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報應
第四節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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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岡兩院標準規格三樓。位於二層樓梯間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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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在施工。”晃一一路走來，原本路邊那些無用的土地都被施工機械佔據了。
“聽大人說這裡要擴建。”強仔揹著書包雙手叉在口袋裡隨口介紹著自己的家鄉。
這兩個小傢伙在晃一轉學之後幸運地分到了一個班裡成了同學。
伊東國小的一年三班。
那美、寧楚和優子與晴雨雙子一班，一年一班。
早在數十年前，眾人所在的這個島國政府就備有教育法案。大學以前，費用全免。就算自身作為世界大戰的戰敗國而受到各國壓制，針對教育下一代方面國家仍然沒有放棄一絲一耗的希望。
三個女孩子的入學和晃一的轉學只不過由摩根去改了改個人資料便算是搞定了。連一天也沒用到。
小學的東西很容易，這點對誰來說都一樣。而對於晃一來說更是這樣。
被自己的奶奶驕傲地稱為“完人”的晃一早就自學了整個小學的課程。如果上點心，大概連中學的東西也能學過一半去。
他完全可以作為天才兒童的典範而跳級。卻因為自己奶奶的話語而放棄了。
“山岡家的男人都是才華橫溢的俊傑之輩。但是一旦成年之後所要承擔的責任會比任何古老家族的繼承人都來得大。晃一，你還小。最少也要讓你有個快樂的童年。好好地去玩一下吧。”
晃一不清楚奶奶所謂的責任是什麼。總之奶奶說的不會錯就是了。
這樣思考的晃一便安穩了下來。有時間就讀讀閒書，或者和別的同齡孩子一起玩樂。
以後很可能完全沒時間玩了啊。他的心裡是這麼想的。
結果在轉學後立刻加入回家部的他被同學強仔一放學便拉著一起出去玩。
強仔的家就在這伊豆町。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他對這裡熟悉得很。不管是這裡的山還是這裡的海，或者這裡有什麼好玩的都非常熟悉。
男孩子的童年總是和泥巴、打滾為伴的。
“晃一你家那邊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強仔玩心不死，對晃一家所在的河津產生了興趣。
“穿過那片山就是我家的方向了。”晃一指著南邊連綿的野花山丘。
低矮的山丘連綿不絕，在這個四季如春的地方時刻都有大量的花田在爭相開放。一眼望去，除了無限的綠色便是那紅白花朵的豔麗之色。
從山丘上吹來一陣南風，兩個小孩子甚至可以聞到花香和蜜香。
“我家那邊有很多的瀑布。”熊孩子晃一自然也對自家的環境熟悉得不得了。“海邊還可以釣到大蝦。”
“大龍蝦？”強仔的口水立即就下來了。
“不......只不過是普通的海蝦而已。”滿頭黑線的晃一趕緊耍手否認。
“那也比咱們這好啊。”強仔不滿地看著東邊的海峽上那些連綿的石質陡坡。“連下海遊個泳也會被大人罵。說什麼小心被海坊主捲走。開什麼玩笑嘛。”
“海坊主？”晃一第一次聽到這個新鮮的名詞。
“妖怪大章魚啦。”強仔無所謂地說道。“大人就喜歡嚇唬我們。說得好像很神奇一樣。其實學校裡的老師都有介紹過這種東西的。”
“這樣啊......”見識過各種奇怪事情的晃一可沒把這事當成玩笑。說不定真有海坊主呢。
“對啦。女孩子們呢？怎麼一個都沒見到？”強仔突然想起了那對姐妹花。
“中午的時候遇見那美，她說她和別的女孩子加入了自己班上的讀書小組。晚些會和摩根姐姐一起回家。”晃一聳聳肩膀。“莎士比亞文選什麼的我可沒興趣。況且......”晃一突然一頭黑線。
“我才不要和摩根姐姐一起回家咧。”
“怎麼啦？摩根老師那麼漂亮你也不喜歡嗎？”強仔聽到晃一的言論感覺非常奇怪。
不止是他和晴雨雙子，整個小學裡可以完全找不出一個不喜歡摩根校醫的人來。
“不......並不是那樣的事情......”晃一頭的上黑線更多了。
“那是怎麼回事？”
“是她找來的交通工具。”回想起早上發生的事晃一差點沒吐血。
“她找了輛牛車來當交通工具！我們差點遲到！”
“噗~”強仔暴笑出聲，猛拍晃一的肩膀。
“哇哈哈哈~~~和女孩子們一起坐那種比人走得還慢的牛車有什麼感想？有沒有被這裡的大夥圍觀？有沒有臉紅？”說完轉頭就跑。
“你去死哦！”晃一立即大叫著追了上去。
......
