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 魑災
第十八節 魑災
疫鬼是一種非常危險的死靈。不管是在那個地方，那個朝代都是這樣認定這種死靈的。
他們的成因有可能是因為病死，也有可能是因為疫這個字的具現化。也有可能是其它原因。歸結來說他們存在的理由和使命就是讓凡人生病。甚至生病至死。
他們的活動不分日夜，經常會出沒於陰暗的角落之中。一旦有人被他們認定為目標，他們就會一直跟著目標。一直跟到目標的家裡。然後站在目標家的房頂，看著一家人因為時間的經過而漸漸衰弱。看著健康的人家一一得病，一一臥床。最終病死。
目標達成後的他們會離開房頂。繼續潛伏在陰影角落之中，等待著自己的下一個目標。
至此，他們的來歷和成因已經不重要了。對於人類來說他們等同於瘟疫，是一種看到就必須消滅的危險死靈。
從古到今，退魔師對這種死靈的研究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已經找出了分辨他們的簡易方法。
重要特徵之一，不同於其它死靈，他們的靈體在靈視中的色彩是幽綠色的。不像其它靈體的青色系色彩。
重要特徵之二，相對於其它死靈他們更容易在牆壁陰影處被發現。而且比其它死靈容易找到的多。
重要特徵之三，不管是什麼生物只要一接近他們立即會心情變差。心中的煩惡感俱增。那種感覺就好像是男人戴了綠帽沒法報仇，女人大姨媽一發作就是三十天不停一樣。
退治的方法很多。比如淨鹽，聖水，符咒之類的都可以解決。他們只是特殊能力比較危險而已，本身並不強大。通常的除靈手段就可以成片成片地幹掉他們。
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最好的方法是立即逃跑，然後去找當地的退魔師來處理。普通人面對疫鬼的結果只有生病臥床。
從上面這些可以看出來，疫鬼這種危害性極大的死靈可以說是人類的死敵。應該早就被非我族類必滅的人類給撲殺乾淨了才對，怎麼會到現在仍然這麼猖狂的。
傳說有很多。比如一個人對應一隻疫鬼，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隻疫鬼。死一個人少一隻，多一個人多一隻；比如和世界同存的地母不斷地生於疫鬼，如果殺害地母世界就會毀滅；比如疫鬼是由人類對生病的恐懼所產生，不切斷這種恐懼疫鬼就不會消失。諸如此類，眾說紛雲，難以探究。
總之，除了某個無聊養小鬼的有名退魔師之外，其它退魔師只要發現一隻疫鬼就會立即消滅掉。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今天的優子也是這樣。
因為前段時間晃一的出名，優子在家裡呆的時間越來越長。原本在伊豆市新東區餐飲的幾份零工也只能放棄。
好不容易今天抽出時間，優子立即換上由隔壁那美代買來的出門衣服前去辭職。
針織薄衫加連身長裙，優子對衣服的要求並不高。會拜託那美去買也只是因為她有空的時間往往是在清晨和晚上。那時候不管是什麼商店都是關門的。而自己經常會經過的路徑上也沒有什麼服裝店。只能拜託喜歡亂跑的那美來買。
半血族裔的十八歲少女已經成長的頗為妖豔。加上那素色系的高覆蓋度衣物，可稱內魅。
從那幾個餐廳經理人的神色上就可以看出，優子的辭職讓他們極為遺憾。如果優子現在當場反悔，經理人陷入狂喜外加給優子長工資的可能性不會低於百分之九十五。
可惜，優子的心裡只有自己的家和家人。別的都得往後排。
其實家裡已經裝了電話的情況下優子完全可以打電話辭職。之所以還會親自去面對經理人然後點頭哈腰地道歉全是因為優子太過老實，晃一和周圍的朋友們把她給護得太周全了。
出了新東區的餐飲街轉到南區，準備去車站搭車回家的優子在經過一條小巷時突然停了下來。
極度的煩惡感充滿了她的心間。作為一個準異類的她感知力比普通人強很多。這種難受的感覺也比普通人感受到的更加嚴重。
同時，一股沒來由的無明火漸漸在她心底點燃，越燒越旺。
優子立即轉進小巷，從包裡抄出了1911。
開鎖，瞄準，三點一線，扣扳機。
噗！噗！噗！
射擊的聲音非常的晦澀。不同於點45大口徑手槍那震耳欲聾的分貝音，不同於火藥武器開槍後的硝煙瀰漫。優子手裡的那把無配件手槍如同加裝了專業消音器一般，低聲而無煙。後座力也不大。
唯一的異處在她握著槍機的右手食指處，那裡正有一個小小的血洞正在因為血族的強大回復力而快速消失。
隱蔽的槍聲過後，小巷中藏著的三隻疫鬼全部化為青煙消失在現實世界之中。而優子則是抿著嘴，把槍口轉向了小巷的另一邊。
那裡正有兩隻無害的枉死浮游靈漂浮在那裡。
明顯心情不好的優子也不說話，直接每隻送上三槍。特殊的退魔手槍之下再添兩個死鬼。
放下握槍的手，優子那處於陰暗處會自然展開的豎瞳再次在小巷中來回掃視。確定了自己的視野內再無異物後優子收起手槍。轉身向外走去。
可走到小巷口，優子楞住了。
黑色學生水手服的那美正拿著一根冰棒，一邊舔一邊看著她。明顯是在巷口等她出來。
......
