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龍頭（主線）
對於孟衝來說，對老太爺的認識分為兩個階段。[`小說`]第一階段老太爺是她笑容可掬的“外公”，去他們古典的家裡時能吃到好吃的點心，老太爺會手把手教她下象棋，和她說些書本里面找不到的故事，告訴她些這世上奇怪的事情，說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笑出來，然後再一本正經地告訴孟衝一定要好好做人。第二階段老太爺是避之不及聞風喪膽的老大，在一個案子後和孟衝分道揚鑣。他開了一個好似正經的酒吧，卻把酒吧弄成了一個訊息集散地，不管黑道白道風聲都從這裡過，他一時間掌握著秦海市上下的各種秘密，變成了讓行業人士望而卻步的太爺，這時候的老太爺是讓孟衝敬畏的人。
不知道今天老爺子會在她面前扮演什麼角色，孟衝獨自一人沿著孤行樓梯走上二樓跟著老爺子走進二樓左邊的一間臥室裡面。
“將門關上。”
孟沖走進門聽話的將門關上。房間裡面散發著淡淡的茶味，古色古香的大房間中間放著一張紅木的小茶桌，方面放著一套整齊的茶具，旁邊的大水壺正在“咕咕”的燒著水。茶桌後是一扇木製的萬鳥朝鳳屏風，旁邊是一扇扇窗戶，都放下了竹木百葉窗，只有微弱的光線射了進來，照在中間飄起渺渺輕煙的小茶桌上。
老太爺也沒招呼孟衝，自己走到屏風前茶桌後的小凳子前費了些力氣坐下去。孟衝不知自己該怎麼做才好，是走過去坐下和老太爺平起平坐然後說話，還是就站著聽從教誨呢？不得不自嘲，害怕還是根深蒂固的。
“站著做什麼？”老爺子拿起面前的小茶壺抬頭瞪著孟衝，“趕緊坐下，還用不著你給我守靈。”
……
老爺子這個態度孟衝只好趕緊走過去坐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老老實實坐下也沒說話。老爺子給孟衝面前的小茶碗滿上，然後又用眼神“逼迫”孟衝端起來喝了下去。
“茶怎麼樣？”老爺子問。
“……我沒嚐出來。”孟衝實話實說，她就忙著把茶給吞下去了。
“哎，小孩子家家那麼著急做什麼？”老爺子很是惋惜地拿起自己的茶碗輕輕吹了吹，帶著享受的表情將茶緩緩喝下，再讓水在口腔裡面溫下來劃過舌尖，最後嚥下口中。
孟衝對老太爺如此緩慢的動作只能越來越緊張，想著他要說的肯定不是小事，如坐針氈。老太爺倒是不急不慢的，又倒了一輪茶，放下茶壺，孟衝正想要伸手拿起茶碗將茶喝了就聽老太爺一句：“不急，慢慢來，我有話問你。”
終於到正題了麼，孟衝放下手，坐直身體等著老太爺發問。
老太爺看著她的樣子有些好笑，卻也礙於面子只是輕哼了兩聲蓋過，然後沉聲道：“白警官在哪兒？”
一問就是那麼尖銳的問題，孟衝一時沒有做出回答，她不知道是該相信老太爺已經知道小白的下落故意問的，還是他不過想是套出孟衝的話來。
“老爺子想要知道白蕭蕭的下場做什麼？”
“這樣我就能有籌碼和張一水談了啊，我交出他要的兇手，他留我一條老命。”
回答的太乾脆，沒有任何可信度。從老爺子認真的表情和脫口而出的話孟衝就知道他只是開玩笑而已，不過這話的潛意思就是“我已經知道發生的事情了，不要跟我廢話了”。
“我把她交給其他人照顧了，我也不知道她的具體位置。我不不知道的話，她會安全很多。”孟衝道。
