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談判之前

迷航一六四二·土土的包子·4,016·2026/3/24

284 談判之前 284 談判之前 “我有個問題。”肖白圖撓著頭說:“假設馬士英如同我們預想的一樣,接受我們提出的條件……那他會不會造反?”他掰著手指頭說:“香港、東莞等地的租界,乃至各個口岸開放之後徵收的稅款,會讓他掌握一筆不小的財源;在此之前我們又送了他一支軍隊,也許不用多久,老小子就會來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很有趣的假設。”邵北思索了一下說:“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邵北笑著說:“不論是黃巢還是洪秀全,最後都可恥的失敗了。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你的意思是說,儒學體制下的文人,沒有造反成功的可能?”肖白圖疑惑著問。 邵北攤了攤手:“歷史已經說明一切了,而且我認為馬士英不會成為例外。”頓了頓,待肖白圖接受自己的觀點,邵北繼續說:“所以,極大的可能是,馬士英會夢想著成為另一個郭子儀。”就如同清末的李鴻章一般,掌握著北洋這個龐然大物,一心想的是如何維護殘破的‘大清’皇朝,進而乾脆寫下了‘三百年來傷國步,八千里外覓封侯’的詩句。 清末是思想大碰撞的時代,民族覺醒與國家意識正逐漸被人們所接受。處在那個時代的李鴻章都沒想著自立為王,那身處明末的馬士英可能會自立為王麼?而且平心而論,老李的能耐可比老馬強多了。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但我們跟老朱家一毛錢關係都沒有,而且我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反感皇帝的存在……”眼睛盯著肖白圖,半晌:“所以,你的這個假設毫無意義。” “我就是隨便說說。”肖白圖無所謂地揚了揚手。“我只是擔心馬士英會超出我們的預計……” “超出?”邵北重複了一句,而後笑了起來:“哈,好大的笑話!”他細數著:“如果說我們提供給他的是一支可以複製的部隊,馬士英或許會依靠明朝龐大的人力基礎,逐漸擺脫對我們的依賴。但現在的問題是,你覺著大明能做出拉膛線的合格槍管啊,還是能搞出來火帽?” 機械加工方面不好說,明朝的工匠只要有趁手的工具,甚至沒有,有些技藝高超的工匠總會做出超水平的傑作。但化工……這玩意別說是明朝人了,就算是文藝復興的歐洲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搞清楚火帽的化學結構。這年頭,歐洲還在沉迷於鍊金術,化學的概念不過剛剛啟蒙而已。 別說只給對方物件讓其仿製,就算明擺著告訴其化學方程式,對方也只會瞪大了牛眼一通茫然! 科學技術這東西,都是在一定基礎上才可以進行仿製。代差過大,連火帽是什麼東西都搞不明白,拿什麼仿製?當然,武器全部依賴澳洲進口,肯定會讓明朝人寢食難安,然後會有一大批有志之士開始研究格物。沒準過個十年八年的,明朝人會仿造出……前裝燧發槍?但到了那個時候,也許澳洲人早就用覆銅定裝彈了。 回到原本的問題,因為明朝人搞不清楚火帽與火棉的成分,所以在他們搞清楚之前只能從澳洲購買彈藥……這等於說是澳洲完全卡住了明朝的但要供給!熱兵器作戰,不同於以往的戰爭形勢,打的就是後勤。如今後勤當中最重要的彈藥卡在澳洲人手裡,不論是馬士英本身還是整個大明朝,如何能脫離澳洲的控制與影響? 