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白船來航(上)
223 白船來航(上)
223 白船來航(上)
建立相互提攜,政治、經濟、文化、軍事等方面互助連環關係的亞澳共榮圈……恩,如果說這話的邵北留起小鬍子再戴上眼鏡,那一切都完美了。
沒錯,邵北的說辭,完全出自鬼子侵華時期由鬼子首相近衛文磨所提出的大東亞共榮圈。將三百年後日本人的說辭用在三百年前的日本人身上,邵北很期待水野義川的反應。
果然,水野義川恍然之後,又開始興奮起來。“我明白了,那麼……需要我做什麼?”
“你只需要選出一些不太本分的同胞,確保其中最少有一個傢伙會在江戶鬧出事端就可以了。”邵北說。
“鬧出事端?”
“沒錯。為了亞澳共榮,我們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藉口……忘記跟你說了,以上的設想,暫時只是澳洲少部分人的想法。我們無法說服多數人的同意,所以……”
邵北省略的話,被水野義川接上了:“造成既成事實?”
“就是這樣。”邵北重新落座,而後端起早就冰涼的咖啡,不緊不慢地喝著,同時看著水野義川的反應。
彷徨、猶豫,種種複雜的神情在水野義川的臉上閃過,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那麼,我能問一下,幕府倒臺之後的日本,會是什麼樣麼?”
“就如同我說的那樣,會成為共榮圈中不可分割的一個獨立個體。”邵北耐心地解釋著,稍稍透露了一些並不太美好的景象:“當然,日本在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必須為此付出學費。水野君,你必須要明白,當今的世界格局已經不一樣了。航海技術的高速發展,讓世界會變得越來越小。從前幾千年都沒有聯繫的兩個國家,會因為這種緣由突然密切聯繫起來。而在這種格局之下,弱小的國家根本不可能獨立生存,他們只能依附於一個列強之後。”
邵北試圖用日本人的思維方式解釋這個問題,毫無疑問,他成功了。水野義川舒展開眉頭,站起來恭敬地一個鞠躬:“我明白了,多謝您的賜教。強者保護弱者,弱者付出一些代價,這完全是理所應當的。”
邵北的結束語,讓水野義川完全明白了過來,而後後者立刻興沖沖地按照邵北的要求去部署與安排了。水野義川的行動很乾脆,一個小時之後,就挑選出了五十名最善於惹是生非的傢伙。對此,邵北一度懷疑,是不是他剛才只需要說最後一段話對方就好,而之前的什麼文明圈以及生存空間之類的完全成了無用功。
或者,日本人天性就是如此,骨子裡有一種狼性。仰慕強者,欺凌弱者。
稍晚一些的時候,將倆矢志參軍的臭小子扔給傑瑞將軍之後,邵北終於閒暇了下來。不得不說,這可真是忙碌的一天。
當他洗漱完畢,準備早早***安歇,為明早出航養精蓄銳的時候,他的女友荊華悄然而至。
“抱歉,我本想明早再跟你道別的。你知道,今天實在太累了。”看著荊華晴轉多雲的臉,邵北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
“我接受你的道歉。”荊華閃身進來,然後立刻霸佔了邵北的床。
她舒服地躺在涼蓆上,美美地抻了個懶腰。而後翻身側臥,右手拖著下巴,定定地看著邵北:“原本我以為這次只是小別,但現在看起來,我們要分開很長一段時間了……我會和許楠瑩在一週之內啟程去巴達維亞。”
“這麼快?”
從馬尼拉直航江戶,海權號與兩艘飛剪船組成的編隊,單程只需要三天就足夠了。算上回程以及中間與德川幕府磋商、協調達成協議的時間,前後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了。邵北原本以為與女友的分別只是小別,但荊華現在卻要去巴達維亞,這意味著短時間內兩人無法再見面了。
“是的,去巴達維亞。”荊華有些小苦惱地說著:“落實貿易協定,招募水手,查看荷蘭人履行盟約的進度。而且,讓許楠瑩那丫頭領著幾個愣頭青去,實在太不讓人放心了。”
落實貿易系的與查看盟約進度這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招募水手。澳洲現在空有將近六十艘的遠洋船舶,卻苦於沒有足夠的人手開動。如今已經是九月中旬,整個一***四年,澳洲沒有從明朝引進過一個移民。這已經讓決策組乃至所有穿越眾頗有微詞了,有人甚至認為,攻打馬尼拉應該滯後,起碼要在中南有足夠的人手之後。
不考慮各種各樣的風言風語,為了追趕移民進度,馬尼拉的眾人必須加快航運力量建設的速度。在馬尼拉收編的西班牙水手並不能讓人放心,按照王鐵錘的設想,未來的海軍乃至遠洋運輸船,會採用部分西班牙人,部分荷蘭人,以及大部分的明朝人。並且,船上會駐紮一支小規模的陸戰隊,用以保證對船舶的領導權。
如果在年底之前,將這些船隻補充滿水手,經過短暫的磨合期,依靠這些船舶,明年全年完全可以引進不少於二十萬的移民……這等於現在中南移民數的十倍!
