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孟衝驚訝的側臉去看夏淮,發現他英俊的臉上就寫著“認真”兩字不過眼神不在孟衝身上而已,他在看面前那副掛在牆上被毀了的照片。《純文字首發》
“真的麼?這就是你要說的?”孟衝很是無奈道,感覺自己嘴角一陣尖銳的刺痛,不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氣。
夏淮被她的小聲轉過頭來,看見孟衝嘴角的一絲血跡眼神一閃皺起眉頭,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來托起孟衝的下巴仔細看著。
“啊啊啊,疼啊!”孟衝哇哇叫起來,伸手將夏淮的手開啟,自己用手碰了碰臉,“嗷,我需要一些醫療,我看你也需要。”
說完她完全沒管夏淮就抬步往門外走,完全不管兩個站在門口有些表情有些驚奇的警員。夏淮注視著孟衝離開房間,緩緩嘆出一口氣,他動了動自己的手臂,環視了一圈被毀了的房間,也目不斜視地離開了房間。
孟衝的腳步說是逃離房間才算正確,完全無視了走廊上僅剩的幾個圍觀學生和老師,用手捂著自己的臉站在電梯前焦急的等著門開啟。等了沒多久就聽見幾個人有些誇張的驚訝聲,接著不知道是誰很不可思議的來了一句“夏老師你沒事吧”。孟衝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天啊,她剛剛難道是隱身過來的麼?接著又只能對自己無語,這就是脫離群裡的結果。
“我沒事……”
“我們有醫療箱!”
“嗯,我想我還是……”夏淮正在拒絕,孟衝面前的電梯終於開啟,裡面沒有醫療隊,她一步跨進去然後迅速按下關門鍵,一邊的夏淮還沒有脫離人群門就乾脆的關上,只留著孟衝一個人冷靜地呆在裡面。
沒有人走進來讓孟衝鬆了一口氣,接著卻是一陣無力,電梯往下降著,發出悶響,大腦裡幾種情形混雜的孟衝胸口再次傳來一陣悶痛,孟衝猝不及防地腳發軟靠在了電梯冰冷的牆壁上。胸腔裡面空氣像是被吸塵器給快速吸走了,大腦也不受控制地發空起來,孟衝慢慢感覺自己眼前一片空白,腳再也支援不住,跌倒在電梯裡面。
意識在快速的消失,孟衝覺得自己正在淋雨,冷汗迅速地覆蓋了全身,最後一個意識中她很艱難的咬了咬牙,那真是tm的痛啊亂明!白痴!
―――――――――我是不受苦不受累是不會讓你抓到人的分割線――――――――意識再一次回答大腦的時候孟衝最先感覺到的還是疼痛,她好像下意識地動了動自己的手指,結果一銳痛立刻傳往全身,她甚至痛的打了一個抖,感覺自己的頭皮發麻額頭溢位冷汗,卻沒發出一句“嗷”。
“如果你不亂動的話,完全不至於會痛。”這時候蔣潔冷淡的幸災樂禍的聲音十分應景的傳到了孟衝的耳朵裡面,她總是能第一個知道孟衝已經醒來,不管孟衝沒有做任何動作。
睜開眼沒有孟衝想象的那麼困難,眼前自然是一片醫院雪白的天花板,提提鼻子,也是醫院讓她噁心的酒精味道。
“我能轉過頭看看你麼?”孟衝十分“深情款款”地說道。
蔣潔完全沒被感動,“當然。”
孟衝側過頭,沒有傳來任何的疼痛,蔣潔穿著一件藍色襯衫披散著捲髮優雅地坐在木椅子上,拿著一本書平靜地看著她,對她揚揚眉頭,道:“感覺怎麼樣?”
孟衝又動動自己的手指,沒有疼痛,腳趾互相碰碰也沒有任何疼痛,她很奇怪地皺眉,問:“我到底哪裡傷了?”
蔣潔很嫌棄地抬起一根手指,對著她一陣比劃:“臉,現在看起來完全沒法看。胸口,那真是有些重,還好沒有傷及肺部,這還真是個奇蹟,因為你直接昏倒在了電梯裡面,送你來醫院的時候救護很害怕你的肺部被撞傷導致呼吸問題。我也沒記清楚醫生到底是怎麼說的,我來的時候你就躺在這裡了。看起來,你只有這兩個地方有外傷。”
“你來的時候?那……”
“唐劍送你來的醫院,他剛剛走了,然後他聯絡了我,我才來的。”蔣潔解釋道,“哦,順便說一句,你媽剛剛來了,現在她應該去和你的醫生談話了。”
孟衝正慶幸自己這次的傷勢還不錯,突然聽見蔣潔這句話,一瞬間僵住了。蔣潔卻是很享受她這個表情,用眼神示意她的床頭,暗示“你可以自己起來看看這是不是真的”。孟衝猶豫了一秒,用沒什麼力氣的雙手撐起自己的上身,胸口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忍著痛只看見床尾放著一個黑色的皮包,正是蔣潔不可能會用的款式。
孟衝不知道自己是該感覺到愛還是感覺到擔心,不管哪種,都讓她不適應。她重新躺下來,對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
“哦,為了讓你放心,你那位老師好著呢,雖然受了些傷不過不用呆在醫院,幾個小時前就離開了醫院去警局了。他來看過你,不過你還在昏睡中。”
“幾個小時?”孟衝驚訝地側過頭,“現在是什麼時間了?”
