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必然的過往（二更）
“主人，你在想什麼？”看著宿雲夏若有所思的樣子，蒼遙不由的問道。
“你沒有說實話！”宿雲夏可以肯定他的的話絕對有所保留，並不是全部，“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我不能說，”蒼遙苦笑著搖頭，“有些事情關係到天道的輪迴，那些事情是不能夠說的，若是告訴了主人只會讓主人受到傷害。”而他們今生最怕的事情就是讓她受到傷害。
宿雲夏沉默了，她知道這個世界天道輪轉間有著屬於它的規則，任何妄圖打破這個規則的人都會受到天天道的懲罰。
“那好，我只問一個問題。”宿雲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的問道，“你說的那幾個人是不是我們幾個？”
聽到了宿雲夏的問題，其他的幾個人都是一愣，這是什麼問題，這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蒼遙目光有些複雜的看著宿雲夏，半晌才緩緩地開口：“沒錯。”他不知道現在把這些事情告訴宿雲夏是不是正確的，但是她問了自己能夠回答就一定要回答的。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宿雲夏的神情有些愣愣的，“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主人，不只是你，就算是駱夙殤還有其他的契約獸也都不記得了。”蒼遙自嘲的一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記得曾經的事情的人就是我，而我的使命就是等待，等待這人來到這裡，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主人，讓後繼續等待，等到主人再次需要我時候，我就會出現在主人的身邊。”
“為什麼你能夠記得？”
“因為我付出了代價，”蒼遙苦笑著，眼底是無法掩飾的心痛，“因為我付出了最慘痛的代價。所以我能夠記得所有的事情。”
“是什麼樣的代價？”宿雲夏知道自己不應該問，不或許應該說她潛意識裡並不想要知道那個答案，因為她覺得那個答案會讓自己心痛，可是另一個聲音在告訴她若是不問的話，那麼就是對蒼遙的不公平。
“忘記，”淡淡的兩個字，宿雲夏卻聽出了深入心底的苦楚，“我能夠保留關於主人所有的記憶等待主人回來，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被主人忘記。”
宿雲夏聽到了這句話的時候，心好像被什麼東西深深的刺痛了，細微卻尖銳的痛楚讓她完全無法忽視：“那你告訴我你等了多久了？”
“忘記了。”蒼遙輕輕的笑著，笑容中無喜無悲，帶著一絲久遠的懷念，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惘，“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記了，我只記得從主人你離開的那一刻我就在等待，一直等到今天你出現為止。”
“然後在主人離開之後，我會繼續等待，等待到主人需要我的那一天為止。”蒼遙依舊淡淡的笑著，但是笑容的落寞卻深深的渲染到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那你和我一起走，”宿雲夏認真的看著他，“和我一切離開，我會帶你離開這裡的。”
蒼遙搖搖頭，並沒有答應她的話，雖然他也希望能夠跟著主人離開，但是不可以，他知道，這就是他的命運，這就是他當初選擇揹負了所有的記憶的代價，既然選擇了就不能退卻，因為他們所有人都選擇了一條不能退卻的道路。
“為什麼不和我一起離開。”
“因為我的存在同樣受到了天道的束縛，”蒼遙的答案是那麼的讓宿雲夏的意外，天道的束縛，他們究竟是什麼，為什麼天道對她們所有人竟然有著這般的制約，“若是時間沒有到那一天我是不能夠離開的，只有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我才能夠離開這裡陪在主人的身邊。”
“那一天是什麼時候。”宿雲夏問的有些急切。
“不知道，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只有主人你能夠決定，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一年後，也有可能是百年千年之後，而能夠決定所有一切的時間是取決於主人你。”蒼遙輕笑的看著她，“等到主人恢復了曾經的功力的時候，那麼那一天的話應該就不遠了吧。”
“那你告訴我，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提升功力，”宿雲夏希望立刻就能夠讓他離開這裡，因為這樣的他讓自己心痛，“不論有多困難我都會做到的！”
知道宿雲夏是認真的，蒼遙開心的一笑，雖然不能離開這裡，但是能夠有主人的關心，這就已經足夠了：“主人放心，我沒什麼的，我已經習慣了等待，反正早晚有一天會離開這裡，陪在主人身邊，時間對我們這些人而言是完全沒有意義的，我能夠在這裡等候主人就已經夠了。”
“可是…”這一刻宿雲夏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好了，面對這樣的蒼遙她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是多餘的，看著他那溫柔的表情，她總是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主人，不用為我擔心。”蒼遙依舊笑著，只是浮現著氤氳的眼底讓人看不清楚他的想法，“我在這裡等候主人就夠了。”
