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 大勝

迷航一六四二·土土的包子·8,143·2026/3/24

409 大勝 409 大勝 求***啊~如約,8k大章送到。煽情的話不說什麼了,煩請諸位弟兄看在包子不曾食言的份兒上,拉兄弟一把吧! …………………………………………………… 公元1645年5月18日,大勝關。 戰事已過,激戰之後,大勝關外滿野的破敗!兵戈、人與馬的屍首將整個戰場覆蓋。五月的陽光之下,戰場之上只是依稀可見綠色的草地,周遭或者被炮火犁成了青灰色,或者被那乾涸的血跡染成了黑紫色。破敗的旗幟上頭滿是大大小小的窟窿,斜斜地插在地上,迎著東南方輕微地抖動著。 未及死絕的傷兵的哀嚎聲,並著瘸腿戰馬的嘶鳴聲響徹戰場。空氣中滿是濃重的硝煙味,也不需要鼻子多靈敏便會嗅到那濃重的血腥味兒。 正是五月天,陽光照射之下,不片刻的功夫屍臭味兒已然籠罩整個戰場。 武毅軍的官兵們,散落在戰場上。紅色的袍子上濺著星星點點的血跡,白色的范陽帽褶皺不堪,手裡握著的步槍早已滾燙,那槍口還在絲絲的冒著青煙。 遠處,第四、第五千人隊如同浪潮一般壓著清軍,如同攆鴨子一般趕下了坡地。視線越過坡地,清軍全然在崩潰當中,再無力反抗什麼。 老兵痞子警惕地環視四周,嚷嚷著讓身旁的戰友填裝子彈;新兵蛋子殺紅了眼睛,只是用刺刀不停地刺殺著地上的韃子,也不管對方是否還活著;光著膀子的炮手前腳將炮彈封裝完畢,後腳開始四處打量著哪裡還有敵人……可他媽的看了半天,除了逃出去的那百十號騎兵,能站著的,身上的衣服除了紅色還是紅色。 “贏了?”還算冷靜的炮手一把扯下帽子,不太確定地說著。 “咱們……好像贏了?”當兵半輩子就沒怎麼贏過的老兵痞子看向身旁的總旗。 殺紅了眼的新兵蛋子似乎熱血未消,只是瞪著眼睛,舉起步槍朝著那百十號騎兵撤退的方向毫無準星地開槍:“狗韃子,有種他孃的別跑!” 提著滴著鮮血的軍刀,徐世程左右觀望一陣,猛然覺著左臂有些疼痛。低頭一瞧,發現不知何時左臂的鎧甲上中了一箭。他徑直用嘴咬住箭桿,猛地一拽,而後將刺入胳膊的箭吐出口。繼而猛然舉起軍刀:“我武毅軍……萬勝!” 徐世程的喊聲,猶如平靜的湖水投入一塊巨石般,隨著他的聲音,低沉的喊聲開始零星的響起,漸漸的附和的人越來越多,到了最後,戰場上滿是歡呼聲。 “萬勝!萬勝!” 數千的武毅軍士兵高舉著步槍,此起彼伏。白色的范陽帽,高高拋起,隨著東南方慢慢的飄舞。投筆從戎的士子再難掩內心的激動,也沒了平素的儒雅,只是跟聲旁的士兵徑直抱做一團,面紅耳赤地高喊著:“萬勝!” 愣是從大勝關城樓上跳下來,帶著潰兵反戈一擊的陳子龍更是轉過身子,將寶劍插在地上,跪倒在地衝著南京的方向深深叩首。再抬起頭來已然淚流滿面:“陛下……列祖列宗……臣等,勝了!南京無憂矣!” 那邊廂,追擊的第四、第五千人隊已經停下了腳步。散亂的線性隊列站在斜坡上頭,衝著狼狽逃竄的清軍舉槍歡呼示威。 年輕的國姓爺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雙手拄著軍刀,笑容中帶著得意與不屑,默默地嘟囔著:“八旗……不過爾爾!但得十萬武毅軍,便是橫掃天下,扶危定難又有何難……” 左邊離得老遠,張煌言面帶喜色,大步流星地朝著鄭森走到。但見得士兵發自內心地朝他行禮,張煌言總是笑著揉揉對方的腦袋,或擂上一拳。 戰場的中央,徐世程一吐胸中的悶氣,酣暢淋漓地大笑著。瞧見同樣笑意盎然的張力平,這廝徑直跳下去,抓著張力平的肩膀頭一陣搖晃,繼而仰天長嘯。 多少年了?明軍敗仗一個接著一個。野戰戰敗,守城也敗,但凡是見到插著令旗的快報,大傢伙都得皺著眉頭思量,這是哪個地方又敗了? 多少次了?前方官兵浴血奮戰,好不容易打出了優勢。結果總有些王八蛋跳出來攪局,將大好的局面白白葬送。結果那些王八蛋不但屁事兒沒有,責任反倒是前方將士的? 而今,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將胸中的悶氣一掃而光! 在徐世程放肆大笑的光景,閻應元與陳子龍等已經將其團團圍住。 閻應元抱拳:“大人,卑職以為我方新勝正當趁勝追擊,再挫韃子銳氣。如此再勝一場,南京無憂矣!” “正是如此。”陳子龍全然不見了溫文儒雅的模樣,漲紅著一張臉,手中寶劍指著西方:“阿濟格中軍距離不過七八里,我等只需迎頭而上,定會打他個措手不及!” 有人唱高調,總有人唱反調。 右衛指揮使胡德利卻道:“此言差矣。此戰背靠大勝關,韃子騎兵可迂迴之地甚小。若追擊而戰,豈不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胡某以為,收兵回關才是正理……且,何督尚且生死不知……” “何督?”一句話讓徐世程脖子一涼。生死不知……難道何騰蛟那王八蛋還沒死?他徐世程可是發了狠,徑直朝著何騰蛟的本隊用大炮轟擊。二蛋等死士,更是抱著榴散彈與敵同歸於盡。此等攻擊之下,何騰蛟居然還沒死? “額……”胡德利撓了撓腦袋:“何督後背中箭,氣息微弱……受創不輕。倘若……”胡德利說不下去了。這事兒怎麼說?若非何騰蛟瞎指揮,武毅軍怎會出現方才的危險?可他胡德利還不能不說……他可是何騰蛟從湖南帶過來的親信。沒了何騰蛟照應,不成了無根浮萍? 這會兒胡德利心裡頭矛盾非常。既巴不得何騰蛟這貨趕緊死了,又怕何騰蛟死了自己沒好果子吃。 他這頭矛盾,徐世程比他還矛盾! 本以為何騰蛟死了,大不了日後戰報裡頭誇上其幾嘴……死人最大嘛!