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孔雀,無名客

夢之終焉·白王珈藍·4,387·2026/3/27

江南,似乎總是離不開煙雨。 零碎的落花,輕佻在雨水中留下殘影,朦朧迷離中,迷亂了人眼。 . 然而,在這迷濛的美景中,隱隱傳來幾分不協調的打鬥聲。 刀劍聲,拳掌聲,不時在微微的雨聲中穿插而過。 “你們今天絕對逃不了,殺!!” 一位白衣男子手執長劍,看著被圍殺在中間的幾名黑衣人,殺意愈發激昂。 “哼,別以為憑你們幾個就能攔下我們,你們以為自己是七修嗎?” 在中央的黑衣男子,明顯是幾人的為首者,他聽到對方的話,冷哼一聲,不禁出言諷刺,而雙眸不斷在愈發危險的戰局中游走,試圖找出一絲突破的機會。 白衣男子似乎注意到他的意圖,沒有因對方的嘲諷而感到氣惱,反而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我們自然比不上七位尊者,但是,對付你們外聚七修的邪教徒,自然人人得而誅之!” 一言落下,他高舉長劍,衣袂因快速的出手而獵獵作動,再次殺入混亂的戰局之中。 黑衣男子見狀,眼眸的深處不由得流露出一抹絕望,他放聲大喝,帶著必死的決絕,狂刀亂舞。 “殺――!!!!” 聽聞這聲悲壯的呼喝,其餘幾名同伴都紛紛眼神一變,同樣的決然,激起更加悽絕的殺意。 有去無回,必死之心,讓本來隱隱有所落敗的局面為之一變,頓時陷入了膠著的戰鬥中。 黑白錯亂,在細細的煙雨中,添上血的猩紅。 忽然間,一道凌厲的氣遠遠攻來,瞬間打散了刀劍相決的死亡之局。 “誰!?” 白衣男子身影急速後退,穩住身子後,忌憚地掃向氣刃傳來的地方,一片幽深的桃花林。其他人都紛紛停下手來,警惕地防備著那片桃花林,而黑衣武者緊靠著其餘的同伴,微微鬆了口氣,唯有眼神依然不變。 剛剛出手的人,是敵是友,尚不清楚,而警覺,是唯一活命的機會。 靡靡細雨,紛紛桃花,一道纖長的神秘身影緩緩從林中步出。 他手執一柄油紙傘,頂戴鮮紅的孔雀翎,束起他那如雪的長髮,與之相襯,袍服雪白不染一塵,連身的下襬點染著一抹抹韻致的嫣紅,幾點黑墨,幾縷金絲,如同孔雀的尾毛,嬌豔高貴,一身純白的絲綢彷彿有著波光流動,隨著他的每一步,蕩起的衣袂和下襬,仿似泛起漣漪。而他的臉上,一個玉質的面具幾乎遮住了整張面孔,唯有如玫瑰花瓣一樣的粉嫩嘴唇清晰可見。 他一步步緩緩踏來,桃花舞,暈了紙扇,沾了白衣,恍如畫中仙不似此世中人,一種絕美的夢幻感油然而生。 然而,這種驚豔感在他們的心中沒有維持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未知的忌憚。 “白孔雀,無名客!?” 白衣人,黑衣人,兩名首領同時道出了來者的身份,甚至連他們的聲音,都因為畏懼而帶上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金尾屏風身如雪,飄逸若仙天外鳳,不留清塵人間過,無名往客白孔雀。 這個人以前從未聽說過,只是近段時間忽然出現在中土,來去無蹤,並且擊敗無數的知名俠客,傳聞其實力不亞於武道七修之主,加之一身純白又不失華美的裝扮,如同高貴典雅的白孔雀令人印象深刻,但關於他的一切,無人知曉,不知來歷,也不知其名,人稱無名客。 無名客彷彿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依舊一步一步,不緩不急地向前邁進,悠然的身姿粉碎了原本肅殺的氛圍。 所有人不禁無意識地後退半步,白衣男子瞬刻回過神來,似乎對於自己的後退的行為感到羞愧,他反而向前一踏,橫劍於胸前,冷然地盯著來者。 “無名客,我們七修正在處理門內之事,如若有所冒犯,請見諒,但可否請您移開尊步,他日我等定必衷心道謝。” 白衣男子不卑不亢地說道,但似乎沒能把自己的意思傳達給對方,無名客依舊頑固地向前走去,見此,白衣男子不禁有些惱怒,而與他為敵的黑衣人都紛紛揚起一抹嘲諷的輕笑。 “無名客,你……” “擋路。” 白衣男子本想搬出後臺來令無名客退卻,但是,還沒等他說出來,無名客清冷的聲音就打斷了他所有的話。 “哈哈哈!!!!” 見白衣人一眾臉上紅一陣青一陣,黑衣人等不禁放聲失笑,彷彿無名客為他們出了一口惡氣。 