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年輕人，要節制
“喝——！！！！”
一步踏前，身子急速地前突，手中的木劍撕裂空氣，兇猛地刺向目標。
尼爾一驚，頓時回過神來，但儼然已經來不及，手背被擊中，五指一鬆，手中的武器也掉落在地上。
尼爾呆了片刻，隨即欣慰地笑道，“很不錯嘛，千冬……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千冬收劍而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很不爽地撇撇嘴，“是你的問題吧……從今天早上開始你整個人就心不在焉的……”
“誒？有嗎？”
“切，裝什麼啊，明眼人都看得出……”
千冬賞他個白眼，然後拿起毛巾擦著頭上的汗珠，見尼爾沉默不言的樣子，淡淡地問，“朱美阿姨她們的出現就讓你那麼困擾嗎？”
尼爾愣了愣，才緩緩道，“多少有點吧……畢竟這麼多年來自己的生活裡也沒有家人這個概念的存在，自小就只有涅吉和姐姐，而現在突然間告訴我還有一個媽媽和妹妹的存在，怎麼也有點接受不了吧……”
“你，不喜歡她們嗎？”
“怎麼可能會討厭，只是習慣問題啦……”尼爾搖了搖頭否認，隨即嘴邊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容，“不過，家人可是很難得的存在哦，因為思念會成為歸宿之處……”
過去的時間裡，也曾有這樣的人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裡。
千冬看著那若有若無的笑容，眼神有些飄遠，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但是，她的父母，真的還有思念她和一夏嗎？
已經搞不懂了……
尼爾笑了笑，從懷念中退回，不過轉眼就看見千冬那顯得黯淡的神情。微微一嘆，尼爾彎身拾起地上的木劍，不輕不重地在千冬頭上敲了一下。
“嗚，你這傢伙幹什麼？”
千冬摸了摸被敲的地方，皺著鼻子不爽地盯著尼爾。
“現在還在晨練，你居然走神了，剛剛是誰說我心不在焉的啊……”
尼爾把劍扛在肩上，對著千冬咧嘴壞笑。
“哈？都沒有喊開始，怎麼繼續練啊！！分明是你耍賴！！”
“啊啦啦~~真是小孩子呢~~”
“我可不想被你這連小鳩他們都騙的傢伙說……”
尼爾伸了伸腰骨，歪著頭，“有精神了嗎？剛剛那個多愁善感的樣子可不像你哦~~~”
千冬詫異地望著他，而尼爾也沒在意她的眼神，只是回身走了幾步，拉開距離準備和她繼續對練。
“嘛，剛剛我的話可能是讓你想起一些不想想起的事吧，不過，你知道的……”尼爾停了下來，轉身微笑，眼神一如那個夜晚所見，溫和清澈，“這裡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現在，你的家人可都在這裡哦……”
晨光透過道場的窗戶輕輕而落，少年逆光的身影，彷彿此世的所有光芒都凝聚在他的身上。
千冬有些看不清，只是，那些話，那個笑容，依然清晰地傳遞到她的心裡，此刻她所身處的世界，便是她所有的真實。
她所追求的，其實已經有了。
千冬重新握緊木劍，馬尾輕輕蕩起，她的笑容多了分俏皮，“這個我當然知道，不用你來說~~”
屋外門簷，風鈴不知何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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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靠著廚房的門邊，看著正在忙碌的身影，眼中帶著一點迷濛。
“怎麼了，尼爾？”
花月停下手中的動作，尼爾不久前就一直默不作聲地在那裡，讓她不禁好奇起來。
對方的話讓尼爾的眼神明亮起來，他略帶歉意地笑，“不好意思呢，要你來準備早餐……”
“沒關係的，反正我也是住這裡的，要是不讓我幫忙的話，我可是會內心不安的哦~~”
“嗯……”尼爾微微笑起，“那以後就拜託你了……”
最後，深深地望了花月一眼，退出了廚房，留下不解的少女。
飯桌上，所有人都到齊，開始了新一天的早餐，然而，不知為何今天的氣氛有些沉悶，而平日都是吵鬧的根源的尼爾，只是靜靜地動著筷子，把食物送入口中。
