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困獸
木然盯著遠處那輛卡車，孟衝伸手狠狠握住了手機。目光再遠一些，值班室的燈已經關了，玻璃上有模糊的血跡，大門也被關了起來，他們身處一個保安系統被人突破再無幫手的院子裡面。秦海市公安總局是前年落戶這裡的，兩邊都是還沒有完全開發的小區，夜晚看來這裡是最明亮的地方，就算現在對著漆黑的夜空中叫一聲估計也只有空氣回應了。
“怎麼了？”張星虛弱嘶啞地聲音在身後響起將孟衝拉回了現實。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機，雖然這是個特製的手機，可是它沒有安裝無線訊號發射系統，也沒有和蔣潔的手機進行遠端藍芽通訊，就更沒有同一的單線路發射訊號功能了，倒是有個危險訊號發射功能，可是連不上網什麼都沒用。這個手機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大概就是在蔣潔奇怪打來電話的時候接不通了，不過蔣潔一般不是打擾她晚上去斷案，而且那麼晚了她早就睡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張星嘶啞的聲音吼了一聲。
孟衝轉過身子來，慢慢蹲到他面前，道：“他們有訊號遮蔽器，我們打不出電話去了。”
“訊號遮蔽器？”張星蒼白的臉色立刻更白了，“他們可能有呢？那是……他們做了太多準備是麼……”
孟衝由於著點了點頭，“是我們反映太慢了，要是當時想到那具屍體是為了將警察的視線完全吸引開就好了。”
張星艱難地深吸了幾口氣，突然拉起嘴角苦笑一聲：“他們計劃的很完整，柯林他們甚至等到了這麼晚的時候來動手而不是去蔣潔家裡動手……是我們命不好。”
孟衝自覺有些悲傷，坐了下來將張星的身子扶倒下，道：“他們猜測到我肯定會到警局裡面來調查離開的人而不會在家裡坐以待斃的，秦猛，他很瞭解我的脾氣，所以才會不停的隱憂我……是我的錯，我該想到的。”
“呵呵，”張星的眼神裡面帶著些波光，“現在知道被人戲耍的感覺了吧？不好受吧？你經常對我們這麼幹！”
“呵呵……那是我自大的報應……”
走廊兩邊的腳步聲漸漸不見，柯林好像被人給拖走了一樣，點點月光寂靜的走廊上孟衝瞪著六神無主的眼睛手裡搓著手機不停沉重的呼吸著。
現在該怎麼辦？他們身後是局長辦公室，可是裡面能有什麼呢？緊急報警裝置，線路被切斷，那肯定已經沒用了，無線電呢？孟衝突然驚了起來，她站起來，道：“我要進去搜查一下有可能有用的通訊裝置！你要挺住！”
張星揚了揚手，道：“快去吧，就要挺不住了，我可不是五壯士……”
孟衝回身去找辦公室門是關上的，她咬牙，用力踢了一腳也沒有反應，腳還痛的麻了。
“給你。”張星將槍丟了過去。
孟衝猶豫的撿了起來對著門開了一槍，電光石火間孟衝再踢了一腳才將門踢開！
馮嶽的辦公室一直佈置的十分樸素，只有辦公桌檔案櫃椅子加兩盤盆栽。孟沖沖到辦公桌後去開抽屜，卻是狠狠鎖住的，孟衝拿了桌子上面的裁紙刀來敲也沒有反應，咬牙最後還是一槍將鎖給打爛了才開啟的。
裡面整齊的擺放著一些檔案，要是普通時候孟衝肯定很有興趣看看裡面的東西，可現在她將所有的檔案全都翻出來也沒有看見最重要的無線發射器或者是無線對講機！將桌子翻了個遍也沒有發現有用的東西！最後孟衝無奈地按了按書桌旁邊的警報發射器，也是沒有反應。孟衝失望地站在書桌後面，四處環繞了一下再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
怎麼辦！怎麼辦！快，給我一個方法吧！
