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審訊員童敏
撲克臉女士將憤憤不平的石紀川趕出了審訊室自己走了進來,挑剔的眼神打量著孟衝坐了下來,大概三十歲左右,蒼白消瘦的臉五官分明,黑色的雙眼帶著居高臨下的氣息,黑色西服套裝襯託著她像吸血鬼一般的臉龐。從臉看來,她有一種讓人退卻的堅韌和冰冷。
孟衝看看她,輕笑一聲,道:“看來我的確是重刑犯,有幸童敏女士都給請來了。”
女士勾起一絲微笑饒有興趣的看著孟衝,道:“你認識我?”
“當然,我在省隊聽過你的講座,在fbi培訓回來的天才審訊員,我聽過你的‘罪犯無認罪’說,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嗯,你還記得那是什麼意思麼?”
“罪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犯罪了,他們唯一覺得懊悔的是自己被抓住了,因為他們已經犯下了無法償還的罪過。你教授警員門用冰冷的心去對待罪犯的話,這樣就不會被他們虛假的感情給欺騙,從而放過罪犯口齒間的證據和線索,也不會被藉口和假的犯罪動機給矇蔽。”
童敏注視著她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雙手環胸:“看來你不是很同意這樣的說法。”
“嗯,我這樣說吧,我更希望這只是個審訊時的狀態。”
“為什麼,你覺得他們還有什麼‘冤情’需要重申麼?他們是罪犯,是殺人犯,強姦犯,他們做出的事情已經決定了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人們不需要再帶著同情去看待他們了,不值得,而且還會被再次欺騙。”
孟衝同樣注視著她,沉默了幾秒,道:“懊悔不是正確的詞語,如果被抓住了,他們應該是憤怒和輕蔑,或者有瞬間的鄙視。懊悔是痛苦的詞眼卻不適合你的句子。”
“那麼我能認為你同意我的說法麼?”童敏道,“殺人犯沒有解釋,他們不需要辯護。”
“我不同意。”孟衝乾脆地說,“他們不需要辯護不代表不需要解釋,辯護是了活下去,是活人的生存本能,沒有人能輕易接受倒數的死亡。而解釋是為了贖罪,不管你相不相信,真的是有人在為自己的罪行贖罪的。”
童敏嘴角的微笑越來越陰沉:“為什麼你在替殺人犯說話呢?你不該是最嫉惡如仇的人麼?”孟衝沒有回答,她緊閉雙唇緊緊地盯著她,童敏接著說,“又或許你是在為自己掩飾?”
“……如果我現在說已經無話可說,是不是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孟衝明確的拒絕讓童敏愣了愣,瞬間她又恢復了正常,前傾身子看了一眼石紀川填的表格然後不屑地又靠回了位置上,對孟衝道:“不要廢話了,我們有問題問你,餐廳事發當時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麼?”
“你指的是馬越突然出現在了馬路對面然後衝進了餐廳裡面麼?”
“除了這個,我們已經有街頭錄影能證明馬越在從你來到餐廳前就呆在那裡監視,他只不過沒有讓你發現而已。”
孟衝眯眼,道:“那最大的奇怪不是他為什麼要等到小白來的時候再衝進來麼?目標是我的話他應該在我孤身一人的時候動手不是麼?”
童敏沒有任何表示,道:“這個問題就要靠你來告訴我們了,如果目標只是你一個,為什麼他要等呢?”
“我不知道神仙門”
童敏等待了幾秒後放下手臂身子向前靠近孟衝,低下聲音:“要是他的目標其實是你們兩個人,那麼他又是怎麼樣知道你們的碰面的?從攝像頭的陰影裡面能看出來,他是更早到地方的,他知道你們的安排。”
孟衝冷笑一聲,攤手:“我怎麼知道,大概是我們的手機被人給監聽了吧。”
“那可能性不是很低麼?我猜這個市裡能監視你手機的人是完全沒有機會的,而白蕭蕭警官,你知道她的手機號碼麼?因為我們都不知道,她告訴我們手機號碼是在四天前才買的。”
童敏話裡有刺,孟衝盯著她側頭,道:“你是想要暗示我什麼麼?”
“那要看你怎麼樣想了。馬越在你們之前到達了地點,之後他等到小白來了才進行襲擊,襲擊過後他匆忙逃出了飯店,我們想要知道他逃跑的路線,但是沒有更多的攝像頭能告訴我們這一點,就當他不知所蹤了。之後他在短時間裡面十分安靜的闖入了一個門鎖的十分嚴實的家,帶走了戶主,可能實行了一次謀殺。”童敏的眼神嚴肅冰冷了下來,“這些都沒有讓你覺得恐怖麼?那個無辜的女人,現在又孤獨冰冷的留在哪裡呢?”
孟衝知道自己應該感覺到難過還有害怕的,但是她現在能感覺到的只是威脅,寒芒畢露的威脅。
“你問了那麼多問題,我應該回答哪一個呢?”孟衝平靜地說道。
童敏眼邊的肌肉微微收縮了一下,乾澀開口:“不如告訴我最近發生在你身邊最讓你懷疑的事情吧,不要扯些有的沒的了,浪費的都是互相寶貴的時間。”
孟衝垂眼思考了一會兒,道:“王映的屍體被發現。”
童敏有些意外,道:“為什麼?難道你一直以為他沒有死?”
“不,我覺得他死了,只是沒覺得一切會那麼簡單。沉入水底,太簡單了,太不乾脆,太拖泥帶水了。”
“你認為殺他的人另有想法,還是認為殺他是個意外?”童敏立刻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
“我認為倆個都有。”孟衝再次垂眼,“如果分析過整個事發就能知道,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王映設計了自己的死亡――這是我最開始的推斷。不過,既然他的屍體被人發現了,我不得不考慮,是不是有人給我丟了煙霧彈……而且將一切清理的手段做的那麼……”
“……那麼女性。”童敏在她停下的地方接了上去。
孟衝微微揚眉,接著道:“王映就這樣死了,現在幾乎所有全市所有的黑道頭子都死了,包括那些死活替王映賣命的人,而馬越眨眼就蹦了出來,他來的最快,目標最明顯……按照你的推斷,你覺得要不就是他的目標是我和小白,要不就是目標是小白,對麼?”
童敏無聲的回答了孟衝的問題。
“我們之間,不管是誰都是女性。而那樣處理屍體倉促不專業的方法,最可能的就是女性,不熟練急切還有想讓他永久消失的女性。我和小白最符合這個條件了。”孟衝輕而易舉地說了出來,“他是報仇來的。”
童敏再次表示了沉默,孟衝身子緩緩靠近童敏,她們的目光越來越近,她柔聲道:“可是,王映屍體的真實檢測都沒有出來,他怎麼可能知道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是王映呢?”
說著,她緩緩移開目光,注視著她眼前那塊黑色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