千冬奇怪地看了尼爾一下，然後又看了看身旁有點精神不振的蒂法，心中愈發疑惑。
他們今天怎麼了？
睡眼惺忪的朱美顯然沒注意到早上的氣氛，打了個打哈欠之後，揉了揉溼潤的眼睛，懶洋洋地對尼爾說，“對了，尼爾，今天紅羽也要去上課，就是你所在的學校，你帶著她吧……”
“呃，已經把手續都搞定了嗎？話說紅羽第一天上課你來帶不是更好嗎？”
對於朱美的話，尼爾很無語。
“沒關係的，我還要回去補覺呢……”
“說到底是睡覺比較重要嗎！？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孩子去上課耶！！你就不能緊張點嗎！？”
“放心啦，紅羽是個堅強的孩子，還有，你是紅羽的哥哥……”
“但是你是她的老媽啊！！”
“沒關係的哦，哥哥！我很強的！！”
紅羽挺起胸膛，拍著胸口很有氣勢地說道。
“強過頭啦！！！對於老媽的話還能做出這種反應真是強過頭了！！”
“紅羽姐姐好厲害！！”
“我也要變強！！”
“旁邊的兩個小鬼不要湊熱鬧啊！！”
“囉囉嗦嗦的，真是不夠男人呢，尼爾……”
“你以為是誰的錯啊！！別逼我吐槽啊！朱美阿姨！！！”
千冬看著氣氛又活躍起來飯桌，搖了搖頭，果然今天早上是錯覺嗎？不過看著沒有出聲的蒂法，聯想到昨天蒂法的樣子，千冬還是有些擔心。
“沒事吧，蒂法？今天看你好像沒什麼精神，而且晨練也沒來，是不是覺得身體哪裡不舒服？”
被這話驚醒，蒂法的臉上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沒事的，只是昨晚睡眠不足而已……”
“是這樣嗎？那就好……”
朱美注意到兩個女孩子的對話，視線轉了過來，一副教育者的姿態搖著頭，“不行啊，這樣可不行啊，蒂法，就算趁著自己年輕也得注意節制啊……”
“哈？節制？”
所有人都疑惑了，貌似聽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詞語，而尼爾對朱美接下來的話更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祥預感。
朱美看著他們一頭霧水的樣子，很是遺憾地嘆了口氣，“別以為我不知道哦，蒂法昨晚深夜從你房間裡走出來，我可是看見了哦……”
“噗——”
尼爾把嘴裡的味噌湯噴了出來，一臉通紅，而蒂法愣了幾秒，臉上像沸騰的熱水，轟的一聲冒著滾滾熱氣，兩眼跟蚊香似的打轉。
“蒂法，你……”
千冬臉紅了紅，不可置信地看著蒂法，花月舉袖掩著嘴，望著尼爾多了幾分莫名的深意。
“尼爾你也是的，就算精力旺盛也不能這樣啊……”朱美好像嫌事情不夠複雜似的，繼續補刀，“昨晚蒂法出來的時候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你也太過分了，這些事應該是你主動過去的嘛，居然還讓女孩子主動，真是鄙視你……”
嗯，這下更乾脆了，除了蒂法之外，千冬和花月兩個人的眼神很刺人。
好吧，現在連死的心都有了。
“鄙視你妹啊！！”尼爾心裡不知道翻了多少次桌，“你到底怎樣聯想到那些事情的啊！我明白地告訴你，你完全想歪了！！都想到別的世界去了！！而且，你身為大人能夠說出這種話嗎！！你認為兩個十歲的孩子能做出什麼樣的事情啊！！！”
“十歲而已，弱爆了！！在起點的玄幻小說中，八歲都可以【嗶——】呢！！”
“是呢！！我真的弱爆了，比起那些主人公我真是弱爆了！！才怪！！！！在你的話裡完全聽不出有阻止的意思！！先不說我有沒有幹出那種事，但你起碼先去阻止我啊！而不是在這裡鄙視我！！！”
尼爾都快把肺給喊爆了，而朱美本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換成了滿臉無法相信，真心讓他想去死。
到底把他想成了什麼人啊！！！
尼爾捂著臉，他覺得自己水洗都不請了，他有氣無力地向蒂法求救，“蒂法，你快解釋一下吧，這個人壓根就不相信我呢，這樣下去我絕對會人格崩壞的……”
然而，蒂法瞄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昨晚的事情，臉上本來漸漸褪去的紅暈再次如同火燒雲一樣襲來，學起尼爾捂著臉。
“哼哼！！你這下子沒話說了吧！！”
朱美就像獲勝的律師一樣，充滿得意地鄙視著已經石化的尼爾。