“等一下。”追逐著強仔的晃一突然感覺到了異常，叫停了前面的強仔。
“怎麼了？”強仔轉過身來向著晃一視線所對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條狗，一條完全說不出品種，或者可以稱為雜交的野狗。在晃一的感覺中兩個小孩子從學校邊互相追逐了一千多米，後面的這隻狗一路上一直在跟著他們。
“這狗......”晃一看著這條奇怪的狗，眉頭皺了起來。
“好惡心的感覺。”
並不是說狗的身上全是汙穢這種事情。這個年代的小孩子天天摸爬滾打，比路邊的野狗乾淨不到那裡去。
讓晃一噁心的地方是那隻狗的臉。
那明明就是一張人臉。
這隻長著四旬大叔臉的人臉狗一路趿拉著舌頭小跑了過來。跑到強仔面前蹲下，看著強仔直喘氣。
“你家的？”
“怎麼可能。”強仔立即否認。“我媽媽怕狗，從來不讓我養。再說......”強仔指著狗的臉。“這麼難看的狗我才不要養咧。”
“那是怎麼回事？”
“大概......”強仔抓抓頭回想了一下。
“我早上去上學的路上看見他在被幾個小子欺負。我隨手趕走了那幾個傢伙。大概這隻狗是想報恩所以才一直跟著吧。”
晃一回憶了一下也忽然發現似乎早上坐牛車差點遲到的時候經過學校門口，也有看到過一隻狗遠遠的蹲在那裡。
難道就是它？
“那你想怎麼處理它呢？”
“誰要他報恩啊。”強仔嗤之以鼻。“難不成咬根骨頭給我？或者帶窩小狗給我？才不要咧？讓它去。”說完便轉身繼續帶路去向孩子們的遊戲地點。
晃一看了一眼那隻狗，搖搖頭跟了上去。
那隻狗也小跑著跟了上來。
......
男孩子們今天的活動是探險。目標是坐落於伊豆町近郊的一坐廢置老宅。
早已無人居住的老舊宅院連院牆也倒塌了。在晃一眼裡，這座院子還沒自己家來得大。
據帶頭的強仔描述，他聽自家大人說這裡以前住著一個財主。生前這財主欺男霸女幾乎無惡不作。結果自然沒得好死，早早地被仇家給殺掉了。
因為自身品行的問題，財主死了以後被鎮裡的人隨手草草地埋了。家裡的東西也被大家隨手一分。然後這間老宅從此孤零零地在這裡風吹日曬也沒個人打理。
“都搬光了還來看什麼啊。”
“那可是個地主哎！”強仔鬥志旺盛。“說不定家裡就有什麼藏寶庫，秘道一類的地方！我們今天的目標就是找到寶藏！然後去吃拉麵！”
“天婦羅拉麵！我來啦！”強仔大叫著口號向老宅衝去。
“大概加個蛋會比較好。”晃一繞過蹲在他面前的人臉狗跟了上去。
伊豆地方的建築風格都基本上差不多。這間老宅和晃一家的主院和分院的佈局沒差到那裡去。結果進了院子之後變成了晃一在前，強仔在後的隊形。
兩個小孩子先從二層掃起。
二層一共有六間房間。因為年久失修的關係，樓梯所在的南面和主廳所在北面之間的懸空通道已經腐朽了。從中斷成了兩截。兩個小孩子轉了半天也沒找到可以過去的方法。
“寶箱沒了。”強仔不爽地打了下響指。
“知足吧你。”晃一拿著一把二樓小儲藏間裡拿出來的油傘給了強仔腦袋一下。
這是一把像工藝品一般的油紙傘。伊東地方原本紙藝就非常出色。在這裡發現被有錢人收藏的紙傘也是相當正常的事情。
也許是以前的那個“探險者”粗心，居然沒把這把放在儲藏室角落裡的紙傘給拿走。
晃一拍掉傘上的灰，開啟了紙傘。
