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二 商業談判?碰上一個厲害的

迷失在一六二九·陸雙鶴·3,154·2026/3/23

一二二 商業談判?碰上一個厲害的 貨樣並不多,也就那麼三四件。不過,每擺出一樣,那幾位商賈的眼睛就會閃亮一下,身體也不自覺得朝樣品桌面那邊傾斜一點,到最後玻璃鏡拿出來時,那幾個人口中都不由發出讚歎聲。 這反應起初讓林峰等人頗為高興,看來貨物還是很有吸引力的。不過接下來,卻並沒有出現他們預想中的競相詢問局面。那些商人只是很有順序的一個個湊上來,看看,摸摸,便又都依次退下。 他們的目光最後都落在為首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上,顯然,那是瓊州府的商戶首領。 “瓊山許家,許敬,字信安……本地商戶之首。” 嚴文昌早把這幾個商戶的情況透露出來。瓊州府比起大陸上,畢竟算是偏遠之地,這裡的商賈不多,而且強弱分明。其中瓊山縣許氏世代經商,是為本地最大商戶,根深蒂固,為諸商戶之首。 作為一個商業世家的當家人,這位許敬許信安先生顯然很能沉得住氣。他的目光雖然也在那些玻璃鏡子上盤桓良久,最終卻是捻起一小撮白糖,放到嘴裡嚐了嚐味道,接著又用手指頭蘸一點精鹽舔了舔,方才微微笑道: “若是在下沒有弄錯,這霜糖雪鹽兩樣,似乎就是程家鋪子裡售賣之物?” “當然,那本來就是我們供的貨。” 林峰爽快回應道,許敬點點頭,淡然笑道: “既是程家鋪子已經拜到了真佛,那我等似乎就不便介入了。當初程掌櫃開店時也曾按規矩拜足了山頭,咱們瓊州小地方,歷來都是一家做一塊,互不伸手的。” 此言一出,不要說當面的林峰,就是後面龐雨解席凌寧等人也皆是一愣,沒想到明朝的商業競爭居然是如此“有序”。倒讓他們原來的如意算盤落空。 再看看對面那位。四十來歲。光看面相就知道是個精明強幹之輩。送上嘴地誘餌都不吃。是個厲害人物! 不過解席並沒有被這番貌似忠厚地言辭難倒。作為一個從公務員隊伍下海從商地前貿易公司經理。他見過太多嘴上說一套。實際做一套地傢伙了。 “呵呵。許員外多慮了。我們並不打算放棄與程家地合作。” 老解指指門口----那裡。程府老管家。也就是府城這邊地程掌櫃正笑眯眯步入府衙。肋下還夾了一大疊賬本簿子。明顯是來談生意地。 “食鹽和白糖地生意。依然將與程家合作銷售。不過。我們想把銷售網點鋪到大陸上去----例如福州。廣州。甚至是江南一帶。但程家在這些地方並沒有關係戶。我們自己更是完全陌生。所以想要與諸位合作。藉助你們地銷售渠道……相信你們應該是有地。” 解席有點擔心。對方可能聽不懂他地現代詞彙。但他也不知道這些名詞按古代習慣該怎麼說。對方地表情開頭確實有些迷惑。不過片刻之後。他們臉上還是顯露出恍然之色。 “是要與我們合夥開分店麼?” 許敬的身體微微前傾,表現出非常感興趣的樣子,解席點點頭: “可以這麼說,不過不是分店。只是分包----具體說,就是我們只管生產,所有貨物都交給程家鋪子總包,然後你們從他家拿貨,再分配到各家店鋪中去,以後程家就不管零售了,只管向你們批發。” 又是一堆現代名詞,但這次對方理解得更快。看來在明的商業活動中早就有了類似手法,他們接受起來一點都不困難。 此時那幫人果然再也不提什麼“一家做一塊”。都極感興趣的圍攏過來,只有那位許氏的當家人依然保持了平靜,聞言只是微微一笑: “此法甚好,我家在雷州,福州和廣州確實有些世交朋友,頗有幾家鋪面,本來多是銷售些土產雜貨之類,小本經營,若有了這些貨物。那生意以後可就做的大了。至於這位莫家兄弟……” 他又指了指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那人立即彎腰拱手,滿臉笑容----財星上門。能不高興麼。 “他家中幾位遠房表親,更是常年行走於江南一帶,生意上的朋友甚多,想必就是諸位先生所說地渠道了。不過呢……” 許大官人捏起一小撮食鹽,輕輕笑了笑: “霜糖是極好賣的,價錢也素有定例,有多少銷多少,這個不用多說。