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死亡五步之一

迷局II無人生還·藍色褶皺·2,892·2026/3/27

中午的天氣已經開始讓孟衝感覺悶熱,好像肺裡的空氣都沸騰的通往了全身。她徒步走到了柳橙的家樓下,南城金色小區,七年前建立的,典型的經濟住房,裡面住的大部分都是中產階級,沒什麼大錢但是還能過的滋滋潤潤,要是風平浪靜能一直住到養老的地方。 孟衝將資料照了下來放在了自己的手機裡面,她找到了未找到的失蹤女子柳橙家所在的樓棟,在密碼門門口站了一會兒,她看看兩邊坐到了旁邊一個綠化帶前的長椅上。嘆了口氣,孟衝將手機掏出來又開啟了那些照下來的資料。 柳橙,20歲,秦海大學商學院大二的學生,身高一米五六,四十六公斤,劉海長髮披肩,從家長提供的照片上就能看出來是個嬌小甚至有些瘦弱的女孩。她是兇手新看上的型別,失蹤的女孩中最符合可能的人。而且,還是自己一個學院的學生。從家長還有同學提供的口供看來,柳橙是在九天前自己的生日聚會後失蹤的,晚上她和自己的一群同學去ktv,十點左右他們散場,幾個同學親眼看見她上了一輛出租回家。之後根據出租公司提供的gps線路,還有一些道路監視證據上得出,她的確回家了,回到了金色小區,但是卻沒有真的回到家裡。 孟衝坐在長椅上,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空蕩蕩的小區門口。柳橙就在門口遇到了自己偷偷約會的物件,一個不能見人的約會物件,連她的生日聚會都不能來參加的男朋友。 到底會是誰呢?孟衝低頭看看那張柳橙的照片。就在那三個男生裡面吧,可是沒有一個人是符合可能的,在失蹤年齡段裡面的只有兩個人,一個身高不夠,還有一個更早失蹤兩天。所以,在可查的檔案裡面沒有一個人是符合的。 孟衝伸手抓抓自己的頭髮,更加氣悶。要是她能知道更多就好了,可是除了蒼白的檔案她什麼都不知道。金色小區門口的攝像頭形同虛設,能用的兩個攝像頭什麼也沒拍到,深夜也沒有人知道她是從哪裡離開了小區。孟衝往兩邊看看,難道她就在這裡被綁架的? 想完就往狠狠搖頭。怎麼可能,風險太大了,小區裡面樓與樓之間都沒有遠二十米,想要在這裡簡直是喪心病狂的做法。 為什麼總是那麼湊巧呢?為什麼總是沒人發現呢? 孟衝知道很多未知因素是因為沉默,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思考,要是這些都是計劃中的一部分呢?他們的缺陷在哪兒? 孟衝按亮了手機,上面還是柳橙開心的笑臉。自己的學妹,商學院經濟論壇的一員,若亞應該認識她吧……她煩躁地搖搖頭,現在她還真需要一些幫忙。 猶豫再三,孟衝將手機放起來站了起來,深呼吸整理了一下情緒走到密碼門面前,按響了505室的按鈕。 “……是誰?”一個婦人猶豫著微微顫顫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她很害怕,惶恐,甚至是恐懼,也許還有一些希望,希望從門這邊傳來的是一個熟悉的聲音,一個同樣悲傷但是充滿渴望的聲音。 可是門這邊只有孟衝,也許是和葉久的關係有所好轉了,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傷感讓她的喉嚨乾澀了一些,但是沉默了一秒鐘後還是微帶嘶啞的開口了:“您好,柳夫人麼?我是秦海市警局的,我來是……” “不!不!”話筒對面瞬間傳來了一聲不可置信,再一聲撕心裂肺的否定打斷了孟衝要說的話,然後聲音就斷了。 孟衝乾嚥了一口唾沫,低下頭,不知自己正在為什麼感覺抱歉。 “您好。”又一個深沉嘶啞的男聲傳來出來,“我給您開門了。” 密碼門“咔嚓”一聲開啟了,孟衝伸手微微開啟了門,然後對著話筒道:“我不是來通知您你女兒的……我是來做更多的瞭解的,這樣有利於我們找到她。” 說完她才走進門裡,五樓雖然不高,但是應該足夠柳橙的母親調整一下自己剛剛崩潰的心理了。她這樣做是出於好意,可是腳步卻沉重了,九天了,柳橙能回來的機率趨近與零,發現她的屍體不過是早晚的時間,悲慟早晚會來到,孟衝也不知道自己再這樣給他們希望是不是真的“善意”。