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雲小姐……醒了
“雲小姐，”譚林峰恭敬地提醒，“你也受傷了，先去包紮一下，等夜少醒過來，我去叫你。”
蘇雲璃搖搖頭，一句話也不說，她要守在這裡，她要確定夜寒墨沒有事！
“你這樣的話，夜少醒過來，會不高興。”譚林峰小聲繼續勸慰著，“我在這裡，夜少醒來，我馬上就去告訴你，可以嗎。”
蘇雲璃還是搖頭，甚至轉了身子，背對著譚林峰，不想聽他說下去，她知道他的好意，卻是做不到。
手術室的門突然開了。蘇雲璃立即起身，撲了上去，腳下一個不穩，還差點摔倒，幸好從手術室出來的梁文清扶住了她。
蘇雲璃緊緊抓著梁文清的手臂，痴痴地問：“夜少，怎麼樣。”
梁文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蘇雲璃的手，點點頭，“放心吧，夜少會沒事的……”
“這是什麼意思。”蘇雲璃盯著梁文清的眼睛，他眼眸中的隱憂讓她擔心，“他醒了嗎。”
梁文清一抿嘴，搖了搖頭，“還沒有……”
“他到底怎麼樣。”蘇雲璃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求求你，告訴我……”
“雲小姐。”梁文清有些吃驚蘇雲璃的表現，“夜少不會有事的，你相信我，他只是消耗太多精力，傷口太嚴重，失血又太多，需要長時間的靜養，才能醒過來。”
蘇雲璃的心這才放下，慢慢鬆開了梁文清的手臂，身子卻向後倒了下去，她承受的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經受的！
“雲小姐。”總算譚林峰抱住了蘇雲璃，然後看著梁文清。
梁文清嘆了口氣，搖搖頭，“送她去病房，她的傷也不輕。”
慘白的一切就是蘇雲璃對於醫院的感覺，她每次醒來都不想看到這種慘白的顏色，可是，她卻經常在這種慘白中醒來，這次也不例外！蘇雲璃醒來的時候，病房裡沒有人，她看了一圈，心裡就是一驚，夜寒墨有什麼事嗎？怎麼這麼安靜？
蘇雲璃一想到這裡，立即緊張起來，大聲喊著：“有人嗎。”
“雲小姐。”譚林峰立即從病房外跑了進來，“你醒了？我去叫梁院長。”
“等一下。”蘇雲璃立即攔住了譚林峰，著急地問：“夜少呢？他怎麼樣？醒過來了嗎。”
譚林峰一抿，輕輕地搖頭。
蘇雲璃一看譚林峰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怎麼好，慢慢移動著身子，就要下床，“我想去看他。”
“雲小姐，你等一下。”譚林峰知道他阻止不了蘇雲璃，只好說：“我讓梁院長給你做個檢查，再帶你過去。”
蘇雲璃點點頭。經過了梁文清的檢查，蘇雲璃終於來到了夜寒墨身邊。
稜角分明的臉依舊冷漠，眉宇處依舊有著淡淡的哀傷，嘴角依舊涼薄，只是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緊緊地閉著，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蘇雲璃看著夜寒墨一動不動的樣子，心裡一陣酸澀，如果不是為了就救她，他一個人離開那裡，會很輕鬆吧？蘇雲璃的眼裡不由有了淚光，小心翼翼地握住夜寒墨的手，這是她第一次握他的手，原來他的手也會這麼冰涼……
蘇雲璃一滴淚落在夜寒墨的手上，晶瑩剔透，她不由把手放在自己的側臉，想給他一些溫暖。
“雲小姐，”梁文清安慰著，“夜少一定能夠醒過來，他只是太累了，你放心好了。”
“是嗎。”蘇雲璃看著夜寒墨微蹙的雙眉，“是不是我讓你太累了？我不會再逃，一切都聽你的安排，你是不是會好過一些？夜寒墨，我求你……醒過來……”
梁文清一抿嘴，接不下去了，只好說：“雲小姐，夜少很快就會醒來，你也要注意你的傷勢。”
“很快。”蘇雲璃終於感興趣了，轉頭，滿臉期待地看著梁文清，“什麼時候。”
“這個……”梁文清猶豫起來，“這個誰都不能確定，也許明天就醒過來……”
“也許，很久很久之後……”蘇雲璃看著梁文清遲疑的樣子，又轉過頭去，看著夜寒墨，“甚至……永遠都不會醒過來，是不是。”
蘇雲璃看著夜寒墨渾身佈滿的繃帶，有些血跡已經浸溼了紗布，眼睛不由溼潤，不再說什麼，就那麼坐著，梁文清看著，一抿嘴角，“雲小姐，送你回病房吧？夜少這裡，我們會照顧。”
“不。”蘇雲璃搖頭，堅定地說，“我要守在這裡，我要看著他醒過來。”
梁文清看著蘇雲璃的樣子，知道怎麼說也沒用了，只好點頭，離開病房，私下囑咐護士小心照顧。
接下來幾天，蘇雲璃就陪在夜寒墨身邊，從剛開始看著護士照顧他，到自己傷勢好轉，自己照顧他，每天為他擦臉，刮鬍子，陪著他說話。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裹著，蘇雲璃從開始的擔心，到慢慢的感覺安心，每天看著夜寒墨安靜地躺著，那種感覺也很奇妙。
暗黑的夜裡，沒有一絲的光亮，蘇雲璃獨自一個人，慢慢地向前走著，沒有方向，看不到希望，她很恐懼，不由大聲喊了起來：“寒墨……你在哪裡？寒墨……”
