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止是死亡
夜色寂靜，病房裡面機器的聲音起起伏伏如同一個偷聽的賊。孟衝說完後停下來看了看他，等待無果後輕笑了一聲，道：“你擁有一切和王映鬥爭的本錢，你有魅力，有手段還有智慧，雖然我接下來說的話會有些奇怪，但是真想知道你為什麼就這樣放棄了，躲在了一個監獄裡面。”
秦猛依舊沒有回答，他躺在病床上平穩地呼吸著，一動不動。
“你沒必要回答我的問題，但是這會讓我疑惑下半輩子的。”孟衝笑道，看著他好像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一般躺在那裡，“我不知道王映死了沒有，我也沒有答案，你想張一水可能會有答案，可是你讓他們去找那些人根本沒有可能有答案，張一水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秦猛猛然多呼吸了一口氣，孟衝撇嘴，就當做他給自己的回應了。
“如果你接下來還是沉默地話，我就當我接下來的話都是正確的推理了。”孟衝繼續道，停了幾秒他還是一言不發，“好吧。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選這樣一個時間，但是我覺得是個不錯的時間，正是王映失蹤了快100天的時候，那是相當長的時間了。你知道要是你直接將人放出去會十分的惹眼，而且你不完全相信你手下那些犯人他們畢竟都要出去的，更不可能是獄警了，他們只是些相信你的傢伙沒有下狠手的膽子。”
“乾脆，你決定要不然直接鬧得大一些讓外面那些探子搞混淆，產生自己也可能被瞄準的危機感，這樣你放出去的人才能快也更暢通的打聽到訊息了。外面的那些人一聽見有人把鐵腕的秦猛典獄長給幹了，他們不得‘天啊我得趕緊跑啊’，你的目的就達到了。但是這個計劃不能是你動手的，你要藉助別人的手來完成，這樣你就能安全逃避了。你選擇了一個人來挑動那些犯人，呂季，這是個不錯的選擇。呂季估計是你西門監獄裡面關著的對王映最憎恨的人了。”
“呂季受了你的挑撥，你告訴他很多事情，那些他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比如賀儀在哪兒，王映到底是怎麼犧牲他的，然後讓他自己決定，是在監獄裡面關一輩子，還是拼一把，他這樣的人自然會選擇前者。這樣你就成功了一半，接下來的一般上就是利用那些對你忠心耿耿甚至要把生命獻給你的獄警們了。你不能把每個人都拉下水，要不然出的問題也很多，所以你只是選擇了一部分人。這也是為什麼在監獄裡面所有的一切依舊是井井有條的，有些獄警完全沒有危機感的原因，因為他們大概以為這是你的什麼‘演習’吧。”
孟衝說了太多話了，停下來長呼吸了幾次，靜靜的注視著秦猛，他平穩地呼吸證明瞭他還沒睡著。
“之後只再需要一個導火索就好了，總要有人發現這一切吧。於是，我這個唯一的選擇就出場了，你故意把自己出事的現場放在了路程的面前，然後你再讓呂季帶路程去了一個辦公室進行說服工作，這樣路程才有可能給我打電話。路程是個很謹慎的人，你利用呂季也是這個原因，呂季還能放鬆路程的警惕，因為呂季是王映的人，而路程知道這一點，所以呂季在路程面前上演一場’殺‘你的大戲，他會放鬆很多的警惕就相信了。”
“我登場之後發生的一切自然在你的掌控之中了，你讓我發現你的密室後出去了就知道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定要去找這個事件的發起人，然後就能輕鬆的將所有問題都拋到呂季身上了。不得不說，你真是個天才的陰謀家。”
孟衝的語氣冰冷了下來：“雖然有些不可預知的小問題被我看出來了，但是我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其他的一分一毫你都掌握在手裡……”
她說完這句話後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看看上面的時間，已經快零點了。抬起頭，她微微嘆氣，道：“回答一個問題吧，你為什麼要將自己的秘書給殺了？”
看著手機上面的時間，過去了兩分鐘，秦猛依舊一言未發。
孟衝來的時候就做好了什麼也得不到的準備，失望之餘只好聳肩，起身準備離開。
“你有相信的人麼？”突然，他平靜低沉的聲音響起。
看來有希望，孟衝又重新坐下來，撐著頭，道：“當然，要不然我寸步難行。”
“他們相信你麼？”
“……”
孟衝的臉色一變，沉下臉沒有回答。
“呵呵，”他閉著眼睛笑聲好像咳嗽，“所以我們沒有辦法打倒他……”
孟衝眼神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他從來不相信別人，可是每個人卻都那麼愚蠢的相信了他，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都沒有懷疑過他。”秦猛的聲音帶著微弱的顫抖，“呂季也一樣。”
“你也一樣麼？”她問。
秦猛的笑容僵了僵未回應，回到了裝死屍的時間。
“我不會讓他迷惑我的，我沒有很多次的接觸過他，我也堅持不這麼做，博弈就在棋盤之後吧。”孟衝平靜低啞地說，好像再說一個老故事，“如果我抱著和你們一樣的心態的話，輸給他是那麼簡單，因為你們填不滿……我也填不滿，但是我知道想要填滿的唯一方法就是抓住他，毀了他的組織和他造就的一切，為了這個我能放棄一切，甚至生命。不說什麼口號，我屬於這個城市也只屬於這裡，我熟悉這裡的每一個角落，要是有人想要毀了我熟悉的一切，我不能允許。我想知道你們都覺得有了你們才能有我，可惜我不需要，光是和我自己鬥爭我就很疲憊了，不要增加我的麻煩。”
她苦笑了一聲，在房間裡清晰地迴響了一聲。
“如果想要找到他們，你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沒有想到。”他平淡嘶啞的聲音又響起。
孟衝一驚，道：“難道他們不會被張一水給吃了？”
“呂季說過，他是為了自由……其他人也會為了自由做事情的……”
她狠狠皺眉：“你許諾了他們什麼……”
秦猛睜開眼睛空洞得看著天花板，“是呂季許諾給了他們什麼才對。”
孟衝沒有動，低著頭思考著。
突然，她猛地站起來，瞪著他，冰冷道：“不管是你還是王映，就算是張一水，你們每個人，都要為你們沾血的所有白白死去無辜的人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絕不止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