“什錦冰糕加香草泡芙！謝謝！”心情頗好的那美哼著歌將選單遞還給服務生。
“原榨橙汁不加糖不加冰。謝謝。”心不在焉的優子也將自己的選單遞還服務生。
飲品店的女服務生向兩個客人鞠躬後退場。
那美從書包中拿出今天的作業本攤在桌上，拿起筆寫起了作業。一直擁有著良好心情的開心寶寶仍然在哼歌，手中的筆龍飛鳳舞。
而對面的優子卻是沉默的。她像是個做了壞事的孩子一樣，正在緊張地等待著那美的開口。
她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那美就會緊張。她從來就不知道。
那美很強，這一點不用明說優子的本能就會告訴她自己。只要兩人站在一起，高下立現。
但那美從來不盛氣凌人，也從來不以力壓人。作為一個朋友來說，那美是非常好相處的。她總是這麼的開朗，這麼的陽光。站在她的身邊好像會忘掉所有的傷心事一般，天上的陽光似乎也因為她的存在而更溫暖了一些。
平時的優子很樂意和那美分享一些自己的經歷，就像那美經常做的那樣。
那美經常會拉著優子聊天。說一些自己的事情。
比如又被自己的姐姐，摩根老師欺負了或者逼著吃一些奇怪的食物。聽說甚至有過吃巧克力蓋飯的經歷......
比如她家的中庭的柳樹居然一片葉子變成兩片，她研究了好幾天也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最後居然發現是自己的另一個姐姐建木遙被摩根老師欺負了以後用自己的能力拿柳樹洩憤。
比如她發現遙虎從三個月前開始經常偷偷地和雨子出去約會。她有好幾次晚回家被摩根老師罵就是因為跟蹤這對倒黴孩子跟蹤到忘記時間。人家強仔和雨子住得近，回家只用十分鐘。她要回家得坐近半個小時的公交。
很多很多這樣的家長裡短。
優子很感激這樣的那美。會找優子聊天的那美。
呆在家裡的優子唯一稱得上是娛樂的事情也只有閱讀那些委託信。家中的電視因為奶奶不喜歡吵，優子不會去主動使用。平時的她說不出的無聊。只有晃一回來後，一家人吃飯和聊天的時間，這種感覺才會減輕些。
不同於吵鬧歡樂的彼岸川家，山岡家主宅一向是非常安靜的。
正是因為這樣，優子總有一種欠了那美什麼東西的感覺。再加上那異類等級的天生壓制，不管在什麼時候，只要那美和優子單獨相處。那美總是在不知不覺間處於主導地位。
雖然優子知道那美從沒有這樣想過。
結果今天，在這普通的冰品店裡，優子看著哼歌寫作業的那美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來趕走自己的尷尬。
甚至優子連這等尷尬是怎麼來的也不知道。
“一一子居然點橙汁呢。”寫作業寫到一半的那美突然抬起頭來，用帶著好奇的眼光看著發呆中的優子。嘴裡叫著自己從小給優子起的外號。
突然而來的聲音將優子的神志拉了回來。
“明明一直是喝綠茶的嘛。”那美再次低下頭寫作業。
聽到那美這樣說，優子也感覺到了奇怪。
平時頗為節儉的她通常是和奶奶一起喝奶奶比較喜歡的，用茶餅碎末泡的綠茶。而今天，不，從前段時間開始優子突然對酸酸的果汁開始產生了興趣。
為什麼會這樣的......優子歪著頭，自己搞不清楚。
“果汁的味道是不錯啦。但是純果汁的話就酸過頭了吧。”連優子本人也搞不清楚的問題，那美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原因的。
但這並不代表愛鬧的那美不會想到別的地方去。
“啊！謝謝！”服務生的到來讓那美停止話題，掃開自己的作業。等服務生放完東西離開後，那美甩著兩條怎麼也停不下的小腿，冰糕一口接一口往嘴裡塞的同時繼續著奇怪的聯想。
“唔唔唔......突然喜歡吃酸的......莫名其妙發火......”那美嘴裡咬著勺子，右手托腮裝著神棍。“果然是有了呢。”
“噗！”優子一口果汁差點沒噴出來。
“咳咳！有，有什麼了？”
優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緊張地追問，甚至顧不得果汁嗆在了喉嚨裡。
“有什麼？”那美放下勺子，雙手交疊撐住下馬，眯鳳著一雙好看的雙瞳一邊壞笑一邊看向優子的肚子。
“當然是有了寶寶嘍。”
“咦？！”優子徹底地呆滯了。
明明...明明只有兩...