不能坐以待斃，孟衝跑出了局長的辦公室走回走廊上，先是小心翼翼地走到樓梯的左側去看看外面有沒有人，果然樓梯口空無一人。孟衝立刻回頭看了看那電子門的密碼盤，期待上面會有什麼警報提示之類的，看見一個小紅點沒有任何提示，她用力按了下去，按了幾下也沒有什麼反應……天啊。她垂下了頭，咬牙。
消沉了兩秒，孟沖沖到這走廊的另外兩個辦公室裡面，四處翻找，開門開鎖都沒有耐心停下來全部開槍，房間一通糟糕卻沒有任何發現！旁邊那個書記辦公室裡面倒是有一隻沒有電池的無線對講機……孟衝再試了試房間裡面的固定電話，不出意外的，裡面已經沒有了嘟聲。最後，她在書記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裡面發現了一個醫療箱立刻抱了出去。
孟沖沖到張星身邊，血已經停下了快速流出，張星靠著身邊乾淨的地板更加艱難的呼吸著。她開啟了醫療包，裡面只有一些簡單的止血用品，孟衝咬牙，掏出自己帶著的張星的匕首。張星微微抬眼，道：“你不是要給我開刀吧……”
孟衝將匕首開啟，用手碰了碰，道：“如果可以的話……”
但是沉默了幾秒她不甘心地將匕首放了進去，伸手去拿裡面的繃帶還有止血布，道：“我不知道子彈的深度，要是開刀了可能你死的更快了。我也不能讓著發生……”
說著，她伸手要去除張星的外套，張星的身子在微微顫抖自己根本不能動。孟衝雖然很小心可是張星還是承受了莫大的疼痛，他儘可能地不發出聲音，可孟衝去不能再下手了，將外套脫到肩膀下流血點後她就拿出了匕首將裡面的衣服給小心劃開了！
彈孔觸目驚心，孟衝霎時僵住了呼吸，腦海裡不自覺的回想起自己背後中槍時候的感覺，冰冷的空氣潮水般湧向了她的身體。
“不用擔心，我命大著呢，死不了。”張星突然開口，聲音比之前響了一倍，“就連炸彈都不是我的對手啊！”
張星的口氣鼓勵了孟衝，她再次動手了，用碘酒淋過張星的傷口，看見那出血的彈孔立刻附上了止血布，再伸手去扯繃帶。
“孟衝！”
突然外面又想起了柯林的聲音，孟衝的動作一頓，她急忙的甚至沒有注意到他上來的腳步聲。
“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救你那個要死的條子！”他的聲音裡滿是戲謔，“自己出來，我只要你，只要你就好了。而且，你不用想要找到什麼東西把那些警察找回來了，這裡的一切都被我給控制了，就連你還在外面的警察們也在我的監控中，浪費你的時間放任那個條子死去，不如干脆一些出來接受你的罪孽啊！”
孟衝對著他聲音傳來的空氣瞪著雙眼，憤怒上升的如同火山，她用手撕開了繃帶！
柯林沒有再繼續喊，可他還在外面。孟衝將繃帶裹了一層在張星的傷口上，手冰冷得再沒有顫動。
“快出來吧！你在浪費什麼時間救他？他中的是來福，扛不住多久了！他就要死了！難道你不救他麼？！”柯林繼續喊道，“你不是一直自詡是個以城市與朋友生命為己任的人麼？現在怎麼了？他就要為你死了，你就要當縮頭烏龜了！？”
孟衝猛地站起來，張星迅速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腕！
“你敢！”張星揚起頭充滿血絲還有眼淚地雙眼銳利地瞪著她冰冷的臉！
孟衝低下頭看著張星警告害怕的雙眼，突然低聲說：“今天有人問我那些你信任的人信任你麼，我沒有回答，因為我腦海裡面只能想到幾個人，可最後只剩下一個我都沒有想到到的人……張哥，你從來都是最信任我的人，唯一對我沒有任何懷疑的人。我不能讓你死去……”
說完張星的瞳孔一收！孟衝的神色卻是相同。
“可是，我也不能讓你得逞！”
孟衝猛然回過身子拿起手槍對著角落的一個紅色斑點開了一槍！槍聲猛烈地迴盪在這寂靜的走廊上，天花板下飄下點點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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