只要惹澳洲人一個不高興,明朝人前頭正跟韃子打得熱鬧呢,澳洲一封電報過去,受限於產能,從今兒開始彈藥供給暫停……明朝人就地就得崩潰!賠禮道歉,誰惹的事兒處置誰。哪個政治家叫囂澳洲威脅論,從此告別政壇。親澳派的政客充斥整個明朝政府,付出一定的利益之後,澳中關係進一步升溫…… 瞧,問題很簡單。 “今天也許是我們求著明朝人買我們的武器,到了明天,嚐到甜頭的明朝人就得哭著喊著問我們買武器。馬士英脫離掌控?不可能!” “說得也是……”肖白圖呢喃著點了點頭,而後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問:“我怎麼覺著,按照你的主意,到了最後全大明的老百姓都得恨咱們呢?一提起澳洲,男女老幼統統咬牙切齒……嘶!” “我以為你已經有了這個覺悟。”邵北戲謔地說著:“一百四十六人,你覺著裡頭有幾個道德聖人?也許有那麼兩三個,但絕對不是大多數。所以,老吳當初才會提出這個目標:阻擊滿清南下。從大多數人的利益出發,阻止清朝出現在中國,這是大傢伙的歷史責任感……但也就僅此而已了。等滅了韃子,到時候你覺著還有多少人想著將大明朝帶入現代社會?” 一個提問之後,邵北不容對方喘息,緊跟著問:“就比如肖總你,你樂於花費時間、精力、金錢最後還可能賠上自己的名聲,去玩兒一個不可以讀檔且大多數人冷眼旁觀的國家崛起遊戲麼?” 肖白圖呲牙一笑:“你不如殺了我。老子跟伊藤博文有差距,只想著醉臥美人膝,至於醒了,還不夠遊山玩水的呢。” “那你覺著誰比你傻麼?” 肖白圖拍案而起:“***邵北,怎麼說著說著就埋汰人?” “我只是實話實說。”躲開肖白圖拍過來的巴掌,邵北繼續說:“我們當中,不缺乏熱血青年。也許會有那麼二三十號人踏上這邊土地,滿懷憧憬地為之奮鬥。但過多的挫折之後,我想大多數人會慢慢退出。最終能剩下來的……天知道能有幾個。所以,你不得不佩服老吳那個官僚。人家從一開始就摸透了大多數人的心理,所以才制定了這麼一個目標。”說起老吳,每一個熟悉他或者不熟悉他的人都會想起一個字眼:官僚。引申著想下去,諸如老狐狸、老油條之類接踵而至。吳家國同志在官場浸淫多年,深悉和稀泥之道。 “所以我們是我們,明朝是明朝。我們通過這種側面操控來為自己謀利,這很正常。至於明朝的百姓――”邵北不屑地笑起來:“這個世界,什麼時候輪到草民做主了?” “你嚇到我了,邵北。”肖白圖雙手撐著桌子,認真地說:“我認為你與荊華的關係,已經嚴重影響了你的思維方式。” “屁股決定腦袋。”邵北一句話將對方的感嘆堵死。 後者琢磨半晌,驚奇地問:“那……假如你是奴隸主,你丫肯定支持奴隸制了?” “你的假設毫無意義。”邵北嘆了口氣,然後不再搭理對方,而後繼續整理著快要完成的表格。 的確是毫無意義的假設。首先,邵北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他懂得什麼樣的社會形勢會發揮最優的生產力,從而為自己帶來更多的財富。奴隸制?這東西也就暫時用來對那些平均智商低於七十五,並且還處在石器時代的土著……如果土著智商足夠高,邵北絕對會樂翻天,然後通通將其送入工廠。 談話進入了死衚衕,然後整個房間安靜下來。今天的對話,讓肖白圖感到有些……震撼。不知不覺當中,自己還是那個自己,而損友邵北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時空,適應了現在的角色。肖白圖開始思索,他是不是也該朝前看了?裹足不前吃老本做個混是等死的米蟲?平素說笑也就罷了,這樣的日子過上一年就會讓人沉底沉淪。 好半天,肖白圖突然開口說:“我記得你之前一直鼓動我入股黑水來著,股權轉讓書呢?” “問這個幹什麼?” 