慢慢接近五樓,她聽見樓上的門已經開啟了,腳步更加慢了下來。 那麼多年下來,她最不喜歡的工作就是告知家屬死訊,她很少自己去做,一般她都是躲在後面利用自己頭腦去破案的人,直面家屬的工作都是警隊的人去做。孟衝知道,一個結果是無法平靜家屬心裡的痛的,最多隻能起到一個撫慰或者洩憤的作用,人已死,接受是一個漫長而艱苦的過程,即使冤有頭債有主,也只能做到憤怒這一步,之後,還有漫長的三步。孟衝能做的不過是將人帶到憤怒這一步,之後的妥協,失望,還有接受,那是所有家庭必然要走過的路,有時候還永遠走不到頭…… (死亡五步曲:出自美國女精神病專家elisabeth kubler-ross伊麗莎白.庫伯勒-羅斯,寫於1969年的一本書on death and dying《論死亡與臨終》。她認為人接受死亡主要可以概括為五步:denial, anger, bargaining, depression, acceptance, the five stepsdying 拒絕, 憤怒, 妥協, 失望, 接受。這本著作十分有名,中文有翻譯,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孟衝自己都處理不好更不能再去沾染那些悲傷了,她儘可能將一切儘快的解決然後給家庭一個明確的答案,但是要讓她正面那些悲傷,她可做不到。 門微微開著一個縫,就好像開門的人再沒有一點多餘的力氣十分不情願地開啟了它。孟衝看了看門,還是自己開啟了門走了進去。 房子不是很大,進門沒有玄關,左邊是廚房右邊就是客廳。柳橙的父親柳衛東還有母親李紅就坐在左邊廚房外的一個老舊白色正方形木餐桌前,柳橙的父親一頭灰色的頭髮讓孟衝愣了愣,他正坐在自己妻子旁邊用手安慰地扶著妻子還在顫抖的身體。 他抬頭看見孟沖走進來,奇怪地看著她,道:“請問……” “嗯,我就是那個來瞭解更多情況的警員。”孟衝抱歉地笑笑,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您可能沒見過我,如果您不相信的話……” “嗯,不用了。”柳衛東擺擺手,站起了身子,“您進來吧,穿鞋就行。” 孟衝微微點了點頭,走進了房子,房子裝修的很簡單。客廳木質沙發和茶几,白色的瓷板鋪地,沙發兩邊的小茶几上都有相框,孟衝不用走過去也知道那是誰的照片。往裡面走兩步回頭去看電視機還能看見掛在電視機上的全家福,那裡面的柳橙看著要更小一些。 “您要喝水麼?”柳橙的母親用手擦了擦臉,十分勉強地對著孟衝問。 “呃,不用了,您坐您坐。”孟衝覺得心裡很不好受,覺得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她走到他們坐的餐桌前自己坐了下來,這樣他們倆就不用跑來跑去了,自己也能更淡定些。李紅的臉已經十分蒼白,眼睛紅腫著都是血絲,滿臉的淚痕讓她看著比自己的年齡還要蒼老,她一隻手抓著旁邊的柳衛東,柳橙的父親看著比四十八歲還要蒼老,那縱橫的皺紋讓孟衝不由的沉默了。她失去的話語,該怎麼說呢?平時得心應手變臉的她完全不知道怎麼開口。 “嗯,您剛剛說的……早上發現那個具女屍……”柳衛東打破了沉默,他有些渴望地看著孟衝,“我們沒敢去確認……那個……她不是……” 孟衝趕緊搖頭,道:“哦,不,那不是您的女兒,我能確定這點。” 柳衛東和李紅都突然緊了緊彼此的手,微微鬆開了一些緊張,可是還是很害怕。 這時李紅突然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孟衝,牙齒打抖了幾下,才艱難道:“同志,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麼?” 孟衝心裡一跳,控制住自己沒有點頭。 “……我女兒,我柳橙……還能回來麼?” 她尖銳痛苦的目光將孟衝定在了位置上,她死死握緊自己的手,停了半天,最後道:“如果我們找到她,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

