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白雲甲士
嘩啦啦啦……
大雨還在下，被淋透的朱遊傑和飛虎豆豆察覺不到冷，眼睜睜看著那條巨大的洛水玄蛇撲入潮水一般的屍魂大軍！
左沖右突！
狂碾甩尾！
“嘶——啊——”
嘶吼聲中，被屍兵和厲鬼的浪潮狠狠拍中，被屍與鬼密密麻麻爬滿身體！
甚至屍鬼浪潮中，騰起巨大蜈蚣虛影，一對毒牙狠狠啃向它的脖頸！
噗……
血霧爆發，染紅雨幕！
噗……
是洛水玄蛇吐痰一般，把陳斜吐回到飛虎豆豆和朱遊傑身邊。
轟……
是洛水玄蛇掙脫廝殺，彈簧一般把自己拋回來，巨大蛇軀遍體鱗傷，血流如河，胸口起伏如風箱，躺在地上碾爛兩具摳著它鱗片的屍兵。
朱遊傑目瞪口呆。
這巨大的玄蛇，竟然完全不是對手？
下一刻……
屍鬼浪潮中，“嗖”的彈回來一道小小影子，落在陳斜身邊。
赫然是變小之後想偷偷逃跑，但是被識破的洛水玄蛇本體。
而那遍體鱗傷的巨大蛇軀，此時如同放氣的氣球般癟下去，竟也是假的。
飛虎豆豆瞪大眼睛，被這一幕驚到了！
剛剛玄蛇想用假身和陳斜作為代價，換自己變小後逃出去？
“嘔……”
陳斜躺在地上，吐出一口血，面如金紙，奄奄一息。
再抬頭看，卻見密密麻麻的屍鬼浪潮繼續湧來。
它們腳步不急不緩，但卻摩肩擦踵、密不透風。
它們不急於殺死陳斜和玄蛇，但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們逃出去。
它們手中或抓著捕蛇叉，或持著褪鱗刀，或握著放血錐。
它們的一顆顆或實或虛的腦袋上，戴著蜈蚣角樣式的古怪帽子。
陳斜喘氣如風箱，張嘴吐血沫。
“胡家人……竟是借到永州捕蛇役的官帽……戴到一群屍鬼頭上……”
不止如此……
屍鬼浪潮上方，臨近的一處別墅四樓，窗後明燈亮起。
戴著仙官帽的陰山仙官，此時冷笑看來。
又一扇窗後，明燈亮起。
狀似虛幻的鬼差仙官，遠遠看向陳斜，面帶嘲弄。
又一扇窗後，明燈亮起。
穿著皮草的女人，看向陳斜的目光，竟滿是貪婪，像掛了饞涎！
她上方的屋頂，簌簌聲中，一條巨大白蛇盤旋而上，抬頭看向被屍鬼潮包圍的陳斜，“嘶嘶”吐出信子。
白蛇頭頂仙官帽，帽上有神血與陰山陣列兩枚花扣！
它豎瞳中有術數流動閃爍明滅，原來今日屍鬼浪潮大陣，赫然便由它主導！
它腦後一圈河水“嘩啦啦”懸浮，結尾銜環，無始無終，正是洛河水！
原來它與洛水玄蛇同宗同源，他日同食洛水神血。
只是它吞到神血更多，血脈更純，品級更高。
今日被胡家人請動前來，最大的目的，就是洛水玄蛇體內的神血！
陳斜躺在地上，雨水灌進他的雨衣，他覺得越來越虛弱，越來越眩暈，越來越寒冷。
他看到屍鬼浪潮已經很近了。
他看到遠處樓上的女人，嘴臉是那麼邪惡，讓他忍不住想窩囊的逃離，盡管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他看到遠處樓上的女人，突然被爆頭，變成一團紅霧和一具無頭屍體……
“嗯？”
他猛然瞪大眼睛！
卻見天空的風雨中，懸浮一尊白雲凝成的甲士，身體厚實，穿著寒冰凝成的重甲，伸回指向皮草女人的手，又指向下一處視窗，下一位仙官……
嘭！
所指之處，窗碎，人碎，燈光之下，爆開鮮紅血霧！
呼……嗚……
風聲起，雨幕亂！
哢哢哢……咣咣咣……
地面房屋震顫！
他聽見動靜，看見另一尊白雲甲士，懸浮空中，胸口鼓脹，猛吸一口氣！
把無盡雨幕吸得倒飛！
把浪潮般的屍與鬼吸飛起來，嘩啦啦泥石流一般，吸進雷光閃爍深不見底的嘴裡！
而他身邊，不知何時起了白霧，大雨亦澆不散的白霧。
霧氣中一尊白雲甲士，伸手一吸，掌心中風洞漩渦爆發風聲吸力，竟是把遠方想逃走的白色玄蛇“嗖”的吸來，吸到掌中。
