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六 張申嶽的決心

迷失在一六二九·陸雙鶴·3,271·2026/3/23

一四六 張申嶽的決心 張申嶽立即連連點頭: “沒錯,我就是想說這個。” 這下子不但龐雨,連解席都在苦笑: “這可真是個大題目呢――申嶽,如果你真這麼想的話,你要說服的可不僅是我們,而是整個委員會,甚至是全體大會!” “但現在瓊州府地區是你們在做主。” 張申嶽一眼看破老解企圖踢皮球推卸責任的打算: “而且說實話,我們大家彼此都清楚――你們兩個人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影響到委員會的。瓊州府現行的方針政策,以後很可能將成為我們對待所有佔領區的樣板。” 解龐二人盡皆默然,老張畢竟是自己人,不那麼好哄的。沒奈何,龐雨只好正經面對。 “好吧,老張,既然這麼抬舉我們。那我們不妨來詳細談談,將來這個集體的所謂路線問題。” “首先我要糾正你一個觀點――你說我們在剝削普通民眾?如果把徵稅看作剝削的話,我們確實是在剝削。但你應該也能看到,我們剝削的對象可不僅僅是平民。” 龐雨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正是前兩天大戶們繳納的稅收總額清單,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林峰花費了好幾天才統計清楚,今天才剛剛拿來清單。 “我們確實是和那些地主老財談笑風生。吃吃喝喝。還送了他們禮物――但我們依然是在剝削他們。而且比剝削平民要狠得多。” 龐雨毫不諱言地說道。並拍了拍那套清單: “林峰已經統計出來了:比起他們本應該繳納地數額。平均每家大戶都多交了百分之五十以上。有些甚至達到了百分之二百!而平民只要按正常標準交納賦稅就可以了……嘿嘿。我們短毛地禮物可不是那麼好拿地……這一點。老張你可承認?” 雖然心裡有點不太服氣。但張申嶽此刻依然只能點頭。龐雨說得不錯。這些大戶此次付出地代價確實高昂。只不過穿越眾們用很好地操作掩蓋住了這種壓榨。用牌匾和禮物。當然還有一堆空頭許諾作為心理安慰。成功安撫住了對方而已。 “對於那些平民。如果是我們親自來操作。肯定不會用這麼直白地順口溜……但我們大家都清楚。這是不可能地――平民地數量太多了。光靠我們自己根本管不過來。這事兒只能交給本地官吏來做。” “所以……” 龐雨舉起那幾分文告,臉上反而帶了一絲笑容: “他們能寫出這種東西來,我覺得已經很不容易了。這些人畢竟還是習慣原來那種居高臨下的地位。他們不可能從吸血吏一下子轉變為人民公僕――而這一點,恰恰決定了。老張,我們不可能走你說的那條路!” “……我不理解。” 張申嶽表達的很直率。龐雨地回應也一樣直率: “很簡單,因為我們沒有人――你說的那些東西可不是空泛名詞。每一條都是一項非常具體的政策。而政策是必須要有人去推行的――請問找誰來做?用那些明朝官吏麼?用封建王朝的官僚系統來執行**的方針政策?你認為這現實麼?” 張申嶽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忽然迸出一句: “我們在王家莊那次,不是做得還不錯麼?本地胥吏配合地也挺順手。” 龐雨反而楞住,看了他片刻,嘿嘿一笑: “不錯?那要看你怎麼定義不錯這個概念了――我們在王家莊只需要破壞,而破壞永遠是最簡單的――帶領一夥子平民,搶劫和瓜分了一家大戶,僅此而已……當然這本來就是我們的目地,可以說是幹得不錯。但是,之後呢?老張,在分完田地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你關注過嗎?” 不等對方回答,龐雨站起身來,在後面地櫃子裡翻尋出一堆新地契,直接把它們攤到張申嶽面前: “這是老嚴他們送來的存檔副本:有些人還沒拿到地契就把它賣了,做契約地時候直接要求寫上了新買主的名字!而另外一些則是轉手僱傭了原來和自己一樣窮困地貧農做佃戶,地租田賦還跟原來收的一樣多――僅僅因為後者運氣不好,沒趕上我們地分田。” 張申嶽不相信的翻看著那些文件,臉色卻是越來越白: “不應該的……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這才是正常的結局。”解席終於也開口,“以那些農民的見識,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上進之路 手指點著幾張契約,上面明顯都是同一個人的名字,同樣也是姓王,龐雨哼哼冷笑: “如果善於經營而且運氣不錯的話,若干年以後,這就將是第二個王大戶,一個和原來一模一樣的循環,除了戶名更換以外沒有任何改變。” “我們可以教導他們……” 張申嶽仍在堅持,但聲音已經低下去很多,龐雨很無奈的搖搖頭,繼續反問: “教他們什麼呢?