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眼前，溫熱的手掌撫上蘇雲璃的臉，嘴角勾著絕美的弧線，“雲璃……”
“寒墨……”蘇雲璃開心地大聲喊著，幾乎要跳起來，身子一顫，陽光衝入眼睛，刺得她生疼。
寒墨，他醒過來了！他叫她雲璃……太好了！
“蘇小姐。”
一個聲音打斷了蘇雲璃的思緒，蘇雲璃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面前的人，譚林峰！
“這麼早。”蘇雲璃有些詫異，譚林峰這個時候怎麼會出現在病房裡，“你怎麼來了。”
還不等譚林峰迴話，蘇雲璃側臉看向病床，不由驚叫：“寒墨？寒墨呢？他去哪裡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蘇小姐。”譚林峰輕聲地叫著，想要說什麼，卻立即又被蘇雲璃打斷了。
“是不是他……”蘇雲璃眼裡立即充滿了淚水，原來一切都只是她的夢而已，“他到底怎麼了……”
“蘇小姐。”譚林峰立即安撫著，“夜少醒過來了，沒事了，你放心。”
“哦……”蘇雲璃這才鬆了一口氣，緩緩收回了鉗住譚林峰雙肩的手，卻在下一秒立即又緊張起來，“他去哪裡了。”
“他……”譚林峰似乎有些為難的樣子，“他……”
“到底去哪裡了。”蘇雲璃感覺事情有些不妙，追問起來：“求你告訴我，好不好。”
譚林峰一抿嘴，“他去了頂樓。”
“雲悠悠。”蘇雲璃呢喃著，他最擔心的還是雲悠悠，一醒來就去看她，那又如何，那是他愛的女人，“我知道了。”
“蘇小姐，”譚林峰還沒有離開，看著蘇雲璃，“你……”
“還有什麼事嗎。”蘇雲璃有些奇怪，譚林峰似乎有什麼話沒有說完，又有些猶豫的樣子，“你有話直說就好。”
譚林峰看著蘇雲璃，似乎嘆了一口氣，這才說：“蘇小姐，雲小姐……醒了。”
“什麼。”蘇雲璃大驚，瞪著譚林峰，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說什麼。”
“蘇小姐。”譚林峰垂了頭，“雲小姐，醒了，夜少，就去看她了。”
蘇雲璃輕輕點頭，“好……我知道了。”
譚林峰有些無奈地轉身，走到門口，手握在門把手上，不由回頭又看了蘇雲璃一眼，就要離開。
“等一下。”蘇雲璃突然出聲叫住了譚林峰，有些懇求地問：“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譚林峰有些為難，卻還是點點頭，“我先帶你過去，但是，要先問一下夜少。”
蘇雲璃點頭，緩緩地站起身子，胳膊腿卻都是麻掉了，這段時間，她每天晚上都是趴在病床上睡覺，這都成習慣了。
譚林峰看著蘇雲璃的樣子，有些不忍心，轉過身去，蘇雲璃慢慢適應了，就跟上譚林峰的腳步，離開了夜寒墨的病房。
電梯似乎比平時快了很多，一下子就到了頂樓，門開了！
蘇雲璃呆呆地立在原地，譚林峰已經出了電梯，她還一動不動地立著。
“蘇小姐。”譚林峰攔住電梯，小聲提醒著，“頂樓到了。”
蘇雲璃猛然抬頭，看著譚林峰，咬著唇角，看了一眼雲悠悠病房的方向，輕輕地搖頭，“算了，我不去了，寒墨醒了，雲小姐也醒了，很好啊，給他們些時間……”
譚林峰感覺的出來，蘇雲璃說不下去了，就打斷了她，“我明白，那你先回病房。”
蘇雲璃點頭，伸手按下了電梯關門的按鍵，淚在電梯關上的瞬間決堤。
雲悠悠醒了！此刻，他們應該相擁相慶吧，她去幹什麼？
一想到夜寒墨抱著雲悠悠的樣子，蘇雲璃的心就撕裂般的疼痛起來，他剛剛用生命保護過她，現在，雲悠悠醒了，她就立即被打回原形了，這就是她的結局！
蘇雲璃踉踉蹌蹌地奔回了自己的病房，沒有人理會她，沒有人在意她，所有的人都去照顧剛剛醒來的雲悠悠了。蘇雲璃對著空空的病房，笑了笑，踱步離開。
蘇雲璃離開了醫院，攔了計程車，回去了夜園。
敲門，開門的是李嫂，看見蘇雲璃驚喜地大叫：“雲小姐……”
蘇雲璃一愣，李嫂卻立即反應過來，這不是雲小姐，而是蘇雲璃，立即改口，“快進來。”
蘇雲璃進門，看著偌大的大廳個，豪華的別墅，這怎麼會屬於她？蘇雲璃垂了頭，直接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最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精緻的小臉，看起來還是那麼美麗，卻不屬於自己，只有那雙瀰漫著悲哀的眼睛是自己的，蘇雲璃嘴角不由勾起苦澀的笑意，這才是自己，真是悲哀！
蘇雲璃的手不由伸向耳後，輕輕揉捏著，尋找著，無論多精緻的面具，總有破綻，總會被揭開，打回原型。蘇雲璃的指尖碰觸著那面具的邊緣，不由手有些發抖，在覆上這個面具的時候，有一瞬間，她曾經想過，如果永遠不再摘掉，那會是什麼樣子，當時，她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心裡到底在渴望什麼。可是，如今，她明白了，無論是戴上，還是揭掉，都是一樣，那麼痛！因為，面具戴久了，會……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