左右都死了,誇上幾句自己也損失不了什麼。憑著這戰功,他徐世程定然會接手這武毅軍。待日後,拜相是不指望了,封侯還不是手到擒來?這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徐世程終於可以經略一軍,沒了掣肘,從此一戰胸中抱負! 小女子不可一日無錢,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總是聽命於人,不是他徐世程的性格!而且……何騰蛟一死,他徐世程也不用跑路澳洲了。澳洲縱然千般好,可哪有留在大明痛苦? 獨領一軍,三千里外覓封侯,成衛青、霍去病之功,這便是最好的歸宿! 可如今……他媽的該死的何騰蛟居然還沒死!有那麼一刻,他徐世程甚至想立刻從上去,直接將這老兒剁成肉餡! 可……徐世程苦笑著看向張力平,神色中滿是詢問。 張力平琢磨了一下:“這事兒我沒法做主……這樣,我立刻發電報給大使館。” 發電報給大使館?那意思就是說……這事兒得邵北做主了? 徐世程繼續苦笑。他跟邵北關係還算可以,可何騰蛟雖然跟邵北關係不咋地,問題是這老兒可是馬士英的親信! 到了現在,誰不知道澳洲出兵,全然是靠著馬士英與邵北的密謀?這個節骨眼上,邵北怎會拆馬士英的臺? 想到這兒,徐世程嘆息一聲,從懷裡掏出昨夜張力平給自己的信封,哭笑不得地問道:“張將軍,這東西還好使吧?” 張力平笑了,拍了拍徐世程的肩膀:“沒那麼誇張,這東西你留著吧……我估計一時半會是用不上了。” “哦?”得了張力平的保證,徐世程長出一口氣:“張將軍如此說……徐某心中便有數了。” 衝著張力平一抱拳,徐世程轉過身來肅容道:“收兵!打掃戰場,把那些真韃子的腦袋給老子剁下來,拿杆子挑在城頭!” “喏!” 志得意滿地吩咐完,徐世程愣了愣,繼而陪著笑問向胡德利:“胡指揮使,您看如此可好?” 胡德利苦笑一聲:“收兵是正理……胡某且督促右衛收攏,徐指揮使,回見。”略一抱拳,胡德利扭身帶著一名右衛的千戶就走。 瞧著其遠去的背影,徐世程身旁的親衛乾脆發了狠:“大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說著猙獰著一張臉朝脖子一抹。 “滾蛋!”徐世程給了其一巴掌,繼而苦笑著搖頭。砍了對方?除非把右衛的官兵砍絕了,否則紙包不住火,這事兒早晚都得穿出去。他徐世程本就不是馬士英的親信,只是臨時抱大腿。到了那個時候,只怕不論是馬士英還是東林黨都恨不得宰了他徐世程。 閻應元嘟囔了一句:“左右都是指揮使,這……武毅軍該聽誰指揮啊?” 旁邊的中軍陳子龍思索了一番:“且回大勝關吧……陳某這便飛書朝廷,請朝廷定奪。”請朝廷定奪……話說何騰蛟這貨都能當上督師,朝廷還有什麼事兒幹不出來?而且這事兒完全沒法指望著朝廷!就算何騰蛟這樣的,放在朝廷裡頭都是出類拔萃的了。再想找個比他強的……沒有! 想到箇中內情,打了勝仗的武毅軍軍官們一個個愁眉苦臉起來。只盼著這回朝廷乾脆提拔了徐世程,千萬別再派個搗亂的攪屎棍了。只是……真要如此了,那朝廷還是朝廷麼? 哎!當兵難,當將軍更難……當大明的將軍,那是難上加難! 十幾分鍾之後,南京大使館的回執電文送到了張力平的手裡,全文只有一句:儘量保住何騰蛟之性命! …… 南京。 發完電報的邵北徑直坐下,臉上的表情便如同見了鬼一般。他對面的肖白圖也好不了多少,只是皺著眉頭捏著電報顛來倒去地打量著,努力從字裡行間看出點……陰謀詭計之類的。 若非知道發報機在這個時代除了澳洲別無分號,倆人甚至以為這是清軍發過來的假消息!武毅軍……居然贏了?而且還是以少打多,一戰殲滅三千騎兵,一萬多步兵……開什麼玩笑! 思索了良久,邵北展開了眉頭:“我該說什麼好?” 肖白圖丟下電報,撓撓頭說:“你得知道……當武器代差一定的情況下,戰術先進與否都是次要的……你知道我什麼意思,我意思是說打落後封建軍隊的時候。當然,不可否認澳洲軍的確比武毅軍戰鬥力要強,二者遭遇,十有***是劣勢的澳洲軍沒什麼損失,結果把武毅軍打得屁滾尿流。可二者遇上滿清軍隊……呵呵。”肖白圖笑了,沒繼續往下說,一切都在不言中。 這麼看來……當初林有德那幫子半吊子軍迷主張澳洲軍實施槍斃黨,完全可行啊!當然,其成本跟現在差不多。現在的澳洲軍,幾乎照搬了現代建軍思想,一個士兵訓練起來都是用無數的子彈與斯帕姆堆起來的。倘若施行排隊槍斃,那就等於高昂的訓練費省了,轉而投入到更多的士兵身上,用以保證澳洲軍的戰鬥力…… 對與錯,真是沒法說。 而讓邵北擔心的是,武毅軍的勝利,會不會讓南明政府信心爆棚,繼而專注於武毅軍模式。這……這會讓穿越眾此前的設想完全落空。 “好了好了,不管怎麼說,武毅軍贏了,這總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兒……起碼我們暫時不用擔心南京的安危了。”肖白圖開解完,轉而問:“只是我很奇怪,徐世程不是我們的人麼?何騰蛟死活關我們什麼事兒?他死了,徐世程上位不是正好麼?就算不讓徐世程上位,不是還有咱們苦心包裝的孫傳庭麼?” “那不符合澳洲……額。”邵北撓了撓頭,他越來越習慣於用外交部的口吻說話了。事實也確實如此,那不符合澳洲的利益。徐世程……那廝無賴的性情,不要臉起來,頗有些日後袁項城的風采。刻下雖然老老實實的,可心裡頭埋藏著的野心,早晚會暴露出來。這一點從第一次接觸對方,邵北就認定了,並且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 至於孫傳庭……這老頭可跟馬士英不對付。