很快,他們也笑不出了。 “聒噪。” 一聲冷語,令黑衣人們笑聲一滯,轉而變成了陣陣的咳嗽聲。 一時間,局面有些僵持不下。 無名客的出現,實在讓他們搞不清其意圖,難道真的如他所說般擋路了?若真的只是這麼簡單的原因,難道就要他們專門讓開路來,之後再接著拼殺嗎? 不可能,這樣做根本就是侮辱武者的尊嚴,而且,是侮辱七修之名。 “放肆!無名客,若不是尊重你,我們會如此退讓嗎!?你不要不識好歹,否則,你會後悔的!!” “那又如何?” 回答他的,依舊是那種毫無波瀾起伏的平穩語氣。 不在乎,無名客表達的,正是這樣一種態度。 “你!!” 白衣男子極為氣惱,他掃了一眼蠢蠢欲動的敵人,忽然間有種無措的無力感。 退,還是不退? 只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並未容他想出來。 無名客身形一動,飄逸的身影直直向著他們走來,兩夥人頓時各自為戰,形成守勢。 “讓開。” 沒有動手,無名客冷冷說道。 白衣男子牙關一咬,向著自己的同伴傳遞了一個眼神,霎時向著無名客出手。 “欺人太甚!!” 伴隨著他的怒語,劍尖的殺意冰寒透骨,直指無名客的面門。 無名客一手撐雨傘,另一隻空餘的手抬起,似快似慢,只覺得虛空中留下片片殘影,下一刻,他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指點在劍身上,輕輕一撥,頓時與他錯身而過。 而就在他們交手的瞬間,黑衣人立刻動了,向著另一個方向逃去,但其餘的白衣人似乎早就有所戒備,幾乎同一時間,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雙方,再次兵刃交接。 無名客向他們的方向望了一眼,面具下的眼中不知泛過怎樣的情緒,身形微動,微微一偏,躲過白衣男子的刺殺。 白衣男子見他如貓戲鼠般,神情有些扭曲,腳踝一扭,回劍向著他的脖頸處砍去。 無名客的左手兩指併攏,如劍,擋住了對方的砍殺,繼而發力一轉,白衣男子的劍順勢轉動,無名客一拉一推,一股無形之氣忽而爆發,將白衣男子震到一邊。 接著,無名客身影突然飄至雙方的戰局中,單手亂入其中,一手拍開一名正欲向對方下殺手的黑衣人,又馬上一腳踹開幾名亂劍欲殺死黑衣首領的白衣人。 雙方手中動作為之一停,不解地望著無名客,根本搞不懂他想做什麼,他是正是邪,自始至終都沒人知道。 “無名客,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一次,連黑衣首領也忍不住出聲了。 “全部給我滾。” 無名客說出了他的目的,對他而言的目的。 兩方人神色一變,眼神在剎那間交接,似乎達成了什麼共識,目光紛紛聚集到悠然獨立的無名客身上。 耳邊,只有細雨絲絲的微聲。 冰冷的殺戮之氣,慢慢地蔓延了整片桃花林。 鏘―― 劍動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兩方的人突然一起對著無名客發起攻擊,刀劍齊齊揮向他,不留半點讓他逃脫的空間。 這絕殺的一刻,無名客的嘴邊似乎揚起了一道微微的弧度。 他出手了。 依舊是那無物在手的左手。 一抬一按,彷彿有著怪異的氣在流動。 他向著臨近的白衣人推出一掌,一股無形的風壁剎那間擋住了他們的攻勢,腳步紛紛停滯片刻,而這麼短的時間內,無名客由掌化拳,如雷電般快速掠過,幾名白衣人的胸口感覺中了一記重拳,窒息感瀰漫在胸膛,身子不由控制地向後飛去。 無名客的攻擊又再變化,他拉住其中一人,握住他的手腕舞動,彷彿在親身教導他一般,引導著對方手中的劍,以守為攻,幾聲清響,擊退了圍殺的攻勢。 殺局微滯,無名客攻勢未停,他二指併攏,彷彿一柄利劍,向著身形剛穩的他們回去。 “淒雨琉虹。” 劍氣連綿不斷地轟去,對方立刻作出反應,幾人向前擋著,在這波攻擊停下後,後方的幾人立刻出手,第二輪的圍殺再次來臨。 “不錯。” 無名客輕聲讚了一下,動作不見停滯。 他主動出擊,單手形成一道無形的防禦圈,擋住了前方的攻擊,而手中的傘終於落下,向後一擋,擋住了向著他空當的後背砍下的攻擊。 無名客左手收回,凌空一翻,雙腿如同旋風般舞動,而握住的傘,隨之旋動,同樣掀起冷冽的風捲。 “心月流,水無陽炎。” 兵刃如同被捲入其中,兩邊攻擊的人紛紛不受控制,彷彿進入龍捲風般,無法動彈的身體被無數的氣刃擊中,雨中,頓時漫過一片殷紅。 其餘的人跑到傷者前,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動手,不由得停了下來。 無名客輕輕落地,油紙傘斜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左手放於腹前,好整以暇地看著狼狽的眾人,不見絲毫因為戰鬥而產生的喘息。 “走吧。” 眾人相視一眼,其中白衣首領看著原本的敵人,臉上泛起幾分不甘,他看向無名客,嘴唇抿緊,眼中既有忿然,亦有畏懼。 “他日,我們定必上門拜訪!” 白衣首領把我們二字咬得很重,見無名客無所動,憤憤地掃了一眼黑衣眾,就領著受傷的同門離開。 無名客靜靜地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才轉眼看向剩餘的黑衣人。 黑衣首領注意到無名客的視線轉了過來,看著那張不知是何種表情的臉龐,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今天之事,如果不是無名客你出手的話,估計我們都沒命離開,對此,我還是要代表大家說聲謝謝。” 說完,他對著無名客鞠了個躬。 而無名客也不知道是否接受了他的謝意,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黑衣人也沒理會那麼多,他深深地看了無名客一眼,就帶著手下離開了桃花林。 轉眼間,充滿殺意的桃花林,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桃花依然零零落下,翩翩的蝶影,穿過花,飛過雨。 無名客凝望著輕然的美景,身上清麗脫俗的氣質,似乎與天地融為一體。 良久,他才動身。 然而,在他剛欲邁出腳的一刻,他停了下來,忽然抬起頭望向空中。 一隻彩色鮮豔的鳥在空中的盤旋。 飛舞了幾圈,似乎注意到地上的白衣無名客,飛鳥悠悠飛來,在他的面前,詭異地幻化出一道曲線曼妙的身影。 “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啊。” 絕美的女子輕輕笑了,發出十分好聽的聲音。 她身穿漢服,與無名客的袍服一樣,柔滑的絲綢編織出最為純潔的白,媲美絲綢的黑色秀髮編成三束盤在頭上,身處雨中,卻不見有絲毫的沾溼,雨點在落在身上之前,就化作肉眼看不見的煙霧。 此時,她正用一雙明亮的眸子意味深長地打量著眼前的無名客。 “羅濠教主。” 無名客的語氣似乎變得有些輕柔,彷彿夾帶著一絲欣然,跟之前截然不同。 羅濠點了點頭,輕輕掠過耳邊的青絲。 “你為什麼要幫外聚七修的人?” 語氣淡淡,她問。 無名客沒有答她,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羅濠定眼注視這那張被面具擋住的臉龐,少頃,她嘆了。 “你忽然出現在中原,而且最近你乾的事用惹是生非來形容都不夠呢,就像剛才,你的出手,到底是為了什麼?你的立場是在哪一方?你到底在佈一個怎樣的局?這些,我真的猜不透,完全琢磨不透你想幹什麼。” 似乎在抱怨一般,羅濠皺著眉說道,看著她那張似乎因為煩惱而眉頭深鎖的絕美面容,無名客忽然笑了。 笑容有如陽春之水,讓人倍感心暖。 “我的事你不要多慮了。” 他輕輕一說,身子越過羅濠走去。 “你做的事,沒有錯嗎?” 身後,傳來羅濠的輕問,其中帶著一點的關懷。 無名客身形微微一頓,依舊沒有答話。 沒有回頭,一路走去。 “你還是那麼的固執。” 羅濠看著他的背影,那個如同天山雪蓮般高雅的身影,手撐一把油紙傘,如同來的時候,在飄落的紅中輕輕而去,如夢如幻。 搖頭一笑,然後轉身欲走。 “有空的話,去看看我那個弟子吧。” 已然走在林中的他,耳邊,羅濠的聲音遙遙傳來。 無名客仰首,透過稀疏的桃花樹,遙望如霧似煙的天空,絲絲細雨在面具上滑下,如同留下淚水般。 收回目光,他繼續前行。 腳印在滿徑的落紅上,留下淺淺的痕跡,一道道漸漸離去的腳印蜿蜒成一條妖嬈舞動的蛇影。 那是,無名之人的路。

