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是你不會教

妹妹看我·米飯吃起來·4,352·2026/5/18

「誒呦,誰家寶貝啊~」   沈遠帆帶著一身室外的微涼氣息和爽朗的笑意,眼疾手快地從兒子懷裡把軟乎乎的沈安撈了過去,高高舉過頭頂逗了會,然後又摟進懷裡,用帶著胡茬的下巴去蹭女兒的小臉。   「安安想爸爸了沒有?爸爸今天想死我們安安了!」   他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完全沒注意到被他截胡的兒子瞬間僵住的表情。   沈淵懷裡驟然一空,雙臂還保持著抱人的姿勢,僵在半空。   溫熱的觸感和重量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落落的涼意。   他看著爸爸親熱地抱著沈安,沈安被這突如其來的高舉和胡茬蹭得有點懵,小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後習慣性地抓住了爸爸的衣領,小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睜大了眼睛。   「爸爸……」   沈淵放下手臂,表情不太好的開口,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他想說「我剛要帶她去洗手」,或者「她還沒擦嘴」,又覺得這些理由說出來都很奇怪,好像他在跟爸爸搶什麼一樣。   沈遠帆這才注意到兒子,哈哈一笑,空出一隻手揉了揉沈淵的頭髮:「小淵也乖!今天在家幫媽媽帶妹妹了是不是?爸爸回來路上給你帶了新出的機器人模型,快看看吧!」   他的注意力顯然更多地放在自己的小女兒身上,抱著沈安又是顛又是親,試圖逗她笑:「給爸爸笑一個,安安?叫爸爸?爸——爸——」   沈安被他顛得晃晃悠悠,視線卻越過爸爸的肩膀,落在了還站在原地的沈淵身上。   她似乎對爸爸熱情的逗弄反應不大,只是安靜地任由他抱著,眼睛卻一直看著哥哥。   沈淵站在原地,沒動。   爸爸給的機器人模型要是放在平時,他肯定早就跑去看了一—那是他念叨了好久的新版。   可現在,他腳底像生了根。   他看著沈安被爸爸抱著,看著她沾著米糊痕跡的嘴角。   爸爸怎麼不給她擦掉……   心裡那股說不清的煩躁感又冒了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微妙。   不是討厭,也不是生氣,更像是一種……自己的玩具或者自己的事情被意外打斷、並且被另一個人接管的不適感。   「她……」   沈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她嘴沒擦乾淨」或者「她該洗手了」這種話。   他抿了抿脣,轉身走向洗手間,聲音悶悶的:「我去洗手。」   他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衝過手指,卻衝不散心裡那點彆扭。   他能聽到客廳裡爸爸還在努力逗沈安的聲音,以及沈安偶爾發出的、含糊不清的單音。   沈淵關上水,用力甩了甩手,水珠濺到鏡子上,模糊了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走回客廳時,沈遠帆已經把沈安放回了遊戲墊上,正蹲在旁邊,試圖用新買的會發光唱歌的玩具吸引她的注意力。   沈安坐著,手裡捏著那個新玩具,卻沒什麼興趣地擺弄了兩下就放下了,眼神又開始在房間四處看,最後,定格在走過來的沈淵身上。   沈遠帆有些挫敗地站起身,對走過來的兒子苦笑:「安安好像對這新玩具不感興趣啊?這麼貴的玩意兒都不喜歡。」   沈淵沒接話,只是走到遊戲墊邊緣,拿起被沈安丟下的那個發光玩具,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地關掉了吵鬧的音樂和閃爍的燈光,然後把安靜的玩具又放回她手邊。   沈安看看安靜的玩具,這次有些興趣了,摸摸玩玩。   沈遠帆看著兒子的動作,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還是小淵瞭解妹妹,爸不如你。」   沈淵沒吭聲,在離沈安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了下來,拿起一本他自己的故事書,翻看起來,視線卻有一搭沒一搭地掃過墊子上的沈安。   沈遠帆逗了會沈安,沈安一直沒說話,他挫敗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行,你們兄妹倆玩吧,爸爸剛回家先去洗個澡,一會兒陪你們。」   