花鳥富士山。大紅色的紙傘上畫著如浮世繪一般的圖案。看起來相當的好看。而且這把不知道在儲藏室角落裡呆了多少年的紙傘居然一點都沒壞。
晃一對古董類的東西懂的不太多。尤其是木質傘類的東西。他之所以拿上這把傘只是遵循了一條相當簡單的規律。
比自己家收藏著的傘好的，就拿回家。
這熊孩子還挺精的。
二樓能找的地方已經基本找完，除了灰就是爛木頭，已經沒什麼好找的了。拿著呈現開啟狀態的紙傘，晃一也不關上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柚木製傘骨雙層傘面的當地紙傘就是這麼犀利，可以被一個7歲的小孩子當作低空降落傘來擺弄。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看到這傘那麼有趣，強仔立刻轉身用樓梯跑下了樓來到一樓的中庭。
“玩什麼呀。還想不想去吃拉麵了。”晃一直接把傘扔給跑過來的強仔，轉頭繼續四處查詢有趣的東西。
強仔拿著雨傘興奮開啟關上開啟關上，抬頭看著房間的二樓似乎也有興趣從上面拿著紙傘跳下來看看。
結果一回頭，他看到了那隻難看的死狗。頓時什麼興趣也沒了。
“死遠點啦！”不爽的強仔給了野狗一腳。
吃痛的野狗痛叫著躲到了殘垣之下，探出腦袋觀察著兩個走遠了的小孩子。
一樓的六間房間其實比起二樓來更加沒有什麼好看的。如果有探險者進來第一個會找的就是一樓的房間。就算有些什麼東西也早被人拿走了。
“什麼都沒有啊......”到處翻了一圈的強仔什麼也沒找到，沮喪得不行。
“拉麵沒啦......”
“說不定......榻榻米下面有些什麼。”想起自己就喜歡在房間裡的榻榻米下面藏畫片，晃一立即提出了建議。
“好主意！”強仔立即興奮地衝入一樓主廳掀起了榻榻米。
標準體積的榻榻米並不重，像強仔和晃一這樣的男孩子一個人就可以撐起一角觀察榻榻米下面。
可這兩個熊孩子不但是掀，還掀完就扔。榻榻米全被他們倆扔到了角落裡。
“最後一塊！”兩個小傢伙一起用力，將主廳最後一塊榻榻米扔到了房間角落。
“然後來敲地板。”不知道那來那麼多鬼主意的兩個熊孩子蹲了下來把耳朵貼在地板上，手指不斷敲擊著木質的地板。
咔嚓。
敲地板是敲不出這聲音的。
立刻感覺不妙的晃一趕緊站起身來。就看遠處堆榻榻米的承重柱因為年久失修，加上短時間連續被不輕不重的榻榻米一頓好砸，終於承受不住倒了下來。
連帶著二樓一部分地板緩緩倒下，目標便是仍然聚精會神的強仔。
“強仔！小心！”
晃一已經叫得晚了。強仔聽到有人叫他楞了一下。當感覺到腦後惡風襲來的時候，大腦完全空白了。
汪！
突然而來的動物吼叫聲之後，一道黑影將發呆的強仔撞飛到晃一面前。自己卻被那極重的倒塌房屋給砸在了下面。
晃一將驚魂未定的強仔拉起，兩人喘了口氣等眼前的灰塵雲散去後慢慢地走了過去。
那道救強仔的黑影便是那隻人面狗。巨大的承重柱攔腰將它砸在底下。這隻難看的狗眼看是不能活了。
野狗虛弱地喘息著，抬起頭來最後看了一眼強仔後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晃一快來幫忙！”強仔急急地衝了上去。
......
