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談話（上）
其實晚上接到蔣潔放鴿子電話的時候孟衝一點都不驚訝，但是留下她一個人坐在沒什麼人的頂層餐廳靠窗座位下她有些緊張，於是和蔣潔在電話裡面閒話起來。
“說不定我會被她從窗戶裡丟出去的。”孟衝低眼看了看落地窗下閃爍起燈光的城市。
蔣潔的口氣卻是很放鬆，她大概在開車，道：“放心好了，她訓練有素不會在公共場合裡把你給丟下去的，有可能會在你準備借上廁所逃跑時候動手。”
“呵呵，”孟衝不舒服地環視了一圈這個昂貴的餐廳，“我們一定要在這裡吃飯麼？”
“怎麼？你穿了一身適合去麵攤的衣服麼？”
“嗯，差不多吧。”
“呵呵，”不出意料的嘲笑，“放心好了，說不定你們最後不會在那裡吃呢，我建議你們去小吃街的時候看看兩邊有沒有盯著你們的人，你手腳不是很靈活，可命卻跟美國總統一樣重。”
“我會的。”
“好吧，我掛了，帶露露去吃小吃。”
說完電話立刻就掛了，孟衝煩躁地撇撇嘴看著玩弄著手機側過頭去看外面深藍色的天空，無奈地嘆著氣。離約定時間還有三十分鐘左右，孟衝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看了還是戳開了微博，戳開了那幾乎從來沒有戳開的分組“朋友”，裡面關注了三個人，一個是再不會更新微博，一個暫時不太可能更新的了微博，所以分組上只有一個叫“上吧皮卡丘”的人更新微博，整頁整頁的微博。
最新的一條是一個星期前的：我曾以為最難的是為你擋子彈，為你死，現在才發現這根本不難，最難的是沒有機會那麼做。等到最後，只能等你未死的資訊。天啊！我再也受不了了！！！！！！！
太多的感嘆號讓孟衝的手一抖手機掉在了桌子上面，從腹部傳來的冰冷讓她長大了嘴去呼吸所有可以呼吸到的空氣。
“嗨，你還好吧？”一個溫柔擔憂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一隻手微微搭在她肩膀上。
孟衝一驚連忙回頭見是海倫娜，她微微皺眉擔憂地看著孟衝，棕色的眼睛好像自動地再問了一遍“你還好麼”。
“嗯，只是有些累而已。”孟衝抱歉地笑了笑，“你來的真早。”
海倫娜自然地笑著，她穿著淡藍色的襯衫領子開了兩個釦子外面套著白色的薄棉無扣外套，下身是一條黑色的修身牛仔褲，低跟的黑色高跟，必須說這一身很好的襯託了她的身材還賦予了她某種隱性的魅力。可是孟衝真沒想到她會這樣穿，不自覺得多打量了她兩下。
海倫娜自然地坐到孟衝的對面，微笑著道：“你來的才早吧。怎麼？對我怎麼穿著成這樣很感興趣？”
“額，”孟衝有些尷尬了，“而且你也沒有帶著任何的包出來。”
海倫娜擺手很不在乎地笑道：“我不需要。”
“因為你的後腰就彆著一把手槍麼？”
“……算是吧。”
孟衝本來想要自然地笑一笑的，可是瞬間又會過來她說的可能是真的於是沒笑出來。
海倫娜抬頭環視了一圈這個餐廳，疑惑道：“西爾維婭真的請我們在這裡吃飯？這不是太招搖了麼？”
“嗯，我是覺得有些招搖了，不過她也無所謂，反正她也不會正裝禮服穿著到這裡來。”孟衝無奈地打趣道，將自己的手機收起來。
海倫娜看看孟衝先是愣了愣，接著輕笑道：“我們倆穿成這樣都不太適合在這裡吃飯吧，不如拿著她的錢去吃點別的？”
“那只有一個問題了，她沒有留給我錢而是留下了信用卡在前臺，信用卡不是到處都用的吧。”
海倫娜好像仔細思考一下接著站了起來，對孟衝道：“快，拿走她的信用卡離開這裡。我們去吃點有意思的小吃，我付錢。”
“嗯……”孟衝一時沒有想到什麼立刻反對的話海倫娜就已經走出位置往大門去了，無奈地嘆一口，孟衝只好拿起自己的柺杖緩慢地跟著她離開這裡。不過心裡還是長舒了一口氣，這個鬼地方除了吃飯外還能把人給悶死了，完全不知道除了能讓跟蹤自己的人進不來之外還有什麼別的用處。
海倫娜在電梯上看著孟衝的柺杖，輕笑兩聲：“挺酷的柺杖。”
孟衝沉默地將蔣潔的卡隨手塞進了口袋裡面沒說話，海倫娜盯著她看兩眼輕笑一聲也沒說話，孟衝就假裝她沒看出自己的緊張。
除了大樓海倫娜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她回頭看孟衝，道：“我知道這附近就有一條不錯的街，你要陪著我走過去麼？”
孟衝愣了愣，她只好無視了自己手裡的柺杖，點頭：“當然。”
北城海亞星光廣場離驢街抄小道的話大概要走二十分鐘左右，這裡來往的人不多，夜晚的時候十分寂靜，只能看見不同的高檔轎車在路上行駛著卻總沒人下車。兩人緩慢地走著，孟衝突然有些失神。
“嘿，你還好麼？”海倫娜又問。
孟衝苦笑一聲，揚揚眉，道：“沒事，只是想到一些事情，哦，這裡不遠有一個不錯的酒吧，晚上想去坐坐麼？”
“那要取決你接下來要跟我說什麼了。”
“什麼？”
孟衝措手不及，海倫娜卻笑了，道：“我認識西爾維婭也挺久了，我不認為她是個會招待朋友的人，她對人總是有原因的。”
海倫娜的眼睛一定會說話，她看著孟衝就像問了一句“我說的對麼”，或許她微微聳肩的動作說了這句話，但是孟衝知道她不是來廢話的，自己的那些演講稿估計是完全浪費了時間。
“好吧，她想給你個工作。”
“她想？”
“我們想。”
“保護那個小女孩麼？她還挺可愛的。”
孟衝頓了頓，在腦中組織了一些語言後，緩緩搖頭。
“不止？”
“不止，我們想讓你幫助我們搗毀一個這個城市的地下犯罪帝國。”
“這個城市？”
海倫娜明顯有些觸不及防，“原來這樣的請求一般都是由政府告訴我的呢，或者是企業高層。”
“真可惜我不是市長也不是中石化的老總。”
孟衝乾澀的笑話讓她微微笑了笑，她嘆了一口氣，道：“這跟那個害死西爾維婭父親的傢伙有關係對麼？”
“當然，要不然她不會在乎的。”
“她在乎一個犯罪集團就很奇蹟了，一般她都只在乎她恨的那個人。”
孟衝沒有再接話，兩個人沉默地從小道往驢街走，小巷子裡面路燈暗淡，兩人的腳步聲格外清晰和空寂。
“我先說清楚，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九年前我就知道這些都是真的。但是，你們怎麼覺得我會接受這個工作呢？我是個國際刑警，我知道你們想要幹嘛。”海倫娜的聲音沉了下來，她認真起來。
孟衝眨了眨眼，看著前方空蕩的路，平靜的說：“我不知道，大概我只是有些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