沈遠帆暫時遺憾離場。   他一離開,客廳安靜了不少。   沈安拿著新玩具慢吞吞地爬向沈淵,在他腿邊停下,仰起臉,嘴角還帶著一點沒被爸爸發現的米糊幹痂。   沈淵低頭看了她一眼,放下書,抽了張溼巾,動作自然地擦掉她嘴角的痕跡。   擦乾淨後,他屈起食指,用指節很輕地蹭了蹭她光滑的臉蛋。   「笨蛋安安,你剛剛就應該來找我。」   他低聲說,有些抱怨的意思。   沈安抓住他蹭自己臉的那根手指,握在手心裡,然後靠著他腿邊坐下來,拿起那個不會吵的玩具,安安靜靜地開始研究上面的按鈕。   沈淵重新拿起書,這次,他的目光真正落在了書頁上。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臨,客廳裡燈火通明,映著一大一小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沈遠帆洗完澡出來,江曼也剛忙完手上的事,她靠到丈夫的身上,看起來興致不高。   「我在家要待不住了,好想出去工作啊。」   「辛苦老婆了,安安現在也斷奶了,老婆可以考慮考慮回歸工作的事了。」   沈遠帆攬著妻子的肩膀,手掌安撫地摩挲著她的胳膊:「你要是真想回去,隨時都可以。家裡有劉姐,爸那邊也能搭把手,再不濟,還有我這個當爸的呢。」   他頓了頓,看向客廳裡親密的兄妹倆,聲音壓低了些,帶著笑,「你看,咱家小淵現在帶妹妹不也挺好?」   江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越發柔軟,但眼底那點因長期居家而生的煩悶並未完全散去。   她將頭靠在丈夫肩上,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怕我們兩個都去忙了,安安以後也會像小淵一樣跟我們有距離感,我……」   「怎麼可能。」   沈遠帆反駁了她的話:「你是他們的媽媽,他們不會跟你生疏的,小淵哪有距離感啊,我沒感覺到,你就是太敏感了。別擔心,一切還有我。」   江曼嘆了口氣。   客廳裡沈淵翻書的動作停下了,眉頭皺起。   工作?媽媽要出去工作?   那……沈安怎麼辦?   她還這麼小呢……   他下意識地偏頭,看向靠在自己身邊、正按著玩具按鈕的沈安。   小傢伙對父母的談話毫無所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偶爾按出「嘀」的一聲,讓她安靜的小臉上掠過類似滿意的神色。   沈淵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書頁上,卻發現自己有點看不進去了。   媽媽去工作……意味著白天在家的時間會變少,就像他那時候一樣。   雖然還有劉姨,但……   如果媽媽也不常在……是不是意味著,他需要接管更多?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有點亂,有點沉甸甸的,還有點高興   接下來的幾天,江曼真的開始認真考慮回歸工作的事。   她在家的時間依然很多,但明顯能感覺到,她的注意力開始有一部分從家庭瑣事中抽離,重新投向那個她曾經熟悉的、充滿挑戰和成就感的領域。   她的事業慢慢成為了她的中心。   沈淵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他開始更加留意沈安的日常。   比如,他發現沈安上午十點左右會有點小困,需要睡半小時;她不喜歡香蕉打成泥的味道,但接受切成小塊的;她特別喜歡滑滑的布料,總是用手摸來摸去……   有一天下午,沈淵去幼兒園還沒回來,江曼有個重要的合作商要視頻商討,她提前跟劉姐打了招呼,讓她照看好沈安,儘量不要打擾她。   時間比預想的要長。   沈安睡醒午覺已經下午三點了,習慣性地在房間裡尋找媽媽的身影。   她慢吞吞地爬遍了客廳和主臥,都沒看到江曼,小臉有點懵了。   她坐在走廊中間,抱著她的小兔子,不哭也不鬧,只是靜靜地坐著,眼神有些空。   劉姐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點心,一時沒留意。   沈淵剛被司機接回家,就看見坐在走廊中央、孤孤單單的沈安。   沈淵一下子就知道怎麼回事,媽媽應該是去忙工作了,他以前也是這樣。   他換鞋的動作快了些,書包隨手放在換鞋凳上,朝沈安走過去。   腳步聲讓沈安轉過頭。   看到他,她那雙有些空茫的眼睛裡,似乎亮起了一點點極微弱的光,但很快又暗下去。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爬過來,只是看著他,小嘴抿著。   