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零 酒後閒話

迷失在一六二九·陸雙鶴·3,149·2026/3/23

一四零 酒後閒話 王辛芝臉色微微發白,他有點明白龐雨的意思了。 “更不用說那些擁有幾百上千畝地的中小地主,雖然每家每戶的力量有限,可他們數量眾多……林林總總加起來,光是這瓊州一府,富戶們能夠動員的人力,我們按上限,估計在三至五萬人左右。” “而我們現在就是要憑這三百人不到的武力,讓那五萬人乖乖把糧食物資繳納上來……飛將,現在明白了吧:如果這些大戶們聯合起來抗稅,我們終究不可能去一家家搶過來的。” 王辛芝默然不語,但旁邊那盧勁婁卻有些不太服氣: “他們不可能聯合起來的,別的不說,我們盧家莊和下游的唐家寨為了水源,多年來械鬥過好多次,早就是死對頭,再也不可能聯手的!” 雖然是受到了頂撞,龐雨卻一點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 “說得好!正是因為有各種矛盾可以利用,所以才有我們的機會麼。但我們畢竟是初來乍到,不可能知道這些細節,所以,只能抓主要矛盾……” “抓主要矛盾?……說得好!” 從旁邊傳來一陣鼓掌之聲,卻是嚴文昌搖搖晃晃走過來,嚴老頭兒今天喝得著實不少,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子酒氣。說話也不象平時那樣吞吞吐吐: “諸位大人之才。嚴某今日算是完全領略到了。這瓊州一府數縣,大戶數十,中戶上百。黎民漢戶,親眷仇家……其間關係千頭萬緒,錯綜複雜,根本就是一團亂麻。若非本地積年老吏則斷然不可能知曉,更遑論利用。嚴某狂妄。原本還想恃之以為晉身階梯……” 嘿嘿嘿苦笑數聲,嚴文昌一輯到底: “卻不料諸位先生根本不聞不問。行事依舊如天馬行空。絲毫不受羈絆。嚴某一直不解。直到剛剛才聽得龐先生一言道破天機:抓主要矛盾……嘿嘿。說得好啊。不管這些大戶相互之間有何恩怨。他們都共同面臨著一個永遠化解不掉地敵手……” “窮棒子和富人之間地矛盾……他們才是真正天生地死對頭!” 王辛芝也終於領悟過來。趕緊插口表現自己地判斷力。果然再次贏來小弟盧勁婁五體投地地佩服眼光。就連敖薩揚也朝他點點頭。表示讚許。 “富戶能動員五萬人。可我們能發動地窮苦大眾卻十倍於此數----這才是我們敢於以不到三百人就下鄉收稅地真正憑藉之所在……現在。飛將。可明白我們為何要把田地財產分給窮人地原因了麼?” “懂了。懂了……” 王辛芝連連點頭。臉上卻若有所思。顯然。今晚龐雨這些話給他地幫助。絕不僅僅是解除一個疑惑而已。 而旁邊嚴文昌則更是一副沉思表情。直到龐雨轉向他: “啊,老嚴哪,既然過來了。正好有件事情跟你商量商量……” “大人儘管吩咐!” 不過下一刻龐雨的目光卻轉到他腦袋上: “老嚴你那頭髮咋回事。被火燎過了?……哦,好。談正事----找你來是想確定一下:咱們今後的宣傳口徑,有個宣傳方向問題要注意。” ----今天破了這王家莊。最多兩天功夫,整個州府肯定都會傳開來。這邊也希望胥吏們主動把消息傳播開去。不過。與嚴文昌等人最初打算大肆宣揚短毛火器精利,破城開寨猶如探囊取物……等等,以此來威脅那些大戶的構想不同,眼前龐先生,敖隊長這兩位顯然並不贊成他們這樣做。 “對於那些大戶,不要再嚇唬他們啦,反而應該是以安撫為主。” 敖薩揚首先為下一步的宣傳口徑定下調子: “一定要向那些大戶們反覆說明這一點:王家莊的下場乃是他們咎由自取,膽敢武裝抗稅就是這個結局。而對於那些主動合作,依法納糧的守法戶,我們是會予以保護的。” 敖薩揚說這話地時候一本正經,但下面嚴文昌卻悄悄撇嘴,心說這些海外短毛到底不通我中原辭令,哪有這麼“安撫”的。你這句話放出去,人家大戶肯定一準理解成: “凡是不跟短毛合作的,王家莊就是下場!” 不過接下來,那位龐先生的言辭,卻讓嚴文昌馬上意識到---敖隊長居然還是屬於溫和派的,這邊有人更狠: “除了對富戶之外,對於老百姓,也有必要作點宣傳工作。