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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遲暮 · 傾城之戀-無雙卷8

美人遲暮 傾城之戀-無雙卷8

作者:冥行

傾城之戀-無雙卷8

 遲暮卿怔然打量著雪凌天緊捂心口的一招一式,那不像是假的。這種感覺,她以前也有過。極度的心痛,極度的絕望。

人,只有失去此生最不能捨棄的東西時,才會如此欲哭無淚。

失去娘,失去外婆,失去……冷唯雲。

“王爺的私事,無雙不好過問吧。”遲暮卿替他拉好被子,冷漠如冰山的臉龐轉向一側。

現在的她,已和三年前截然不同。

她有一座金礦,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她現在無所畏懼,什麼都不必再害怕。

她以男兒身偽裝,現在她的暗處仇人在明處。

“無雙,本王十歲起便和父皇要求和龍國郡主遲暮卿和親。但是每一年父皇都會找出一個理由拒絕本王,直到三年前父皇駕崩,皇兄才終於肯答應本王的請求。”不知道為什麼,雪凌天忽然對她說起過去的事,而且這件事極為敏感,是天下盡人皆知的傳聞。

娶龍國郡主,棄之,遊走於玉郎閣,獨寵姚曦兒。

但是這個獨寵二字,她沒見過。

她從未親眼見過雪凌天主動親近姚曦兒。

他們會親熱?那到底是姚曦兒在上,還是他在上?

“王爺既然心儀龍國郡主已久,為何三年前不把握機會?反而掃地出門,和當年的君府二少爺一樣給她一封休書?”遲暮卿面無表情,很累,回憶是一件耗費精力的事情。

“你不會懂得,本王也不想歸咎於任何人。事端是因本王而起的,如今的結局,本王無話可說。”

三年前,雪千檸答應雪凌天的請求,並和遲雪寒勾結起來玩弄悲傷遠嫁的遲暮卿。雪凌天對雪千檸的話只有一句:既然父皇聲明並不是因為龍暮心的美貌才移情別戀,那麼他要從遲暮卿的身上感受暮雲家的女人們獨有的魅力。

他要看看當年龍暮心是憑什麼迷得父皇鬱鬱而終,他要看看暮雲家的女人們究竟有什麼破壞母后和父皇感情的實力!

十歲那年,雪凌天自傷雙目和父皇決裂,只為換父皇對母后的心回意轉。

雖然他可以陷害任何一個妃子只為保住母后的位置,然而龍暮心遠在龍國,他鞭長莫及。

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莫過於傷害自己只為保護親人,然而世界上最最愚蠢的事情則是:你傷害了自己,卻不能保護親人。

母后鬱鬱而終,父皇從此沉默寡言。

他的自殘,傷害的不僅是父皇渴望他帶領雪國崛起的希望,還有兩位長輩對生的迷茫。

雪千檸只用兩個字就令他放棄了了解遲暮卿的願望,雪千檸說:極美。

美,是慾望之源。

當他聽了並不為美色所動的雪千檸說出的評價之後,就認定了父皇的膚淺以及龍暮心的可惡。

春宮畫卷、冷落嘲諷、苦苦相逼,甚至最後用了冷心毒,都是針對遲暮卿而為!

當遲暮卿搖身一變成為青木尺,他忽然發覺那個在自己身邊嬉笑怒罵,有些賤,有些可惡的小人,並不是十分討厭。

她自有她自己的魅力。

“遲雪寒親口對我描述遲暮卿,說她‘刁鑽卑鄙、高傲冷漠、目中無人、陰毒無情’,說她‘貪得無厭、浪蕩荒唐、追逐天下美男子’,說她‘恃寵而驕、仗勢欺人’,說了她的許多!”

“那時本王是瞎了一雙眼睛,聽信了他的讒言,所以才錯失這一段良緣!”

“如果上天再給本王一次瞭解遲暮卿的機會,本王絕不會錯過她的好處。也許時光變遷,就算她現在還活著,也一定不會再對本王有任何好感。但是,本王愛她,已和她沒有關係!”

愛?!

遲暮卿沒來由的想笑,愛?

什麼是愛?