只是諸位先生也許不知道:本朝於鹽鐵管控甚緊,這鹽可不太好出手……” 解席與林峰對望一眼,果然是無商不奸,還真把他們當天外來客了----食鹽國家專賣是不錯,可大明歷史上食鹽走私從來都沒斷過。別的不說,先前程家鋪子販來地鹽可是有一大半便宜賣給了這許家,那時候他們怎麼出手的? 不愧是商人,察言觀色的能力非同尋常,那許敬很快就注意到對方臉色不好看,連忙笑著補充道: “先前所售之鹽,大部還是賣到四里八鄉的。瓊州僻處海外,管控不嚴倒也罷了。若上了大陸,那就非要有人照應不可,否則各處巡檢司,私鹽幫派都會尋上門來,我等平民商戶是萬難與之相爭的。除非……” 他的目光從門口兩名衛兵身上掃了一下,更準確點說----是從兩人手持步槍上面掃過,眼中射出一絲光芒。不過解席等人並沒理會他的暗示,廢話,要能直接用武力保護他們又何必找商家轉手?雖說林峰是經濟學碩士畢業,老解是貨真價實的外貿公司經理,但他們都很清楚一點----在明朝跟本地人做生意,除非是有槍桿子鎮著,否則十有**會被當肥豬宰。 所以只有他們能直接控制的地方,他們才自己出面做生意,凡是武力不能到達之處,統統交給代理出面,寧肯付出一筆代理費。 但這決不是說他們一點實際情況都不去了解,事實上林峰在這方面做過不少功課,肚子裡有些貨呢,此時正好拿出來談判: “據我們所知,先前在儋州洋浦就有一個規模不小地曬鹽場,每年都出產很多海鹽賣到大陸上去的,如果我們用洋浦鹽的名義上陸,可有什麼問題麼?” 那家鹽場原本是海南島上數一數二的大鹽場,不過自打北緯殺光了儋州千戶所的軍官之後,洋浦鹽場就失去了實際上的控制者,鹽戶逃散大半。在質量上又無法同“瓊海牌”食鹽競爭,到現在已經基本停產。 瓊海鹽既然能代替洋浦鹽佔領整個海南島市場,那繼續賣到大陸上去似乎應該也不是什麼困難事,畢竟質量要好得多,價格也不會更貴。 卻不料許敬聽到這番話後臉上卻是顯出一絲苦笑,過了片刻,方才緩緩斟酌著語句回應道: “不瞞諸位,這販鹽之利,我等也是近日裡才得以上手的,說起來這還是得拜了諸位先生之力。在此之前,洋浦鹽都是直接由千戶所人馬輸送販賣,我等平民根本無緣插手其中。至於販到大陸上的鹽包……據說是一出鹽場就上了劉家的船,朝廷並不能從中獲利多少。” “劉家?劉香地船隊?” 又是這個鳥人?看來這姓劉的確實和他們犯衝,難怪雙方見一次打一次。 “不錯,正是海上大豪劉氏。自從洋浦鹽場荒廢后他們就很久不來了。先前得來的雪鹽,我等雖然可以在州府這邊販賣,但如果想運到大陸上去,則缺乏熟人引路----也就是諸位所說的渠道。” 說來說去還是繞回到原來話題,林峰禁不住有些喪氣,回頭看看老解等人,解席點點頭,插口道。 “好吧,那鹽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好了。對於這些鏡子,諸位有什麼見解?” 商業談判中,雙方意見不一致,那是經常有的。碰到這種情況暫時擱置是一個比較好的策略,大家談談其它比較容易取得共識的方面,拉近關係以後,很多麻煩就自然解決了。 果然,一扯到玻璃鏡的話題,那些人地眼睛又亮起來。許敬不再掩飾,他拿起一面鏡子反覆觀看許久,一副愛不釋手模樣。 “呵呵,如此光滑明亮地玻璃鏡,在下只是聽人說起過,卻從未得見。據說只有西洋人才會製作,而且即使在西洋那邊,也是無價之寶……” “無價之寶談不上,不過確實挺值錢的……小心,這東西很容易碎。” 其實用不著林峰提醒,許敬在拿放之間那是無比地小心,唯恐擦碰了一星半點兒。小心翼翼放下鏡子,許某人又皺起眉頭: “只是在下的商行中從未經營過此類物事,孤陋寡聞,卻也不知該如何定價,這個……不知諸位先生心中可有價位?” 林峰有些猶豫,回頭又看了老解一眼,作為一個科班畢業生,他畢竟缺乏這類商業談判的實際經驗,更不用說還是和一個老奸巨滑的明朝商人談判。 但後面老解龐雨等人也都愛莫能助,他們事先打聽過,但玻璃鏡這東西本地確實從沒賣過,自然也沒價位。 而且最關鍵一點:即使在他們內部,對於將來要走什麼樣的商業路線,其實也還沒拿定主意。