沈淵在她面前蹲下,平視著她:「找媽媽?」   沈安眨了眨眼,沒反應。   「媽媽應該是在工作。」   沈淵說,語氣平淡,但聲音不高:「暫時不能陪你。」   沈安從哥哥的表情語氣裡判斷出了什麼。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懷裡兔子的絨毛裡,輕輕蹭了蹭。   沈淵知道她委屈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懷裡的兔子腦袋。   「兔子髒了。」   「我帶你去洗洗。」   沈安抬起頭,看看兔子,又看看他。   沈淵朝她伸出手,費力的兩手兜起她:「起來。」   他抱著沈安經過廚房時,他朝裡面說了一聲:「劉姨,我帶安安洗兔子。」   「哎,好!」   劉姐的聲音帶著歉意:「我剛弄點心呢,沒注意安安醒了……」   「沒事。」   沈淵應了一句,沒多說。   洗手間裡,他調好溫水,把兔子玩偶放進洗手池,浸溼,然後擠了一點兒童洗手液開始洗。   沈安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扒著洗手池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沈安看著滿池的泡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   泡沫粘在她指尖上,她好奇地看著,又戳了一下。   「別搗亂。」   沈淵瞥了她一眼,但沒阻止,只是繼續洗。   洗好了,他用清水把兔子衝得乾乾淨淨,努力擰乾,他不太熟練,水還是滴答了不少。   沈淵用毛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濺到臺面和地上的水漬。   然後,他看向沈安:「現在兔子是溼的,不能玩。去我房間,等它幹。」   沈安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又被哥哥抱起來開始移動。   回了他的臥室,沈淵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新的圖畫書,比之前那本更厚,圖畫更多。他坐到沈安旁邊,翻開書。   「看這個。」   他指著第一頁上一片湛藍的海:「海。」   沈安的注意力被色彩吸引,湊近了些。   沈淵一頁一頁地翻,用簡潔的詞告訴她:「船,魚,鳥,沙子。」   他念得不帶什麼感情色彩,卻足夠清晰。   沈安聽著,看著,偶爾伸出小手,指一指書上某個她格外注意的細節,比如一條彩色小魚的尾巴,或者海星的一個角。   沈淵會停頓一下,等她看完,再翻下一頁。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翻書聲和沈淵平穩的念詞聲。   不知過了多久,江曼終於結束了漫長的視頻會議。   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出書房,急需女兒的抱抱。   劉姐從廚房出來,指了指沈淵的房間,臉上帶著笑,小聲說:「在小少爺房裡呢,醒了有一會兒了,我都沒注意,正和小少爺一起看書呢。」   「是嗎?我去看看。」   江曼走到兒子房門口,門虛掩著,她看到兒子和女兒並排坐在牀沿,兒子指著書,女兒仰著小臉看,特別和諧。   沈淵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側臉的線條是柔和的。   女兒專注地看著書頁,偶爾眨一下眼睛。   江曼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晚上一家人在家裡看電視的時候,沈遠帆還逗著沈安說話,爸爸爸爸的叫個不停,給他都說渴了。   沈安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又垂下眼,伸出小手,揪住了他睡衣上的一顆釦子玩起來。   沈遠帆逗了快十分鐘,嗓子都有點幹了,沈安愣是一個清晰的音節都沒發出來。他挫敗地嘆了口氣,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無奈地看向旁邊的妻子:「老婆,你說咱們安安是不是太安靜了?」   江曼正靠在沙發另一頭看手機裡的一些工作資料,聞言柔聲對丈夫說:「安安可能就是這樣的性格,慢一點,你別急。」   「我能不急嗎?」   沈遠帆壓低聲音,帶著點玩笑的委屈:「你看小淵小時候,多機靈,一教就會,怎麼到咱家安安就……」   「哥哥。」   「!!!」   「!!!」   女孩的聲音雖然還有點含糊,但絕對能讓人聽清。   江曼和沈遠帆立馬看向沈