江南,似乎總是離不開煙雨。

零碎的落花,輕佻在雨水中留下殘影,朦朧迷離中,迷亂了人眼。 .

然而,在這迷濛的美景中,隱隱傳來幾分不協調的打鬥聲。

刀劍聲,拳掌聲,不時在微微的雨聲中穿插而過。

“你們今天絕對逃不了,殺!!”

一位白衣男子手執長劍,看著被圍殺在中間的幾名黑衣人,殺意愈發激昂。

“哼,別以為憑你們幾個就能攔下我們,你們以為自己是七修嗎?”

在中央的黑衣男子,明顯是幾人的為首者,他聽到對方的話,冷哼一聲,不禁出言諷刺,而雙眸不斷在愈發危險的戰局中游走,試圖找出一絲突破的機會。

白衣男子似乎注意到他的意圖,沒有因對方的嘲諷而感到氣惱,反而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我們自然比不上七位尊者,但是,對付你們外聚七修的邪教徒,自然人人得而誅之!”

一言落下,他高舉長劍,衣袂因快速的出手而獵獵作動,再次殺入混亂的戰局之中。

黑衣男子見狀,眼眸的深處不由得流露出一抹絕望,他放聲大喝,帶著必死的決絕,狂刀亂舞。

“殺――!!!!”

聽聞這聲悲壯的呼喝,其餘幾名同伴都紛紛眼神一變,同樣的決然,激起更加悽絕的殺意。

有去無回,必死之心,讓本來隱隱有所落敗的局面為之一變,頓時陷入了膠著的戰鬥中。

黑白錯亂,在細細的煙雨中,添上血的猩紅。

忽然間,一道凌厲的氣遠遠攻來,瞬間打散了刀劍相決的死亡之局。

“誰!?”