肖白圖走到櫃子前,將邵北的手提包一通翻弄,翻出那份股權轉讓書,而後痛快地寫下了自己的大名:“我加入。” 談話終結,日子歸於平淡……這麼說並不恰當。因為當天晚上的時候,梁二著急忙慌地跑進來,嚷嚷著讓邵北與肖白圖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跑路。因為這傢伙晚上在院子裡遛彎的時候,聽到門口的明軍在討論著究竟是把他們砍頭還是車裂…… 聽到這一消息,不論是肖白圖還是邵北,倆人都渾沒當回事!肖白圖這廝一副老神在在的德行,只說是空穴來風不足為信。而邵北則更乾脆,直接下了判斷:“色厲內荏!” 兩個人的出發點有些區別。肖白圖是覺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與其如此,莫不如消停待著。擔驚受怕有什麼用?而邵北則判斷,這是馬士英使的小計謀而已。其目的不過是增壓,從而在未來的談判中為他馬士英謀取先機。 兩位主管渾不在意,下頭眾人倒是鬆了口氣。天塌下來個高的頂著,邵先生與肖先生倆大人物都不在意,他們這些小人物又何必在意? 不得不說,邵北這傢伙在失算了一次之後,又恢復了狗頭軍師的本色。還真如他所預料的一般,這的的確確是對方使的手段。但始作俑者卻不是馬士英。 “你是說……那些澳洲人依舊如常?”馬府,馬士英坐在偏廳裡詢問著。在其背後,恢復女裝的三娘輕輕為自己的爺爺吹著肩膀。馬士英問話的光景,三娘那雙鳳目緊緊盯著下頭稟告的嚴放,臉上掛著滿含期許的神情。只是這種期許,轉瞬就變成了失望與氣惱。 管家嚴放作揖道:“回老爺,一切如常。那姓肖的今日中午,甚至跟守門的兵丁探討著……腦袋掉了,這人還能明白多久。” 馬士英哈哈大笑起來。他身後的三娘惱怒地白了自己爺爺一眼,而後有些氣苦地道:“任你千般計謀,碰到了傻大膽也是無用。” “三丫頭,輸了就是輸了。”馬士英呷了一口香茗,拍著三孃的手道:“那些澳洲人,可不是什麼傻大膽。恐怕你這手段一使出來,人家就看穿了。” 見孫女還想要出什麼主意,馬士英揮了揮手:“算了,這種事情上,小聰明毫無益處。而且……”他嘆了口氣:“你爺爺我也沒那麼多時間了。嚴放!” “老爺。” “明兒晚上,趁著天黑,將澳洲人請過來。注意,千萬不要讓外人見到。” “老爺放心。” 馬士英這兩天,頗有些焦頭爛額的感覺。‘童妃’與‘太子’兩根骨頭扔了出去,東林黨倒是抱著骨頭不放,朝堂之上為這爭執不休。馬士英乾脆來了個作壁上觀,只是由著東林黨與自己漸行漸遠的盟友阮大鋮唇槍舌劍地爭論著。有最要命的是,甭管起初討論的是什麼國事,繞來繞去,總會被東林黨拐到這兩件事兒上。 他馬士英想要爬橋望水流,可有人不樂意了。大胖子朱由菘見天發脾氣,這兩天連滿是色情的戲摺子都不看了。每天都把馬士英叫進去,讓他給拿個主意。 雖說他馬士英算是獨攬朝政,朱由菘也就算了人形印章以及造糞機器。但起碼人家還是皇帝!皇帝老子的難事兒,他怎能不管? 另一方面,朱國弼一條老命算是保住了。這傢伙可沒消停,先是讓自己家裡人鬧,而後乾脆讓人抬著自己堵住他馬士英,一通發飆。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嚴懲澳洲兇徒。 方方面面的壓力之下,再硬抗下去,馬士英怕這事兒就得不可收拾。到了那個時候,可真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瞅著管家嚴放下去安排了,馬士英彷彿自言自語地說:“這些澳洲人,似乎是有備而來。此番磋商,怕是甚難……甚難啊。”就算是談妥了,依舊有一堆麻煩事――如何搞定自己黨派內部的紛爭?這事兒,實在不好操作。 在馬士英嘆息的光景,他身後的三娘正滴溜溜地亂轉著眼珠子。顯然,這丫頭又有了什麼鬼主意。