「誒呦,誰家寶貝啊~」

  沈遠帆帶著一身室外的微涼氣息和爽朗的笑意,眼疾手快地從兒子懷裡把軟乎乎的沈安撈了過去,高高舉過頭頂逗了會,然後又摟進懷裡,用帶著胡茬的下巴去蹭女兒的小臉。

  「安安想爸爸了沒有?爸爸今天想死我們安安了!」

  他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完全沒注意到被他截胡的兒子瞬間僵住的表情。

  沈淵懷裡驟然一空,雙臂還保持著抱人的姿勢,僵在半空。

  溫熱的觸感和重量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落落的涼意。

  他看著爸爸親熱地抱著沈安,沈安被這突如其來的高舉和胡茬蹭得有點懵,小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後習慣性地抓住了爸爸的衣領,小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睜大了眼睛。

  「爸爸……」

  沈淵放下手臂,表情不太好的開口,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他想說「我剛要帶她去洗手」,或者「她還沒擦嘴」,又覺得這些理由說出來都很奇怪,好像他在跟爸爸搶什麼一樣。

  沈遠帆這才注意到兒子,哈哈一笑,空出一隻手揉了揉沈淵的頭髮:「小淵也乖!今天在家幫媽媽帶妹妹了是不是?爸爸回來路上給你帶了新出的機器人模型,快看看吧!」

  他的注意力顯然更多地放在自己的小女兒身上,抱著沈安又是顛又是親,試圖逗她笑:「給爸爸笑一個,安安?叫爸爸?爸——爸——」

  沈安被他顛得晃晃悠悠,視線卻越過爸爸的肩膀,落在了還站在原地的沈淵身上。

  她似乎對爸爸熱情的逗弄反應不大,只是安靜地任由他抱著,眼睛卻一直看著哥哥。

  沈淵站在原地,沒動。

  爸爸給的機器人模型要是放在平時,他肯定早就跑去看了一—那是他念叨了好久的新版。

  可現在,他腳底像生了根。

  他看著沈安被爸爸抱著,看著她沾著米糊痕跡的嘴角。

  爸爸怎麼不給她擦掉……

  心裡那股說不清的煩躁感又冒了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微妙。

  不是討厭,也不是生氣,更像是一種……自己的玩具或者自己的事情被意外打斷、並且被另一個人接管的不適感。

  「她……」

  沈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她嘴沒擦乾淨」或者「她該洗手了」這種話。

  他抿了抿脣,轉身走向洗手間,聲音悶悶的:「我去洗手。」

  他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衝過手指,卻衝不散心裡那點彆扭。

  他能聽到客廳裡爸爸還在努力逗沈安的聲音,以及沈安偶爾發出的、含糊不清的單音。

  沈淵關上水,用力甩了甩手,水珠濺到鏡子上,模糊了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走回客廳時,沈遠帆已經把沈安放回了遊戲墊上,正蹲在旁邊,試圖用新買的會發光唱歌的玩具吸引她的注意力。

  沈安坐著,手裡捏著那個新玩具,卻沒什麼興趣地擺弄了兩下就放下了,眼神又開始在房間四處看,最後,定格在走過來的沈淵身上。

  沈遠帆有些挫敗地站起身,對走過來的兒子苦笑:「安安好像對這新玩具不感興趣啊?這麼貴的玩意兒都不喜歡。」

  沈淵沒接話,只是走到遊戲墊邊緣,拿起被沈安丟下的那個發光玩具,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地關掉了吵鬧的音樂和閃爍的燈光,然後把安靜的玩具又放回她手邊。

  沈安看看安靜的玩具,這次有些興趣了,摸摸玩玩。

  沈遠帆看著兒子的動作,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還是小淵瞭解妹妹,爸不如你。」

  沈淵沒吭聲,在離沈安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了下來,拿起一本他自己的故事書,翻看起來,視線卻有一搭沒一搭地掃過墊子上的沈安。

  沈遠帆逗了會沈安,沈安一直沒說話,他挫敗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行,你們兄妹倆玩吧,爸爸剛回家先去洗個澡,一會兒陪你們。」