一二二 商業談判?碰上一個厲害的

貨樣並不多,也就那麼三四件。不過,每擺出一樣,那幾位商賈的眼睛就會閃亮一下,身體也不自覺得朝樣品桌面那邊傾斜一點,到最後玻璃鏡拿出來時,那幾個人口中都不由發出讚歎聲。

這反應起初讓林峰等人頗為高興,看來貨物還是很有吸引力的。不過接下來,卻並沒有出現他們預想中的競相詢問局面。那些商人只是很有順序的一個個湊上來,看看,摸摸,便又都依次退下。

他們的目光最後都落在為首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上,顯然,那是瓊州府的商戶首領。

“瓊山許家,許敬,字信安……本地商戶之首。”

嚴文昌早把這幾個商戶的情況透露出來。瓊州府比起大陸上,畢竟算是偏遠之地,這裡的商賈不多,而且強弱分明。其中瓊山縣許氏世代經商,是為本地最大商戶,根深蒂固,為諸商戶之首。

作為一個商業世家的當家人,這位許敬許信安先生顯然很能沉得住氣。他的目光雖然也在那些玻璃鏡子上盤桓良久,最終卻是捻起一小撮白糖,放到嘴裡嚐了嚐味道,接著又用手指頭蘸一點精鹽舔了舔,方才微微笑道:

“若是在下沒有弄錯,這霜糖雪鹽兩樣,似乎就是程家鋪子裡售賣之物?”

“當然,那本來就是我們供的貨。”

林峰爽快回應道,許敬點點頭,淡然笑道:

“既是程家鋪子已經拜到了真佛,那我等似乎就不便介入了。當初程掌櫃開店時也曾按規矩拜足了山頭,咱們瓊州小地方,歷來都是一家做一塊,互不伸手的。”

此言一出,不要說當面的林峰,就是後面龐雨解席凌寧等人也皆是一愣,沒想到明朝的商業競爭居然是如此“有序”。倒讓他們原來的如意算盤落空。

再看看對面那位。四十來歲。光看面相就知道是個精明強幹之輩。送上嘴地誘餌都不吃。是個厲害人物!

不過解席並沒有被這番貌似忠厚地言辭難倒。作為一個從公務員隊伍下海從商地前貿易公司經理。他見過太多嘴上說一套。實際做一套地傢伙了。

“呵呵。許員外多慮了。我們並不打算放棄與程家地合作。”

老解指指門口----那裡。程府老管家。也就是府城這邊地程掌櫃正笑眯眯步入府衙。肋下還夾了一大疊賬本簿子。明顯是來談生意地。

“食鹽和白糖地生意。依然將與程家合作銷售。不過。我們想把銷售網點鋪到大陸上去----例如福州。廣州。甚至是江南一帶。但程家在這些地方並沒有關係戶。我們自己更是完全陌生。所以想要與諸位合作。藉助你們地銷售渠道……相信你們應該是有地。”

解席有點擔心。對方可能聽不懂他地現代詞彙。但他也不知道這些名詞按古代習慣該怎麼說。對方地表情開頭確實有些迷惑。不過片刻之後。他們臉上還是顯露出恍然之色。

“是要與我們合夥開分店麼?”

許敬的身體微微前傾,表現出非常感興趣的樣子,解席點點頭:

“可以這麼說,不過不是分店。只是分包----具體說,就是我們只管生產,所有貨物都交給程家鋪子總包,然後你們從他家拿貨,再分配到各家店鋪中去,以後程家就不管零售了,只管向你們批發。”

又是一堆現代名詞,但這次對方理解得更快。看來在明的商業活動中早就有了類似手法,他們接受起來一點都不困難。

此時那幫人果然再也不提什麼“一家做一塊”。都極感興趣的圍攏過來,只有那位許氏的當家人依然保持了平靜,聞言只是微微一笑:

“此法甚好,我家在雷州,福州和廣州確實有些世交朋友,頗有幾家鋪面,本來多是銷售些土產雜貨之類,小本經營,若有了這些貨物。那生意以後可就做的大了。至於這位莫家兄弟……”

他又指了指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那人立即彎腰拱手,滿臉笑容----財星上門。能不高興麼。

“他家中幾位遠房表親,更是常年行走於江南一帶,生意上的朋友甚多,想必就是諸位先生所說地渠道了。不過呢……”

許大官人捏起一小撮食鹽,輕輕笑了笑:

“霜糖是極好賣的,價錢也素有定例,有多少銷多少,這個不用多說。只是諸位先生也許不知道:本朝於鹽鐵管控甚緊,這鹽可不太好出手……”

解席與林峰對望一眼,果然是無商不奸,還真把他們當天外來客了----食鹽國家專賣是不錯,可大明歷史上食鹽走私從來都沒斷過。別的不說,先前程家鋪子販來地鹽可是有一大半便宜賣給了這許家,那時候他們怎麼出手的?