白衣男子身影急速後退,穩住身子後,忌憚地掃向氣刃傳來的地方,一片幽深的桃花林。其他人都紛紛停下手來,警惕地防備著那片桃花林,而黑衣武者緊靠著其餘的同伴,微微鬆了口氣,唯有眼神依然不變。

剛剛出手的人,是敵是友,尚不清楚,而警覺,是唯一活命的機會。

靡靡細雨,紛紛桃花,一道纖長的神秘身影緩緩從林中步出。

他手執一柄油紙傘,頂戴鮮紅的孔雀翎,束起他那如雪的長髮,與之相襯,袍服雪白不染一塵,連身的下襬點染著一抹抹韻致的嫣紅,幾點黑墨,幾縷金絲,如同孔雀的尾毛,嬌豔高貴,一身純白的絲綢彷彿有著波光流動,隨著他的每一步,蕩起的衣袂和下襬,仿似泛起漣漪。而他的臉上,一個玉質的面具幾乎遮住了整張面孔,唯有如玫瑰花瓣一樣的粉嫩嘴唇清晰可見。

他一步步緩緩踏來,桃花舞,暈了紙扇,沾了白衣,恍如畫中仙不似此世中人,一種絕美的夢幻感油然而生。

然而,這種驚豔感在他們的心中沒有維持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未知的忌憚。

“白孔雀,無名客!?”

白衣人,黑衣人,兩名首領同時道出了來者的身份,甚至連他們的聲音,都因為畏懼而帶上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金尾屏風身如雪,飄逸若仙天外鳳,不留清塵人間過,無名往客白孔雀。

這個人以前從未聽說過,只是近段時間忽然出現在中土,來去無蹤,並且擊敗無數的知名俠客,傳聞其實力不亞於武道七修之主,加之一身純白又不失華美的裝扮,如同高貴典雅的白孔雀令人印象深刻,但關於他的一切,無人知曉,不知來歷,也不知其名,人稱無名客。

無名客彷彿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依舊一步一步,不緩不急地向前邁進,悠然的身姿粉碎了原本肅殺的氛圍。

所有人不禁無意識地後退半步,白衣男子瞬刻回過神來,似乎對於自己的後退的行為感到羞愧,他反而向前一踏,橫劍於胸前,冷然地盯著來者。

“無名客,我們七修正在處理門內之事,如若有所冒犯,請見諒,但可否請您移開尊步,他日我等定必衷心道謝。”

白衣男子不卑不亢地說道,但似乎沒能把自己的意思傳達給對方,無名客依舊頑固地向前走去,見此,白衣男子不禁有些惱怒,而與他為敵的黑衣人都紛紛揚起一抹嘲諷的輕笑。

“無名客,你……”

“擋路。”

白衣男子本想搬出後臺來令無名客退卻,但是,還沒等他說出來,無名客清冷的聲音就打斷了他所有的話。

“哈哈哈!!!!”

見白衣人一眾臉上紅一陣青一陣,黑衣人等不禁放聲失笑,彷彿無名客為他們出了一口惡氣。

很快,他們也笑不出了。

“聒噪。”

一聲冷語,令黑衣人們笑聲一滯,轉而變成了陣陣的咳嗽聲。

一時間,局面有些僵持不下。

無名客的出現,實在讓他們搞不清其意圖,難道真的如他所說般擋路了?若真的只是這麼簡單的原因,難道就要他們專門讓開路來,之後再接著拼殺嗎?

不可能,這樣做根本就是侮辱武者的尊嚴,而且,是侮辱七修之名。

“放肆!無名客,若不是尊重你,我們會如此退讓嗎!?你不要不識好歹,否則,你會後悔的!!”

“那又如何?”

回答他的,依舊是那種毫無波瀾起伏的平穩語氣。

不在乎,無名客表達的,正是這樣一種態度。

“你!!”

白衣男子極為氣惱,他掃了一眼蠢蠢欲動的敵人,忽然間有種無措的無力感。

退,還是不退?