鬼才知道!

“無雙聽說龍國郡主逃出皇宮時黑髮盡數變白,王爺難道不嫌棄她已是美人遲暮?一頭白髮憔悴走天下,她已老了,沒有男人再願意喜歡她……”抬手握住一縷髮絲,淡淡的怪味,黑色的,顏料。

“呵,本王又看不到。美或者醜,有什麼重要的?”雪凌天忽然笑了,放在心口的手掌也鬆開來,大概是不再心痛了。

“就算天下人嫌棄她白髮蒼老,本王卻一點兒也不在乎。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知道木尺就是遲暮卿之後,本王就一點兒也不再恨暮雲家的女人們。”

……

“無雙,本王的眼睛好疼!”

“啊?!”

“啊!好疼!”

“快來人!快叫大夫來!”

^_^

雪凌天的眼睛在那一夜之後突然刺痛不已,無風落淚,眼球血紅,十分駭人。傾城當地的大夫們一時都對他的病情束手無策,一群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炸了鍋!

遲暮卿急忙命人護送雪凌天迴雪城治療,臨別時自然和如花惺惺相惜一番。並送了一隻鴿子給如花做寵物,那鴿子實則是一隻信鴿,為了方便聯絡潛伏凌雲王府的清風老人而設計的。

黑金賭場日益興起,每天都有天下高手慕名而來!

有雪凌天和雪傾城庇護,她的手腳也漸漸放開,不再拘泥於佔據傾城半壁江山。而是勒令暫停了安陵郡向外運輸金子的通道,關閉三日,即看到傾城遲家商鋪已焦急不堪。

鋪子外掛起關門休整的招牌,這一舉動讓遲暮卿陡然發覺金子在手的底氣。

金銀首飾的打造工藝並不值錢,值錢的是金子本身的價值。她提高金價一釐,意味著所有依賴安陵郡金子的首飾店、古董店都得抖上三抖!

另一方面遲暮卿命人暗中監視江湖上三大邪門之一的千門高手,一旦有千門高手出現即刻撤銷賭注!

千門斂財迅速,且都是現成的白銀黃金。

三門之中長生門傲然獨立,和兩派都水火不容。其實千門聖手朵蘿在長生門的地盤裡失蹤,更加劇了長生門和千門的矛盾。

遲暮卿在泡溫泉時將自己和長生門關係親密的消息假裝不經意般透露給雪凌天,為的就是試探妖嬈門的反應。

天下紛爭,明著的是各國紛爭,暗地裡是江湖教派之爭!

即便妖嬈門和千門都將長生門當做最強大的敵人,那也比兩派勾結起來聯合對付長生門威脅小許多!

“二爺!清風長老的消息!凌雲王雙目滴血已有十日,凶多吉少!”

遲暮卿安坐於寬大的太師椅內,耳聽八方,心動九州。她設置在天南地北的親信,每一日都會給她送來上百條可靠的消息。

“很好!”

“二爺!安陵郡的消息!有人劫持我們送出安陵郡的黃金!”

“啊?!金子被劫走了嗎?!”

遲暮卿大吃一驚,最近傾城山賊頗多,連累四周州郡治安有混亂之像!誰知安陵郡也出岔子!

“回二爺!金子尚在,那些人打傷了我們押鏢的人!後來牛峰總管搬救兵趕到,打跑了那些山賊!”

“那些山賊可有浴血劫鏢?!”

“沒有,他們見我們人多,就跑進山裡去了!”

遲暮卿心頭一沉,隱約覺得不妙。山賊山賊,為的就是金銀,凡是和朝廷作對的都是些亡命之徒!

為何放棄抵抗就逃走了?!

“糟糕!我們的鏢可有破損?”

“二爺放心,牛總管的消息說那些山賊只打破了其中三四條箱籠。所幸的是那幾條裝的都是古董。”

“哦,你先下去!”

遲暮卿躊躇半晌,坐在太師椅內沉思起來。

月家突然崛起,雖然有三年醞釀,但是仍舊顯得根基神秘。所以天下人有些猜疑也是理所應當的。

景黎梵向來看重安陵郡的金子輸出,渠道、路線、方式、人選都是精心選擇。如果問題不是出在內部,那麼就一定是有心之人在安陵郡刻意觀察安陵郡的大本營!

