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老婦

美人持刀·正月初四·2,573·2026/3/27

莊柔知道要飯的都在城外,她帶著人便找到了秦秋。他還沒把棺木送走,但也不知是不是拿了銀子手頭松,竟然還搭了個簡易的靈堂。 屍體蓋了個破席子停在爛木板上,也不知在等什麼,這都死多久了,還停什麼頭七啊。 秦秋有些意外她會自己找上門來,也不嫌髒臭的坐在靈堂草棚外面的地上,任那火辣辣的太陽曬著自己,抬頭看著莊柔說道:“不知大人屈尊到這髒兮兮的地方有何貴幹?” “我來瞧瞧,還以為你送屍回家鄉了,本想找你的跟班。既然你在就正好,我要找具無名屍的身份,你們到處跑訊息廣,幫我查一下好了,多少銀子肯接?”莊柔直截了當的說道。 反正就是跑個腿的事,找誰都一樣。 秦秋沒有拒絕,隨口就講道:“先付十兩,找到人後再付二十兩。”反正都是些貪官,銀子不要白不要。 “行。”莊柔本想掏張小鈔給他,又想到要飯的拿著小鈔去錢莊,人家也不可能換給他們呀。便掏了掏碎銀子,湊了十兩給他。 把銀子揣懷中,秦秋伸手要了尋屍告示瞅了起來。 莊柔默默的注視著他,認識字那就不是愚蠢的老百姓了,破衣服下露出來的身體很健壯,精瘦有肉卻不虛腫,是活肉而不是陳沐風那笨蛋的死肉。 秦秋突然抬眼看了過來,微微一笑玩世不恭的問道:“大人,可是要買面首?” “手頭緊買不起。”莊柔收回目光笑了笑,“看清楚了吧,三天內我就要知道他的身份。” 抖了抖手中的告示,秦秋不以為然的說道:“窮酸書生,常吃糠,獨身一人,我馬上就給你找一個過來。” 他對著旁邊一個搓著老泥,眼巴巴瞧熱鬧的男子喊道:“二林,過去把那個什麼,耳背的婆子叫來。就說找到她兒子了,讓她來認認。” 莊柔一聽忙說:“你這樣隨便拉個人過來認屍,那可不行,我是要查案子,又不是為了交差。” 秦秋無所謂的應道:“她確實是來找兒子的,也是個讀書人,沒什麼衝突,說不定就是她兒子也不一定。” “好吧,我就見一見,你可別想隨便找個人打發我。”莊柔想想也行,反正不放過一個人就好了。 等了片刻,就見剛才那叫二林的漢子,扶著個顫顫抖抖個又髒又瘦的老太太走了過來。她邊走邊不停的問,“我兒子真找到了?” 二林大聲說道:“沒有,讓你去認一認,是不是你兒子!” “什麼,沒藥?”老太太使勁搖搖頭,“我不吃藥,沒討到錢吃不起。” 這耳背得太嚴重了,二林靠近她的耳朵,幾乎是用吼的喊道:“讓你去認死人!有個死人老太太停住了,睜大眼睛看著他,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我的兒啊!怎麼就死了,肯定是被那惡婦害死的!在哪裡,我兒子的屍體在哪裡!” 莊柔眨了眨眼睛,覺得就算和那件案子沒關係,這老太太最少也是兒子丟了。 二林扯著嗓子和她解釋,吼得嗓子都啞了,那老太太卻根本聽不清楚,只是一個勁的吵著要兒子。 秦秋一看,馬上起身打算走,他可不想應付這老太太,耳朵太背了,說話全靠吼。 他起身剛走了兩步,突然就停下來,側頭看著莊柔很隨意的問道:“大人,那豔紅院怎麼一直關著門,我可沒再去堵過,這事不會賴我吧?” 莊柔便說道:“不會,我只是幫他們出了個主意,想要把生意弄好點,過幾天就會動工了。” “動工,這是要重建房子?”秦秋好奇的問道。 這麼關心別人幹嘛,莊柔笑了笑,“修不起房子,只是挖挖院子整頓一下而已。可惜你們只肯乞討,不然去做工還能賺點,現在已經找好工匠和苦力了。” 秦秋有些驚訝,但沒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就往旁邊去了,好遠離那哭得不成人樣的老太太。 莊柔也把頭轉過去看著那老人,就見她坐在地上不停的邊哭邊拍地,手上沾滿了土,隨即又在大腿上捶哭。 