不愧是商人,察言觀色的能力非同尋常,那許敬很快就注意到對方臉色不好看,連忙笑著補充道:

“先前所售之鹽,大部還是賣到四里八鄉的。瓊州僻處海外,管控不嚴倒也罷了。若上了大陸,那就非要有人照應不可,否則各處巡檢司,私鹽幫派都會尋上門來,我等平民商戶是萬難與之相爭的。除非……”

他的目光從門口兩名衛兵身上掃了一下,更準確點說----是從兩人手持步槍上面掃過,眼中射出一絲光芒。不過解席等人並沒理會他的暗示,廢話,要能直接用武力保護他們又何必找商家轉手?雖說林峰是經濟學碩士畢業,老解是貨真價實的外貿公司經理,但他們都很清楚一點----在明朝跟本地人做生意,除非是有槍桿子鎮著,否則十有**會被當肥豬宰。

所以只有他們能直接控制的地方,他們才自己出面做生意,凡是武力不能到達之處,統統交給代理出面,寧肯付出一筆代理費。

但這決不是說他們一點實際情況都不去了解,事實上林峰在這方面做過不少功課,肚子裡有些貨呢,此時正好拿出來談判:

“據我們所知,先前在儋州洋浦就有一個規模不小地曬鹽場,每年都出產很多海鹽賣到大陸上去的,如果我們用洋浦鹽的名義上陸,可有什麼問題麼?”

那家鹽場原本是海南島上數一數二的大鹽場,不過自打北緯殺光了儋州千戶所的軍官之後,洋浦鹽場就失去了實際上的控制者,鹽戶逃散大半。在質量上又無法同“瓊海牌”食鹽競爭,到現在已經基本停產。

瓊海鹽既然能代替洋浦鹽佔領整個海南島市場,那繼續賣到大陸上去似乎應該也不是什麼困難事,畢竟質量要好得多,價格也不會更貴。

卻不料許敬聽到這番話後臉上卻是顯出一絲苦笑,過了片刻,方才緩緩斟酌著語句回應道:

“不瞞諸位,這販鹽之利,我等也是近日裡才得以上手的,說起來這還是得拜了諸位先生之力。在此之前,洋浦鹽都是直接由千戶所人馬輸送販賣,我等平民根本無緣插手其中。至於販到大陸上的鹽包……據說是一出鹽場就上了劉家的船,朝廷並不能從中獲利多少。”

“劉家?劉香地船隊?”

又是這個鳥人?看來這姓劉的確實和他們犯衝,難怪雙方見一次打一次。

“不錯,正是海上大豪劉氏。自從洋浦鹽場荒廢后他們就很久不來了。先前得來的雪鹽,我等雖然可以在州府這邊販賣,但如果想運到大陸上去,則缺乏熟人引路----也就是諸位所說的渠道。”

說來說去還是繞回到原來話題,林峰禁不住有些喪氣,回頭看看老解等人,解席點點頭,插口道。

“好吧,那鹽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好了。對於這些鏡子,諸位有什麼見解?”

商業談判中,雙方意見不一致,那是經常有的。碰到這種情況暫時擱置是一個比較好的策略,大家談談其它比較容易取得共識的方面,拉近關係以後,很多麻煩就自然解決了。

果然,一扯到玻璃鏡的話題,那些人地眼睛又亮起來。許敬不再掩飾,他拿起一面鏡子反覆觀看許久,一副愛不釋手模樣。

“呵呵,如此光滑明亮地玻璃鏡,在下只是聽人說起過,卻從未得見。據說只有西洋人才會製作,而且即使在西洋那邊,也是無價之寶……”

“無價之寶談不上,不過確實挺值錢的……小心,這東西很容易碎。”

其實用不著林峰提醒,許敬在拿放之間那是無比地小心,唯恐擦碰了一星半點兒。小心翼翼放下鏡子,許某人又皺起眉頭:

“只是在下的商行中從未經營過此類物事,孤陋寡聞,卻也不知該如何定價,這個……不知諸位先生心中可有價位?”

林峰有些猶豫,回頭又看了老解一眼,作為一個科班畢業生,他畢竟缺乏這類商業談判的實際經驗,更不用說還是和一個老奸巨滑的明朝商人談判。

但後面老解龐雨等人也都愛莫能助,他們事先打聽過,但玻璃鏡這東西本地確實從沒賣過,自然也沒價位。

而且最關鍵一點:即使在他們內部,對於將來要走什麼樣的商業路線,其實也還沒拿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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