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無題
孟衝獨自走回會議室的時候，童敏和其他幾個人正在分析真實性。
“我們看過小區的監視錄影幾十遍了，他們沒有從大門走，也沒有衝側門走。”童敏不信任地說，“他說他們去打車了，從哪裡出去呢？我們應該去問清楚。”
“這是當然的，”禹城環胸，深深思考著，“可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我們有了最大的突破，顏漢文的確在市裡面，那我們……”
“你還在猶豫要公佈顏漢文和此案的聯絡麼？我們要站出來做出提醒了，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刻，外面人的性命面臨著更大的危險，他們需要知道真相。而且，顏漢文還有可能開著一輛計程車到處亂跑！你知道那是多大的危險麼？”周擴低著憤怒的嗓子對禹城指責道。
禹城沒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瞪著周擴，周擴意識到自己的過線，咬了咬牙不再看禹城。
“秦海市的計程車管理是公司化的，兩家計程車公司管理都不很嚴格，雖然多次懲罰但是也沒有提升什麼服務質量，就是交錢。要是你想知道，去年的城市服務考察，我們在計程車這一項是倒數第一。”老王坐在一邊冷靜地開口。
以柔克剛，老王絕對是高情商。禹城聽了老王的話，深吸了一口氣。
“先帶董學明去現場，進一步確認他的話，等到能相信百分之九十的時候再決定。今天必要給外面一個說法，否則明天警局會被人給拆了的。”馮嶽終於發話。
孟沖走進去，“先等等，再確認一個訊息後再公佈。”
五個人都愣住看向門口的孟衝。
禹城看著她，道：“你要去見龍清泉麼？”
孟衝點頭。
幾個人都有些驚訝卻也沒說什麼。
“現在麼？開車走高速的話要七個小時到。”
“我知道，我想自己去，開蔣潔的車去，誰幫我打通一下監獄就好了。”
禹城想了想回頭去看馮嶽，馮嶽的臉色陰沉眼神如焗盯著孟衝。
孟衝聳肩：“我總要彌補一下自己的錯誤才行，現在是不錯的時間。”
馮嶽莫名的憤怒，參雜著無奈，“我要派一個警員和你一起去，你不是警察，我們不能做這樣的決定。”
孟衝很鎮定的搖頭，“如果去了一個警官龍清泉不會說話的，讓一個警官呆在外面也沒有什麼意義。現在正需要人手的時候，去詢問更多的路人，找更多的錄影還要去詢問單子上其他的人，不要浪費人力了。”
她的話很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堅定，馮嶽再無話可說只是沉著臉看著孟衝。三個人僵持著，禹城看看手裡的表，道：“我去打電話，你現在可以啟程。我們晚上12點之前公佈資訊，除去路上的時間，還有5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孟衝點點頭，再沒說什麼走了出去。
孟衝離開，會議室裡還是沒人說話，突然周擴打破了寂靜：“龍清泉能告訴我們什麼？”
等了半響，沒人回答他。
“周擴你和王隊長去帶董學明是去認地方吧，確定了立刻告訴我。”禹城命令道。
周擴憋氣直接大步走了出去，老王臉上毫無表情跟著走了出去。
“我都不知道我們在期盼什麼。”童敏突然道，“五個小時，龍清泉能告訴我們什麼？他在三天的審訊裡面都沒說到一百個字。”
“他在送去監獄前和孟衝說了半個小時。”馮嶽道。
“說了些什麼？”童敏好奇道。
馮嶽搖搖頭，“沒有人錄音過，我們只看見了審訊錄影，很平穩的一次對話。之後她告訴我們，龍清泉間接承認了自己殺了顏漢文，一句話解釋也沒有。之後陳宋去問過她，她就把龍清泉那句模稜兩可的話說告訴他，然後就不了了之了。再然後，她再沒說過這個案子。”停頓了一下，“之後她離開了警局一段時間，感覺什麼改變了一些。說不清楚，那時候孟衝正在叛逆期呢。”
童敏想了想後轉移了話題，對禹城道：“我去組織詢問。”
禹城點頭同意童敏便離開了。馮嶽看看禹城，道：“現在你也要繞著孟衝轉了麼？”