最後她往臉上一擦眼淚,搞得滿臉的黃土和眼淚鼻涕,弄得又髒又噁心。 牛大勇看得胃口都沒了,靠近莊柔低聲說道:“莊姐兒,這樣根本沒辦法問,不如走吧。” 他話才出口,那老太太就連滾帶爬的撲了過來,抱著牛大勇的腿就哭道:“官爺!我兒子死的好慘,你要為民婦做主啊!” “喂!”牛大勇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把她甩開,但又怕這老太婆受不得,動一腳她就丟了命。左右不是急的他大喊,“莊姐兒!救命啊!” 莊柔走過來拔出鐵棍,蹲下後用鐵棍撐住手,好好的盯著這個老太婆。 老太婆還在大哭,抱著牛大勇的腿不放手,明明看著路都快走不穩了,但手上的力氣卻特別的大,根本就甩不脫。 哭著哭著,老太婆感覺到股視線,雖然要飯的時候受到的厭惡眼神很多,但這種視線卻讓她覺得不舒服。 她順著視線轉過頭去,就看到一雙半眯起來,如毒蛇般陰森森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老太婆一下就收了聲,只是抱著牛大勇的大腿半點也不敢動,臉上充滿了恐懼。 莊柔目光中透著殺意,見她安靜下來,就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說一句,你回答一句,敢亂哭亂說話,我就送你歸西。” 老太婆此時耳朵不背了,馬上使勁點點頭,安靜如雞。 周圍的叫花子和牛大勇都愣住了,不是耳背的老太婆嗎? 對於這種胡攪亂纏的老人,莊柔見的可多了。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知道,自己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戲,再鬧就真弄死她! “你真有個兒子是讀書人?”她話語中沒有半點情緒,冷漠的問道。 老太婆縮了一下肩膀,開口道:“有,還考取了童身,說來洪州找媳婦,就再也沒回去了。” “他多大年齡?” “二十有五。” “媳婦是洪州人?” “娶個媳婦不知道是哪裡人?”莊柔眼色再沉下去了幾分。 老太婆突然直起身子,有些激動的說:“大人,我老婆子裝瘋賣傻這半年,就是為了怕被發現滅口啊!我兒媳是有一天到我家門口討水喝的,給了水就不走了,跪著說是逃荒來的現在無處可去,願意給我兒子做個暖床人。” “我看她可憐才收留了她,好吃好穿的養著她,但她懷上胎後,有天出門便不見了。” “找了兩年都沒找到人,去年我兒來洪州想拜個老師讀書,卻急衝衝的回家來收拾行李。說在洪州看到了我那媳婦兒和孫子,要把娘倆給帶回去,那可是我家的孫子啊!” 老太婆又哭了起來,只是這回沒有再大喊大叫,實實在在的悲痛不止,“那日離去後,我兒便失去了音信,我在家實在是熬不住了。只得來到洪州尋找他,人沒找到,卻流落街頭以討飯為生。” 她緊爬幾步,抓著莊柔的衣襟喊道:“那兒媳,我不敢去找也不敢去認啊!” 莊柔盯著她的眼睛,然後站了起來,對遠處牆角下對此事不感興趣的秦秋說道:“喂,這老太婆我帶走了,如果真是他兒子,銀子必然不會欠你的。” “大人,我明日要送那兄弟的屍首回家鄉了,銀子你就交給二林吧,他會分給眾人買吃食。以後我們怕是難見面了,畢竟大人是官,我們只是要飯的。”秦秋露出牙齒笑道,咔嚓一下咬斷了嘴裡叼著的草莖。 莊柔深深看了他一眼,這人的牙齒真白,在討飯前的日子應該不錯吧。

莊柔知道要飯的都在城外,她帶著人便找到了秦秋。他還沒把棺木送走,但也不知是不是拿了銀子手頭松,竟然還搭了個簡易的靈堂。

屍體蓋了個破席子停在爛木板上,也不知在等什麼,這都死多久了,還停什麼頭七啊。

秦秋有些意外她會自己找上門來,也不嫌髒臭的坐在靈堂草棚外面的地上,任那火辣辣的太陽曬著自己,抬頭看著莊柔說道:“不知大人屈尊到這髒兮兮的地方有何貴幹?”