他們被盯上了!

“郡主,那些人未必針對的是我們的金礦。”朵蘿神色鎮定,和遲暮卿假扮遲雪寒、上官鬟在雪城、傾城遊走一番之後,他已經完成任務。

“你是說他們是遲雪寒的人?遲家的人不可能這麼快就察覺到遲雪寒和遲暮苒已經落在我們手裡!”她做的天衣無縫,遲雪寒所有和遲家商會聯絡的通道都在她的手上。隔三差五,她都會假扮成遲雪寒去招搖一番!

“他們也許不是遲家的人,但是郡主您別忘了,上官鬟可不是遲家的人!”上官鬟是官家千金,她和家中的聯絡方式,一開始遲暮卿並沒有在意。

“不會的,她的消息和遲雪寒是一體的,再說了,上官家沒有那樣強大的勢力!”不是上官家,不是遲家,那麼,會不會是雪凌天?

“備車!我要進京!”

去親眼看一下雪凌天,是否真的是眼睛壞了!

^_^

遲暮卿帶著千年人參來到凌雲王府之外的時候,正遇到冷唯雲也在府內看望雪凌天。四目相對,遲暮卿下意識的拍了拍臉上的偽裝,極力做出一副和先前的自己截然不同的樣子。

“在下月無雙見過攝政王。”淡淡頷首,面無表情,氣勢卓爾不凡。

“原來你就是月無雙?”冷唯雲高大的身形比以前瘦削了許多,想也難怪,娶到姚青竹那樣人不人鬼不鬼的王妃,不瘦也難。

“正是。”寒暄幾句,遲暮卿提著禮物和他擦肩而過。

進入帳內,果然見到雪凌天眼睛上蒙著白布,上頭依稀還有血液的痕跡。

“是無雙嗎?快進來!”雪凌天聽得出遲暮卿的步子,半坐在床內,命人看茶讓座。

“王爺,都是無雙的錯!”遲暮卿自責一番,悔恨當日在溫泉內刮痧力道過重!

都是假的!

冷唯雲本來已經走出去了,此時卻折返回來,自如的坐了下來。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遲暮卿的一舉一動。

“攝政王,也終於肯吃我雪凌天的飯菜了麼?”雪凌天聽到冷唯雲進來的聲音,自嘲的笑了笑。面龐陰沉,一副不羈傲然的張狂。

“我並沒有要吃你的飯菜。”冷唯雲冷冷道。遲暮卿看到檀木案上果然還放著一杯茶,裝作不經意的拿過來。打開蓋子,果然沒動過。

“無雙,本王和攝政王之間的過節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楚的。”雪凌天戲謔道。

“你們是朋友?”冷唯雲並不接著他的話說下去,而是突兀的問遲暮卿。

“這……無雙不敢高攀。”遲暮卿裝作木訥似地呷一口茶,這味道,太重,冷唯雲向來討厭的味道。

“我們是好朋友。”雪凌天聳聳肩膀,半靠在軟枕上。

冷唯雲不語,始終冷著臉看著遲暮卿。

遲暮卿被看的十分不自在,而且眼眸總是不自覺的遊向冷唯雲的方向。即便她刻意的只看雪凌天,然而餘光卻左右著冷唯雲在她視野裡不可動搖的中心地位。

“無雙,晚上就在這裡吃飯吧。不要再去十七叔那裡住!”雪凌天拉住她的手,不讓遲暮卿離開一步。

“十七叔?你還住過十七叔的府邸?”冷唯雲溫和的面龐驀地陰沉,語氣也帶了一絲危險。

“是啊,無雙初次來到雪城時多虧傾城王鼎力相助。”遲暮卿認真回答,不苟言笑。一面揣測冷唯雲的心意,一面刻意掩飾自己的心緒。

“如果你是為了傾城徵收賦稅的事宜,為何不去本王府上和本王詳談?本王也並不是苛政之始作俑者,只不過傾城商業大有好轉,所以特意提升傾城賦稅來減輕其他州郡的負擔。黑金賭場是傾城商業支柱,本王怎會不瞭解它的重要性?”苛政猛於虎,書上說的。