只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並未容他想出來。

無名客身形一動,飄逸的身影直直向著他們走來,兩夥人頓時各自為戰,形成守勢。

“讓開。”

沒有動手,無名客冷冷說道。

白衣男子牙關一咬,向著自己的同伴傳遞了一個眼神,霎時向著無名客出手。

“欺人太甚!!”

伴隨著他的怒語,劍尖的殺意冰寒透骨,直指無名客的面門。

無名客一手撐雨傘,另一隻空餘的手抬起,似快似慢,只覺得虛空中留下片片殘影,下一刻,他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指點在劍身上,輕輕一撥,頓時與他錯身而過。

而就在他們交手的瞬間,黑衣人立刻動了,向著另一個方向逃去,但其餘的白衣人似乎早就有所戒備,幾乎同一時間,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雙方,再次兵刃交接。

無名客向他們的方向望了一眼,面具下的眼中不知泛過怎樣的情緒,身形微動,微微一偏,躲過白衣男子的刺殺。

白衣男子見他如貓戲鼠般,神情有些扭曲,腳踝一扭,回劍向著他的脖頸處砍去。

無名客的左手兩指併攏,如劍,擋住了對方的砍殺,繼而發力一轉,白衣男子的劍順勢轉動,無名客一拉一推,一股無形之氣忽而爆發,將白衣男子震到一邊。

接著,無名客身影突然飄至雙方的戰局中,單手亂入其中,一手拍開一名正欲向對方下殺手的黑衣人,又馬上一腳踹開幾名亂劍欲殺死黑衣首領的白衣人。

雙方手中動作為之一停,不解地望著無名客,根本搞不懂他想做什麼,他是正是邪,自始至終都沒人知道。

“無名客,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一次,連黑衣首領也忍不住出聲了。

“全部給我滾。”

無名客說出了他的目的,對他而言的目的。

兩方人神色一變,眼神在剎那間交接,似乎達成了什麼共識,目光紛紛聚集到悠然獨立的無名客身上。

耳邊,只有細雨絲絲的微聲。

冰冷的殺戮之氣,慢慢地蔓延了整片桃花林。

鏘――

劍動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兩方的人突然一起對著無名客發起攻擊,刀劍齊齊揮向他,不留半點讓他逃脫的空間。

這絕殺的一刻,無名客的嘴邊似乎揚起了一道微微的弧度。

他出手了。

依舊是那無物在手的左手。

一抬一按,彷彿有著怪異的氣在流動。

他向著臨近的白衣人推出一掌,一股無形的風壁剎那間擋住了他們的攻勢,腳步紛紛停滯片刻,而這麼短的時間內,無名客由掌化拳,如雷電般快速掠過,幾名白衣人的胸口感覺中了一記重拳,窒息感瀰漫在胸膛,身子不由控制地向後飛去。

無名客的攻擊又再變化,他拉住其中一人,握住他的手腕舞動,彷彿在親身教導他一般,引導著對方手中的劍,以守為攻,幾聲清響,擊退了圍殺的攻勢。

殺局微滯,無名客攻勢未停,他二指併攏,彷彿一柄利劍,向著身形剛穩的他們回去。

“淒雨琉虹。”

劍氣連綿不斷地轟去,對方立刻作出反應,幾人向前擋著,在這波攻擊停下後,後方的幾人立刻出手,第二輪的圍殺再次來臨。

“不錯。”

無名客輕聲讚了一下,動作不見停滯。

他主動出擊,單手形成一道無形的防禦圈,擋住了前方的攻擊,而手中的傘終於落下,向後一擋,擋住了向著他空當的後背砍下的攻擊。

無名客左手收回,凌空一翻,雙腿如同旋風般舞動,而握住的傘,隨之旋動,同樣掀起冷冽的風捲。

“心月流,水無陽炎。”

兵刃如同被捲入其中,兩邊攻擊的人紛紛不受控制,彷彿進入龍捲風般,無法動彈的身體被無數的氣刃擊中,雨中,頓時漫過一片殷紅。

其餘的人跑到傷者前,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動手,不由得停了下來。

無名客輕輕落地,油紙傘斜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左手放於腹前,好整以暇地看著狼狽的眾人,不見絲毫因為戰鬥而產生的喘息。

“走吧。”

眾人相視一眼,其中白衣首領看著原本的敵人,臉上泛起幾分不甘,他看向無名客,嘴唇抿緊,眼中既有忿然,亦有畏懼。

“他日,我們定必上門拜訪!”