禹城揚揚眉，道：“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她是最瞭解這個案子的人。”
“她還是更瞭解王映的人，你要讓她全程參與麼？”
“正有這個打算。”禹城乾脆地承認了。
馮嶽皺眉，臉色又陰沉下來，“她是個市民，出了事情你怎麼交差？”
“她是個警察，她一直是個警察。”禹城反駁道，他有些疲憊，不理解為什麼這個警局對孟衝都有那麼高的防備，她難道不是和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的人麼？她難道不是在努力幫助他人，保護這個城市麼？雖然她本人是很奇怪，甚至有些瘋狂，可是還沒有到了讓所有人用對待嫌疑犯的態度來質疑她吧。她做過什麼讓警局的人覺得她是個危險分子呢？她的父親可是這個警局的英雄，她也是這個警局的功臣啊。難道這些看著她長大的人還沒有自己信得過她麼？
“叔叔，”禹城腦子裡有很多疑問，他無法理解，“你們最大的武器就是孟衝，難道還要那麼自負的否認麼？”
馮嶽冷冷回答了她：“我們最大的問題也是孟衝，到最後你要逮捕的人還不定是誰呢！禹城，不要急功近利了，連紀的懷疑不是空穴來風的！難道你從來沒有質疑過她怎麼能那麼輕鬆從張一水那裡獲得訊息的麼？從來沒有懷疑過為什麼路程會向她投誠？為什麼夏雲沒有被發現關鍵證據麼？為什麼白蕭蕭現在還沒找到麼？”
禹城一時間無話可說，馮嶽冷哼一聲：“我們不是信不過孟衝，我們是太信得過她，所以才知道一切不可能都是白來的。”
說完他站起來往外走，“我去回答記者的問題，你想想還要用孟衝麼。”
我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保護她。
孟衝打車回了蔣潔的家，蔣潔正在家裡做著午餐，孟衝回來後告訴她自己下午要去接露露去于晴家，孟衝只是點頭然後開口借車。蔣潔見她奇怪的樣子猶豫了一下後將寶馬的車鑰匙給了她，淡淡地說：“海倫娜說找到線索了，你要聽麼？”
“現在沒空，過了今天再說吧。”孟衝冷冷回答道，轉身就要出門。
“孟衝？”蔣潔叫住了她，“‘c011’案到底發生了什麼？”
孟衝僵了僵，道：“要是12點之前回來就告訴你。”
“要是沒回來呢？”
“……那就等未來再說吧。”
孟衝出奇的“沉默”，蔣潔不再問話孟衝便離開了。
七個小時的公路孤單行程，孟衝帶著一杯水還有一塊燒餅就上路了。車裡面沒有放音樂，沒有小品，相聲，也沒有廣播，封閉的空間裡機械地開著車去往監獄，誰也不知道她現在有多緊張，緊張到毫無反應。控制不住的回憶一層層的沖刷來。
“你喜歡屍體麼？”龍清泉平靜地問她，孟衝臉上的不耐煩僵住了，她不禁的升起一絲驚喜，可是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這個人果然還有些意思，並不簡單是個瘋子。，有點意思。
龍清泉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我知道，你喜歡。那天早上，我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
孟衝瞬間冰冷下來，她感覺自己的心猛跳了起來，呼吸急促的像是要窒息。
龍清泉看著她的表情，抿著嘴笑了幾聲，道：“早晚有一天你會和我一樣的下場，到時候記得告訴我你的感覺，告訴我你有沒有做錯。”
孟衝嚥了一口口水，腦子裡理智的她開始嚎叫著“轉換話題！讓他閉嘴！”。
自己的嘶吼迴盪在空白的大腦裡面，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像是烏鴉的叫聲一樣刺耳，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
“滴！”尖銳的電子聲將孟衝拉回了現實，蒼白讓人生懼的走廊裡寂靜無聲。
“就在這裡面了。”獄警帶著她往前走到一個房間外停下來，指指裡面。
孟衝點頭，不讓自己猶豫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