伊豆峠位於伊豆町東部的盡頭。這裡面對著的就是那廣大的太平洋。
那隻為救強仔而死的野狗被兩個小孩子從老宅裡扛了出來。扛過了伊豆町，一直扛到這裡，然後為它挖了個墳。強仔用自己的毛筆和隨手削的木板為它做了塊墓碑。
[強又衛門家忠犬之墓]
“真是隻笨狗。”強仔忍著傷心，嘴裡說出相反的話語。“誰要你來救了，莫名其妙的。我只不過是早上趕跑了兩個我看不順眼的小子而已。誰要你救了。”
“誰要你救了......”
說到這裡，強仔再也說不下去了。現場只剩下了悲傷的涰泣聲。
“下輩子的話，祝你能轉世成人。生在富裕人家。不要再當這沒有未來的野狗了。”晃一將一束野花放在墓前，雙手合什拜了拜。
“當人總比當狗要好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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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著一張像人臉一樣臉孔的狗？”吃完晚飯正在教女孩子們做功課的摩根聽到晃一的問題，停下手裡的活回憶了起來。
“啊，是說人面犬吧。”摩根想起這種妖怪。
“前世做人如果不舉善行，無端作惡而死於非命的話來世就有可能成為這樣的倒黴妖怪。他們長著一張和前世一樣的臉，被所有人討厭著。就算是死了再次轉世也很有可能還是人面犬。”
“只有一種辦法可以化解他們的災厄。”摩根伸出一根手指。
“如果有人衷心地感謝他們，為他們祈福的話。來世他們大概就可以安心了。”
被摩根姐姐這樣一說，晃一差不多全部理順了事件的來龍去脈。
強仔早上發現被欺負的人面犬完全是出於偶然。救了它也是因為一時好心。
而那隻狗想著報恩所以一直跟著自己的恩人。直到強仔和晃一走到那隻狗前世為惡人時死掉的宅院。
興許是想起了前世的事情，那隻狗一直在擔心著強仔會在這老宅裡出事。就算被強仔欺負了也不肯逃走。而是遠遠地注意著強仔的一舉一動。
最後承重柱倒塌，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便是一直處於警戒狀態的人面犬。然後他用自己的生命救了強仔。
“來世的話，他會成為什麼呢？”
“誰知道呢。”摩根聳肩。
“有可能變成鳥，有可能變成魚，有可能變成人。也有可能變成外星人。總之不會像這一世這樣倒黴就對了。”
那樣的話，也算是一個好結果了吧。晃一鬆了口氣。
“太麻煩了啦，姐姐你來幫我做吧。”被作業搞得頭大的那美一把將面前的作文推到了摩根手裡。
“順手把我的也做了吧。”寧楚也把作文給飛了過來。
“什麼呀，居然想叫我寫小學生的作文。你們夠了啊......”拿著作文抱怨的摩根一句話還沒說完，突然眼前一亮。
“我的夢想？”
“對啊。”兩個女孩子一起點頭。“居然問小孩子夢想。這幫老師也太老土了吧。”
已經在寫作文的優子看到摩根好奇地看過來不由得臉一紅，整個人趴在作文上一動也不肯動。
“不管啦！看老孃的厲害！”鬥志旺盛的夢想界創造者拿起鉛筆兩三下削尖就開始寫起了小學生作文。
“記住啊，不要超過三百字哦。”
“是小學生作文哦，不可以用奇怪的漢字哦。”
“知道啦知道啦。交給我吧。”摩根舌頭舔著嘴唇大筆一揮龍飛鳳舞。
邊上早就寫完作業的晃一一頭的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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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注意事項：日式的房屋因為日本溼氣很重都是懸空建築的，只有數根承重柱支在地面上。
所以兩個熊孩子用翻榻榻米敲地板的辦法來找寶藏完全是在發傻。還不如去敲牆壁找隔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