嚴格來說,人家孫督師一向潔身自好,雖然跟東林黨扯不上關係,可與之相比,絕對不會跟馬士英更親近。 澳洲之所以將孫傳庭重新推向前臺,完全是因為這老頭在澳洲待過。耳濡目染之下,比之悶著頭的士大夫們,視野更加開闊。 澳洲不願意揹負南明這個包袱,但這不代表澳洲樂於看到南明就此沉淪崩潰,繼而來一場輪迴。如果有可能,澳洲會更注重意識形態的輸出,用以幫助明朝的士大夫們開闊眼界,從而擺脫千年固有思維的掣肘,走上一條全新的道路。 而孫傳庭,正是澳洲的嘗試之舉。若孫傳庭成功了,南明發生了一定程度上良好的轉變,後續澳洲會不遺餘力地加速意識形態的輸出。 這一點,從普通穿越眾一直到國會里頭那幫腦袋越來越大的議員,所有人都持支持意見。理由?刨去固有的民族情感不談……澳洲怎會不願意見到一個親澳的明朝政府? 當然,馬士英也親澳。但澳洲與馬士英之間更多的則是相互利用。意識形態上差距過大,馬士英的種種舉動,不過是迫於無奈的妥協罷了。 倘若任由馬士英一家獨大,那日後的明澳關係……保不齊就會發生驟然的轉變。天知道老馬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等等……稍等一下……我怎麼覺著這麼彆扭?”肖白圖鬱悶著說:“我們支持馬士英,所以不能坐視何騰蛟掛掉,那會讓東林黨反撲,從而讓之前的努力化為烏有……然後我們還得防著馬士英,怕這老小子一家獨大之後損害澳洲利益……” “國與國之間的外交就是這樣。”邵北攤了攤手:“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好吧。看起來我不是搞外交的料……也只有你這種利益生物才適合搞外交。”肖白圖訕訕一笑,繼而說:“下午黑水兩個營與海軍就會抵達大勝關附近,看起來西線沒什麼問題了。你覺著我們這場仗能打到什麼程度?” “我不知道。”邵北老實地搖搖頭。最新的戰報顯示,多鐸拋棄了步兵,騎兵一日疾行,完全擺脫了追兵。澳洲軍要想殲滅多鐸,只能指望李元順的遊騎兵能阻擋住多鐸部足夠的時間,讓追擊部隊得以包抄上來。而根據遊南哲的預計,這最少需要四天時間。 四天時間……天知道阿濟格這傢伙會不會覺著不對掉頭開溜。 “如果將軍們不想被國會苛責,他們最低限度要徹底消滅多鐸。如果有可能,順帶把阿濟格也滅掉。”邵北挑了挑眉毛。將軍們的舉動讓邵北憤怒異常,更讓他不滿的是國會的亂命!他已經草書了一份報告,將自己種種的不滿都寫了上去。可以肯定的是,國會那些善於扯淡的傢伙一定會為此召開聽證會。 當然,邵北本身跟遊南哲與謝傑瑞的私交非常好……但這是私交。牽扯到國事上,私交再好也不行,這是原則問題!所以,傑瑞與遊南哲,他們就等著國會的特別聽證會吧! “你太刻薄了。”肖白圖笑道。 “這是原則問題。”邵北堅持道。 肖白圖立刻舉手:“好吧,你總是有道理。我說……是不是該把好消息告訴馬士英了?” 邵北奇怪地瞥了其一眼:“你沒發現梁二已經去了麼?” 肖白圖自討了個沒趣,揮揮手:“隨便你吧,有你在我感覺自己就是多餘的……得,我還是跟未婚妻交流下感情吧。” …… 南京,紫禁城。 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在紫禁城內響起。這邊兩個小太監拿著杆子挑著長長的爆竹,那頭幾個小太監徑直將鞭炮纏繞在樹藤之上。喜眉笑眼的小太監鼓著嘴不停地吹著香頭,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捏著香頭探近引線。嗤嗤聲響起,小太監立馬扭頭就跑。 這頭杆子上的鞭炮剛剛炸完,那頭樹藤之上的爆竹緊跟著又噼噼啪啪地響了起來。絲絲的青煙之下,那纏繞著的鞭炮一個個的落下,徑直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漫天的大紅碎屑。 一眾太監宮女,再沒了往日間惶恐的模樣。仗著膽子,甚至是放肆地拍著巴掌大聲笑鬧著。有御膳房的剛剛佈置完中午的吃食,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一切,繼而捅捅看熱鬧的傢伙詢問。 “這是哪一齣啊?” “你不知道?”見對方波浪腦袋,說話的小太監來了精神:“你算問對人了!馬閣老方才送來捷報的時候,俺便在殿內當值。” “捷報?哦……那澳洲軍又打勝仗了?” “什麼呀!”小太監一臉的鄙視:“澳洲軍便是再勝又如何?那是大明從外藩請的番軍。此番的捷報,乃是咱們武毅軍發來的。” “武毅軍?” “正是!武毅軍清晨出關,野戰一個時辰,斃傷韃子三萬,餘者盡皆潰敗。真真是亙古未有之大捷啊。瞧見沒?連陛下都出來跟著熱鬧了。” 御膳房的太監打眼一瞧,可不是!黃羅傘下,一身明黃色的巨胖,可不正是當今聖上朱由菘。瞧見就連聖上都有了小模樣,而且還神采熠熠,御膳房的太監一拍大腿:“哎呀,妙啊!武毅軍此番大勝,豈不是說,這南京無憂了?” “正是此理,正是此理啊。你且聽,不止是紫禁城,怕是整個南京,家家戶戶都在放鞭炮哩!” 那頭,巨胖朱由菘的旁邊,除了一眾太監宮女,新晉入宮的馬三娘,與大明擎天白玉柱馬士英赫然分列左右。 馬三娘本就是個跳脫的性子,悶在宮裡頭幾個月,早就憋悶的受不了。此番見了這般熱鬧的場景,如同銀鈴一般咯咯咯地笑著。甜甜的兩個酒窩掛在左右臉頰,便是蘿莉控加正太控的巨胖朱由菘也為之側目。這麼看過去,這馬三娘還真有些天姿國色的味道! 馬三娘如此表現,讓隔著一個人的馬士英連連瞪眼。