“我來瞧瞧,還以為你送屍回家鄉了,本想找你的跟班。既然你在就正好,我要找具無名屍的身份,你們到處跑訊息廣,幫我查一下好了,多少銀子肯接?”莊柔直截了當的說道。

反正就是跑個腿的事,找誰都一樣。

秦秋沒有拒絕,隨口就講道:“先付十兩,找到人後再付二十兩。”反正都是些貪官,銀子不要白不要。

“行。”莊柔本想掏張小鈔給他,又想到要飯的拿著小鈔去錢莊,人家也不可能換給他們呀。便掏了掏碎銀子,湊了十兩給他。

把銀子揣懷中,秦秋伸手要了尋屍告示瞅了起來。

莊柔默默的注視著他,認識字那就不是愚蠢的老百姓了,破衣服下露出來的身體很健壯,精瘦有肉卻不虛腫,是活肉而不是陳沐風那笨蛋的死肉。

秦秋突然抬眼看了過來,微微一笑玩世不恭的問道:“大人,可是要買面首?”

“手頭緊買不起。”莊柔收回目光笑了笑,“看清楚了吧,三天內我就要知道他的身份。”

抖了抖手中的告示,秦秋不以為然的說道:“窮酸書生,常吃糠,獨身一人,我馬上就給你找一個過來。”

他對著旁邊一個搓著老泥,眼巴巴瞧熱鬧的男子喊道:“二林,過去把那個什麼,耳背的婆子叫來。就說找到她兒子了,讓她來認認。”

莊柔一聽忙說:“你這樣隨便拉個人過來認屍,那可不行,我是要查案子,又不是為了交差。”

秦秋無所謂的應道:“她確實是來找兒子的,也是個讀書人,沒什麼衝突,說不定就是她兒子也不一定。”

“好吧,我就見一見,你可別想隨便找個人打發我。”莊柔想想也行,反正不放過一個人就好了。

等了片刻,就見剛才那叫二林的漢子,扶著個顫顫抖抖個又髒又瘦的老太太走了過來。她邊走邊不停的問,“我兒子真找到了?”

二林大聲說道:“沒有,讓你去認一認,是不是你兒子!”

“什麼,沒藥?”老太太使勁搖搖頭,“我不吃藥,沒討到錢吃不起。”

這耳背得太嚴重了,二林靠近她的耳朵,幾乎是用吼的喊道:“讓你去認死人!有個死人老太太停住了,睜大眼睛看著他,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我的兒啊!怎麼就死了,肯定是被那惡婦害死的!在哪裡,我兒子的屍體在哪裡!”

莊柔眨了眨眼睛,覺得就算和那件案子沒關係,這老太太最少也是兒子丟了。

二林扯著嗓子和她解釋,吼得嗓子都啞了,那老太太卻根本聽不清楚,只是一個勁的吵著要兒子。

秦秋一看,馬上起身打算走,他可不想應付這老太太,耳朵太背了,說話全靠吼。

他起身剛走了兩步,突然就停下來,側頭看著莊柔很隨意的問道:“大人,那豔紅院怎麼一直關著門,我可沒再去堵過,這事不會賴我吧?”