中午的天氣已經開始讓孟衝感覺悶熱,好像肺裡的空氣都沸騰的通往了全身。她徒步走到了柳橙的家樓下,南城金色小區,七年前建立的,典型的經濟住房,裡面住的大部分都是中產階級,沒什麼大錢但是還能過的滋滋潤潤,要是風平浪靜能一直住到養老的地方。

孟衝將資料照了下來放在了自己的手機裡面,她找到了未找到的失蹤女子柳橙家所在的樓棟,在密碼門門口站了一會兒,她看看兩邊坐到了旁邊一個綠化帶前的長椅上。嘆了口氣,孟衝將手機掏出來又開啟了那些照下來的資料。

柳橙,20歲,秦海大學商學院大二的學生,身高一米五六,四十六公斤,劉海長髮披肩,從家長提供的照片上就能看出來是個嬌小甚至有些瘦弱的女孩。她是兇手新看上的型別,失蹤的女孩中最符合可能的人。而且,還是自己一個學院的學生。從家長還有同學提供的口供看來,柳橙是在九天前自己的生日聚會後失蹤的,晚上她和自己的一群同學去ktv,十點左右他們散場,幾個同學親眼看見她上了一輛出租回家。之後根據出租公司提供的gps線路,還有一些道路監視證據上得出,她的確回家了,回到了金色小區,但是卻沒有真的回到家裡。

孟衝坐在長椅上,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空蕩蕩的小區門口。柳橙就在門口遇到了自己偷偷約會的物件,一個不能見人的約會物件,連她的生日聚會都不能來參加的男朋友。

到底會是誰呢?孟衝低頭看看那張柳橙的照片。就在那三個男生裡面吧,可是沒有一個人是符合可能的,在失蹤年齡段裡面的只有兩個人,一個身高不夠,還有一個更早失蹤兩天。所以,在可查的檔案裡面沒有一個人是符合的。

孟衝伸手抓抓自己的頭髮,更加氣悶。要是她能知道更多就好了,可是除了蒼白的檔案她什麼都不知道。金色小區門口的攝像頭形同虛設,能用的兩個攝像頭什麼也沒拍到,深夜也沒有人知道她是從哪裡離開了小區。孟衝往兩邊看看,難道她就在這裡被綁架的?

想完就往狠狠搖頭。怎麼可能,風險太大了,小區裡面樓與樓之間都沒有遠二十米,想要在這裡簡直是喪心病狂的做法。

為什麼總是那麼湊巧呢?為什麼總是沒人發現呢?

孟衝知道很多未知因素是因為沉默,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思考,要是這些都是計劃中的一部分呢?他們的缺陷在哪兒?

孟衝按亮了手機,上面還是柳橙開心的笑臉。自己的學妹,商學院經濟論壇的一員,若亞應該認識她吧……她煩躁地搖搖頭,現在她還真需要一些幫忙。

猶豫再三,孟衝將手機放起來站了起來,深呼吸整理了一下情緒走到密碼門面前,按響了505室的按鈕。

“……是誰?”一個婦人猶豫著微微顫顫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她很害怕,惶恐,甚至是恐懼,也許還有一些希望,希望從門這邊傳來的是一個熟悉的聲音,一個同樣悲傷但是充滿渴望的聲音。

可是門這邊只有孟衝,也許是和葉久的關係有所好轉了,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傷感讓她的喉嚨乾澀了一些,但是沉默了一秒鐘後還是微帶嘶啞的開口了:“您好,柳夫人麼?我是秦海市警局的,我來是……”

“不!不!”話筒對面瞬間傳來了一聲不可置信,再一聲撕心裂肺的否定打斷了孟衝要說的話,然後聲音就斷了。

孟衝乾嚥了一口唾沫,低下頭,不知自己正在為什麼感覺抱歉。

“您好。”又一個深沉嘶啞的男聲傳來出來,“我給您開門了。”

密碼門“咔嚓”一聲開啟了,孟衝伸手微微開啟了門,然後對著話筒道:“我不是來通知您你女兒的……我是來做更多的瞭解的,這樣有利於我們找到她。”