瞧見爺爺責怪的目光,馬三娘吐了吐舌頭,而後衝著上空微微一福:“老天爺庇佑,總算天佑我大明。” 巨胖朱由菘滿面紅光,刻下激動得再也坐不住,抖著一身肥膘不知所措起來。 “總算是祖宗顯靈啊!”招呼過來身旁的大太監王坤:“且去為朕安排,明日祭祖。哈哈哈……如此大捷,如此大捷,怕是歷代先皇也得笑哩!” 要說但凡是當皇帝的,哪個不想著直追三皇五帝?但這朱由菘雖然也想,可自知自己沒那能耐,更沒那精力。只是將所有的差事統統丟給支持自己的馬士英去操辦。以至於那些東林黨抓住這條不放,處處找他的麻煩。 現在怎麼樣?現在如何!哈哈哈,先帝勤奮否?還不是丟了北京,自己上吊了?我朱由菘都不需要自己處理朝政,由著你們去折騰,可愣是打敗了四十萬的清軍。孰庸孰賢? 性命無憂,自保無虞的巨胖心中熱血湧動!這下子天下在沒有阻攔他選美女入宮的理由了吧?再沒有指責他荒於嬉的了吧?挺直了腰桿的朱由菘甚至想著,來日再有人跳出來橫挑鼻子豎挑眼,他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將那廝叉出去一通廷杖! 哼!想先祖萬曆二十八年不理朝政,這大明還不是好端端的?皇兄朱由校躲在宮裡玩兒木頭,大明還不是好好的?到了朱由檢那兒,這通折騰,到底把大明江山給敗了。想來想去,這皇帝就得舒舒服服的,少管閒事的好! 志得意滿之際,朱由菘衝著馬士英道:“馬愛卿……不,是太國丈。” “陛下,老臣當不得。” “朕說當得就當得。”朱由菘此舉頗有些喝水不忘挖井人的意思,親切地道:“待來日太平了,朕便立三娘為後。決不食言!” “啊?”馬士英高興了,連連衝著馬三娘使眼色。 後者趕忙一個萬福:“臣妾謝陛下。” “應該的,應該的。”大胖子負手而立,腆著肚子道:“借兵澳洲,乃太國丈一力主張;這武毅軍,又是太國丈力排眾議而為……而今揚州捷報頻傳,武毅軍更是打了個漂亮的大勝仗。足證太國丈之智,便是滿朝文武捏合起來也比不過。” “陛下謬讚了。”馬士英臉上已經笑成了一團花。為人臣者,封侯拜相,成不世之功,還待怎樣? “謬讚與否,朕心中有數。有功,自當厚賞!有過嘛……朕這回絕不姑息!”踱了幾步,朱由菘意氣風發地道:“朕登基以來,只當以誠待世人,總會有些名臣良將出來保大明吧?結果果然如此!前有太國丈,後有武毅軍。只待此戰過後,厲兵秣馬,這中興大明,也未嘗不可矣!” “正如陛下所言!”說起這個,馬士英比朱由菘還要興奮:“老臣已謀算著,待來日,廢除衛所,廣募敢戰之兵丁。配以澳人犀利火器,短則三年,長則十載,定復我大明疆土!” “好!”朱由菘蹬蹬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老馬的雙手:“如此,便萬事拜託太國丈了。太國丈且寬心,只需盡力而為,萬事有朕做主,那幫腐儒……朕還不放在眼裡。” 馬士英肅然一拜:“唯效死耳!” …… 大勝關西七里。 英親王阿濟格摸著絡腮鬍子,瞪大了眼珠子。周遭一眾滿蒙軍官,或者不敢置信,或者擰著眉頭彼此交頭接耳。 地上跪伏著的張英元,身上的鎧甲早就破爛不堪。頭盔也丟了。披頭散髮,臉上黑一塊白一塊,便有如叫花子。 “王爺……不是卑職不盡心吶!實在是……實在是……明軍火器,太過犀利。” 阿濟格倒吸一口冷氣,操著遼東腔道:“你說明軍火器犀利……不過兩刻的功夫,你的過萬人馬沒衝到近前便折損過半?” “正是。” “你還說……傅賴塔瞅準時機率騎兵衝陣。明軍眼瞅著已然崩潰,可轉眼間又振作起來,愣是將傅賴塔滅了?” “王爺,卑職絕無虛言啊!”張英元眼淚都快出來了。 “哦……本王倒是相信你所言非虛。”輕描淡寫的說法,讓張英元簡直是大喜過望。可不等張英元說些感謝的話,阿濟格陡然變了臉色:“可軍法跟這兒擺著,也不能兒戲不是?撇下主帥,獨自逃生,按律如何處置啊?” 左右的滿蒙將官立刻附和道:“稟王爺,當梟首示眾!” “哦……”阿濟格眼睛一立:“那還等什麼?拉下去,給本王砍了!” “喳!”左右兩名戈什哈躥上來,架起張英元倒拖著就走。 張英元懵了一下,繼而聲嘶力竭地求饒:“王爺,王爺!卑職為大清流過血,攻銅陵是首功啊……王爺,你不能啊……狗韃子***祖宗……放開我,啊……” 不片刻的功夫,戈什哈徑直拎著張英元死不瞑目的腦袋上前,高高舉起。那頭顱還滴著絲絲的鮮血。 阿濟格擺了擺手,示意傳各部示眾,隨即摸著下巴沉思起來。 明軍……居然還有此等戰力?這讓阿濟格疑惑不解。若是有此等戰力,何須等到現在才發力? 左右人等有人問道:“王爺,刻下我等該如何作為?” 阿濟格尋思了一下:“繼續進軍。就算那武毅軍渾身是鐵又如何?便是擋住了我們,只怕過不了幾日多鐸也會攻破南京。” 周遭將官紛紛點頭,倒是有滿蒙軍官頗為不悅,主張強攻碾平大勝關……憑什麼讓多鐸部獨享滅大明國都之功? 對此阿濟格只是笑而不語。他就算獨力攻下南京又如何?只怕到時候多爾袞還得變本加厲地打壓他。只要兩白旗尚存,這朝廷裡,還是多爾袞說了算。哪怕他阿濟格再不滿,這時候也得避其鋒芒。 他阿濟格不著急!小皇帝早晚有長大的那一天,到那個時候…… 正這個時候,戈什哈突然來報:“王爺,山野裡抓到一名奸細。那奸細自稱有要事稟報王爺。” “恩?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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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45年5月18日,大勝關。