“那我們就先離開了，蒼遙，等我。”
“主人，等一下。我還有話要說。”蒼遙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把那些事情告訴她，或者她知道了之後能夠面去很多的痛苦吧，雖然這些事請他不應該太過多嘴，但是他不想看著她難過，最主要的是這些事情並不會觸動到天道，也就是說是在能夠允許他說的範圍之內。
“好，你說。”宿雲夏感覺到了他的猶豫，所以並沒有催促他，而是微笑的鼓勵著他。
“主人，我知道你已經恢復了記憶，已經回憶起了以前的事情，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去記恨駱夙殤，永遠都不要。”蒼遙認真的看著她，眼中認真的神色讓宿雲夏無法拒絕。
聽了蒼遙的話，其他的幾個人看著宿雲夏，雖然他們不知道隊長和學院長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可是就算是學院長做錯過什麼事情，也不需要用到記恨這麼強力的詞語吧，還是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為什麼？就是因為我愛他麼？”宿雲夏知道自己是真心的愛他，所以真是因為如此，他曾經的不信任才是她心裡的一個結，雖然她一直在盡力的忽視掉，但是她知道這一切並沒有那麼簡單，雖然自己一直在忽視，但是並不代表它不存在。
“主人，那並不是他的錯。”蒼遙苦笑，他沒有辦法細細的解釋，他能夠告訴他的只有，“主人，這些都是天道所註定的，任何人都無法違背，就算那次他沒有不信任主人，將來也會出現什麼事情讓你們之間出現誤會的，這一切都是宿命，無可逃避。”
一直以來宿雲夏帶著的那張名為冷靜的面具，在這一瞬間破裂了，原來一直以來她的痛苦、她的憎恨都必須是她要承受的麼？
“蒼遙，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什麼？”宿雲夏的手有些顫抖，“告訴我曾經的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主人，你真的確定你知道了一切之後，能夠平靜的接受麼？”
“我能夠，”宿雲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即使在激動在痛恨也改變不了現實，自己所有做的就是知道所有的真相，然後平靜的面對，“我只想要知道真相。”
“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是天道對主人的考驗，”蒼遙小心翼翼的看著宿雲夏的表情，看著她的神色沒有什麼變化才繼續說道，“而一切的考驗是在你們一起消滅窫窳的那時候開始的，若是你當時沒有接受駱夙殤，沒有為了他動用天罰之力的話，所有的考驗都不會有的。”
“為什麼？難道我們的感情就是這般天理不容麼？”宿雲夏有些激動，但是他依舊努力的剋制著自己。
“不，”蒼遙輕輕的搖了搖頭，否認了宿雲夏的話，“天道對你們考驗並不是天理不容，事實上恰恰相反，你們本就是應該在一起的，所有的考驗就是為了測試你們的愛是不是能夠堅持到最後。”
“其實，你們的考驗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埋下了伏筆，”蒼遙談了一口氣，“從駱煙然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是天道對你們的考驗。”
“你的意思是天道為了考驗我們而牽扯到了無辜的人。”這一刻宿雲夏再也冷靜不下來了，她忘記不了死在自己懷裡的那個少女，她只是為了要以為屬於自己的愛，甘願受盡苦楚。可是現在竟然有一個人來告訴自己，她的死完全沒有意義，她只是天道為了對她進行一次測試而出現的犧牲品，這一切讓她如何能夠接受！
“不，她並不是無辜的人，或許應該說正是因為這一次考驗她才能多活了這麼多年，才能夠找到一個自己愛到為她身死亦無憾的人。”宿雲夏一路走來，雖然蒼遙並沒有參與，但是他卻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是關於她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你這是什麼意思？”意料之外的回答，讓宿雲夏有些不明所以。
“正因為天道對你們的考驗，所以才改變了她的命運，本來她應該在那一夜悽慘的死去，”看著宿雲夏依舊茫然的眼神蒼遙無奈的嘆了口氣，給了她一點提示，“你忘記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場景了麼？”
順著蒼遙的提示想去，宿雲夏立刻白了臉色：“你的意思是她原本應該是那麼死去？”被那幾個男人侵犯致死？
“是的，就是因為天道的測驗，你才會遇見了她，給了她新生，並且給了她那麼多年的幸福。所以為了回報你，她註定因你而死，這便是天道的輪迴，無法改變。”蒼遙目光放的好遠，遠到任何人都無法去觸控。
“那麼考驗的內容是什麼？”既然有了考驗，那麼一定會有具體的內容吧。
“你的考驗是，若是他不夠信任你的話，你會不會繼續愛他；而他的考驗則是…”說道這裡蒼遙停住了，因為下面的話太過殘忍。
“他的考驗是什麼？”宿雲夏追問道，直覺上她知道並不是什麼好事。
蒼遙深吸了一口氣，安靜的坐在一邊，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在開口的時候，有些沙啞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壓抑：“他的考驗是，在親手殺了你之後，是不是能夠忍受著痛苦等待你回來。”