“王爺誤會了,無雙正是因為知道名下賭場的重要性才羞於開口和王爺您求情。王爺日理萬機,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深思熟慮的完美策略。無雙雖然不是讀書之人,但是大哥月下客卻是讀書的。他曾說過,普天之下,唯獨王爺您還可擔當起雪國重擔……”景黎梵的確評論過冷唯雲,說他‘看似紙上談兵,實則籌劃於心;看似文弱書生,實則瀟灑人生’。遲暮卿還算認可這句評價。

“在本王的王府裡能不能不談論這些國事?父皇下得諭旨難道你們都忘記了嗎?本王可不想擔待違背聖旨的罪名!”雪凌天揉了揉眼睛,煩躁的摔了軟靠墊,十分生氣。

遲暮卿無動於衷,不知道該安慰雪凌天還是和冷唯雲陳述詳情。兩面夾擊,她難抉擇,便不抉擇。

“月無雙,天的眼睛之所以受傷,是因為有人給他下毒!”冷唯雲沉思道,仍舊仔細打量遲暮卿的一舉一動。

遲暮卿恍然大悟,原來冷唯雲是懷疑自己給雪凌天下毒!

“下毒?!”她驚恐莫名的站起來,衣袖顫抖,雙眉跳躍,眸中帶著恐懼、憤怒、驚慌失措!“在哪裡?!是誰下毒?!我在傾城和王爺形影不離,怎會不知道?!”

這的確出乎遲暮卿的預料,她的確不知道這件事。但也不排除冷唯雲只是在試她的反應而已,索性假戲真做。

“無雙,不用這麼激動。對方是針對本王的,不是針對你的賭場。”雪凌天不以為然的倒在床內,慵懶的看著冷唯雲身後的窗子。窗外碧草茵茵,春光大好。

“王爺!這是謀殺!您怎麼還能這麼雲淡風輕?!他們是什麼人?查出來了嗎?!膽敢行刺王爺,這是死罪!”遲暮卿義憤填膺,小胸脯高高的鼓起,深深的落下。氣沉丹田,鼻息濃重,乃人之氣急。

“怕什麼?本王沉寂了這十幾年,正愁沒機會練練手呢!”陡然間,一股霸氣自雪凌天周身縈繞開來,倒是和傳說中的狂侫差不多。

瞎子練手?雪凌天的眼睛不是還在滴血嗎?

遲暮卿飛快的判斷他這句話的意味,不錯,這一句話很可疑。

如果雪凌天真的眼睛滴血數日,絕不可能還如此悠閒自在!

那麼說,她得到的消息是假的?

清風老人,是判斷錯誤,還是消息被人掉包了?!

“月無雙,你在想什麼?”冷唯雲的視線一直落在這個面容無雙的年輕男子身上,深邃黑眸,星辰般璀璨。

“哦,沒什麼。”遲暮卿面色恢復平靜,故作淡然道,“只是敬佩凌雲王的霸氣而已,第一次見到,很是震撼,也很……期待。”

“攝政王,夕陽可要落山了。”雪凌天忽然對冷唯雲縮在的方向挑嘴一笑,修長的身軀慵懶的靠在床內,可愛之中暗含著不容拒絕的威脅。“王妃有身孕在身,可不能疏於照顧呀。”

身孕?

遲暮卿冷冷一笑,姚青竹這把戲也玩的太過於小兒科了!又很可氣!她看準了冷唯雲的老好人脾氣,所以三番五次搞這種苦肉計!

她不是不要臉,而是根本就不知道臉為何物!

就算白雨辰再投毒,估計姚青竹還會明目張膽的繼續自己的懷孕生涯。

這是何苦呢?

不是何苦,而是犯賤!

“聽說你會刮痧?月無雙。”冷唯雲站起身來,側影悵惘,嘴角的弧度凝著悲傷。

“略懂一二。”遲暮卿故意謙遜一笑,但是,冷唯雲的現狀讓她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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