  沈遠帆暫時遺憾離場。

  他一離開,客廳安靜了不少。

  沈安拿著新玩具慢吞吞地爬向沈淵,在他腿邊停下,仰起臉,嘴角還帶著一點沒被爸爸發現的米糊幹痂。

  沈淵低頭看了她一眼,放下書,抽了張溼巾,動作自然地擦掉她嘴角的痕跡。

  擦乾淨後,他屈起食指,用指節很輕地蹭了蹭她光滑的臉蛋。

  「笨蛋安安,你剛剛就應該來找我。」

  他低聲說,有些抱怨的意思。

  沈安抓住他蹭自己臉的那根手指,握在手心裡,然後靠著他腿邊坐下來,拿起那個不會吵的玩具,安安靜靜地開始研究上面的按鈕。

  沈淵重新拿起書,這次,他的目光真正落在了書頁上。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臨,客廳裡燈火通明,映著一大一小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沈遠帆洗完澡出來,江曼也剛忙完手上的事,她靠到丈夫的身上,看起來興致不高。

  「我在家要待不住了,好想出去工作啊。」

  「辛苦老婆了,安安現在也斷奶了,老婆可以考慮考慮回歸工作的事了。」

  沈遠帆攬著妻子的肩膀,手掌安撫地摩挲著她的胳膊:「你要是真想回去,隨時都可以。家裡有劉姐,爸那邊也能搭把手,再不濟,還有我這個當爸的呢。」

  他頓了頓,看向客廳裡親密的兄妹倆,聲音壓低了些,帶著笑,「你看,咱家小淵現在帶妹妹不也挺好?」

  江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越發柔軟,但眼底那點因長期居家而生的煩悶並未完全散去。

  她將頭靠在丈夫肩上,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怕我們兩個都去忙了,安安以後也會像小淵一樣跟我們有距離感,我……」

  「怎麼可能。」

  沈遠帆反駁了她的話:「你是他們的媽媽,他們不會跟你生疏的,小淵哪有距離感啊,我沒感覺到,你就是太敏感了。別擔心,一切還有我。」

  江曼嘆了口氣。

  客廳裡沈淵翻書的動作停下了,眉頭皺起。

  工作?媽媽要出去工作?

  那……沈安怎麼辦?

  她還這麼小呢……

  他下意識地偏頭,看向靠在自己身邊、正按著玩具按鈕的沈安。

  小傢伙對父母的談話毫無所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偶爾按出「嘀」的一聲,讓她安靜的小臉上掠過類似滿意的神色。

  沈淵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書頁上,卻發現自己有點看不進去了。

  媽媽去工作……意味著白天在家的時間會變少,就像他那時候一樣。

  雖然還有劉姨,但……

  如果媽媽也不常在……是不是意味著,他需要接管更多?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有點亂,有點沉甸甸的,還有點高興

  接下來的幾天,江曼真的開始認真考慮回歸工作的事。

  她在家的時間依然很多,但明顯能感覺到,她的注意力開始有一部分從家庭瑣事中抽離,重新投向那個她曾經熟悉的、充滿挑戰和成就感的領域。

  她的事業慢慢成為了她的中心。

  沈淵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他開始更加留意沈安的日常。

  比如,他發現沈安上午十點左右會有點小困,需要睡半小時;她不喜歡香蕉打成泥的味道,但接受切成小塊的;她特別喜歡滑滑的布料,總是用手摸來摸去……

  有一天下午,沈淵去幼兒園還沒回來,江曼有個重要的合作商要視頻商討,她提前跟劉姐打了招呼,讓她照看好沈安,儘量不要打擾她。

  時間比預想的要長。

  沈安睡醒午覺已經下午三點了,習慣性地在房間裡尋找媽媽的身影。

  她慢吞吞地爬遍了客廳和主臥,都沒看到江曼,小臉有點懵了。

  她坐在走廊中間,抱著她的小兔子,不哭也不鬧,只是靜靜地坐著,眼神有些空。

  劉姐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點心,一時沒留意。

  沈淵剛被司機接回家,就看見坐在走廊中央、孤孤單單的沈安。

  沈淵一下子就知道怎麼回事,媽媽應該是去忙工作了,他以前也是這樣。

  他換鞋的動作快了些,書包隨手放在換鞋凳上,朝沈安走過去。

  腳步聲讓沈安轉過頭。

  看到他,她那雙有些空茫的眼睛裡,似乎亮起了一點點極微弱的光,但很快又暗下去。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爬過來,只是看著他,小嘴抿著。