戰事已過,激戰之後,大勝關外滿野的破敗!兵戈、人與馬的屍首將整個戰場覆蓋。五月的陽光之下,戰場之上只是依稀可見綠色的草地,周遭或者被炮火犁成了青灰色,或者被那乾涸的血跡染成了黑紫色。破敗的旗幟上頭滿是大大小小的窟窿,斜斜地插在地上,迎著東南方輕微地抖動著。

未及死絕的傷兵的哀嚎聲,並著瘸腿戰馬的嘶鳴聲響徹戰場。空氣中滿是濃重的硝煙味,也不需要鼻子多靈敏便會嗅到那濃重的血腥味兒。

正是五月天,陽光照射之下,不片刻的功夫屍臭味兒已然籠罩整個戰場。

武毅軍的官兵們,散落在戰場上。紅色的袍子上濺著星星點點的血跡,白色的范陽帽褶皺不堪,手裡握著的步槍早已滾燙,那槍口還在絲絲的冒著青煙。

遠處,第四、第五千人隊如同浪潮一般壓著清軍,如同攆鴨子一般趕下了坡地。視線越過坡地,清軍全然在崩潰當中,再無力反抗什麼。

老兵痞子警惕地環視四周,嚷嚷著讓身旁的戰友填裝子彈;新兵蛋子殺紅了眼睛,只是用刺刀不停地刺殺著地上的韃子,也不管對方是否還活著;光著膀子的炮手前腳將炮彈封裝完畢,後腳開始四處打量著哪裡還有敵人……可他媽的看了半天,除了逃出去的那百十號騎兵,能站著的,身上的衣服除了紅色還是紅色。

“贏了?”還算冷靜的炮手一把扯下帽子,不太確定地說著。

“咱們……好像贏了?”當兵半輩子就沒怎麼贏過的老兵痞子看向身旁的總旗。

殺紅了眼的新兵蛋子似乎熱血未消,只是瞪著眼睛,舉起步槍朝著那百十號騎兵撤退的方向毫無準星地開槍:“狗韃子,有種他孃的別跑!”

提著滴著鮮血的軍刀,徐世程左右觀望一陣,猛然覺著左臂有些疼痛。低頭一瞧,發現不知何時左臂的鎧甲上中了一箭。他徑直用嘴咬住箭桿,猛地一拽,而後將刺入胳膊的箭吐出口。繼而猛然舉起軍刀:“我武毅軍……萬勝!”

徐世程的喊聲,猶如平靜的湖水投入一塊巨石般,隨著他的聲音,低沉的喊聲開始零星的響起,漸漸的附和的人越來越多,到了最後,戰場上滿是歡呼聲。

“萬勝!萬勝!”

數千的武毅軍士兵高舉著步槍,此起彼伏。白色的范陽帽,高高拋起,隨著東南方慢慢的飄舞。投筆從戎的士子再難掩內心的激動,也沒了平素的儒雅,只是跟聲旁的士兵徑直抱做一團,面紅耳赤地高喊著:“萬勝!”

愣是從大勝關城樓上跳下來,帶著潰兵反戈一擊的陳子龍更是轉過身子,將寶劍插在地上,跪倒在地衝著南京的方向深深叩首。再抬起頭來已然淚流滿面:“陛下……列祖列宗……臣等,勝了!南京無憂矣!”

那邊廂,追擊的第四、第五千人隊已經停下了腳步。散亂的線性隊列站在斜坡上頭,衝著狼狽逃竄的清軍舉槍歡呼示威。

年輕的國姓爺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雙手拄著軍刀,笑容中帶著得意與不屑,默默地嘟囔著:“八旗……不過爾爾!但得十萬武毅軍,便是橫掃天下,扶危定難又有何難……”

左邊離得老遠,張煌言面帶喜色,大步流星地朝著鄭森走到。但見得士兵發自內心地朝他行禮,張煌言總是笑著揉揉對方的腦袋,或擂上一拳。

戰場的中央,徐世程一吐胸中的悶氣,酣暢淋漓地大笑著。瞧見同樣笑意盎然的張力平,這廝徑直跳下去,抓著張力平的肩膀頭一陣搖晃,繼而仰天長嘯。

多少年了?明軍敗仗一個接著一個。野戰戰敗,守城也敗,但凡是見到插著令旗的快報,大傢伙都得皺著眉頭思量,這是哪個地方又敗了?

多少次了?前方官兵浴血奮戰,好不容易打出了優勢。結果總有些王八蛋跳出來攪局,將大好的局面白白葬送。結果那些王八蛋不但屁事兒沒有,責任反倒是前方將士的?

而今,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將胸中的悶氣一掃而光!

在徐世程放肆大笑的光景,閻應元與陳子龍等已經將其團團圍住。

閻應元抱拳:“大人,卑職以為我方新勝正當趁勝追擊,再挫韃子銳氣。如此再勝一場,南京無憂矣!”

“正是如此。”陳子龍全然不見了溫文儒雅的模樣,漲紅著一張臉,手中寶劍指著西方:“阿濟格中軍距離不過七八里,我等只需迎頭而上,定會打他個措手不及!”

有人唱高調,總有人唱反調。

右衛指揮使胡德利卻道:“此言差矣。此戰背靠大勝關,韃子騎兵可迂迴之地甚小。若追擊而戰,豈不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胡某以為,收兵回關才是正理……且,何督尚且生死不知……”

“何督?”一句話讓徐世程脖子一涼。生死不知……難道何騰蛟那王八蛋還沒死?他徐世程可是發了狠,徑直朝著何騰蛟的本隊用大炮轟擊。二蛋等死士,更是抱著榴散彈與敵同歸於盡。此等攻擊之下,何騰蛟居然還沒死?

“額……”胡德利撓了撓腦袋:“何督後背中箭,氣息微弱……受創不輕。倘若……”胡德利說不下去了。這事兒怎麼說?若非何騰蛟瞎指揮,武毅軍怎會出現方才的危險?可他胡德利還不能不說……他可是何騰蛟從湖南帶過來的親信。沒了何騰蛟照應,不成了無根浮萍?

這會兒胡德利心裡頭矛盾非常。既巴不得何騰蛟這貨趕緊死了,又怕何騰蛟死了自己沒好果子吃。

他這頭矛盾,徐世程比他還矛盾!

