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也曾心系蒼生
「關係戶擾亂秩序，荼毒百姓？」
這種事情發生在仙界，武雲是一點也不感到稀奇了。
他揣著雙手站在風雪裡，貂三角和貂方方甩著大尾巴，三下五除二，把蓋住石碑下半篇的冰雪掃乾淨，讓老闆繼續看。
【我向糾察使大人請辭，大人不準，大人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堂堂禦史豈能被妖邪壓住，讓我去檢察院搬救兵】
【我去檢察院請兵，檢察院不批，檢察院說三界之大，浩渺無窮，區區孔雀天派三百禦史前去就已經是超編，讓我去參同閣學法】
【我去參同閣學法，參同閣無法可供我學，參同閣說孔雀天被天尊一劍斬下，亂了道韻，與其他天地迥然不同，閣中三萬六千妙法，無一適用】
【便如此，我在天宮兜兜轉轉，不知過了幾個日夜，孔雀天的白鶴妖族不知又吃了多少百姓，我卻終究無法可施】
【回到班房，又見同僚從萬裡之外孔雀天發來仙籙，問我可曾請到救兵，可曾學到仙術】
【我趴在案前老淚縱橫，不知該如何回復武雲嘆了口氣，撥出的熱氣在冰天雪地裡飄散成白煙。
「又是踢皮球啊。
「熟悉的仙界畫風。」
但他倒是很奇怪，這種糧事，怎麼還能刻在這麼大一塊石碑上？
【我在班房枯坐一夜，想不出辦法】
【或許唯有一死？】
【我死之後，讓糾察使大人再遣一名強將，頂替我這昏庸懦弱之人】
【黎明破曉之時，我拔劍出鞘，就要抹了脖子】
【卻被破門而入的糾察使大人一腳踹倒】
【糾察使大人破口大罵，不是罵我無能，而是罵我狗眼看人低，把天宮同僚都看得太扁】
【孔雀天方圓三萬裡，配備禦史三百人本就是超編，況且孔雀天環境特殊，即便再多配三百人也無用】
【參同閣同僚日夜研究，甚至請動大仙君閣主親自出手，已研究出仙術，專用於孔雀天】
【霜臺大人已寫好仙籙，只等我去孔雀天，把白鶴仙族罪證取回來，便要參他一本】
【諸多同僚日夜辛勞，隻為此事】
【我又怎能把同僚想成怕事之輩，反要自殺呢？】
碑文到此，就戛然而止。
「適用於孔雀天特殊環境的特殊仙術，就是這小冰魚？
「用可以在風雪裡自由遊動的小冰魚攜帶禦史的耳目？
「孔雀天，改名冰魚海了？」
即便沒有碑文，武雲也猜到了後續的發展。
甚至還弄明白天宮把這冰魚海作為八品禦史考場的良苦用心——或許是真的想，用這段過往，教給禦史們該如何心繫天下、該如何依靠天宮、該如何妙用仙術。
武雲思量許久。
「這碑上刻的故事，是真的麼？
「如果是真的————仙界的歷史中，竟然真的有仙人保護凡人的那麼一段？
「仙人也曾愛護黎民？
「仙宮的價值取向，也曾是心向蒼生？」
呼————嗚————
夜色之中，寒風又吹來細碎的小雪。
上京的大會議室裡，幾百個飆雲仙官齊聚一堂，正在認真聽老師講課。
「————小冰魚的質量其實參差不齊，在漫長的時間裡，質量偏差的小冰魚可能會斷了魚鰭、裂了鱗片，甚至可能會斷了魚頭，可能會斷了脊椎。
「所以冰魚海的風雪之中，除了雪花、除了小冰魚，還可能存在大量的魚鱗、魚骨、
魚刺等等，組成小冰魚的零件！
「我們經過研究之後，找到一種讓大家能夠在十五天之內製造出小冰魚的方法。
「那就是，群策群力，先去搜集零件，再匯總零件。
「最後，把零件拚湊起來！」
講臺上，吳老師講得眉飛色舞，極其興奮。
講臺下面，一群學生表情各不相同。
——
有的因為取得突破而開心。
也有的偷偷查拉著臉。
「這辦法靠譜麼？」
「到最後能攢起來幾條魚啊？
「用所有人的努力，攢個一兩條魚，算作某一兩個人的成績？」
「啊？那又怎麼了？
「我們本來也就沒那個資質去當八品仙官啊。
「集合所有人的力量，爭一個八品仙官果位回來，這不好麼？
「我們多拿一個果位，就會少一個果位落到仙界的狗東西們手裡，嘿嘿嘿。
，陳皮爐皺皺眉頭，不太喜歡同事這句話。
「狗東西？
「仙界的大人們招惹你了？為什麼說人家狗東西？」
另一名同事愣住。
「我說的不對麼？
「這麼多天災人禍，不都是仙界搞出來的？」
陳皮爐搖頭。
「當然不是啊。
「至於人禍————是人間的壞人們搞出來的。
「至於天災————你都說了，那是天災啊！
「你會說颱風是狗東西麼？
「你會說地震是狗東西麼？」
同事瞅了陳皮爐一眼，就扭過臉去，繼續聽臺上的吳老師講課，不再搭理這古怪的傢夥。
呼————嗚————
東湖地處海邊，風比天京更大。
黑雲懸浮在非自然局的窗外，武雲就坐在黑雲邊緣，聽裡面講課。
「這群人，還真是有辦法啊。
「竟然硬是讓他們從典籍裡摸出來一種拚湊零件製作小冰魚的法子————」
黑雲表面，貂們正忙忙碌碌！
白天要去考場，沒法吸收靈氣。
大陣只有晚上才能運作！
它們必須加班，把白天錯過的靈氣都聚攏回來！
武雲身邊，貂糊糊和輪值秘書貂鬆鬆，則守著一隻小火爐，給老闆烤羊肉串吃。
一邊小心翼翼給羊肉串翻面，一邊輕輕撒鹽。
最近老闆很忙很辛苦，都快要累瘦了，必須好好補補！
武雲則一邊吃烤串，一邊聽會議室裡的培訓。
卻見非自然部效率極高，竟是透過那一摞典籍，已經製作出了大量的小冰魚零件圖譜，讓仙官們學習辨認！
「————時間有限，大家不必學會所有的零件譜圖。
「我們給每一位仙官都劃定了各自的學習任務————」
武雲在外面又看了一會兒，嘆口氣，乾脆搖頭離開。
非自然部弄出來的知識點太細碎、太複雜，一時半會兒的，他也學不會！
「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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