284 談判之前

284 談判之前

“我有個問題。”肖白圖撓著頭說:“假設馬士英如同我們預想的一樣,接受我們提出的條件……那他會不會造反?”他掰著手指頭說:“香港、東莞等地的租界,乃至各個口岸開放之後徵收的稅款,會讓他掌握一筆不小的財源;在此之前我們又送了他一支軍隊,也許不用多久,老小子就會來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很有趣的假設。”邵北思索了一下說:“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邵北笑著說:“不論是黃巢還是洪秀全,最後都可恥的失敗了。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你的意思是說,儒學體制下的文人,沒有造反成功的可能?”肖白圖疑惑著問。

邵北攤了攤手:“歷史已經說明一切了,而且我認為馬士英不會成為例外。”頓了頓,待肖白圖接受自己的觀點,邵北繼續說:“所以,極大的可能是,馬士英會夢想著成為另一個郭子儀。”就如同清末的李鴻章一般,掌握著北洋這個龐然大物,一心想的是如何維護殘破的‘大清’皇朝,進而乾脆寫下了‘三百年來傷國步,八千里外覓封侯’的詩句。

清末是思想大碰撞的時代,民族覺醒與國家意識正逐漸被人們所接受。處在那個時代的李鴻章都沒想著自立為王,那身處明末的馬士英可能會自立為王麼?而且平心而論,老李的能耐可比老馬強多了。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但我們跟老朱家一毛錢關係都沒有,而且我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反感皇帝的存在……”眼睛盯著肖白圖,半晌:“所以,你的這個假設毫無意義。”

“我就是隨便說說。”肖白圖無所謂地揚了揚手。“我只是擔心馬士英會超出我們的預計……”

“超出?”邵北重複了一句,而後笑了起來:“哈,好大的笑話!”他細數著:“如果說我們提供給他的是一支可以複製的部隊,馬士英或許會依靠明朝龐大的人力基礎,逐漸擺脫對我們的依賴。但現在的問題是,你覺著大明能做出拉膛線的合格槍管啊,還是能搞出來火帽?”

機械加工方面不好說,明朝的工匠只要有趁手的工具,甚至沒有,有些技藝高超的工匠總會做出超水平的傑作。但化工……這玩意別說是明朝人了,就算是文藝復興的歐洲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搞清楚火帽的化學結構。這年頭,歐洲還在沉迷於鍊金術,化學的概念不過剛剛啟蒙而已。

別說只給對方物件讓其仿製,就算明擺著告訴其化學方程式,對方也只會瞪大了牛眼一通茫然!

科學技術這東西,都是在一定基礎上才可以進行仿製。代差過大,連火帽是什麼東西都搞不明白,拿什麼仿製?當然,武器全部依賴澳洲進口,肯定會讓明朝人寢食難安,然後會有一大批有志之士開始研究格物。沒準過個十年八年的,明朝人會仿造出……前裝燧發槍?但到了那個時候,也許澳洲人早就用覆銅定裝彈了。

回到原本的問題,因為明朝人搞不清楚火帽與火棉的成分,所以在他們搞清楚之前只能從澳洲購買彈藥……這等於說是澳洲完全卡住了明朝的但要供給!熱兵器作戰,不同於以往的戰爭形勢,打的就是後勤。如今後勤當中最重要的彈藥卡在澳洲人手裡,不論是馬士英本身還是整個大明朝,如何能脫離澳洲的控制與影響?

只要惹澳洲人一個不高興,明朝人前頭正跟韃子打得熱鬧呢,澳洲一封電報過去,受限於產能,從今兒開始彈藥供給暫停……明朝人就地就得崩潰!賠禮道歉,誰惹的事兒處置誰。哪個政治家叫囂澳洲威脅論,從此告別政壇。親澳派的政客充斥整個明朝政府,付出一定的利益之後,澳中關係進一步升溫……

瞧,問題很簡單。

“今天也許是我們求著明朝人買我們的武器,到了明天,嚐到甜頭的明朝人就得哭著喊著問我們買武器。馬士英脫離掌控?不可能!”