本以為何騰蛟死了,大不了日後戰報裡頭誇上其幾嘴……死人最大嘛!左右都死了,誇上幾句自己也損失不了什麼。憑著這戰功,他徐世程定然會接手這武毅軍。待日後,拜相是不指望了,封侯還不是手到擒來?這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徐世程終於可以經略一軍,沒了掣肘,從此一戰胸中抱負!

小女子不可一日無錢,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總是聽命於人,不是他徐世程的性格!而且……何騰蛟一死,他徐世程也不用跑路澳洲了。澳洲縱然千般好,可哪有留在大明痛苦?

獨領一軍,三千里外覓封侯,成衛青、霍去病之功,這便是最好的歸宿!

可如今……他媽的該死的何騰蛟居然還沒死!有那麼一刻,他徐世程甚至想立刻從上去,直接將這老兒剁成肉餡!

可……徐世程苦笑著看向張力平,神色中滿是詢問。

張力平琢磨了一下:“這事兒我沒法做主……這樣,我立刻發電報給大使館。”

發電報給大使館?那意思就是說……這事兒得邵北做主了?

徐世程繼續苦笑。他跟邵北關係還算可以,可何騰蛟雖然跟邵北關係不咋地,問題是這老兒可是馬士英的親信!

到了現在,誰不知道澳洲出兵,全然是靠著馬士英與邵北的密謀?這個節骨眼上,邵北怎會拆馬士英的臺?

想到這兒,徐世程嘆息一聲,從懷裡掏出昨夜張力平給自己的信封,哭笑不得地問道:“張將軍,這東西還好使吧?”

張力平笑了,拍了拍徐世程的肩膀:“沒那麼誇張,這東西你留著吧……我估計一時半會是用不上了。”

“哦?”得了張力平的保證,徐世程長出一口氣:“張將軍如此說……徐某心中便有數了。”

衝著張力平一抱拳,徐世程轉過身來肅容道:“收兵!打掃戰場,把那些真韃子的腦袋給老子剁下來,拿杆子挑在城頭!”

“喏!”

志得意滿地吩咐完,徐世程愣了愣,繼而陪著笑問向胡德利:“胡指揮使,您看如此可好?”

胡德利苦笑一聲:“收兵是正理……胡某且督促右衛收攏,徐指揮使,回見。”略一抱拳,胡德利扭身帶著一名右衛的千戶就走。

瞧著其遠去的背影,徐世程身旁的親衛乾脆發了狠:“大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說著猙獰著一張臉朝脖子一抹。

“滾蛋!”徐世程給了其一巴掌,繼而苦笑著搖頭。砍了對方?除非把右衛的官兵砍絕了,否則紙包不住火,這事兒早晚都得穿出去。他徐世程本就不是馬士英的親信,只是臨時抱大腿。到了那個時候,只怕不論是馬士英還是東林黨都恨不得宰了他徐世程。

閻應元嘟囔了一句:“左右都是指揮使,這……武毅軍該聽誰指揮啊?”

旁邊的中軍陳子龍思索了一番:“且回大勝關吧……陳某這便飛書朝廷,請朝廷定奪。”請朝廷定奪……話說何騰蛟這貨都能當上督師,朝廷還有什麼事兒幹不出來?而且這事兒完全沒法指望著朝廷!就算何騰蛟這樣的,放在朝廷裡頭都是出類拔萃的了。再想找個比他強的……沒有!

想到箇中內情,打了勝仗的武毅軍軍官們一個個愁眉苦臉起來。只盼著這回朝廷乾脆提拔了徐世程,千萬別再派個搗亂的攪屎棍了。只是……真要如此了,那朝廷還是朝廷麼?

哎!當兵難,當將軍更難……當大明的將軍,那是難上加難!

十幾分鍾之後,南京大使館的回執電文送到了張力平的手裡,全文只有一句:儘量保住何騰蛟之性命!

……

南京。

發完電報的邵北徑直坐下,臉上的表情便如同見了鬼一般。他對面的肖白圖也好不了多少,只是皺著眉頭捏著電報顛來倒去地打量著,努力從字裡行間看出點……陰謀詭計之類的。

若非知道發報機在這個時代除了澳洲別無分號,倆人甚至以為這是清軍發過來的假消息!武毅軍……居然贏了?而且還是以少打多,一戰殲滅三千騎兵,一萬多步兵……開什麼玩笑!

思索了良久,邵北展開了眉頭:“我該說什麼好?”

肖白圖丟下電報,撓撓頭說:“你得知道……當武器代差一定的情況下,戰術先進與否都是次要的……你知道我什麼意思,我意思是說打落後封建軍隊的時候。當然,不可否認澳洲軍的確比武毅軍戰鬥力要強,二者遭遇,十有***是劣勢的澳洲軍沒什麼損失,結果把武毅軍打得屁滾尿流。可二者遇上滿清軍隊……呵呵。”肖白圖笑了,沒繼續往下說,一切都在不言中。

這麼看來……當初林有德那幫子半吊子軍迷主張澳洲軍實施槍斃黨,完全可行啊!當然,其成本跟現在差不多。現在的澳洲軍,幾乎照搬了現代建軍思想,一個士兵訓練起來都是用無數的子彈與斯帕姆堆起來的。倘若施行排隊槍斃,那就等於高昂的訓練費省了,轉而投入到更多的士兵身上,用以保證澳洲軍的戰鬥力……

對與錯,真是沒法說。

而讓邵北擔心的是,武毅軍的勝利,會不會讓南明政府信心爆棚,繼而專注於武毅軍模式。這……這會讓穿越眾此前的設想完全落空。

“好了好了,不管怎麼說,武毅軍贏了,這總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兒……起碼我們暫時不用擔心南京的安危了。”肖白圖開解完,轉而問:“只是我很奇怪,徐世程不是我們的人麼?何騰蛟死活關我們什麼事兒?他死了,徐世程上位不是正好麼?就算不讓徐世程上位,不是還有咱們苦心包裝的孫傳庭麼?”