也不用多說什麼,就把今晚這些民眾得到的實惠透露一些出去好了----每家每戶分到了多少糧食,多少地……他們自己肯定會四下流傳,而你們所要做的就是證實。” 做了幾十年基層工作的嚴大主簿登時一哆嗦,就連旁邊沒有離開的王辛芝和盧勁婁二人都面面相覷。 “這個……龐先生,這豈不是鼓動他們起來鬧事麼?此事一傳開,四里八鄉肯定大亂啊!” 面對盧二愣子不太禮貌的質疑,龐雨只是淡淡一笑: “如果手下農戶始終安安靜靜地,那幫地主老財的精力豈不是要用來對付我們?” 拍了拍老嚴的肩膀,龐雨依然是笑眯眯地,但口中言辭卻毫不輕鬆: “總而言之,老嚴,這一次你們做宣傳地重點就是:要讓那些富戶們感到害怕,必須要讓他們明白這樣一個現實:他們所面對的威脅,絕不僅僅是這邊兩百來個短毛,也不是什麼厲害火器。而是整個瓊州地區,數十萬地貧苦大眾。他們手中那點子人力物力,和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相比,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如果不想在這場大風暴中被淹沒,就只有同我們合作這一條路可走!” 嚴文昌目瞪口呆,呆立了半晌,方才苦笑著接命: “是。老朽明白了,諸位先生已經擁有那火器雷霆之力,卻還要借百姓之大勢,這借勢借到如此地步,天下又有誰可當之……” “當然,這中間分寸,老嚴,還要靠你們這些有多年底層經驗地老手來把握。” 龐雨恭維他一句,但嚴文昌恍若未聞。 “投鼠而不忌器……正大光明的陽謀……佩服。佩服啊!” 眼看著嚴文昌一詠三嘆,搖頭晃腦地離去,旁邊盧勁婁忽然又傻乎乎問了一句: “那個,龐先生,若是窮棒子們當真鬧起來了,這可咋辦?” 看看老嚴已經走遠,龐雨嘿嘿一笑: “剛才敖隊長不是說了麼:對於主動合作,依法納糧的守法戶,我們會予以保護。” 王辛芝盧勁婁二人對望一眼,看看場地中解席他們依然是軍民魚水情的樣子。臉上表情都不太相信,但既然龐雨已經這麼說了,他們當然也不好再追問下去。只能帶著一肚子納悶回去……來就為了解惑地。回去時卻帶了更大的疑惑,這兩傢伙也夠倒黴的。 不過。王盧二人不敢追問,卻不代表別人不敢----張申嶽剛才恰好走過來。聽到了他們的後半段對話,當時臉色就板起來。好不容易。等外人都走開了,老張徑直走過來: “我說,老龐,如果確實有農民起義了,你當真打算帶人去鎮壓?” “不,當然不會,我們自己掀起的大風浪,怎麼可能去傻乎乎擋在前頭。” 想不到龐雨卻是一口推託掉,讓張申嶽一愣: “那你剛才怎麼對王飛將他們說……” “保護富人又不等於非要鎮壓窮人----窮人富人相互對立,我們卻處在中間調停者仲裁人的位置上,還有比這更有利的態勢麼?” 說多了話肚子餓,龐雨抓起面前一條雞腿咬起來,臉上表情也笑得象只狐狸: “到那時候,肯定會要求富人們做一點讓步的啦……搞土改分田地可能超前了點,減租減息什麼,不就可以趁機提出來了麼?” “呃,這個倒是……可以考慮……” 張申嶽嘀嘀咕咕地走了,敖薩揚在旁邊哈哈一笑,拍了拍手: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果然很善於利用形勢嘛。” 龐雨卻搖搖頭,緩緩放下手中苞米酒罐子,臉色漸漸變得鄭重: “打土豪分田地這一招雖然見效快,威懾力也大,但其實並不符合我們現在以工商業為主的發展路線。我們地力量足夠直接奪取城市,根本不需要走農村包圍城市的迂迴道路。拉攏平民,其實並沒有太大意義,相比之下直接取得地主階級的支持還更有用些……當然老解他們不這麼想。” 敖薩揚笑笑沒答話----就剛才龐雨出的那些個主意,逼迫起“地主階級”來可比誰都狠,現在卻說這種話……如果不是看對方眼神依然很清澈,肯定會以為這傢伙也喝醉了。 果然,接下去龐雨的話鋒一轉: “但平白無故的,指望那些地主階層會把我們視之為同路人,甚至保護者,這原本不可能。畢竟我們是短毛土匪,來自海外不說,還打跑了正統朝廷。除非……” “除非他們面對了更加強大的威脅,從而不得不有求於我們……如果沒有就給他們製造一個?” 敖薩揚笑吟吟接續道,他已經明白對方的意思了。龐雨笑笑,朝他舉起手中酒杯,兩人哈哈一笑,各自心照不宣。