  沈淵在她面前蹲下,平視著她:「找媽媽?」

  沈安眨了眨眼,沒反應。

  「媽媽應該是在工作。」

  沈淵說,語氣平淡,但聲音不高:「暫時不能陪你。」

  沈安從哥哥的表情語氣裡判斷出了什麼。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懷裡兔子的絨毛裡,輕輕蹭了蹭。

  沈淵知道她委屈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懷裡的兔子腦袋。

  「兔子髒了。」

  「我帶你去洗洗。」

  沈安抬起頭,看看兔子,又看看他。

  沈淵朝她伸出手,費力的兩手兜起她:「起來。」

  他抱著沈安經過廚房時,他朝裡面說了一聲:「劉姨,我帶安安洗兔子。」

  「哎,好!」

  劉姐的聲音帶著歉意:「我剛弄點心呢,沒注意安安醒了……」

  「沒事。」

  沈淵應了一句,沒多說。

  洗手間裡,他調好溫水,把兔子玩偶放進洗手池,浸溼,然後擠了一點兒童洗手液開始洗。

  沈安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扒著洗手池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沈安看著滿池的泡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

  泡沫粘在她指尖上,她好奇地看著,又戳了一下。

  「別搗亂。」

  沈淵瞥了她一眼,但沒阻止,只是繼續洗。

  洗好了,他用清水把兔子衝得乾乾淨淨,努力擰乾,他不太熟練,水還是滴答了不少。

  沈淵用毛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濺到臺面和地上的水漬。

  然後,他看向沈安:「現在兔子是溼的,不能玩。去我房間,等它幹。」

  沈安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又被哥哥抱起來開始移動。

  回了他的臥室,沈淵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新的圖畫書,比之前那本更厚,圖畫更多。他坐到沈安旁邊,翻開書。

  「看這個。」

  他指著第一頁上一片湛藍的海:「海。」

  沈安的注意力被色彩吸引,湊近了些。

  沈淵一頁一頁地翻,用簡潔的詞告訴她:「船,魚,鳥,沙子。」

  他念得不帶什麼感情色彩,卻足夠清晰。

  沈安聽著,看著,偶爾伸出小手,指一指書上某個她格外注意的細節,比如一條彩色小魚的尾巴,或者海星的一個角。

  沈淵會停頓一下,等她看完,再翻下一頁。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翻書聲和沈淵平穩的念詞聲。

  不知過了多久,江曼終於結束了漫長的視頻會議。

  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出書房,急需女兒的抱抱。

  劉姐從廚房出來,指了指沈淵的房間,臉上帶著笑,小聲說:「在小少爺房裡呢,醒了有一會兒了,我都沒注意,正和小少爺一起看書呢。」

  「是嗎?我去看看。」

  江曼走到兒子房門口,門虛掩著,她看到兒子和女兒並排坐在牀沿,兒子指著書,女兒仰著小臉看,特別和諧。

  沈淵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側臉的線條是柔和的。

  女兒專注地看著書頁,偶爾眨一下眼睛。

  江曼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晚上一家人在家裡看電視的時候,沈遠帆還逗著沈安說話,爸爸爸爸的叫個不停,給他都說渴了。

  沈安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又垂下眼,伸出小手,揪住了他睡衣上的一顆釦子玩起來。

  沈遠帆逗了快十分鐘,嗓子都有點幹了,沈安愣是一個清晰的音節都沒發出來。他挫敗地嘆了口氣,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無奈地看向旁邊的妻子:「老婆,你說咱們安安是不是太安靜了?」

  江曼正靠在沙發另一頭看手機裡的一些工作資料,聞言柔聲對丈夫說:「安安可能就是這樣的性格,慢一點,你別急。」

  「我能不急嗎?」

  沈遠帆壓低聲音,帶著點玩笑的委屈:「你看小淵小時候,多機靈,一教就會,怎麼到咱家安安就……」

  「哥哥。」

  「!!!」

  「!!!」

  女孩的聲音雖然還有點含糊,但絕對能讓人聽清。

  江曼和沈遠帆立馬看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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