老太爺微微點頭，道：“想的很清楚，很好。保證她安全就好。”
孟衝聽從地點點頭。
“把茶喝了，要不冷了。”
孟衝也很聽話地將茶喝了，她喝的還是那麼快，老太爺喝的還是那麼悠閒。
“手裡頭的案子有下落了麼？”
“快了，還有幾天吧。”
“能肯定麼？”
孟衝沒有說話，老太爺也沒逼問只是繼續給他們滿上茶，再將小茶壺裡面的茶水盛滿。
“換在二十年前，這樣的案子根本就破不了，沒有人能找到兇手，根本沒人從任何心理角度或者犯案習慣去推測案情，要不是憑著直覺要不是憑著經驗。不過連環殺人哪有什麼經驗？如果不是一個星期出現幾起，根本不是沒有人會將兩個案子聯絡到一起去。要是想有人去查，除非是屍體死的太誇張，或者是有人注意到了幾個案子之間的聯絡，否則，這案子就不了了之了。”老太爺緩緩地說道，帶著隱隱的失落。
“現在媒體也在後面追著，沒有人會放過警局的。”
“不過是當初還是現在，媒體都跟著警察後面，警察發現的案子媒體在後面催促案子，警察找到兇手媒體歸一半的功，找不到都是警察的錯。警察沒有媒體合作部的時候，就算媒體過度報道最後案情一發不可收拾警察也沒辦法，現在有了之後還好些。不過依我看，他們也沒幫我們什麼好處，少和他們接觸，有一天你會死在他們手上。”
“也不能完全這樣說吧，那要看當事人厲害不厲害了。”
老太爺突然笑了兩聲，端起自己手裡的茶壺倒茶，“你父親原來也說過這樣的話。”
孟衝愣住。
“我承認我是個老古董，不過有一天你們會發現老古董的經驗教訓是最有用的，你們會在最後心裡吼一聲‘早知道聽聽邵老爺子的‘。”
“父親已經離世了。”
孟衝的話讓兩個人都陷入了寂靜，老爺子愣了愣將手裡的茶壺放下來，兩人在這個靜謐的房間裡面坐著一動不動，只看著渺渺輕煙從茶壺中升起，旁邊的水咕咕作響。
“我知道外公一直覺得，父親就如同您的孩子一樣，而我卻讓你們倆個都失望了。但是到現在為止，我都很努力的想要做到最好，努力不讓父親失望。”
“你沒讓你父親失望，他給你的本來就是個爛攤子。”
不知道是孟衝的幻覺還是真的，她從老太爺的臺詞裡面聽出了失望，但是這失望更像是對自己的嘆氣。她抬起頭看著那雄鷹一樣的老人正正視著自己，帶著不真實的憐憫。
“他只是不希望你拾起來而已。”
對於一個老人的嘆息，孟衝心裡放下了一個沉沉的石頭。
“我的時間不多了，對於這個城市我已經看透了也看夠了。剩下的，就只能看你了。”老太爺突然板起了面孔。
孟衝點了點頭。
“十幾年的努力，終於要走到終點了。雖然那個姓白的小女娃做了個不該做的事情，但是我還是很佩服她，殺了王映要些勇氣，不過留給你的就是一個爛的不能爛的攤子了。”老太爺繼續道，“他們那麼費心不過是想要個位置，只要這個位置不被別人坐了，你就有機會，不用跟我們這些人似的，奮鬥了十幾年，不過是解決了無窮無盡中的一環，而且已經騎虎難下。”
孟衝依舊沉默，但是雙手已經滲出了汗水，像是已經經過了一個漫長的旅途。
“當初我給你了選擇，你選了這條路，雖然是你年少無知，但是也無路可退了。”老爺子的眼神柔和了一下，“現在，我把一切都交給你，如果你選擇同意，那便是一條真正的不歸路了。”
孟衝的心跳都停止了瞬間！
老爺子是要“傳位”給她麼？！那她，突然就成為了秦海市的另外一個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