“說得也是……”肖白圖呢喃著點了點頭,而後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問:“我怎麼覺著,按照你的主意,到了最後全大明的老百姓都得恨咱們呢?一提起澳洲,男女老幼統統咬牙切齒……嘶!”

“我以為你已經有了這個覺悟。”邵北戲謔地說著:“一百四十六人,你覺著裡頭有幾個道德聖人?也許有那麼兩三個,但絕對不是大多數。所以,老吳當初才會提出這個目標:阻擊滿清南下。從大多數人的利益出發,阻止清朝出現在中國,這是大傢伙的歷史責任感……但也就僅此而已了。等滅了韃子,到時候你覺著還有多少人想著將大明朝帶入現代社會?”

一個提問之後,邵北不容對方喘息,緊跟著問:“就比如肖總你,你樂於花費時間、精力、金錢最後還可能賠上自己的名聲,去玩兒一個不可以讀檔且大多數人冷眼旁觀的國家崛起遊戲麼?”

肖白圖呲牙一笑:“你不如殺了我。老子跟伊藤博文有差距,只想著醉臥美人膝,至於醒了,還不夠遊山玩水的呢。”

“那你覺著誰比你傻麼?”

肖白圖拍案而起:“***邵北,怎麼說著說著就埋汰人?”

“我只是實話實說。”躲開肖白圖拍過來的巴掌,邵北繼續說:“我們當中,不缺乏熱血青年。也許會有那麼二三十號人踏上這邊土地,滿懷憧憬地為之奮鬥。但過多的挫折之後,我想大多數人會慢慢退出。最終能剩下來的……天知道能有幾個。所以,你不得不佩服老吳那個官僚。人家從一開始就摸透了大多數人的心理,所以才制定了這麼一個目標。”說起老吳,每一個熟悉他或者不熟悉他的人都會想起一個字眼:官僚。引申著想下去,諸如老狐狸、老油條之類接踵而至。吳家國同志在官場浸淫多年,深悉和稀泥之道。

“所以我們是我們,明朝是明朝。我們通過這種側面操控來為自己謀利,這很正常。至於明朝的百姓――”邵北不屑地笑起來:“這個世界,什麼時候輪到草民做主了?”

“你嚇到我了,邵北。”肖白圖雙手撐著桌子,認真地說:“我認為你與荊華的關係,已經嚴重影響了你的思維方式。”

“屁股決定腦袋。”邵北一句話將對方的感嘆堵死。

後者琢磨半晌,驚奇地問:“那……假如你是奴隸主,你丫肯定支持奴隸制了?”

“你的假設毫無意義。”邵北嘆了口氣,然後不再搭理對方,而後繼續整理著快要完成的表格。

的確是毫無意義的假設。首先,邵北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他懂得什麼樣的社會形勢會發揮最優的生產力,從而為自己帶來更多的財富。奴隸制?這東西也就暫時用來對那些平均智商低於七十五,並且還處在石器時代的土著……如果土著智商足夠高,邵北絕對會樂翻天,然後通通將其送入工廠。

談話進入了死衚衕,然後整個房間安靜下來。今天的對話,讓肖白圖感到有些……震撼。不知不覺當中,自己還是那個自己,而損友邵北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時空,適應了現在的角色。肖白圖開始思索,他是不是也該朝前看了?裹足不前吃老本做個混是等死的米蟲?平素說笑也就罷了,這樣的日子過上一年就會讓人沉底沉淪。

好半天,肖白圖突然開口說:“我記得你之前一直鼓動我入股黑水來著,股權轉讓書呢?”

“問這個幹什麼?”

