭梳的好啊,安安生氣了都這麼好看,下次他還想梳……
沈安看他沒動,挑了下眉,手緩緩放下,瞭然的說:「看吧哥,這樣的行為說著容易,做起來是很讓人難堪的,我先跟哥道歉,不要撿,我要扔掉的,以後哥不能總這麼……」
沈安不說話了,她看見沈淵真的蹲下去把衣服撿起來,放在之前專屬的盆裡開始接涼水,還仔細看了眼上面的血跡,皺了下眉:「安安你最近涼的不要喫太多,實在饞就等經期過了之後再喫,顏色有些暗,安安可能是有點受涼……」
「哥我求你了,你別說了。」
沈安真沒招了,兩手握成拳頭,交替著往他背上打,臉色通紅。
沈淵被打了反而還笑了,手裡揉搓著布料,偏頭逗她:「怎麼了安安?安安小時候尿褲子哥都給你換過,這有什麼?」
沈安整個人撲到沈淵的背上,邊打邊敲,感覺自己要冒煙了:「沈、淵!不許說了!」
沈淵被她這樣的連環擊逗的直樂,看她實在是惱了,就舉起還帶著泡沫的手錶示投降:「對不起安安大人,哥錯了,哥說夢話呢,別跟哥計較。」
沈安看他表情這麼誠懇,抿了下脣,從他背上跳下來,有點氣呼呼的離開了。
沈淵笑眯眯的看著她離開,然後轉頭繼續揉搓著她的衣物,他洗得很仔細,連最細微的邊角都不放過,清水漂洗了三四遍,直到再也嗅不到一絲異味,只剩下清洗劑的香氣。
他將洗淨的衣物仔細擰乾,晾在沈安房間陽臺通風最好卻不會直曬的地方——陽光暴曬會損傷面料,這是他多年照顧她總結出的經驗。
做完這一切,他洗了手,擦乾,走向廚房。
沈安剛好在喫油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推了推放在她旁邊位置上的餐盤。
沈淵眼睛微彎,徑直走了過去,結果江曼比她更快。
「安安起這麼早?媽還想著讓你多睡一會呢,小淵回來啦,自己去廚房拿碗喫飯。」
江曼就是故意的,她看到沈淵的時候驚喜了一下,然後就想起這一週,沈淵帶給她的折磨。
每天一個電話,跟開例會一樣,開口就是陰陽怪氣的數落,給她這個當媽的說的這個羞愧啊。
週一,
「媽,我看安安早上去上學的時候,頭髮都沒梳,是起晚了嗎?」
「啊……沒起晚,媽給安安梳來著,梳著梳著安安就著急走了……」
「媽,對安安細心點,安安對任何疼痛都很敏感的,她就是不好意思跟你說她疼。」
「……媽知道了。」
週二,
「爸,晚上安安喫飯怎麼這麼快?你們催她了?」
「沒有啊,沒有,老婆你催安安了嗎?沒有吧。」
「沒啊,媽沒催,安安可能是胃口不好。」
「沒催就好,安安有自己的規律,別打亂她,喫個飯而已,打擾爸媽了。」
「哦哦哦,沒事沒事,小淵你在那邊好好……掛這麼快??」
週三,
沈家夫妻兩人看著桌子的兩個電話,表情都很凝重,突然電話響了,兩人都有些手忙腳亂,最後發現是沈安的電話。
沈安正在廚房喝水,剛好接到沈淵的電話,她隨手接通:「哥,怎麼了?」
「安安,哥剛下飛機,我看你那邊晚上有雨,應該不大,如果打雷了就給哥打電話,別自己忍著。」
沈安看了眼窗外,天黑黑的,看不出下雨的跡象,她喝了口水:「知道了哥,哥學習也別太累,今天上完課就好好休息吧,跑了一天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溫柔的能酥了人的耳朵:「哥不累,哥今天看到安安就不累了。」
沈安放下杯子,非常理性:「精神上的舒緩不能抵擋身體上的消耗,哥,清醒點。」
「哈哈哈哈哈哈安安好冷漠,哥好喜歡。」
「哥,清醒點吧。」
沈安掛斷電話,拒絕接聽沈淵接下來的胡言亂語。
手機放在一邊,沈安兩手託著杯子,慢吞吞的喝著果汁,眼睛不經意的一掃,就看到爸爸媽媽都在看著她,表情特別……感激?
沈安疑惑:「……怎麼了?」
江曼和沈遠帆一起走到沈安身邊,同時拍她的肩,語氣特別放鬆:「謝謝安安,真的,安安太可靠了。」
沈安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誇她,但她被誇就很容易開心,託著杯子繼續喝水,這次臉都快埋進杯子裡,聲音悶悶的:「不用謝,我應該做的。」
刻板回答,因為她真不知道這次的誇獎是為什麼來的,只能給出一個萬能回答。
接下來的兩天,江曼和沈遠帆都想關機上山裡住了,太煩人了,他倆就是跟甲方談判都沒這麼心累過,真的。
江曼想起來就惱火,嘴裡的油條咬的惡狠狠的,沈安看媽媽這麼餓,就沒告訴她這是給沈淵的,她把自己的油條夾出來一個叼在嘴裡,然後把剩下的東西都給了沈淵。
沈淵就看著沈安嘴裡嚼著油條一動一動的,兩手舉著盤子遞給他,含糊著說:「鍋,喫。」
沈淵拍了下心口處,輕聲說:「安安喫,喫剩下的再給哥。」
沈安眨了下眼:「這就是我剩下的。」
沈淵:「……」
江曼邊喫邊笑,抬頭的時候看到了沈遠帆下來,她手悄悄指了下沈淵給他看,衝他做了個嘴型。
【安安治他呢,給他都懟沒聲了。】
沈遠帆看懂了,他選擇等會再下樓,怕沈淵氣不順又語言折磨他。
接下來的日子沈淵就這麼來回飛,沈安繼續她的高中生活,日子似乎和以前沒什麼變化,起碼沈安沒什麼分離的感覺。
「安安!你拿獎了!我的媽呀斷層第一!太牛了吧!」
楊勝楠站在學校門口拉著沈安的手激動的不行,聲音很大,他們的面前是沈安參加全國高中生知識競賽第一的獲獎照片,大屏幕上不停的滾動著她的各項比賽成績。
楊勝楠邊看邊拍照,表情特別光榮,沈安卻很平靜,甚至有些嫌棄:「這個比賽是我報錯了才參加的,比完了我才發現高考根本不加分。」
王文朗剛跟朋友嘚瑟完沈安獲獎的事,就聽見這麼一句:「不是吧安安,你還加分啊,再加滿分都不夠你考了。」
沈安看著屏幕沒說話,她瞭解自己,一到她在乎的事情上,她就會發揮失常,圍棋定段比賽就是例子,高考……她怕自己又不正常……
「安安!幹嘛呢!看點路啊!差點撞到人了!」
沈安被王文朗往後一拉,躲開了快步往前走的男生,聽到王文朗的聲音他也不回頭。
沈安抬頭看去,那人穿著校服,身上背的書包很乾淨,也很舊,腳步很快,像是在躲著什麼。
楊勝楠挺生氣的:「這人咋這樣?安安沒事吧。」
沈安搖搖頭,眉毛皺著:「沒事,我好像見過他……」
好像是……第二名。
因為他是她參加的所有比賽的第二名,所以她對他有印象。
作者有話說:行,不收著寫,你們可別後悔!我可是變態!沈淵更是變態中的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