白衣首領把我們二字咬得很重,見無名客無所動,憤憤地掃了一眼黑衣眾,就領著受傷的同門離開。

無名客靜靜地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才轉眼看向剩餘的黑衣人。

黑衣首領注意到無名客的視線轉了過來,看著那張不知是何種表情的臉龐,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今天之事,如果不是無名客你出手的話,估計我們都沒命離開,對此,我還是要代表大家說聲謝謝。”

說完,他對著無名客鞠了個躬。

而無名客也不知道是否接受了他的謝意,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黑衣人也沒理會那麼多,他深深地看了無名客一眼,就帶著手下離開了桃花林。

轉眼間,充滿殺意的桃花林,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桃花依然零零落下,翩翩的蝶影,穿過花,飛過雨。

無名客凝望著輕然的美景,身上清麗脫俗的氣質,似乎與天地融為一體。

良久,他才動身。

然而,在他剛欲邁出腳的一刻,他停了下來,忽然抬起頭望向空中。

一隻彩色鮮豔的鳥在空中的盤旋。

飛舞了幾圈,似乎注意到地上的白衣無名客,飛鳥悠悠飛來,在他的面前,詭異地幻化出一道曲線曼妙的身影。

“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啊。”

絕美的女子輕輕笑了,發出十分好聽的聲音。

她身穿漢服,與無名客的袍服一樣,柔滑的絲綢編織出最為純潔的白,媲美絲綢的黑色秀髮編成三束盤在頭上,身處雨中,卻不見有絲毫的沾溼,雨點在落在身上之前,就化作肉眼看不見的煙霧。

此時,她正用一雙明亮的眸子意味深長地打量著眼前的無名客。

“羅濠教主。”

無名客的語氣似乎變得有些輕柔,彷彿夾帶著一絲欣然,跟之前截然不同。

羅濠點了點頭,輕輕掠過耳邊的青絲。

“你為什麼要幫外聚七修的人?”

語氣淡淡,她問。

無名客沒有答她,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羅濠定眼注視這那張被面具擋住的臉龐,少頃,她嘆了。

“你忽然出現在中原,而且最近你乾的事用惹是生非來形容都不夠呢,就像剛才,你的出手,到底是為了什麼?你的立場是在哪一方?你到底在佈一個怎樣的局?這些,我真的猜不透,完全琢磨不透你想幹什麼。”

似乎在抱怨一般,羅濠皺著眉說道,看著她那張似乎因為煩惱而眉頭深鎖的絕美面容,無名客忽然笑了。

笑容有如陽春之水,讓人倍感心暖。

“我的事你不要多慮了。”

他輕輕一說,身子越過羅濠走去。

“你做的事,沒有錯嗎?”

身後,傳來羅濠的輕問,其中帶著一點的關懷。

無名客身形微微一頓,依舊沒有答話。

沒有回頭,一路走去。

“你還是那麼的固執。”

羅濠看著他的背影,那個如同天山雪蓮般高雅的身影,手撐一把油紙傘,如同來的時候,在飄落的紅中輕輕而去,如夢如幻。

搖頭一笑,然後轉身欲走。

“有空的話,去看看我那個弟子吧。”

已然走在林中的他,耳邊,羅濠的聲音遙遙傳來。

無名客仰首,透過稀疏的桃花樹,遙望如霧似煙的天空,絲絲細雨在面具上滑下,如同留下淚水般。

收回目光,他繼續前行。

腳印在滿徑的落紅上,留下淺淺的痕跡,一道道漸漸離去的腳印蜿蜒成一條妖嬈舞動的蛇影。

那是,無名之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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