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退讓一步
格桑看著裡面團成一團的瑾瑜,頓時不知該說什麼好。想了想,冷聲道,“出來。”
瑾瑜這才完全醒了過來,見真的是她回來了,乖乖地爬出來之後便立刻掛在了她的身上,一邊跑得緊緊的一邊哭,“嗚嗚嗚嗚,媽媽,你怎麼不要我了,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分開,我不要!”
格桑看著抱住她小腿不肯撒手的瑾瑜,剛剛堅定下來的心又軟了幾分。無奈的把瑾瑜抱起來,放到客廳沙發上之後,立刻給齊以楠打了個電話。無論如何,這孩子不應該再跟她有任何牽連。
等瑾瑜好不容易哭好了,格桑問道,“你自己一個跑來的?”
瑾瑜邊抽泣邊打嗝邊點頭,淚水掛在濃密捲翹的睫毛上,“媽媽,你剛才拿羽毛球拍幹什麼,是要教我打羽毛球嗎?”
到底是孩子,這樣說著的時候,眼中已經表現出了明顯興奮。
格桑深呼了一口氣,嘴上還沒說話,便伸出手去幫瑾瑜摸著背心,“你真的是一個人來的?”
瑾瑜再次點了點頭,生怕她以為他說謊,連忙張口就背出了格桑這裡的地址。
格桑愣了幾秒,“你家人知道你來這裡嗎?”
這次很明顯,剛剛還十分得意的瑾瑜低下頭去,柔順黑亮的頭髮順著滑下來,和剪斷的瀑布一般,隨著點頭的動作頭髮也飄飄蕩蕩,讓格桑立刻想到了湖水。哎,這孩子。
“齊瑾瑜。”格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爸爸是齊以楠,但是你爸爸的妻子並不是我,所以我不是你的媽媽,你記住了嗎?”
瑾瑜停頓了一秒,頓時笑臉如花,“那你就做爸爸的妻子就好了啊。”
格桑明顯被噎了一下,又繼續解釋,“我不會跟你爸結婚,並沒有生你,永遠不可能是你的媽媽,你記住了嗎?還有,你這麼小,隨隨便便亂出門,被壞人抓了怎麼辦?走丟了怎麼辦?你有想過你爸爸和爺爺奶奶嗎?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你說要怎麼辦?!”
瑾瑜因為她前面的那句話便已經開始哭了起來,後面的話自然沒有聽的十分清楚,“我不要,我就要你。我不要奶奶,我要媽媽陪我睡!他們都騙我,都說你不要我了,你是我媽媽,怎麼可能不要我!爸爸明明說只要我能得到你的喜歡就不會逼我回去的,他是騙子!騙子!嗚嗚嗚,我不要他們,我就要你,你就是我的媽媽,我在爸爸錢包裡早就看到你的照片了,你就是我的媽媽!”
一張小嘴始終不停的唸叨,格桑又想起她自己的孩子來,媽媽,如果她的孩子還活著,她會是個好媽媽嗎?會不會和此時的瑾瑜一樣,哭著吵著找她要爸爸?
門鈴在這時響起,格桑把瑾瑜散落在房間的東西收了收,抱著瑾瑜便走到門口開門,開啟門之後便把手裡的所有東西包括抱著她哭不撒手的瑾瑜一併交給身材高大面露寒氣的齊以楠。
他從辦公室裡出來便是接到家裡說瑾瑜失蹤的訊息。他找了很多地方,那裡都是瑾瑜往常最喜歡去的,卻萬萬沒有想到,這麼一個小孩子,竟然靠著自己找到這裡來了。
看著抱著不看撒手的瑾瑜,他冷冷地說道,“你要是再這麼任性,以後就一個人過好了。”
明知他這句話裡還有其他的意思,瑾瑜即使被恐嚇也不放手。面對平時最害怕的人,現在也能倔強著對抗,以小小的身板力量來擁住他最想要抱住的人。
看著上半身依然在這裡,下本身卻被齊以楠抱住的瑾瑜,格桑心裡雖不忍,但是臉上卻也毫無表情,冷笑道,“這就是你的兒子,用來專門噁心我的,你的兒子?齊以楠,你可真殘忍。”
她也懷過他的孩子啊,為什麼她的孩子就是出生便死亡的下場,為什麼眼前這個孩子便能一出生就享受到父愛,家庭的溫暖?憑什麼她的孩子出生便夭折,然後不曾看過這世間一眼,不曾看過自己的媽媽爸爸一眼?
憑什麼在她的孩子死掉之後,他還能帶著其他女人給他生的孩子沒心沒肺的出現在她眼前,然後繼續一臉又愛又恨的模樣?
他有什麼資格來愛?又有什麼資格來恨?!
瑾瑜嘴裡還在傷心欲絕的喊著“媽媽”,而齊以楠眼裡明顯出現了一絲波動。他的兒子就讓她感到噁心是嗎,只要與他有關的一切,就會變得不恥,是嗎?
相比前幾天來,格桑此時眼裡出現的情緒比她眼裡永遠無波無讕要好很多,可是齊以楠看著這樣明顯憎恨痛苦的眼眸,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他也什麼都不想說。
“夠了!”齊父齊母此時收到訊息後馬不停蹄的趕來,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面。
格桑轉眼便看到在齊以楠身後不遠處站著的齊父齊母,再朝他們身後看了一眼,發現記憶之中的那人並沒有來,嘲諷地笑了笑,“怎麼,時隔四年,你們齊家人連貶低我都已經不在乎了嗎?
齊父齊母走上前來,齊父一聲呵,“齊以楠,這就是你的成就嗎?這就是你的能耐?你現在連再向前邁一步的勇氣都沒有了?”
齊母看著被嚇住的瑾瑜,連忙抱過來,對著格桑緩緩一笑,大家閨範的模樣從來沒有被她褻瀆,儀容得體,“格桑,站在門口不好看,我們進去再說?”
格桑看著齊母,想到便是以前矛盾最開始的時候,她便從未挑過自己一根刺。最終沒有拒絕這位心地善良的夫人,讓了身,幾人紛紛走進屋去。
明明是寸土不讓的格桑,現在卻在廚房泡茶。聽著客廳裡齊父對齊以楠的聲聲呵斥,她冷笑一番。明知這是齊父不好教訓她,所以來借齊以楠告訴她,不過她偏不管。以前齊家是怎樣對她的,她一點都沒有忘。
齊父在官場上待的久,心思是九轉十八彎,但對格桑,卻是一個字也沒有吐出來。
瑾瑜由齊母抱著,此時已經被安撫得平靜下來,卻眼巴巴瞅著格桑,想要過去又被齊母抱著不讓,著急的臉色在稚嫩的臉上顯得尤為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