隨手扔到地上，又“咣”的一腳踩住蛇頭，踩爛它腦後水流，任由蛇身嘶吼亂扭。
噗嗤！
霧氣中另一尊白雲甲士，掌中凝出冰槍，插入地面，釘死想要隱身逃跑的黑色玄蛇尾巴。
嘭、嘭……
遠方還在響起仙官被爆頭的聲音！
呼嘩啦啦啦……
屍鬼浪潮的泥石流還在飛天，飛到那雷光閃爍深不見底的嘴裡！
白霧之中，浮現一道又一道小小身影，戴著仙官帽，短手短腳，正“嚶嚶嗷嗷”議論，似乎很不高興。
它們搬來一張椅子。
第五尊白雲甲士撐開雨傘。
一道瘦高身影坐到椅子上，在朦朧大霧中，很是嫌棄的，看一眼兩條蛇。
“一黑一白？
“一個品種麼？”
陳斜躺在地上，臉色更是煞白，身體如墜冰窟般麻木、僵硬、寒冷。
來之前，他沒有想到胡家人會如此兇狠決絕。
更沒有想到，東湖這位禦史大人，竟是如此恐怖，如此犁庭掃穴。
黑白兩蛇也安靜下來，顫抖著不敢亂動。
聽見那道身影煩躁的話語聲。
“誰讓你們來這裡撒野的？”
陳斜躺在地上，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希望，整個人迴光返照般面色紅潤，身體也有了力氣，爬了起來，跪在地上。
“禦史大人！
“仙界的胡家人想要害了東湖，我是來調查此事的。
“您放我一條生路，我把胡家人的醜事捅到仙界去，讓他們全家覆滅！”
霧氣中的聲音似乎平緩了一些。
“你發現了什麼？”
陳斜連忙竹筒倒豆子般，開始陳訴。
“我在非自然局裡，找到胡家的一樁大因果。
“那是一整套新修建的臨時集中避難所規劃圖。
“單張圖都看不出什麼，可若把所有規劃圖拚到地圖中，就能看出來，新規劃的八個集中避難所，圍繞著東湖市醫院，分別在醫院的東、西、南、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八個方向……”
嘩啦啦啦……
雨幕之下，陳斜淋著冰冷的雨水，越說越亢奮，越說越面色紅潤。
說得越多，給胡家帶來越大影響，他就越有報仇的快感！
“之前胡副主任曾經在東湖的兩個地方舉行祭祀。
“這裡是第三個地方。
“這是妖族小仙官標記食物的祭祀儀式，能留下印記，引來大妖注視……”
遠處“嘭嘭”的爆頭聲已經停止，陳斜相信，禦史大人一定會把摻和此事的仙官殺幹淨！
“胡家人拚了命要保住這個秘密，甚至請動了我的天敵，就是那條白蛇……”
“它會說人話麼？”
陳斜怔了片刻。
“能和它溝通的仙官，剛剛被您殺了……”
哢嚓……
白蛇的腦袋瓜，像是西瓜般，被白雲甲士的冰靴碾碎，蛇軀瘋狂抖動，甩飛碎肉腥血！
陳斜更是亢奮！
“大人，我除了是神血仙官，身上還有宗族仙官的官職。
“這條官職能溝通仙界……”
他彷彿陷入病態，一五一十，越說越細，把宗族途徑的一切，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都快速說出來。
武雲坐在椅子上，越聽越覺得煩悶。
天上的靈氣投放，地上的避難所，引來大妖注目的祭祀……胡家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心念一動，白雲甲士便伸腳把陳斜的洛水玄蛇碾成肉泥。
又看向滿臉通紅迴光返照的陳斜。
“下次見面，我再殺你。
“這次放你走，但有兩個任務。
“第一，把這些事整理好，舉報給非自然局。
“第二，把這些事整理好，舉報給你背後的家族。
“明白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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