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門徒
孟衝在短暫急促的呼吸中調整好了些心態,繼續道:“要是顏漢文不再存在了,誰可能知道那麼多的細節?”
“細節?什麼細節?”龍清泉用一種“你在說什麼胡話”的表情挑眉看著它,“我們的案子有什麼細節?我們殺了人,然後把他們冰凍起來,我把他們拋屍了,還有什麼細節?”
孟衝微微皺眉。
“你們還研究出了細節來了麼?有什麼?等等,我來說,除了那些人的外形體徵外,還有他們受了多少刀,出了多少血,還有他們有什麼特別的特徵,咬痕。”龍清泉略微激動地分析起來,看著孟衝一動不動的眼睛哈哈笑起來,“你們可真仔細,我殺人的時候都你那麼仔細。嘿,難道你不知道一個最簡單的定論麼?這世上沒有一個連環殺手是完全相同的,他們都有自己的手法,最後可能的,是他們的手法相近。”
孟衝依舊未發一言。
龍清泉第一次將身子往後靠了靠,翻個白眼,道:“去看看你們的屍體吧,你會發現的。”
孟衝沉默對他幾秒鐘再開口:“你把他丟在哪裡了?”
龍清泉的眼神裡出現那詭異的笑意,他佝僂的身子再次向前,壓低沙啞的嗓音道:“是個你不會相信的地方哦……”接著他將那地址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了孟衝,然後再孟衝僵住的表情裡面滿意地揚起自己骯髒的笑容,“你總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是麼?現在,你才知道,當初的你是多麼愚蠢了吧。不要一廂情願了,你的猜測不過是對自己的自負而已,是你建立的說辭而已。”
他頓了頓,又道:“不是所有事情都和感情有關的,有時候想要殺人不過是個想法,你想了驅動去做了,一切水到渠成。不過,嘿嘿,我猜你肯定不允許自己這樣想吧……要為萬事萬物找到一個原因,只是為了剋制自己‘愚蠢’的衝動……孟衝,你真是個愚蠢的僕人,你不想**縱,反而卻**縱了。”
“夠了!”孟衝咬牙切齒地打斷她,眼神裡面透著厭恨,“如果你如此乾淨,又怎麼會困在這個陰溼的地牢裡面?怎麼,參透人生的哲學幫你逃出這裡了麼?”
龍清泉本是被孟衝嚇得一驚,接著聽著孟衝的話卻樂了,露出他松黃的牙齒笑的臉都皺成了一團,從牙縫裡面擠出幾個字來:“哈哈,逃跑……逃跑……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還有什麼……哈哈,逃跑……”
孟衝被徹底激怒了,她猛地站起來雙手用力撐桌,響亮的聲音截斷了他的笑容。她的臉猙獰著,眼睛露出些血絲,低下頭看著龍清泉,道:“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在這個地方渡過每個等著死亡的日日夜夜的,你看見那個五米高的鐵窗了麼?你聽見從外面發出的嗚嚥了麼?你知道那是什麼麼?那是對你的嘲笑啊,嘲笑你愚蠢低賤的生命!你想告訴我你殺顏漢文只是一時衝動?那告訴我,殺了顏漢文後你的力量去哪兒了?你為什麼選擇要曝光自己了?因為你失去折磨的氣力了是麼?沒有了搭檔你再沒有獲得主動的感覺了是麼?你多久沒有再獲得過真正的高潮了?”
她冰冷的眼神裡面充滿了嘲弄,對著龍清泉慢慢僵硬下來的臉露出一絲冷笑,哼一聲,道:“這畢竟和感覺有關,就算你拋屍,顏漢文的鬼魂也不會離開你的,你也再洗不乾淨了,你想要喬愈麼?呵呵,我可以告訴一個讓你瞑目的訊息,喬愈去年就因為抑鬱去世了,自殺。”
龍清泉的瞳孔突然痛苦的放大了,死死仰視著孟衝,想要從她輕蔑的眼神裡面得到一個謊言,可是她卻那麼鎮定地看著他。
“真可惜,你不能立刻和她相遇了,你還要等。”她冰冷得說著惋惜的話,“在這個永遠不得見光,環繞著哀嚎的監獄裡面等待。”
“啊!”龍清泉突然發出驚悚痛苦的吼叫身子猛地跳起來,孟衝早就做好了準備,她往後退了一步。鐵桌子是釘在地上的,龍清泉自然扯不起來,他猛地站起來,手銬發出瘮人的摩擦聲,他的眼睛比見到時候更紅了,像是有血要噴湧出來,他伸直著脖子扯著青筋怒吼著,瞪著孟衝。
孟衝卻極其鎮定地站在離他兩步的地方,還沒等她求救鐵門就被開啟了,兩個高壯的獄警衝了進來,一人一邊用力想將發瘋的龍清泉按在桌子上,想不到卻能立刻成功,龍清泉努力地掙扎著,嘴裡嘟囔著:“你這個殺人犯!你這個殺人犯!”
兩個獄警看一時搞不定於是相視一眼,一個拿出的電擊棒,一陣低微的響聲後,“咚”的一聲,房間完全安靜了下來。
“會面室三號需要去救護車。”一個獄警對著自己的對講機要求道。
其中一個帶著孟衝進來的獄警看看孟衝,道:“看來你們的對話不能再進行了,我送你出去吧。”
孟衝點點頭,瞄了一眼癱軟在桌子上像一具死屍的龍清泉,平靜地轉頭離開了。
她可真沒想要變成現在這樣,本來還真想好好談一談獲得訊息後離開,他早就已經是個無法挽回的瘋子再不可能拯救。但是他那個認識萬事萬物的樣子真讓孟衝牙齒癢癢,弱點就在自己手上,何必要裝聖人呢?不過,她不禁想到,自己原來是那麼討厭的人。
出來的時候不知幾時,但是這個陰冷的監獄已經如同山野裡的鬼堡一樣沒有了一絲能透出的燈光,掃視的狼煙在地面上來來回回。獄警將她送回來的停車場,看看孟衝道:“你一定會是個很特別的人物,才能在那麼晚還來提審。”
孟衝看看他,道:“我不是特別的人物,不過事情是個特別的事情而已。”
獄警同意地點點頭,想想後道:“龍清泉有很嚴重的妄想,他經常沒事跟自己說話,而且總是說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情,說自己是超脫世人的神,說自己做的一切不過是隨心而至,大家都該跟他學習。”
“他是個瘋子,奪走無數人性命的瘋子而已。”孟衝堅定道,“沒有人能肆意奪走他人的生命。”
獄警聳肩表示自己明白,繼續道:“其實我想說的是,他經常寫日記,我們私下檢視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他有個門徒。”
孟衝皺眉。
“他經常在日記裡面寫到的,叫孟衝。這個名字是除了那個‘喬愈’外最常出現的名字,我覺得喬愈更想是他幻想喜歡的女孩……”
……
“這有幫助麼?”
“……當然。”
孟衝乾巴地回應道,接著道:“我該走了,還有急事。”
“當然。”獄警微微不好意思地讓開了路。
孟衝立刻坐進了車裡,她鎮定了幾秒後發動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