“臉紅了呢......噗噗噗~~~”那美捂嘴壞笑著甩手。“安啦安啦，我才不會問你感覺怎麼樣之類的呢。另外我和姐姐們會知道有什麼好奇怪的嘛，聲音會傳過來的呀。”
“明明沒......”優子反駁剛出口立即驚醒，趕緊捂嘴。
“怎麼會沒聲音嘛。”那美仍然在壞笑。“晚上的時候你們的聲音都蓋過蛐蛐的聲音了，笨蛋才聽不見咧。再說你沒感覺到你們奶奶最近都不讓你隨便出門的嗎？”
聽到那美這麼一說優子才發現，最近奶奶的確不太願意讓自己出門。連今天的出門也是沒有辦法才放行的。奶奶還在優子出門前千叮萬囑要快點回家。
難不成是真的？優子不可思議地伸手摸著自己完全沒有改變的肚子。
“當然是真的。”那美扔了一勺冰糕進嘴後用勺子指著自己的眼睛。
“一個人身上有兩個靈魂這回事怎麼可能逃得過我的眼睛嘛。太明顯啦。”
那雙藍色妖異的雙瞳優子不是第一次注視。那可以讓人深深沉迷的感覺背後所擁有的可怕異力那美完全沒有隱瞞自己朋友的意思。優子知道得很清楚。
而且，彼岸川家的三個神是不會撒謊的。
這一點不管是奶奶的話語，還是晃一的叮囑，或者優子親身的經歷都顯示著這句話的正確性。她們完全沒有騙人類的理由。真有什麼目的想要達成的話，她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有著千般手段萬般法。完全不用去騙人。
寶寶......聽到這樣的事實，優子按在自己肚子上的左手立即變得異常輕柔。
“原本我是想罵你一下的。因為你濫殺亡靈的緣故。”那美搖搖頭，繼續吃冰糕。
“不管是幽幽子......啊，抱歉。那個人你不認識。還是說我姐姐吧。”那美嘴裡的姐姐自然是摩根和寧楚。
“我和我的姐姐一樣相信因果。要殺些什麼的話必然得有原因，還要有承受後果的覺悟。原本我沒想到你的原因。現在知道了的話，我想那些亡靈也會原諒你吧。”那美轉頭看向窗外的天際。
“反正現世裡也不可能完全消滅亡靈，他們只是被重傷送回地府了而已。”
“摩根姐姐說天會哭是因為被人所傷，寧楚姐姐說花會哭是照顧不夠。亡靈的話，也是會哭的哦。”那美看著優子的眼神中沒有責怪，只有擔心。
“不管是為了你自己也好，為了你那沒出生的孩子也好。下次的話，下手輕些吧。”
“你......不擔心我還會繼續下手嗎？”優子的表情是糾結的。
她清楚自己在知道真相後一定會像護仔的母獅一樣把視線內所有會危害到未出生孩子的因素全部消滅。這種護仔的母性是無法忍住的。
如果真忍住了就不是一個母親了。如果動作不夠大也就不是一個血族裔的妖怪母親了。
“你不下手大笨蛋晃一知道了以後也會下手的。我們也會下手的。”那美聳聳肩膀，然後吃起了泡芙。“還不如用這種運動讓你排解排解寂寞呢。”
“那美......謝謝......”優子為有這樣的朋友而感動。她伸出手撫過那美的嘴角，將粗線條那美嘴角邊的泡芙奶油擦掉。放入自己的嘴中。
很甜，就像那名叫友情的東西一樣。
“咭~”被搔到癢點的那美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雙手合什對著優子不好意思地吐舌頭。
“拜託，今天的事不要告訴我的姐姐們哦。我前幾天還在家裡大叫著要減肥，結果今天就沒忍住吃了甜食。被她們知道的話一定會嘲笑我的。”
“放心吧。”優子也笑了起來。
因為完全不會看起來很胖的那美居然會有想要減肥的想法。真是太可愛了。估計又是被她家裡那兩個同樣可愛的姐姐給刺激的。
――――――
“我回來了......”