……農會?合作社?還是人民公社?這些制度在我們自己的那個社會成功了嗎?而且最重要一點――這邊有多少人懂這個?除了咱們這十三個現代人,還有誰能聽懂這些名詞?誰還知道它背後的寓意?就算我們十三個人統統支持你,就算我們都知道應該怎麼推行這些制度,我們各自帶些人分散下去,大概一人能控制一個村,充其量可以掌握住十三個村子――然而可能這麼做嗎?瓊州府還要不要了?商業渠道還要不要發展?我們所面臨的問題可不僅僅是農村!” 一連串的質問讓張申嶽瞠目結舌,他原本是做好準備,想和龐雨好好辯論一下關於方針路線地選擇問題。卻不料對方根本不跟他談這些,直接舉出來一大堆實際問題。而且還都是無法解決的問題。 “還是缺乏基層幹部啊。”解席在旁邊嘆了口氣。“所以從一開始我就說:要建立屬於自己地人才隊伍,明王朝的官僚體系終究不能依靠。” “但我們地發展步伐卻不能因此而減緩。我們不可能停下來慢慢等人才。所有一切,都只能因陋就簡,立足當前。” 龐雨放下手中文件,坐到張申嶽對面,正視著對方: “從擱淺登陸的那一天起。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只能是立足於當前允許的條件。到現在其實也是一樣……老張,如果說當年那批開國元勳有什麼最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我覺得應該是實事求是,立足於本地實際――王明不顧當時中國地國情執意要學習蘇聯,明顯是犯了教條主義錯誤。那我們跑到明末卻非要照套當年土地革命那套政策。難道不是一樣的教條?” “明末和土地革命時期很多情況都類似,但畢竟還是有差異的……” 見張申嶽還要堅持的樣子,解席連忙插口: “至少。現在滿洲兵還沒入關,民族矛盾這一條還沒凸現。老百姓主要反對的依然是官府。” 張申嶽沉默許久,終於抬起頭來: “好吧。看來我原先考慮的是不太周到。不過,既然你們都說需要建立基層隊伍。我想總應該有人帶頭地……我打算下農村去。就是王家莊好了,從那裡開始。” 解席與龐雨對望一眼,張申嶽果然是個很實在的小夥 “那炮兵組的事情……?” “吳季會接手地,現在已經培養出幾個新炮手,少了我那門炮一樣打得響。” 龐雨本來還打算說些什麼,但見張申嶽已經下定決心,也就沒再阻攔,反而給他出了幾個主意: “……去找敖薩揚,讓他派幾名護兵,再從城管隊裡面抽調十幾個人,組成一個工作組。要特別注意安全,現在城裡好些了,但城外依舊是橙色危險區域。” “另外,建議你去跟吳南海通個電話,他對於農村合作社好像是有點想法的。你地這次嘗試很有可能會成為將來我們所有農村政策的樣板,千萬要慎重行事。” 而解席則完全是毫無保留地表示支持: “好樣的,儘管放手去做。無論你作什麼決定,咱們這裡一定做你地堅強後盾!” 張申嶽也不多說,點點頭,起身離開了。龐雨嘆了一口氣,臉上頗有憂色,而解席卻猶自眉開眼笑。 兩人立即發現對方態度不對,各自回頭,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怎麼,你對申嶽的主張還有疑慮?” “是有些疑慮……我不知道張申嶽打算採用什麼體制。如果他的手法太過於激進,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反彈。” 解席很不以為然地搖搖頭: “太多慮了,並不是只有你才一心為集體打算。申嶽是從農村出來的,他知道農民們想要什麼。他也知道我們的處境,行事不會太過分的。” “但願如此吧,我是在城裡長大的,對農村確實沒有切身體驗,所以在這方面我沒什麼發言權。不過……就算申嶽的嘗試成功了,我還是不會贊同他要走的那條道路。”嘆了一口氣: “那是一條紅色的道路,是要用血鋪出來的。歷史上走了這條道路的幾家政權:蘇聯,中國,朝鮮……他們也都幹過同一件事情:肅反……我想這不單純是巧合罷?” 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解席,龐雨嘿嘿一笑: “也許在明末走這條路最終也能夠成功,但你和我,甚至哪怕是老張本人,能不能看到那一天,就真的很難說。” 繼續要票!月底啦,有票票的別藏著掖著啦,都投過來吧,據說投一票可以加50積分的!(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

一四六 張申嶽的決心

張申嶽立即連連點頭:

“沒錯,我就是想說這個。”

這下子不但龐雨,連解席都在苦笑:

“這可真是個大題目呢――申嶽,如果你真這麼想的話,你要說服的可不僅是我們,而是整個委員會,甚至是全體大會!”