“那不符合澳洲……額。”邵北撓了撓頭,他越來越習慣於用外交部的口吻說話了。事實也確實如此,那不符合澳洲的利益。徐世程……那廝無賴的性情,不要臉起來,頗有些日後袁項城的風采。刻下雖然老老實實的,可心裡頭埋藏著的野心,早晚會暴露出來。這一點從第一次接觸對方,邵北就認定了,並且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

至於孫傳庭……這老頭可跟馬士英不對付。嚴格來說,人家孫督師一向潔身自好,雖然跟東林黨扯不上關係,可與之相比,絕對不會跟馬士英更親近。

澳洲之所以將孫傳庭重新推向前臺,完全是因為這老頭在澳洲待過。耳濡目染之下,比之悶著頭的士大夫們,視野更加開闊。

澳洲不願意揹負南明這個包袱,但這不代表澳洲樂於看到南明就此沉淪崩潰,繼而來一場輪迴。如果有可能,澳洲會更注重意識形態的輸出,用以幫助明朝的士大夫們開闊眼界,從而擺脫千年固有思維的掣肘,走上一條全新的道路。

而孫傳庭,正是澳洲的嘗試之舉。若孫傳庭成功了,南明發生了一定程度上良好的轉變,後續澳洲會不遺餘力地加速意識形態的輸出。

這一點,從普通穿越眾一直到國會里頭那幫腦袋越來越大的議員,所有人都持支持意見。理由?刨去固有的民族情感不談……澳洲怎會不願意見到一個親澳的明朝政府?

當然,馬士英也親澳。但澳洲與馬士英之間更多的則是相互利用。意識形態上差距過大,馬士英的種種舉動,不過是迫於無奈的妥協罷了。

倘若任由馬士英一家獨大,那日後的明澳關係……保不齊就會發生驟然的轉變。天知道老馬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等等……稍等一下……我怎麼覺著這麼彆扭?”肖白圖鬱悶著說:“我們支持馬士英,所以不能坐視何騰蛟掛掉,那會讓東林黨反撲,從而讓之前的努力化為烏有……然後我們還得防著馬士英,怕這老小子一家獨大之後損害澳洲利益……”

“國與國之間的外交就是這樣。”邵北攤了攤手:“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好吧。看起來我不是搞外交的料……也只有你這種利益生物才適合搞外交。”肖白圖訕訕一笑,繼而說:“下午黑水兩個營與海軍就會抵達大勝關附近,看起來西線沒什麼問題了。你覺著我們這場仗能打到什麼程度?”

“我不知道。”邵北老實地搖搖頭。最新的戰報顯示,多鐸拋棄了步兵,騎兵一日疾行,完全擺脫了追兵。澳洲軍要想殲滅多鐸,只能指望李元順的遊騎兵能阻擋住多鐸部足夠的時間,讓追擊部隊得以包抄上來。而根據遊南哲的預計,這最少需要四天時間。

四天時間……天知道阿濟格這傢伙會不會覺著不對掉頭開溜。

“如果將軍們不想被國會苛責,他們最低限度要徹底消滅多鐸。如果有可能,順帶把阿濟格也滅掉。”邵北挑了挑眉毛。將軍們的舉動讓邵北憤怒異常,更讓他不滿的是國會的亂命!他已經草書了一份報告,將自己種種的不滿都寫了上去。可以肯定的是,國會那些善於扯淡的傢伙一定會為此召開聽證會。

當然,邵北本身跟遊南哲與謝傑瑞的私交非常好……但這是私交。牽扯到國事上,私交再好也不行,這是原則問題!所以,傑瑞與遊南哲,他們就等著國會的特別聽證會吧!

“你太刻薄了。”肖白圖笑道。

“這是原則問題。”邵北堅持道。

肖白圖立刻舉手:“好吧,你總是有道理。我說……是不是該把好消息告訴馬士英了?”

邵北奇怪地瞥了其一眼:“你沒發現梁二已經去了麼?”

肖白圖自討了個沒趣,揮揮手:“隨便你吧,有你在我感覺自己就是多餘的……得,我還是跟未婚妻交流下感情吧。”

……

南京,紫禁城。

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在紫禁城內響起。這邊兩個小太監拿著杆子挑著長長的爆竹,那頭幾個小太監徑直將鞭炮纏繞在樹藤之上。喜眉笑眼的小太監鼓著嘴不停地吹著香頭,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捏著香頭探近引線。嗤嗤聲響起,小太監立馬扭頭就跑。

這頭杆子上的鞭炮剛剛炸完,那頭樹藤之上的爆竹緊跟著又噼噼啪啪地響了起來。絲絲的青煙之下,那纏繞著的鞭炮一個個的落下,徑直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漫天的大紅碎屑。

一眾太監宮女,再沒了往日間惶恐的模樣。仗著膽子,甚至是放肆地拍著巴掌大聲笑鬧著。有御膳房的剛剛佈置完中午的吃食,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一切,繼而捅捅看熱鬧的傢伙詢問。

“這是哪一齣啊?”

“你不知道?”見對方波浪腦袋,說話的小太監來了精神:“你算問對人了!馬閣老方才送來捷報的時候,俺便在殿內當值。”

“捷報?哦……那澳洲軍又打勝仗了?”

“什麼呀!”小太監一臉的鄙視:“澳洲軍便是再勝又如何?那是大明從外藩請的番軍。此番的捷報,乃是咱們武毅軍發來的。”

“武毅軍?”

“正是!武毅軍清晨出關,野戰一個時辰,斃傷韃子三萬,餘者盡皆潰敗。真真是亙古未有之大捷啊。瞧見沒?連陛下都出來跟著熱鬧了。”

御膳房的太監打眼一瞧,可不是!黃羅傘下,一身明黃色的巨胖,可不正是當今聖上朱由菘。瞧見就連聖上都有了小模樣,而且還神采熠熠,御膳房的太監一拍大腿:“哎呀,妙啊!武毅軍此番大勝,豈不是說,這南京無憂了?”

“正是此理,正是此理啊。你且聽,不止是紫禁城,怕是整個南京,家家戶戶都在放鞭炮哩!”

那頭,巨胖朱由菘的旁邊,除了一眾太監宮女,新晉入宮的馬三娘,與大明擎天白玉柱馬士英赫然分列左右。

馬三娘本就是個跳脫的性子,悶在宮裡頭幾個月,早就憋悶的受不了。此番見了這般熱鬧的場景,如同銀鈴一般咯咯咯地笑著。甜甜的兩個酒窩掛在左右臉頰,便是蘿莉控加正太控的巨胖朱由菘也為之側目。這麼看過去,這馬三娘還真有些天姿國色的味道!