蔣潔一臉看白痴的樣子放下書指了指房間的窗戶,“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孩子。”
是麼……孟衝沒有回頭去看窗戶,只是覺得眼前亮的不可思議,沉默了下來。蔣潔立刻發現了她的奇怪,將書放在雙膝上,認真地看著她,琥珀色的雙眼裡面透出些逼問的意思,問:“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但是我不知道麼?”
“什麼意思?”
“雖然我瞭解你最近受了很多傷,然後你又做了很多不該做的搏擊運動,身體有些負擔不了。不過因為兩處外傷就在電梯裡面昏倒,這是不是嚴重了一點?”
“嘿!我那時候九死一生好麼?激動下很正常的……”
“……你說出來自己信麼?比這個糟糕百倍的事情你都經歷過,這不過是小cass。”
“每次生生死死都很嚴重的護花天尊在校園。”
孟衝顧左右而言他,蔣潔很氣憤,她瞪著孟衝。
“你要知道,如果你突然發生了什麼事,就會改寫很多事。所以,你現在最好告訴我。”
孟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很無奈地用手撐起自己的身子靠在床頭,也是一本正經地看著蔣潔,道:“你不用擔心這一點,我不是孩子,我也知道自己現在很‘重要’,要是出了什麼大事,絕對會第一個告訴你的。”
蔣潔不信任地看著孟衝,兩人對視幾秒,蔣潔放棄了,在心底裡她還是相信孟衝對事情的判斷力的,現在斷然不會瞞著自己做傻事。
“好吧,那就這樣。”她攤手。
孟衝剛剛鬆了一口氣卻見葉久紅著眼眶走了進來,心再一次緊張起來。蔣潔從孟衝的表情裡面讀出了資訊,回頭看了一眼葉久後對孟衝微微一笑站了起來,道:“那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晚上要出院的話,再給我打電話吧。”
孟衝趕緊感激地點頭,蔣潔拿上自己的書回身走出去,在門口對葉久友好的微微笑,離開了病房。
看著蔣潔離開病房往電梯間走的背影,孟衝大大舒了一口氣。葉久走到孟衝身邊,低頭心疼地看著孟衝的臉,十分勉強的微微笑,伸手溫柔地撩開了她額前過於長的頭髮,控制著自己顫抖的聲音,儘可能溫柔輕聲道:“這一切都太難了。”
孟衝抬起頭,像還是時候一樣睜著水靈靈的雙眼看著葉久,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能一個人渡過去。”
葉久將身後的椅子拉到更靠近孟衝的床邊坐下,手放在孟衝沒有受傷的左臉上,眼睛裡面溢位淚水,卻是用力地點點頭,道:“這次我哪兒都不會去了。”
“謝謝,媽媽。”
葉久激動地從喉嚨裡面哼笑一聲,張開嘴吸了一口氧氣,想讓自己儘可能更快的冷靜下來,可眼淚依舊抑制不住地溢位。她再呼吸了一口氣,痛苦的意識到自己此生都沒有那麼冷靜過,而這冷靜來的太不是時候,針對的人也太不正確,讓她深深痛恨起自己,自己竟然是這樣一個冷血的母親,難道長期的分離已經使對孟衝的母愛剝離出身體了麼?不?!她更加痛苦的意識到,自己這一切就是母愛,面對孟衝無可奈何付出這樣的母愛。
“媽,別擔心。”孟衝伸手握住母親臉上顫動的手,低聲道,“沒關係,我早想到了。”
葉久緊緊閉上雙眼,眼淚溢位,孟衝伸手輕輕地抹乾淨。葉久睜開眼,面前的孟衝一團模糊,她顫抖道:“時間太緊了,你應該放棄的,或許你撐不到你想做的事完成的那天。”
“不,我不能。”孟衝堅定地說,“現在就是一切將要發生的時候。”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不,我知道。”孟衝雙手握住母親的雙手放在身前,雙眼炙熱地看著她,“我知道,相信我,那麼多年了,我和父親才等到這個機會。”
葉久面臨崩潰,“天啊,這都是為什麼?!”
孟衝只能緊緊地握住自己還脆弱的母親的手,等待又一次悲傷過去。沒有孟衝的回答,葉久不停地告訴自己冷靜下來,幾分鐘後她終於找回了冷靜,伸出自己另一隻手蓋住孟衝溫暖的雙手,抬起頭,點點頭。
“你會告訴她麼?”葉久問道。
孟衝知道她說的是蔣潔。她抬頭看了看無人的門口,沉默了幾秒,再去看自己的母親,輕微地搖搖頭,笑道:“她絕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