當然,二十萬的數字肯定不會達到。除了運送移民,這些船還會將收購到的牲畜以及蓖麻油等澳洲稀缺的物資源源不絕地送回中南。
中南地處西澳洲,屬於熱帶草原氣候。農業組的胡飛已經一再表示,現有耕地已經是極限。即便再怎麼開荒,氣候在那兒擺著呢,不但不會增加多少糧食產量,反倒會因此破壞植被。所以,糧食基地暫時還是放在菲律賓好了,而澳洲則可以發展畜牧業。
引進羊駝,引進綿羊,畜牧業會吸納大部分人口,然後與之相關的毛紡業同樣會吸納大量人口。
“這麼說,我們起碼要分開四個月?”
四個月,這是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收到通知,今年的年會將進行第一次換屆選舉。沒人想錯過。
荊華苦惱地點頭,然後雙目水盈盈地看著邵北:“所以,現在只剩下十個小時了……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面對著誘惑,邵北瞬間腦充血:“你認真的?”
荊華認真地……搖了搖頭,而後嬉笑起來:“我當然是在開玩笑……果然,跟許楠瑩那丫頭說的一樣,男人都是下半身思維的生物。”
最終,邵北只得到一個安慰性的晚安吻。這讓他很鬱悶,同時愈發肯定,女人完全是另外一種生物。有些時候,她們口是心非,有些時候則相反。要命的是,邵北猜對的幾率不超過百分之五十。
輾轉反側中,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早,太陽剛剛躍出海平面,馬尼拉灣便喧囂一片。碼頭上的搬運工,挑著擔子推著小推車,將最後一批堆放在港口庫房裡的商品、物資吊裝到三艘出航的船上。一個營的陸戰隊整裝待發,馮大山指揮著,讓士兵們排成一列縱隊開始登船。
更遠的地方,送別的人群正圍著將要遠航的眾人依依話別。荊華那丫頭小手始終拉著邵北的臂彎,嘴裡雖然不說什麼,但那股子捨不得的勁頭任誰都看得出來。作為合夥人,麥克蘭那傢伙居然也來了,前後只說了一句話,大意是讓邵北放心,黑水在他手裡絕對會發揚光大,財源廣進。
菲律賓臨時政府也派出了代表,李胖子跟穿越眾熱絡地聊著什麼。到最後聊無可聊,只是反覆地說著一句話,祝旗開得勝。
而在另一邊,黑水公司的日裔士兵之間的送別卻別有特色。水野義川嚴正地九十度鞠躬,對著面前的黑崎正男說:“萬事拜託了,黑崎君,祝武運長久!”
黑崎正男腦袋上纏著白布條,上頭還真就寫著武運長久四個大字。他臉色嚴肅,目光中閃爍著興奮:“請放心,必要的時候哪怕搭上性命,也必定達成!”
……
臨近八點鐘,催促登船的汽笛聲響起,眾人隨即一一登船。八點一到,隨著三聲汽笛,海權號當先起錨,挪動著龐大的身體,緩緩行駛起來。
海權號、比目魚號、金槍魚號三艘通體藍白相間的船排成縱隊,漸漸遠離馬尼拉。
站在艦橋上,邵北身旁的王鐵錘將軍顯得志得意滿。兩百年後的一八五三年,美國人佩裡帶領著四艘通體漆黑的蒸汽帆船軍艦抵達江戶,碩大的船身以及猙獰的炮管讓生平從未見過的日本人嚇壞了,甚至根本沒有生出半點要抵抗的意思。
到了次年,不得不捏著鼻子簽下了協議,被迫打開國門。諷刺的是,作為侵略者,佩裡在日本卻地位崇高。日本人甚至為佩裡修建了紀念碑……因為他們認為,正是佩裡打開了日本國門,才使得日本先是發生倒幕運動而後又是明治維新,幾十年後日本戰勝了腐朽的滿清,又與俄國佬握手言和。從而漸漸從可以欺凌的土著國家變成二流列強。
“佩裡的船是黑色的,而我們的則是藍白相間……你說日本人會怎麼稱呼?”王鐵錘將軍笑著問。
邵北聳了聳肩:“管他怎麼稱呼,總之這次我們要給日本人帶來一場深刻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