馬三娘如此表現,讓隔著一個人的馬士英連連瞪眼。瞧見爺爺責怪的目光,馬三娘吐了吐舌頭,而後衝著上空微微一福:“老天爺庇佑,總算天佑我大明。”

巨胖朱由菘滿面紅光,刻下激動得再也坐不住,抖著一身肥膘不知所措起來。

“總算是祖宗顯靈啊!”招呼過來身旁的大太監王坤:“且去為朕安排,明日祭祖。哈哈哈……如此大捷,如此大捷,怕是歷代先皇也得笑哩!”

要說但凡是當皇帝的,哪個不想著直追三皇五帝?但這朱由菘雖然也想,可自知自己沒那能耐,更沒那精力。只是將所有的差事統統丟給支持自己的馬士英去操辦。以至於那些東林黨抓住這條不放,處處找他的麻煩。

現在怎麼樣?現在如何!哈哈哈,先帝勤奮否?還不是丟了北京,自己上吊了?我朱由菘都不需要自己處理朝政,由著你們去折騰,可愣是打敗了四十萬的清軍。孰庸孰賢?

性命無憂,自保無虞的巨胖心中熱血湧動!這下子天下在沒有阻攔他選美女入宮的理由了吧?再沒有指責他荒於嬉的了吧?挺直了腰桿的朱由菘甚至想著,來日再有人跳出來橫挑鼻子豎挑眼,他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將那廝叉出去一通廷杖!

哼!想先祖萬曆二十八年不理朝政,這大明還不是好端端的?皇兄朱由校躲在宮裡玩兒木頭,大明還不是好好的?到了朱由檢那兒,這通折騰,到底把大明江山給敗了。想來想去,這皇帝就得舒舒服服的,少管閒事的好!

志得意滿之際,朱由菘衝著馬士英道:“馬愛卿……不,是太國丈。”

“陛下,老臣當不得。”

“朕說當得就當得。”朱由菘此舉頗有些喝水不忘挖井人的意思,親切地道:“待來日太平了,朕便立三娘為後。決不食言!”

“啊?”馬士英高興了,連連衝著馬三娘使眼色。

後者趕忙一個萬福:“臣妾謝陛下。”

“應該的,應該的。”大胖子負手而立,腆著肚子道:“借兵澳洲,乃太國丈一力主張;這武毅軍,又是太國丈力排眾議而為……而今揚州捷報頻傳,武毅軍更是打了個漂亮的大勝仗。足證太國丈之智,便是滿朝文武捏合起來也比不過。”

“陛下謬讚了。”馬士英臉上已經笑成了一團花。為人臣者,封侯拜相,成不世之功,還待怎樣?

“謬讚與否,朕心中有數。有功,自當厚賞!有過嘛……朕這回絕不姑息!”踱了幾步,朱由菘意氣風發地道:“朕登基以來,只當以誠待世人,總會有些名臣良將出來保大明吧?結果果然如此!前有太國丈,後有武毅軍。只待此戰過後,厲兵秣馬,這中興大明,也未嘗不可矣!”

“正如陛下所言!”說起這個,馬士英比朱由菘還要興奮:“老臣已謀算著,待來日,廢除衛所,廣募敢戰之兵丁。配以澳人犀利火器,短則三年,長則十載,定復我大明疆土!”

“好!”朱由菘蹬蹬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老馬的雙手:“如此,便萬事拜託太國丈了。太國丈且寬心,只需盡力而為,萬事有朕做主,那幫腐儒……朕還不放在眼裡。”

馬士英肅然一拜:“唯效死耳!”

……

大勝關西七里。

英親王阿濟格摸著絡腮鬍子,瞪大了眼珠子。周遭一眾滿蒙軍官,或者不敢置信,或者擰著眉頭彼此交頭接耳。

地上跪伏著的張英元,身上的鎧甲早就破爛不堪。頭盔也丟了。披頭散髮,臉上黑一塊白一塊,便有如叫花子。

“王爺……不是卑職不盡心吶!實在是……實在是……明軍火器,太過犀利。”

阿濟格倒吸一口冷氣,操著遼東腔道:“你說明軍火器犀利……不過兩刻的功夫,你的過萬人馬沒衝到近前便折損過半?”

“正是。”

“你還說……傅賴塔瞅準時機率騎兵衝陣。明軍眼瞅著已然崩潰,可轉眼間又振作起來,愣是將傅賴塔滅了?”

“王爺,卑職絕無虛言啊!”張英元眼淚都快出來了。

“哦……本王倒是相信你所言非虛。”輕描淡寫的說法,讓張英元簡直是大喜過望。可不等張英元說些感謝的話,阿濟格陡然變了臉色:“可軍法跟這兒擺著,也不能兒戲不是?撇下主帥,獨自逃生,按律如何處置啊?”

左右的滿蒙將官立刻附和道:“稟王爺,當梟首示眾!”

“哦……”阿濟格眼睛一立:“那還等什麼?拉下去,給本王砍了!”

“喳!”左右兩名戈什哈躥上來,架起張英元倒拖著就走。

張英元懵了一下,繼而聲嘶力竭地求饒:“王爺,王爺!卑職為大清流過血,攻銅陵是首功啊……王爺,你不能啊……狗韃子***祖宗……放開我,啊……”

不片刻的功夫,戈什哈徑直拎著張英元死不瞑目的腦袋上前,高高舉起。那頭顱還滴著絲絲的鮮血。

阿濟格擺了擺手,示意傳各部示眾,隨即摸著下巴沉思起來。

明軍……居然還有此等戰力?這讓阿濟格疑惑不解。若是有此等戰力,何須等到現在才發力?

左右人等有人問道:“王爺,刻下我等該如何作為?”

阿濟格尋思了一下:“繼續進軍。就算那武毅軍渾身是鐵又如何?便是擋住了我們,只怕過不了幾日多鐸也會攻破南京。”

周遭將官紛紛點頭,倒是有滿蒙軍官頗為不悅,主張強攻碾平大勝關……憑什麼讓多鐸部獨享滅大明國都之功?

對此阿濟格只是笑而不語。他就算獨力攻下南京又如何?只怕到時候多爾袞還得變本加厲地打壓他。只要兩白旗尚存,這朝廷裡,還是多爾袞說了算。哪怕他阿濟格再不滿,這時候也得避其鋒芒。

他阿濟格不著急!小皇帝早晚有長大的那一天,到那個時候……

正這個時候,戈什哈突然來報:“王爺,山野裡抓到一名奸細。那奸細自稱有要事稟報王爺。”

“恩?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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