“但現在瓊州府地區是你們在做主。”

張申嶽一眼看破老解企圖踢皮球推卸責任的打算:

“而且說實話,我們大家彼此都清楚――你們兩個人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影響到委員會的。瓊州府現行的方針政策,以後很可能將成為我們對待所有佔領區的樣板。”

解龐二人盡皆默然,老張畢竟是自己人,不那麼好哄的。沒奈何,龐雨只好正經面對。

“好吧,老張,既然這麼抬舉我們。那我們不妨來詳細談談,將來這個集體的所謂路線問題。”

“首先我要糾正你一個觀點――你說我們在剝削普通民眾?如果把徵稅看作剝削的話,我們確實是在剝削。但你應該也能看到,我們剝削的對象可不僅僅是平民。”

龐雨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正是前兩天大戶們繳納的稅收總額清單,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林峰花費了好幾天才統計清楚,今天才剛剛拿來清單。

“我們確實是和那些地主老財談笑風生。吃吃喝喝。還送了他們禮物――但我們依然是在剝削他們。而且比剝削平民要狠得多。”

龐雨毫不諱言地說道。並拍了拍那套清單:

“林峰已經統計出來了:比起他們本應該繳納地數額。平均每家大戶都多交了百分之五十以上。有些甚至達到了百分之二百!而平民只要按正常標準交納賦稅就可以了……嘿嘿。我們短毛地禮物可不是那麼好拿地……這一點。老張你可承認?”

雖然心裡有點不太服氣。但張申嶽此刻依然只能點頭。龐雨說得不錯。這些大戶此次付出地代價確實高昂。只不過穿越眾們用很好地操作掩蓋住了這種壓榨。用牌匾和禮物。當然還有一堆空頭許諾作為心理安慰。成功安撫住了對方而已。

“對於那些平民。如果是我們親自來操作。肯定不會用這麼直白地順口溜……但我們大家都清楚。這是不可能地――平民地數量太多了。光靠我們自己根本管不過來。這事兒只能交給本地官吏來做。”

“所以……”

龐雨舉起那幾分文告,臉上反而帶了一絲笑容:

“他們能寫出這種東西來,我覺得已經很不容易了。這些人畢竟還是習慣原來那種居高臨下的地位。他們不可能從吸血吏一下子轉變為人民公僕――而這一點,恰恰決定了。老張,我們不可能走你說的那條路!”

“……我不理解。”

張申嶽表達的很直率。龐雨地回應也一樣直率:

“很簡單,因為我們沒有人――你說的那些東西可不是空泛名詞。每一條都是一項非常具體的政策。而政策是必須要有人去推行的――請問找誰來做?用那些明朝官吏麼?用封建王朝的官僚系統來執行**的方針政策?你認為這現實麼?”

張申嶽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忽然迸出一句:

“我們在王家莊那次,不是做得還不錯麼?本地胥吏配合地也挺順手。”

龐雨反而楞住,看了他片刻,嘿嘿一笑:

“不錯?那要看你怎麼定義不錯這個概念了――我們在王家莊只需要破壞,而破壞永遠是最簡單的――帶領一夥子平民,搶劫和瓜分了一家大戶,僅此而已……當然這本來就是我們的目地,可以說是幹得不錯。但是,之後呢?老張,在分完田地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你關注過嗎?”

不等對方回答,龐雨站起身來,在後面地櫃子裡翻尋出一堆新地契,直接把它們攤到張申嶽面前:

“這是老嚴他們送來的存檔副本:有些人還沒拿到地契就把它賣了,做契約地時候直接要求寫上了新買主的名字!而另外一些則是轉手僱傭了原來和自己一樣窮困地貧農做佃戶,地租田賦還跟原來收的一樣多――僅僅因為後者運氣不好,沒趕上我們地分田。”

張申嶽不相信的翻看著那些文件,臉色卻是越來越白:

“不應該的……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這才是正常的結局。”解席終於也開口,“以那些農民的見識,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上進之路

手指點著幾張契約,上面明顯都是同一個人的名字,同樣也是姓王,龐雨哼哼冷笑:

