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抉擇
空中，是紛飛的花影。
場中，是相視無言的少年。
“吶，尼爾，如果這世上不是還有一絲讓你牽掛的事，你早就選擇了死吧……”
涅吉輕聲發問，同時，心裡並不希望那個答案的出現。
“呵……”
尼爾忽然笑了，看著涅吉滿是深意，“該怎麼說呢，涅吉，你不愧是這世上最瞭解我的人呢……”
涅吉的臉『色』一白，那句話裡的真正意思，自己又怎麼會不明白呢。
全場皆靜，彷彿連櫻花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靜靜地望著場中的二人，而能夠聽到他們對話的人，心中都閃過一絲繁雜的思緒。
到底，要揹負很等的悲傷，才會鑄就這樣的一個少年……
一個不想活著的少年……
這個疑『惑』，在一部分人的心中隨之浮現。
涅吉的拳頭緊握，望向尼爾，眼神極為複雜。腳尖一點，涅吉再次欺身而上，雙拳極之快速的轟出，尼爾微微一嘆，同樣揮出雙拳，二人不斷交擊。
“這樣真的好嗎，尼爾？為什麼……”
“你應該懂得……”
淡漠的聲音輕輕響起，打斷了涅吉的追問，只見尼爾不帶一絲感情地揮動拳頭。
“涅吉，你應該是深愛著這個被父親所守護的世界的吧……”
尼爾瞬動消失，涅吉瞳孔一縮，回身格擋，但尼爾掌已猛然襲來，帶著濃縮的魔力，威力轉眼爆發，將涅吉轟到了擂臺的一邊。
涅吉雙手交叉撐地，凌空一翻，剛一落地，就在此閃到尼爾身前，八極拳連綿而來。
“但是我啊，更憎恨著這個奪走我一切的世界……”
尼爾在擋下那些迅猛的攻擊時，在此開口輕聲說道，只是少年的臉『色』變得無比陌生，那是從未見過的憤怒，甚至是猙獰。
“尼爾……”
涅吉不禁輕叫了一聲，身影轉眼消失，尼爾頓了頓，也隨之消失。
擂臺上，頓時化作二人無數的殘影，不斷交織在擂臺的各個角落。
“每當我擁有希望的時候，就將我打入絕望的深淵中……看不見一絲光明……”
“一次次，從我身邊奪走我所愛的人……”
“一次次，將我那小小的幸福隨意蹂躪……”
涅吉避開尼爾的攻擊後，靜靜地緊盯著他的雙眼，柔聲問道，“所以，你選擇了憎恨……”
“涅吉，你多少知道我一些過去的事情吧……”
尼爾回身一腳，將近身的涅吉踢開，同時單手撐地一躍，手劈掛下落，涅吉雙手交叉，擋下這記猛擊。
“從我身邊帶走了我的父母，帶走了師傅，帶走了切嗣，愛麗，舞彌的世界，要讓我怎麼去相信……”
尼爾嘴邊帶著一絲笑意，但是，那聲音卻是嘶啞，涅吉很清楚地感受到其中無盡的傷痛。
涅吉想起了尼爾在回到故鄉後，曾經對他往昔的事情稍有提及，那時候，他的表情很幸福，然而，亦有著化不開的傷痛。
“但是，他們並不希望這個樣子……”
“也許吧……”
尼爾輕輕回應了一聲，他的雙手連綿不斷地向涅吉襲去，涅吉只能苦於防備，對方的攻擊很密集，讓他找不到反擊的空隙。
“但是，要我放下以前的事情，如此平淡地活著，那不正是對他們的背叛嗎……”
尼爾有些悽然地笑了，他實在放不下過去的事情，那些血『色』的回憶，一直糾纏著他，他的心，也在一點點地墮落。
“而且，從那個雪夜開始，我就選擇了一條不歸路，而後來發生的事情，更是堅定了我心中的想法，我選擇了復仇，我要向那些人復仇……”
尼爾在涅吉無所察覺之際閃到身後，一掌印在他的背後，透勁發力，甚至將涅吉的長袍有些碎裂。
涅吉被打到在地，口中有些些許鮮血溢位，但沒什麼大礙，他擦了擦嘴角，凝望著對面與他有著九分相像的少年。
“我會阻止你的！！”
堅定的聲音，從涅吉的嘴裡發出。
尼爾一愣，隨即雙眼眯起，一拳揮去。
“你在說大話嗎，涅吉……”
啪――――
拳頭，對碰在一起，雙方凝聚的魔力產生的爆炸力，讓二者都紛紛後退幾步。
“尼爾，你知道的，復仇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我知道，但我必須走下去……涅吉，我可沒有你那麼天真，就像上次，你見到古爾曼，最後依舊沒有下手，你就這麼忘掉那個雪夜的事情嗎？”
掌，印在涅吉的腹部，隨即一旋，涅吉再次被擊飛。
“你以為你可以不沾一滴鮮血而走下去嗎？你不過是一個偽善者而已……”
尼爾發出一聲嗤笑，望著對面的少年。
“偽善者？也許吧……”涅吉抹掉嘴邊的血跡，也發出輕笑，“但是就算這樣又如何，我有著想守護的人，想要追逐的目標，哪怕被你稱作什麼都不懂的笨蛋，還是自我安慰的偽善者也好，我只想救你，只想回過頭來……”
尼爾微微一愣，清風吹起的長髮遮掩住他的眼神，誰也沒看見他眼底下的那絲欣慰。
沒錯，涅吉，你這樣就對了……