聽了蒼遙的話，周圍一片寂靜，甚至連呼吸聲都消失了，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蒼遙，眼中都盛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所以說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他的神情才會是那般的恍惚，他是不是已經認為我再也不會回來了？”雙手緊握，指甲已經深深的刺到了肉裡，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的落下，落在了地面上濺起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是的。”蒼遙無法否認，因為即使他否認宿雲夏也已經知道了答案是什麼，現在之所以問他是不過是做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確認而已。
“原來是這樣，”宿雲夏苦笑，笑容中帶著淡淡的自責，“我一直是他不夠信任我，原來這一切從來不是他的錯，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該死的考驗，而他同樣因為這個考驗吃夠了苦頭，我卻完全不理解他。蒼遙，你說他為什麼不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只要他說我就肯相信的。”宿雲夏臉色蒼白的看著他，眼底是無法抹去的苦澀。
“因為他怕看到你現在這樣的神色，”在他們的眼中宿雲夏永遠是最重要的，所以駱夙殤的想法他不難猜到，“他希望你永遠都能夠快樂，哪怕因此他會受到你的誤解也無所謂，因為曾經的那次不信任他也足夠自責，他一直認為是不夠相信你的緣故才會這個樣子，所以他懲罰自己留在這個世界等你回來，而不是隨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夠了！不要再說了！隊長已經夠痛苦的了！”白洛冰緊緊的抱著宿雲夏，制止了蒼遙接下來的話，她知道若是他再說下去的話，隊長完全可能會承受不了這一切的。
“洛冰，讓他繼續說，我知道事情肯定不是到這裡就結束了。”宿雲夏知道事情不會是這般的簡單。
“駱夙殤的考驗只有這麼多了，”蒼遙看著宿雲夏，咬了咬下唇繼續說道，“至於你，並不是到此結束，第二個考驗便是在‘無’域，若是你受到了那裡的影響忘卻了所有的感情，那麼你的考驗就算是失敗了。”
“‘無’域是什麼？”一直沉默的韓諾峰在這一刻開了口，直覺告訴他所謂的‘無’域並不是什麼好地方。
“‘無’域顧名思義，在那裡所有的一切都是虛無，只有最強烈的感情幹能夠脫離‘無’域的幹擾。”
“那麼還有什麼？”因為他說了第二個考驗，那麼代表接下來還有第三、甚至是第四個考驗。
“主人，在我說第三個考驗的之前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看著宿雲夏點頭，蒼遙才有些擔憂的繼續說道，“等下無論我說的是什麼，你都一定要冷靜，因為不論怎麼樣，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就算是主人在悔恨也無法改變事實。”
“好，我答應你。”宿雲夏知道他說的沒有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論她再怎麼後悔，時間都不會重來一次的。
“第三個考驗便是家人。”蒼遙知道這個考驗對宿雲夏而言才是致命的，因為這個考驗毀了她曾經那個溫暖的家。
“你說什麼？家人？”宿雲夏竭力的剋制著身體的顫抖，只是聲音帶著的微微的顫音出賣了她的激動，“你的意思是爹地被大伯殺害，媽咪因為大伯的侵犯而死也都是因為天道的考驗麼！？”這一刻宿雲夏再也冷靜不下來了，就是以為天道的考驗她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關心自己、最愛自己的人。
“主人，不要去恨，因為即使沒有你他們也會死去，甚至死的更早，”蒼遙彷彿早就知道了宿雲夏的反映一般，微微的談了一口氣，“你的母親在第一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因難產而死，一屍兩命；而你的父親則是因為承受不了這個打擊自盡了。而你的大伯則是因為其他家族的刺殺也在不到一年後的時候離開了人世。”
“若是可以的話，我寧願他們是這麼死去的，至少爹地不會含恨而終，媽咪不會受辱而死，大伯更不用死在自己最痛愛的侄女的手裡。”宿雲夏深深的吸了口氣，“不只如此，若是沒有這次的考驗的話，妹妹也不會出生。對了，妹妹便是最後一個考驗吧，可是天道有沒有想過，要她一個孩子怎麼接受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姐姐的事實！？這便是天道麼？天道便能夠如此的草菅人命麼！？”
看著如此的宿雲夏，蒼遙沉默了，半晌他才繼續開口：“若是不滿的話，那麼就去主宰天道吧，只要你能夠再一次到達創世界，找回真正的自己，那麼你就能夠掌握天道，讓曾經發生的一切全部迴歸正常的軌道。”
聽了蒼遙的話，宿雲夏微微的垂下了頭，默不作聲，這一刻沒有人知道她究竟做下了怎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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