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朱青被困
朱青馬上也覺得不對勁,他便停了下來往四周一看,才發現自己這幫人彷彿小螞蟻一樣被困在四面都是人牆的夾縫裡。作為在警界幹了幾十年的老警察來說,朱青還是有一定的敏銳與判斷力的,他很快就明白了真相,這幫老百姓故意閃出一條大道,實際上就是為了請君入甕;他們在這大道走,實際上就是傻乎乎的在這幫老百姓的包裹中繞圈子。
朱青心裡這個恨呀!這個怒呀!頓起了殺人的心思。他做了一個拔槍的動作,可惜沒有槍。他便帶著人往前面衝,前面的鄉親們紛紛讓道,往後面躲,但是無論他們怎麼衝撞,他們始終陷在這四面都是人牆的夾縫裡。用毛爺爺的話說,那就是陷入了人民戰爭的**大海之中。
朱青他們象無頭的蒼蠅往四面八方亂撞了一陣子以後,也慢慢地從憤怒中冷靜下來,知道眼前這幫老百姓背後肯定有出謀劃策和壯膽的,才會從由一群溫順的小綿羊變成一幫狡猾的刁民。朱青覺得自己也得馬上改變戰略戰術,與這些泥腿子鬥智鬥勇,方為上上策。
他蹬起腳尖往外看了一眼,雖然他的海拔不是很高,再加上夜色朦朧,看不到什麼,但礦辦公樓還是隱隱約約看得清楚的。他頓時有了主意,便認準辦公樓的方向往前走去。
“讓開!”朱青頭抬都不抬一下對著前面擋著他的一個高個子老百姓喊。他想若是這個高個子不讓道的話,正好抓他立威,殺雞給猴看。抓他的名目就是防礙執行公務,這個罪那可是可大可小,一切盡在自己掌控之中。
可這個高個子根本就不給朱青機會,他很識相,朱青話沒落音,他馬上閃身離開,而且還連連說著對不起。
朱青心裡真是要多鬱悶有多鬱悶。不過, 鬱悶歸鬱悶,先得走出這人牆夾縫再說,這裡什麼怪味兒都有,再呆下去真要把人活活憋死。
至於收拾這些刁民以後有的時間與機會,特別是他們背後的主謀,朱青想,自己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個人的,甚至連罪名都為他想好了,防礙公務、聚眾鬧事、非法聚會、擾亂社會治安、破壞經濟秩序等等,反正罪名有一大堆,怎麼套都套得上。這個人如果沒有關係又沒有錢的話,他的命運那自己就直接給他判定了,他就準備在牢房裡呆過十年八年吧!
朱青繼續往前走,其實也只是腳步稍稍往前挪了一下。為什麼呢?道理很簡單,高個子後面緊貼著一個胖子,高個子閃開後,這個胖子為了站著舒服些或者是剛好又被他後面的人推擠了一把,那還不往高個子騰出的位置站去嗎?
這個胖子自然阻擋了朱青前進的路,可人家胖子正兩眼望天憂心忡忡想著事呢,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擋了警察叔叔的道呀!朱青只好又喊了一聲“讓開!”
胖子低頭一看,原來自己擋著警察叔叔的道了,他的臉一下就短了,他一把握住朱青的手,哆嗦著說:“我該死!我有罪!擋了您的道了!”
對這樣態度誠懇、反省深刻的人,朱青能抓人家嗎?他不僅不能抓人家,還不得不連說好幾聲“沒關係”,才能把手從這個人手中抽出來。
胖子閃開後,第三個擋在朱青前面的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這樣的老人家別說抓,就是碰都碰不得。
“老人家,警察辦案,麻煩讓下!”朱青同志發揮尊老愛幼的優良風格,很有禮貌說。
“什麼?你說什麼?”老人家側著耳朵大聲地喊著說,這聲音可比朱青的聲音大多了。
朱青只好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可老人家依然也是那句“什麼?你說什麼?”來回答。
老人家旁邊那個齜著牙笑著的禿頭好心好意地提醒道,“那是個聾子,你再說一百遍也沒有用的。”
朱青可不會領禿頭的情,他覺得這齜牙的禿頭簡直醜陋極了,實在不該留在世上浪費糧食;他還覺得,這禿頭的笑分明是在譏諷與嘲弄他。
朱青終於找到發火撒氣的地方了,他一步跨到禿頭面前,暴喝一聲,“滾開!”同時雙手往前一推,盼著把禿頭推倒在地,算是給他一個小小懲罰。
可惜的是,禿頭長得是對不起觀眾,可人還是蠻靈活的,朱青才伸出手,他早笑著閃到一邊去了。
禿頭後面是一箇中年婦女,長得三大五粗,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婦女。果然,朱青還沒開口,這個婦女就連朱炮似的嚷嚷開了,“你是誰?你是警察了不起嗎?這地是你的嗎?我為什麼要讓開呢?你有本事抓我呀!”
俗話說三莫惹,老人婦女兒童,而象眼前這樣的潑婦那更是惹不得的。這個婦女邊說邊往舉著手往朱青身上靠,而且說話帶出的口水直往朱青臉上噴,嚇得朱青所長只有連連往後退。這樣一來呢?朱青至今不僅還沒前進一步,反而後退了好幾步。
朱青只有又側移對另一個人喊讓開。這個人讓開是讓開了,還讓的挺快的,可讓出的位置卻沒他什麼份,緊貼著這個人後面可還有好幾個人盯著這位置呢,他們都盼著與平日難得一見的朱青所長近距離接觸呢。這些鄉下人也夠愚昧和遲鈍了,明知道朱青所長要往前走,也不懂得主動避讓,總得等朱青喊一聲讓開之後,才慌慌張張閃開。
大概一個小時以後,朱青也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聲讓開,反正嗓子是喊啞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的路,反正這夾縫是沒走出,而他和一眾幹警現在累得只有毫不顧忌警察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氣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