一四零 酒後閒話

王辛芝臉色微微發白,他有點明白龐雨的意思了。

“更不用說那些擁有幾百上千畝地的中小地主,雖然每家每戶的力量有限,可他們數量眾多……林林總總加起來,光是這瓊州一府,富戶們能夠動員的人力,我們按上限,估計在三至五萬人左右。”

“而我們現在就是要憑這三百人不到的武力,讓那五萬人乖乖把糧食物資繳納上來……飛將,現在明白了吧:如果這些大戶們聯合起來抗稅,我們終究不可能去一家家搶過來的。”

王辛芝默然不語,但旁邊那盧勁婁卻有些不太服氣:

“他們不可能聯合起來的,別的不說,我們盧家莊和下游的唐家寨為了水源,多年來械鬥過好多次,早就是死對頭,再也不可能聯手的!”

雖然是受到了頂撞,龐雨卻一點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

“說得好!正是因為有各種矛盾可以利用,所以才有我們的機會麼。但我們畢竟是初來乍到,不可能知道這些細節,所以,只能抓主要矛盾……”

“抓主要矛盾?……說得好!”

從旁邊傳來一陣鼓掌之聲,卻是嚴文昌搖搖晃晃走過來,嚴老頭兒今天喝得著實不少,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子酒氣。說話也不象平時那樣吞吞吐吐:

“諸位大人之才。嚴某今日算是完全領略到了。這瓊州一府數縣,大戶數十,中戶上百。黎民漢戶,親眷仇家……其間關係千頭萬緒,錯綜複雜,根本就是一團亂麻。若非本地積年老吏則斷然不可能知曉,更遑論利用。嚴某狂妄。原本還想恃之以為晉身階梯……”

嘿嘿嘿苦笑數聲,嚴文昌一輯到底:

“卻不料諸位先生根本不聞不問。行事依舊如天馬行空。絲毫不受羈絆。嚴某一直不解。直到剛剛才聽得龐先生一言道破天機:抓主要矛盾……嘿嘿。說得好啊。不管這些大戶相互之間有何恩怨。他們都共同面臨著一個永遠化解不掉地敵手……”

“窮棒子和富人之間地矛盾……他們才是真正天生地死對頭!”

王辛芝也終於領悟過來。趕緊插口表現自己地判斷力。果然再次贏來小弟盧勁婁五體投地地佩服眼光。就連敖薩揚也朝他點點頭。表示讚許。

“富戶能動員五萬人。可我們能發動地窮苦大眾卻十倍於此數----這才是我們敢於以不到三百人就下鄉收稅地真正憑藉之所在……現在。飛將。可明白我們為何要把田地財產分給窮人地原因了麼?”

“懂了。懂了……”

王辛芝連連點頭。臉上卻若有所思。顯然。今晚龐雨這些話給他地幫助。絕不僅僅是解除一個疑惑而已。

而旁邊嚴文昌則更是一副沉思表情。直到龐雨轉向他:

“啊,老嚴哪,既然過來了。正好有件事情跟你商量商量……”

“大人儘管吩咐!”

不過下一刻龐雨的目光卻轉到他腦袋上:

“老嚴你那頭髮咋回事。被火燎過了?……哦,好。談正事----找你來是想確定一下:咱們今後的宣傳口徑,有個宣傳方向問題要注意。”

----今天破了這王家莊。最多兩天功夫,整個州府肯定都會傳開來。這邊也希望胥吏們主動把消息傳播開去。不過。與嚴文昌等人最初打算大肆宣揚短毛火器精利,破城開寨猶如探囊取物……等等,以此來威脅那些大戶的構想不同,眼前龐先生,敖隊長這兩位顯然並不贊成他們這樣做。

“對於那些大戶,不要再嚇唬他們啦,反而應該是以安撫為主。”

敖薩揚首先為下一步的宣傳口徑定下調子:

“一定要向那些大戶們反覆說明這一點:王家莊的下場乃是他們咎由自取,膽敢武裝抗稅就是這個結局。而對於那些主動合作,依法納糧的守法戶,我們是會予以保護的。”

敖薩揚說這話地時候一本正經,但下面嚴文昌卻悄悄撇嘴,心說這些海外短毛到底不通我中原辭令,哪有這麼“安撫”的。你這句話放出去,人家大戶肯定一準理解成:

“凡是不跟短毛合作的,王家莊就是下場!”

不過接下來,那位龐先生的言辭,卻讓嚴文昌馬上意識到---敖隊長居然還是屬於溫和派的,這邊有人更狠:

“除了對富戶之外,對於老百姓,也有必要作點宣傳工作。也不用多說什麼,就把今晚這些民眾得到的實惠透露一些出去好了----每家每戶分到了多少糧食,多少地……他們自己肯定會四下流傳,而你們所要做的就是證實。”

做了幾十年基層工作的嚴大主簿登時一哆嗦,就連旁邊沒有離開的王辛芝和盧勁婁二人都面面相覷。

“這個……龐先生,這豈不是鼓動他們起來鬧事麼?此事一傳開,四里八鄉肯定大亂啊!”