肖白圖走到櫃子前,將邵北的手提包一通翻弄,翻出那份股權轉讓書,而後痛快地寫下了自己的大名:“我加入。”

談話終結,日子歸於平淡……這麼說並不恰當。因為當天晚上的時候,梁二著急忙慌地跑進來,嚷嚷著讓邵北與肖白圖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跑路。因為這傢伙晚上在院子裡遛彎的時候,聽到門口的明軍在討論著究竟是把他們砍頭還是車裂……

聽到這一消息,不論是肖白圖還是邵北,倆人都渾沒當回事!肖白圖這廝一副老神在在的德行,只說是空穴來風不足為信。而邵北則更乾脆,直接下了判斷:“色厲內荏!”

兩個人的出發點有些區別。肖白圖是覺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與其如此,莫不如消停待著。擔驚受怕有什麼用?而邵北則判斷,這是馬士英使的小計謀而已。其目的不過是增壓,從而在未來的談判中為他馬士英謀取先機。

兩位主管渾不在意,下頭眾人倒是鬆了口氣。天塌下來個高的頂著,邵先生與肖先生倆大人物都不在意,他們這些小人物又何必在意?

不得不說,邵北這傢伙在失算了一次之後,又恢復了狗頭軍師的本色。還真如他所預料的一般,這的的確確是對方使的手段。但始作俑者卻不是馬士英。

“你是說……那些澳洲人依舊如常?”馬府,馬士英坐在偏廳裡詢問著。在其背後,恢復女裝的三娘輕輕為自己的爺爺吹著肩膀。馬士英問話的光景,三娘那雙鳳目緊緊盯著下頭稟告的嚴放,臉上掛著滿含期許的神情。只是這種期許,轉瞬就變成了失望與氣惱。

管家嚴放作揖道:“回老爺,一切如常。那姓肖的今日中午,甚至跟守門的兵丁探討著……腦袋掉了,這人還能明白多久。”

馬士英哈哈大笑起來。他身後的三娘惱怒地白了自己爺爺一眼,而後有些氣苦地道:“任你千般計謀,碰到了傻大膽也是無用。”

“三丫頭,輸了就是輸了。”馬士英呷了一口香茗,拍著三孃的手道:“那些澳洲人,可不是什麼傻大膽。恐怕你這手段一使出來,人家就看穿了。”

見孫女還想要出什麼主意,馬士英揮了揮手:“算了,這種事情上,小聰明毫無益處。而且……”他嘆了口氣:“你爺爺我也沒那麼多時間了。嚴放!”

“老爺。”

“明兒晚上,趁著天黑,將澳洲人請過來。注意,千萬不要讓外人見到。”

“老爺放心。”

馬士英這兩天,頗有些焦頭爛額的感覺。‘童妃’與‘太子’兩根骨頭扔了出去,東林黨倒是抱著骨頭不放,朝堂之上為這爭執不休。馬士英乾脆來了個作壁上觀,只是由著東林黨與自己漸行漸遠的盟友阮大鋮唇槍舌劍地爭論著。有最要命的是,甭管起初討論的是什麼國事,繞來繞去,總會被東林黨拐到這兩件事兒上。

他馬士英想要爬橋望水流,可有人不樂意了。大胖子朱由菘見天發脾氣,這兩天連滿是色情的戲摺子都不看了。每天都把馬士英叫進去,讓他給拿個主意。

雖說他馬士英算是獨攬朝政,朱由菘也就算了人形印章以及造糞機器。但起碼人家還是皇帝!皇帝老子的難事兒,他怎能不管?

另一方面,朱國弼一條老命算是保住了。這傢伙可沒消停,先是讓自己家裡人鬧,而後乾脆讓人抬著自己堵住他馬士英,一通發飆。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嚴懲澳洲兇徒。

方方面面的壓力之下,再硬抗下去,馬士英怕這事兒就得不可收拾。到了那個時候,可真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瞅著管家嚴放下去安排了,馬士英彷彿自言自語地說:“這些澳洲人,似乎是有備而來。此番磋商,怕是甚難……甚難啊。”就算是談妥了,依舊有一堆麻煩事――如何搞定自己黨派內部的紛爭?這事兒,實在不好操作。

在馬士英嘆息的光景,他身後的三娘正滴溜溜地亂轉著眼珠子。顯然,這丫頭又有了什麼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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