“如果善於經營而且運氣不錯的話,若干年以後,這就將是第二個王大戶,一個和原來一模一樣的循環,除了戶名更換以外沒有任何改變。”

“我們可以教導他們……”

張申嶽仍在堅持,但聲音已經低下去很多,龐雨很無奈的搖搖頭,繼續反問:

“教他們什麼呢?……農會?合作社?還是人民公社?這些制度在我們自己的那個社會成功了嗎?而且最重要一點――這邊有多少人懂這個?除了咱們這十三個現代人,還有誰能聽懂這些名詞?誰還知道它背後的寓意?就算我們十三個人統統支持你,就算我們都知道應該怎麼推行這些制度,我們各自帶些人分散下去,大概一人能控制一個村,充其量可以掌握住十三個村子――然而可能這麼做嗎?瓊州府還要不要了?商業渠道還要不要發展?我們所面臨的問題可不僅僅是農村!”

一連串的質問讓張申嶽瞠目結舌,他原本是做好準備,想和龐雨好好辯論一下關於方針路線地選擇問題。卻不料對方根本不跟他談這些,直接舉出來一大堆實際問題。而且還都是無法解決的問題。

“還是缺乏基層幹部啊。”解席在旁邊嘆了口氣。“所以從一開始我就說:要建立屬於自己地人才隊伍,明王朝的官僚體系終究不能依靠。”

“但我們地發展步伐卻不能因此而減緩。我們不可能停下來慢慢等人才。所有一切,都只能因陋就簡,立足當前。”

龐雨放下手中文件,坐到張申嶽對面,正視著對方:

“從擱淺登陸的那一天起。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只能是立足於當前允許的條件。到現在其實也是一樣……老張,如果說當年那批開國元勳有什麼最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我覺得應該是實事求是,立足於本地實際――王明不顧當時中國地國情執意要學習蘇聯,明顯是犯了教條主義錯誤。那我們跑到明末卻非要照套當年土地革命那套政策。難道不是一樣的教條?”

“明末和土地革命時期很多情況都類似,但畢竟還是有差異的……”

見張申嶽還要堅持的樣子,解席連忙插口:

“至少。現在滿洲兵還沒入關,民族矛盾這一條還沒凸現。老百姓主要反對的依然是官府。”

張申嶽沉默許久,終於抬起頭來:

“好吧。看來我原先考慮的是不太周到。不過,既然你們都說需要建立基層隊伍。我想總應該有人帶頭地……我打算下農村去。就是王家莊好了,從那裡開始。”

解席與龐雨對望一眼,張申嶽果然是個很實在的小夥

“那炮兵組的事情……?”

“吳季會接手地,現在已經培養出幾個新炮手,少了我那門炮一樣打得響。”

龐雨本來還打算說些什麼,但見張申嶽已經下定決心,也就沒再阻攔,反而給他出了幾個主意:

“……去找敖薩揚,讓他派幾名護兵,再從城管隊裡面抽調十幾個人,組成一個工作組。要特別注意安全,現在城裡好些了,但城外依舊是橙色危險區域。”

“另外,建議你去跟吳南海通個電話,他對於農村合作社好像是有點想法的。你地這次嘗試很有可能會成為將來我們所有農村政策的樣板,千萬要慎重行事。”

而解席則完全是毫無保留地表示支持:

“好樣的,儘管放手去做。無論你作什麼決定,咱們這裡一定做你地堅強後盾!”

張申嶽也不多說,點點頭,起身離開了。龐雨嘆了一口氣,臉上頗有憂色,而解席卻猶自眉開眼笑。

兩人立即發現對方態度不對,各自回頭,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怎麼,你對申嶽的主張還有疑慮?”

“是有些疑慮……我不知道張申嶽打算採用什麼體制。如果他的手法太過於激進,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反彈。”

解席很不以為然地搖搖頭:

“太多慮了,並不是只有你才一心為集體打算。申嶽是從農村出來的,他知道農民們想要什麼。他也知道我們的處境,行事不會太過分的。”

“但願如此吧,我是在城裡長大的,對農村確實沒有切身體驗,所以在這方面我沒什麼發言權。不過……就算申嶽的嘗試成功了,我還是不會贊同他要走的那條道路。”嘆了一口氣:

“那是一條紅色的道路,是要用血鋪出來的。歷史上走了這條道路的幾家政權:蘇聯,中國,朝鮮……他們也都幹過同一件事情:肅反……我想這不單純是巧合罷?”

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解席,龐雨嘿嘿一笑:

“也許在明末走這條路最終也能夠成功,但你和我,甚至哪怕是老張本人,能不能看到那一天,就真的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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