尼爾輕輕地笑了，笑得讓涅吉有些不明所以。
是嘲笑？卻又不像……
涅吉眼神一凜，整個人從尼爾的眼前消失，尼爾心中一驚，剛剛的瞬動的起步動作，就連他都沒怎麼看清。
【成長到這種地步了嗎，涅吉……】
心中的想法悄然閃過，尼爾感受著周圍的氣息流動，反應極快地擋下涅吉的猛襲。
擂臺上，再次上演二人的超高速戰鬥，這次的速度比起以往都更為迅猛，動作更加讓人無法看清。
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場中的戰鬥，如此精彩的比鬥，卻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心頭彷彿被巨石壓著一般。
“涅吉，成長那麼多了嗎……”
小太郎有些不甘心地看著變得更為敏捷的涅吉，現在的他，恐怕可以正面地打敗自己吧……
“…………”
身邊的楓和古菲都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臺中的兄弟對決。
而在某座高臺上，古奈爾看著那裡的對決，眼神極之複雜，那個孩子，比想象中更為危險。
【納吉，你不想看到那個孩子這樣子吧……但是，又該怎麼做呢……】
無奈一嘆，古奈爾不禁感到無能為力。
同樣擔心著尼爾的，還有很多人，這些長者多少都能聽到那個孩子說過的話，但是，要讓他走出那個困境，卻不是他們能做的了。
這些，只有靠他自己的改變。
望著涅吉越來越完美的動作，尼爾不禁為他的成長速度感到詫異，雖說實戰有利於實力的增長，但涅吉的成長比起他，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嗎？
尼爾不禁如此想著。
不斷地對轟，引發的魔力讓擂臺不斷出現龜裂，看來下一場比賽又得延遲了。
尼爾感覺到涅吉身上有魔力凝聚，自己也提起神來警戒，當見到涅吉襲來的時候，他右拳閃耀著藍『色』的光芒。
“雷華崩拳！！”
尼爾眼神一凜，手中的魔法光箭也轟出，二者相碰，揚起大片的煙霧以及木屑。
【這一拳的威力不大……】
微微疑『惑』之時，尼爾信手使用魔法，颳起輕微的清風。
“風花・風塵『亂』舞！”
當煙霧散盡後，卻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回身攻去，卻被對方單臂擋下，同時另一隻手貼近小腹。
“櫻靈透勁……”
帶著魔力的透勁讓尼爾嘴中不禁吐出幾許鮮血，而涅吉仍舊注視著他。
為何，涅吉的眼中，是那種毫不褪『色』的光芒……
好耀眼，讓自己無法直視。
“你這個笨蛋！我會把你揍醒的！！”
耳邊，傳來的是他大聲的呼喝。
真是，很像父親。
那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光，如同陽光般吸引著他人。
自己永遠無法成為那樣的人……
這一點自己很清楚……
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想著復仇而已，父母的仇恨，師傅的仇恨……
向那些人復仇而已……
那麼，此身，已經墮入黑暗。
化身修羅。
心思萬千，迎來的是迎面的一記重拳。
嘭――――
轟然倒地。
硬扛著那拳倒飛出去的尼爾，躺在地上，看著空中純潔的白雲，心中很平靜。
這一次之所以說那麼多，僅僅是看看涅吉的選擇而已。
看來自己沒有想錯，他一直都在自己的預想中成長。
與自己不一樣，選擇一條光明的道路，不被仇恨矇蔽……
沒錯，涅吉只要按著自己的那條道路走下去，就足夠了。
尼爾只覺心中彷彿一輕，自己已經沒必要為涅吉擔心那麼多了，他已經成長到獨立前行的地步了。
涅吉在一旁喘著氣，然後慢慢走到尼爾面前，看著遙望天空的尼爾。
“吶，尼爾……”涅吉仰視這天空，輕聲說道。
“雖然，現在的我內心所受的傷是那麼的深，雖然，這段痛苦的回憶只會帶給我傷痛與悲哀……但是，我寧願把這段記憶永遠的保留起來，讓它伴隨我成長……儘管我也曾想把它忘掉，但是我相信，如果不去逃避它，一直把它帶到生命的終點，總有一天，我會戰勝那些往事，讓自己變得更強……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一些無論怎樣都忘卻不掉的事情……所以，我想要敞開自己的胸懷，試著讓自己去接受，去相信……”
涅吉忽然俯下身，微笑著對愣神中的尼爾伸出了右手，“所以，尼爾也能做到的，不是嗎？”
笑顏，似風輕柔，沁徹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