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八品禦史之眼
嘩啦啦啦……
風雨聲從黑色巨雲外壁傳來。
武雲躺在床上，身邊聚了十幾個貂員工，或拱在他身上，或趴在他肩旁。
他閉著眼睛，半睡半醒……道行高到一定程度，其實就不需要睡眠了。
但他堅持每天晚上舒舒服服閉目養神，總覺得缺了這個環節，就會變得不像個活人。
嗖……
嗖……
是值班的貂牙牙和貂爪爪跑回來，跳到床上，找個位置鑽進棉被裡，蒙頭呼呼大睡。
而黑色巨雲，在天空中循著靈氣的來源方向，越飄越遠。
……
普霖書局的會議室門外。
一群員工偷聽到最終的決定，紛紛喜笑顔開。
“歧丹是什麼？”
“管他是什麼呢，能攪黃了非自然部的仙丹業務，那就是好東西。”
“哈哈哈，這下安穩了。”
會議結束，他們快速散去。
哢嚓……
會議室門開啟，第一個走出來的，赫然便是陳斜。
他晃著腦袋，打著哈欠。
連續開一晚上的會，他已經很累了。
此時左轉就要回宿舍。
卻被身後追上來的李淮陰扯住。
“陳局，我們工作小組的成員先別走，緊急開個小會？
“請您來主持？”
兩人身旁，延素敏等其他人魚貫而出，或回辦公室，或回宿舍。
而調查小組的幾個成員，則紛紛駐足，等著陳斜。
陳斜怔了片刻。
“李局，今天天色不早了，大家也累。
“要不……等明早？
“今天先回去睡覺，養足了精神？”
李淮陰搖搖頭。
“您睡得著麼？
“這件事一天沒有著落，我就算躺在宿舍裡，也睡不著啊！”
……
叮鈴鈴鈴……
是貂牙牙的平闆電腦，鬧鈴響起來！
武雲隨手把鬧鈴關掉。
卻見十幾個貂員工們，在被子裡睡得七橫八豎，一個比一個睡得香甜。
“讓它們睡吧。”
武雲親自起身，騰雲飛上黑雲表面，去看瞭望臺。
卻見大陣穩穩對準了靈氣來源方向，不需要調整。
而整座黑雲，還在向著靈氣來源持續進發。
“西北方向，有一個大的靈氣來源？
“怎回事啊？”
武雲去到黑雲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卻見不知不覺間，黑色巨雲已經離開東湖地界，下方是陌生的田地，遠方是陌生的城市。
“去看看也好。”
他轉身回去黑雲內部，任由黑雲繼續向西北推進。
……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要把非自然部的仙丹工廠找出來。”
會議室裡。
陳斜、李淮陰、胖女人麥大朵、幹瘦老頭兒吳三山，還有視訊通話中的胡娟，正在研究事情該怎麼辦。
李淮陰思路非常清晰。
“當然，這件事必然極其困難。
“這麼久以來，我們從來沒摸到過非自然部的靈氣運輸渠道。
“仙丹的訊息，也是剛剛才聽說。
“一方面，我建議大家再回家族，再求協助！
“另一方面，我會讓盡可能多人，都參與進來……”
陳斜一邊看李淮陰，一邊回憶這家夥的檔案。
客觀講，李淮陰長得還不錯，白白淨淨，瘦瘦高高，皮膚好，眼睛大，像是一個陽光大男孩，給人真誠、靠譜的感覺。
他曾是廣荔市非常有名的託尼老師，專門服務高階客戶，認識一大批富婆。
後來勾結富婆一起謀害富婆的富豪老公，差點就一步登天，全面接盤富豪的財産和老婆……可惜功虧一簣，被富豪辦進牢獄，依法槍斃了。
檔案上寥寥幾句話，寫不出當年的風雲跌宕，但即便如此，也足夠陳斜確認……李淮陰這小子，屬於妥妥的人間之屑。
會議開到一半。
眾人紛紛趴在桌子上入夢，當場回各自家族請求支援。
陳斜也立刻趴下，迷迷糊糊便回到議事堂。
卻見老祖和各位叔伯已經坐定。
十三伯也坐在旁邊看向他。
“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
陳斜簡單說明原委，聽得滿堂叔伯表情古怪。
說到“歧丹”一事，更是聽得十三伯嘴角抽搐。
“歧丹……
“這麼刁鑽的角度，真虧他們想得出來。
“想必是胡宗徹。
“這般胡攀亂扯、胡攪蠻纏，符合他的風格。”
胡宗徹？
陳斜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他看看老祖，看看家主，又看看十三伯。
“那……我該怎麼做呢？”
十三伯經曆幾百年宦海沉浮，不需思考，就給出最優解。
“人間不太可能出現歧丹。
“調查什麼歧丹，用你們人間的話講，不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普霖書局和靈投辦申請調查此事的請示打到布武大殿去，大殿未必會批準。
“但歧丹這罪名太過於敏感，大殿法旨又不知何時才能降下，按照慣例，此類大案在批複之前先著手辦理，也說得過去。
“普霖書局和靈投辦這些人，是想在大殿法旨降下之前，把這歧丹之事先辦成鐵案，借著歧丹的由頭，把非自然部的仙丹工廠徹底毀了！
“你這調查小組組長的職務是個燙手山芋。
“但你要明白，你身為組長的職責，不是主持工作，而是全面監督。
“調查小組做的所有事情，你都要事無巨細記錄下來，再透過家族向布武大殿及時彙報。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要做。
“若是人間真有歧丹之事，你的監督和記錄將成為最有力的佐證。
“你將有功。
“若是人間並無歧丹之事，等仙君問罪時，你也能證明自己只是聽令辦事，監督辦事，並未做過任何耽誤布武大業之事，把自己摘幹淨，不至於被牽連進去。
“你將無過。”
陳斜連忙點頭！
十三伯教的，都是真東西啊！
“監督過程中，遇事多問問人面蛇的意見。
“人面蛇是古老異種，縱然年幼，但已經能洞察因果，預見未來，趨吉避兇。
“聽它的，基本能保障安全。”
陳斜連連點頭。
思量片刻，又問道。
“十三伯，那我用什麼做記錄呢？
“我拿手機拍照留痕？”
十三伯搖搖頭。
從袖中取出空白符籙，筆走龍蛇，快速寫成，一聲“敕令”，便將符“嗖”的送飛出去。
“凡間的器具留痕，在仙界沒有說服力。
“我與綠州禦史府的巡察錄事孔大人相熟，找他借一顆眼睛，你拿去凡間。”
眼睛？
陳斜正疑惑，卻見門外風雨中，符籙“嗖”的飛回，末尾粘著一顆冰雕的眼睛，懸在半空，滴溜溜亂看。
這眼睛內部有血管，血管中有冷水流動。
內部還有絲絲嫋嫋雲霧，在不停變化重組，凝成一枚又一枚玄妙的符文。
“此眼所見，等同於巡察錄事親眼所見。
“你把此眼帶回人間，調查過程中，所有事宜，事無巨細，都務必讓此眼過目。”
一邊說著，十三伯伸手摘了這枚冰眼，將其粘在陳斜腦門上。
冰涼的觸感，甚至讓陳斜皮膚刺痛，腦袋眩暈！
暈著暈著，輕輕搖頭，就發現自己回到凡間，回到會議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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