說完她才走進門裡,五樓雖然不高,但是應該足夠柳橙的母親調整一下自己剛剛崩潰的心理了。她這樣做是出於好意,可是腳步卻沉重了,九天了,柳橙能回來的機率趨近與零,發現她的屍體不過是早晚的時間,悲慟早晚會來到,孟衝也不知道自己再這樣給他們希望是不是真的“善意”。慢慢接近五樓,她聽見樓上的門已經開啟了,腳步更加慢了下來。

那麼多年下來,她最不喜歡的工作就是告知家屬死訊,她很少自己去做,一般她都是躲在後面利用自己頭腦去破案的人,直面家屬的工作都是警隊的人去做。孟衝知道,一個結果是無法平靜家屬心裡的痛的,最多隻能起到一個撫慰或者洩憤的作用,人已死,接受是一個漫長而艱苦的過程,即使冤有頭債有主,也只能做到憤怒這一步,之後,還有漫長的三步。孟衝能做的不過是將人帶到憤怒這一步,之後的妥協,失望,還有接受,那是所有家庭必然要走過的路,有時候還永遠走不到頭……

(死亡五步曲:出自美國女精神病專家elisabeth kubler-ross伊麗莎白.庫伯勒-羅斯,寫於1969年的一本書on death and dying《論死亡與臨終》。她認為人接受死亡主要可以概括為五步:denial, anger, bargaining, depression, acceptance, the five stepsdying 拒絕, 憤怒, 妥協, 失望, 接受。這本著作十分有名,中文有翻譯,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孟衝自己都處理不好更不能再去沾染那些悲傷了,她儘可能將一切儘快的解決然後給家庭一個明確的答案,但是要讓她正面那些悲傷,她可做不到。

門微微開著一個縫,就好像開門的人再沒有一點多餘的力氣十分不情願地開啟了它。孟衝看了看門,還是自己開啟了門走了進去。

房子不是很大,進門沒有玄關,左邊是廚房右邊就是客廳。柳橙的父親柳衛東還有母親李紅就坐在左邊廚房外的一個老舊白色正方形木餐桌前,柳橙的父親一頭灰色的頭髮讓孟衝愣了愣,他正坐在自己妻子旁邊用手安慰地扶著妻子還在顫抖的身體。

他抬頭看見孟沖走進來,奇怪地看著她,道:“請問……”

“嗯,我就是那個來瞭解更多情況的警員。”孟衝抱歉地笑笑,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您可能沒見過我,如果您不相信的話……”

“嗯,不用了。”柳衛東擺擺手,站起了身子,“您進來吧,穿鞋就行。”

孟衝微微點了點頭,走進了房子,房子裝修的很簡單。客廳木質沙發和茶几,白色的瓷板鋪地,沙發兩邊的小茶几上都有相框,孟衝不用走過去也知道那是誰的照片。往裡面走兩步回頭去看電視機還能看見掛在電視機上的全家福,那裡面的柳橙看著要更小一些。

“您要喝水麼?”柳橙的母親用手擦了擦臉,十分勉強地對著孟衝問。

“呃,不用了,您坐您坐。”孟衝覺得心裡很不好受,覺得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她走到他們坐的餐桌前自己坐了下來,這樣他們倆就不用跑來跑去了,自己也能更淡定些。李紅的臉已經十分蒼白,眼睛紅腫著都是血絲,滿臉的淚痕讓她看著比自己的年齡還要蒼老,她一隻手抓著旁邊的柳衛東,柳橙的父親看著比四十八歲還要蒼老,那縱橫的皺紋讓孟衝不由的沉默了。她失去的話語,該怎麼說呢?平時得心應手變臉的她完全不知道怎麼開口。

“嗯,您剛剛說的……早上發現那個具女屍……”柳衛東打破了沉默,他有些渴望地看著孟衝,“我們沒敢去確認……那個……她不是……”

孟衝趕緊搖頭,道:“哦,不,那不是您的女兒,我能確定這點。”

柳衛東和李紅都突然緊了緊彼此的手,微微鬆開了一些緊張,可是還是很害怕。

這時李紅突然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孟衝,牙齒打抖了幾下,才艱難道:“同志,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麼?”

孟衝心裡一跳,控制住自己沒有點頭。

“……我女兒,我柳橙……還能回來麼?”

她尖銳痛苦的目光將孟衝定在了位置上,她死死握緊自己的手,停了半天,最後道:“如果我們找到她,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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