面對盧二愣子不太禮貌的質疑,龐雨只是淡淡一笑:

“如果手下農戶始終安安靜靜地,那幫地主老財的精力豈不是要用來對付我們?”

拍了拍老嚴的肩膀,龐雨依然是笑眯眯地,但口中言辭卻毫不輕鬆:

“總而言之,老嚴,這一次你們做宣傳地重點就是:要讓那些富戶們感到害怕,必須要讓他們明白這樣一個現實:他們所面對的威脅,絕不僅僅是這邊兩百來個短毛,也不是什麼厲害火器。而是整個瓊州地區,數十萬地貧苦大眾。他們手中那點子人力物力,和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相比,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如果不想在這場大風暴中被淹沒,就只有同我們合作這一條路可走!”

嚴文昌目瞪口呆,呆立了半晌,方才苦笑著接命:

“是。老朽明白了,諸位先生已經擁有那火器雷霆之力,卻還要借百姓之大勢,這借勢借到如此地步,天下又有誰可當之……”

“當然,這中間分寸,老嚴,還要靠你們這些有多年底層經驗地老手來把握。”

龐雨恭維他一句,但嚴文昌恍若未聞。

“投鼠而不忌器……正大光明的陽謀……佩服。佩服啊!”

眼看著嚴文昌一詠三嘆,搖頭晃腦地離去,旁邊盧勁婁忽然又傻乎乎問了一句:

“那個,龐先生,若是窮棒子們當真鬧起來了,這可咋辦?”

看看老嚴已經走遠,龐雨嘿嘿一笑:

“剛才敖隊長不是說了麼:對於主動合作,依法納糧的守法戶,我們會予以保護。”

王辛芝盧勁婁二人對望一眼,看看場地中解席他們依然是軍民魚水情的樣子。臉上表情都不太相信,但既然龐雨已經這麼說了,他們當然也不好再追問下去。只能帶著一肚子納悶回去……來就為了解惑地。回去時卻帶了更大的疑惑,這兩傢伙也夠倒黴的。

不過。王盧二人不敢追問,卻不代表別人不敢----張申嶽剛才恰好走過來。聽到了他們的後半段對話,當時臉色就板起來。好不容易。等外人都走開了,老張徑直走過來:

“我說,老龐,如果確實有農民起義了,你當真打算帶人去鎮壓?”

“不,當然不會,我們自己掀起的大風浪,怎麼可能去傻乎乎擋在前頭。”

想不到龐雨卻是一口推託掉,讓張申嶽一愣:

“那你剛才怎麼對王飛將他們說……”

“保護富人又不等於非要鎮壓窮人----窮人富人相互對立,我們卻處在中間調停者仲裁人的位置上,還有比這更有利的態勢麼?”

說多了話肚子餓,龐雨抓起面前一條雞腿咬起來,臉上表情也笑得象只狐狸:

“到那時候,肯定會要求富人們做一點讓步的啦……搞土改分田地可能超前了點,減租減息什麼,不就可以趁機提出來了麼?”

“呃,這個倒是……可以考慮……”

張申嶽嘀嘀咕咕地走了,敖薩揚在旁邊哈哈一笑,拍了拍手: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果然很善於利用形勢嘛。”

龐雨卻搖搖頭,緩緩放下手中苞米酒罐子,臉色漸漸變得鄭重:

“打土豪分田地這一招雖然見效快,威懾力也大,但其實並不符合我們現在以工商業為主的發展路線。我們地力量足夠直接奪取城市,根本不需要走農村包圍城市的迂迴道路。拉攏平民,其實並沒有太大意義,相比之下直接取得地主階級的支持還更有用些……當然老解他們不這麼想。”

敖薩揚笑笑沒答話----就剛才龐雨出的那些個主意,逼迫起“地主階級”來可比誰都狠,現在卻說這種話……如果不是看對方眼神依然很清澈,肯定會以為這傢伙也喝醉了。

果然,接下去龐雨的話鋒一轉:

“但平白無故的,指望那些地主階層會把我們視之為同路人,甚至保護者,這原本不可能。畢竟我們是短毛土匪,來自海外不說,還打跑了正統朝廷。除非……”

“除非他們面對了更加強大的威脅,從而不得不有求於我們……如果沒有就給他們製造一個?”

敖薩揚笑吟吟接續道,他已經明白對方的意思了。龐雨笑笑,朝他舉起手中酒杯,兩人哈哈一笑,各自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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