莊柔便說道:“不會,我只是幫他們出了個主意,想要把生意弄好點,過幾天就會動工了。”

“動工,這是要重建房子?”秦秋好奇的問道。

這麼關心別人幹嘛,莊柔笑了笑,“修不起房子,只是挖挖院子整頓一下而已。可惜你們只肯乞討,不然去做工還能賺點,現在已經找好工匠和苦力了。”

秦秋有些驚訝,但沒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就往旁邊去了,好遠離那哭得不成人樣的老太太。

莊柔也把頭轉過去看著那老人,就見她坐在地上不停的邊哭邊拍地,手上沾滿了土,隨即又在大腿上捶哭。

最後她往臉上一擦眼淚,搞得滿臉的黃土和眼淚鼻涕,弄得又髒又噁心。

牛大勇看得胃口都沒了,靠近莊柔低聲說道:“莊姐兒,這樣根本沒辦法問,不如走吧。”

他話才出口,那老太太就連滾帶爬的撲了過來,抱著牛大勇的腿就哭道:“官爺!我兒子死的好慘,你要為民婦做主啊!”

“喂!”牛大勇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把她甩開,但又怕這老太婆受不得,動一腳她就丟了命。左右不是急的他大喊,“莊姐兒!救命啊!”

莊柔走過來拔出鐵棍,蹲下後用鐵棍撐住手,好好的盯著這個老太婆。

老太婆還在大哭,抱著牛大勇的腿不放手,明明看著路都快走不穩了,但手上的力氣卻特別的大,根本就甩不脫。

哭著哭著,老太婆感覺到股視線,雖然要飯的時候受到的厭惡眼神很多,但這種視線卻讓她覺得不舒服。

她順著視線轉過頭去,就看到一雙半眯起來,如毒蛇般陰森森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老太婆一下就收了聲,只是抱著牛大勇的大腿半點也不敢動,臉上充滿了恐懼。

莊柔目光中透著殺意,見她安靜下來,就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說一句,你回答一句,敢亂哭亂說話,我就送你歸西。”

老太婆此時耳朵不背了,馬上使勁點點頭,安靜如雞。

周圍的叫花子和牛大勇都愣住了,不是耳背的老太婆嗎?

對於這種胡攪亂纏的老人,莊柔見的可多了。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知道,自己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戲,再鬧就真弄死她!

“你真有個兒子是讀書人?”她話語中沒有半點情緒,冷漠的問道。

老太婆縮了一下肩膀,開口道:“有,還考取了童身,說來洪州找媳婦,就再也沒回去了。”

“他多大年齡?”

“二十有五。”

“媳婦是洪州人?”

“娶個媳婦不知道是哪裡人?”莊柔眼色再沉下去了幾分。

老太婆突然直起身子,有些激動的說:“大人,我老婆子裝瘋賣傻這半年,就是為了怕被發現滅口啊!我兒媳是有一天到我家門口討水喝的,給了水就不走了,跪著說是逃荒來的現在無處可去,願意給我兒子做個暖床人。”

“我看她可憐才收留了她,好吃好穿的養著她,但她懷上胎後,有天出門便不見了。”

“找了兩年都沒找到人,去年我兒來洪州想拜個老師讀書,卻急衝衝的回家來收拾行李。說在洪州看到了我那媳婦兒和孫子,要把娘倆給帶回去,那可是我家的孫子啊!”

老太婆又哭了起來,只是這回沒有再大喊大叫,實實在在的悲痛不止,“那日離去後,我兒便失去了音信,我在家實在是熬不住了。只得來到洪州尋找他,人沒找到,卻流落街頭以討飯為生。”

她緊爬幾步,抓著莊柔的衣襟喊道:“那兒媳,我不敢去找也不敢去認啊!”

莊柔盯著她的眼睛,然後站了起來,對遠處牆角下對此事不感興趣的秦秋說道:“喂,這老太婆我帶走了,如果真是他兒子,銀子必然不會欠你的。”

“大人,我明日要送那兄弟的屍首回家鄉了,銀子你就交給二林吧,他會分給眾人買吃食。以後我們怕是難見面了,畢竟大人是官,我們只是要飯的。”秦秋露出牙齒笑道,咔嚓一下咬斷了嘴裡叼著的草莖。

莊柔深深看了他一眼,這人的牙齒真白,在討飯前的日子應該不錯吧。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