尼爾張大嘴，兩眼發黑，這他喵的什麼狀況啊！！蒂法為啥不說話啊！！這裡面根本就沒什麼好害羞的吧！！話說這群人到底把他想的多強悍啊！！一個十歲的小屁孩你指望那前○腺能夠立的起來變成暴走將軍嗎！？少坑爹了！！他的將軍還在天守閣安安穩穩地睡著呢！！
“是男人，就把這點事乾乾脆脆地認了吧……”
朱美拍著他的肩膀，很有大人的模樣。
“神啊，殺了我吧……”
少年，誠心地禱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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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羽，記得要聽哥哥的話哦……”
朱美摸著紅羽的小腦袋，溫柔地笑道。
“嗯，我知道了！！”
“我覺得還是不要聽比較好……”蒂法嘆了口氣，目光對著死氣沉沉的某人，“起碼別聽這笨蛋現在的話……”
“什麼啊，我根本就沒事……”尼爾擠出一絲笑容，對著正在門口的幾人豎起了大拇指，“我絕對會把他們安全帶到天神小學的！”
“安全個鬼啊！這傢伙壓根滿腦子想著去死啊！！”
千冬立即吐槽，還天神小學呢，讓他們去和幸子玩捉迷藏嗎！？
“好啦，你們就趕快出發吧，要不然就要遲到了哦~~”蒂法無奈地笑了笑，然後望向尼爾，“尼爾也是，今天早上的事情已經說了是誤會了，你還在糾結什麼啊？難道你真的想……”
“才沒有呢！！”
尼爾沒好氣地打斷蒂法後面的話，不過看著她那恢復精神的模樣，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那個，蒂法，我，那個……”
躊躇了半天，尼爾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看著尼爾的樣子，蒂法忍不住輕輕一笑，她伸出手，白皙的食指在尼爾的額頭上輕輕一點，“想什麼呢？要是以為我還在因為昨晚的事而沒精打採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哦~~~區區尼爾就想讓我失魂落魄，也太囂張了吧~~~”
溫柔的眼神和笑容中充滿包容一切的寵溺，望著她的笑顏，尼爾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能靜靜地回視她，嘴邊不自覺勾勒出一道淺淺的弧度。
“我說你們兩個別老是進入二人世界放閃光彈啊，這裡還有其他人看著的……”
朱美翻了翻白眼，實在受不了兩個小鬼那love·love的場面。
蒂法臉紅了紅，收回手來，隨即就推著尼爾離開，嘴裡連忙說，“快走啦，沒時間了！！”
尼爾聳聳肩笑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聲“那我走了”，旋即，就跟千冬他們一起離開。
一路上，尼爾一語不發地仰望著天空，明亮的眼眸裡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千冬看了一眼走在前邊的三個孩子，就轉過頭對向身邊的尼爾，看他出神的樣子，嘴裡戲謔道，“怎麼了，還在想著蒂法？”
只是，這一次尼爾出乎意料地沒有立刻反駁，依然靜靜地向前走著，彷彿沒聽到千冬的聲音。
“吶，千冬……”
突然，淡淡的聲音在沉默的二人間響起。
“我真是一個很差勁的人……”
“沒錯，你這傢伙真是最差勁的……”
猶如條件反射一般，千冬立刻吐槽，她僅僅把這當做戲言而已，但是，當她看到那透過飄起的髮絲間依稀可見的笑容，以及眼神，聲音戛然而止。
苦澀，厭惡。
然而，當定眼望去，彷彿幻影，那人已經換上了平常可見的笑容。
剛剛的，果然是看花眼了嗎？亦或是，他的真心？
她不懂。
直至他死去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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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呀，第三更了，這個月不知道還更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