噗！
剛回到家在門口低頭脫鞋的晃一正打招呼，回應他的卻是一聲悶響。
趕緊抬起頭，晃一驚訝的發現阿一正拿著那把她的手槍對著自己的腦袋。
透過阿一的眼瞳凝聚點，晃一可以判斷出她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背後。晃一回過頭去的瞬間就看到有些什麼東西被阿一的手槍射出的特殊子彈給打爆了。
他的背後一片靈子蒸騰。
阿一打的是什麼？晃一疑惑著。
自己的背後靈仍然像往常一樣睜著雙淚眼在看著自己。
矮小的病鬼仍然站在自己的腳邊，隨時準備等自己沒有防備的時候侵入自己的身體。
疫鬼......嗯？！疫鬼不見了？
被幹掉了？晃一立即轉回頭去。
噗！
剛回過頭，晃一再次看到阿一一槍射了過來。
這回輪到他腳邊的病鬼被打成了一團靈子。
似乎阿一仍然沒有要停止的想法。她仍然在瞄著晃一的腦邊。晃一背後常駐的三個靈體被打爆兩個的現在，晃一用膝蓋也可以猜到阿一在瞄的正是自己的背後靈。
“喂！停呀！他是無害的！”晃一顧不得脫鞋，趕緊上前一步搶過阿一手裡的槍。
“啊！對不起！”優子到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立刻向晃一鞠躬道歉。
“我...我下意識地就......”
“你這是怎麼了？”晃一不認為阿一會是那種歇斯底里的人。看到阿一嚅囁著不開口，晃一開啟自己的靈視左右掃視。
家裡的浮游靈全數消失。連庭院裡也沒有。這種乾淨程度已然可算超常。
平時阿一完全不會去管那些呆在家裡對自己的家人無害的靈體。可是為什麼今天卻突然除靈除得那麼積極，那麼徹底？
阿一怎麼了？情報的不足和身為男人的本質讓他搞不明白阿一在想些什麼。
“呵呵呵~~~”阿玉奶奶故意路過門廊口，有意無意地來了這麼一句。
“當年我也這麼做過呢。阿一不愧是我家的媳婦。”
優子被奶奶這不是表揚勝似表揚的話語說得滿面飄紅，站在那裡連自己的手腳應該怎麼放也不知道了。
奶奶當年也這麼做過？退魔師家族的女人都有可能這麼做？
難道？！晃一再次驚訝地看向阿一。
“阿一......幾......個月了？”晃一的聲音少有的顫抖了。
“三...個月...”阿一的眼神停留在自己的小腹上，話語斷斷續續。“那美......之前有陪我去......醫院檢查過......”
晃一不再言語，而是一個疾撲衝上前去抱住了阿一。
“動作太大啦！你這不孝子想讓山岡家絕後嗎？”
一直在注意著自己孫媳婦的阿玉奶奶直接從偏廳裡將手中的茶杯扔了出來，準確地砸在晃一腦袋上。
――――――
ps.“不會低於百分之九十五”這句是在吐槽各種網遊中的情況，尤其是咱喜歡的ro。
ro中的刺客對敵方攻擊的最高迴避率是95%。也就是說人品有問題的話另外的5%會頻繁出現。
咱以前在玩這些網遊時經常因為這小小的5%撲街撲到死。
年糕牌人品怎麼可能會有問題嘛！（掀桌
另外在印象欄里加上“不要斷更”的那位同學，年糕本人節操滿滿毫無破綻，怎麼可以不相信咱呢！太可惡了呀！（再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