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愛情巫術(3)

苗家蠱事·徐晨溪·3,348·2026/3/27

呂康自從在杜娟家中住下後,便幫著師父做一些家務活。她與母親多年相依為命,洗衣掃地燒水做飯樣樣都能做的,只是炒菜不好吃,所以她把菜洗好切好後,由杜娟來烹飪。沒過幾天,呂康跟著杜娟也學會了燒幾手家常小菜。 杜娟見呂康人勤快,心地單純,暗喜自已得了一個好幫手。吃過晚飯師徒二人出去散一會步,回到家中後,杜娟便盡心傳她蠱術。呂康因沒有別的愛好,故能專心致志學習。 杜娟心中認為呂康是個天生做蠱女的料,又念在她姐姐呂珠的舊情上,對呂康傳授格外用心,竊盼呂康能儘快自食其力,也算對得起呂家託孤之情; 別人須要花一個月之久才能入門,杜娟只用兩天就讓呂康初窺了門徑。呂康原本是為了混口飯吃才聽從母命做了一個蠱女,但現在她遇到杜娟這個明師指點,對學習蠱術的興趣很濃,幾乎成了她的全部精神寄託。 閒處光陰易過,眼看還有四天就是除夕之夜,誰知巫蠱門巫宗司一位姓孔的老巫婆竟然這時候無疾而終,享年八十三歲。巫宗司特發訃告,讓大家去憑弔前輩。 這位孔巫婆二十年前原是十巫中排名第四的的巫彭,然而這個世道歷來就是人一走茶就涼,年輕一輩的弟子幾乎與孔巫婆沒有打過什麼交道,何況巫宗司的長老都是有地位無實權的人物,年輕弟子又自顧忙除夕的事情,所以連份子錢也不肯白出了。 孔巫婆生前曾與大巫師穀雨的師父不和,穀雨如今是巫蠱門的大當家,自重身份,師父和孔巫婆都先後去世,昔年恩怨只好一笑置之,在人前還是得裝出很有風度的樣子,須為前輩盡到禮數。 巫謝賴瑩的父親是大巫師穀雨的師父的貼身侍者,自然也與孔巫婆結下不少恩怨。賴瑩的父親還活著,賴瑩處世本來就不圓通,也就懶得去隨禮花冤枉錢了。 十巫中除巫盼蔣明真和巫謝賴瑩外,其餘人都跟著大巫師去弔唁。 雖然是在喪家坐夜,但大家仍笑語喧譁。這世上都是這樣,人到人情到,大家不必陪著喪家掉眼淚的。就是孔巫婆的兒孫及媳婦雖然披麻戴孝,也沒有多少悲慼之色。 喪家見巫蠱門來的人不多,為了讓喪事辦得熱鬧好看一些,特地請了兩家戲班,白天和晚上輪番唱戲吹樂,所以大家還能安心坐到半夜。待戲快唱完時,大巫師穀雨便會先行告辭,八大女巫敷衍一會便也各自回家了。 這天下午杜娟在孔巫婆家坐了一會,感覺精神有些疲憊,便先回去睡覺了。呂康因為從前在鄉鄰辦紅白喜事之時很少參與,少年人貪圖熱鬧,便留下來看了半夜儺戲。 呂康因養成了孤僻的性格,雖置身於熱鬧的氛圍中,也感覺孤獨。她身上有一種讓人難以親近的氣質,就連阿明等幾個在杜娟身邊辦事的女弟子亦很少和她交談。 呂康一邊聽著吹樂,一邊聽阿明等人嘻嘻哈哈說著玩笑話。她有些無聊地剝著瓜子花生吃,心中不由思念起那個侗族青年幸青松來。 眼見坐夜的人漸漸少了,呂康見天色已晚,便起身不告而去。 深藍的夜空中繁星滿天。呂康手中提著一盞小桔燈,孤孤單單地走在郊外青石板小道上,青石板不時發出足踏的響聲。 走到半路,呂康因喝多了茶水,感覺有了尿意,四顧無人,便悄悄進林中小解。當她起身時,黑暗的樹林中忽然傳來沙、沙、沙的奇怪聲響,似乎有人或動物走過來!呂康惕然心驚,忙吹熄了小桔燈,蹲在草叢中觀察動靜。 這裡是城郊,距離杜娟的家少說還有二里多路,周圍都是乾涸的田地。夜色中只有幾戶農戶,但沒有一家點著燈,想來都已睡熟了。 呂康聽到一種粗重的呼吸聲,不禁毛骨聳然; 。便彎著腰悄悄向路邊靠近,準備伺機逃跑。 不防腳下踩空,呂康從田坎上失足滾落下來,草叢中立時響起沙沙沙的聲音,似乎那人或動物已經發現了自已,正加速向自已奔來! 呂康嚇得心驚肉跳,趕緊沿著青石板小路逃跑。身後傳來昂昂幾聲嘶叫,聲音宛如牛哞。原來追趕她的不是人而是動物! 呂康百忙中拾起一塊石片,在轉彎之處掉頭向黑暗中追趕自已的動物扔出石塊,想要嚇跑它。 石塊正中黑暗中那動物,那動物發出一聲怒吼,呂康藉著星光瞧見那是一頭龐然大物! 那大物看來並沒有被石子驚走,仍然追趕過來,呂康想另拾石塊自衛,但情急之間沒有發現路上有石子,只得落荒而逃。 眼看很快就會被那大獸追上,呂康忽然發現前面道上來了一個人,呂康慌忙向那人大聲呼喚:“救命啊!” 那人一怔,惶然問道:“是呂康麼?” 呂康聽是師父杜娟的聲音,驚喜交激,忙一邊奔跑一邊大聲疾呼道:“師父!快來救我!” 杜娟聽見徒弟的聲音,趕忙跑了過來。呂康腳下被石子一絆,登時仆倒在地上。 杜娟瞥見呂康身後有一個龐然大物,心念電轉,不禁暗暗叫苦――原來那龐然大物竟是金蠶蠱! 杜娟此時身上沒有帶著她的白色包袱,不能象從前一樣用她的月事佈施展巫術迎戰! 杜娟見呂康有危險,不遑多想,忙上去拉住她的左手要扯她起來。 彼時金蠶蠱已然欺近,杜娟忙舉左掌立在胸前,口中唸咒,霎時面前騰起一團藍色的煙幕,將杜娟和呂康的身形隱藏在煙幕中。杜娟趁機拉著呂康的手轉身向林子中躲藏。 呂康沒見過金蠶蠱這種奇形怪獸,嚇得身子瑟瑟發抖。金蠶蠱在煙霧中左衝右突,杜娟默唸咒語,那煙霧非但不散,反而越來越濃,宛如有一堵無形的牆壁攔住了金蠶蠱的去路。 金蠶蠱彷彿成了睜眼瞎子,咆哮如雷,在煙霧中不辯東西南北,徒勞地轉動了一會,便裹足不前,口鼻中發出粗重的呼吸聲。又揚起頭來發出昂昂的嘶叫,聲音遠遠傳了出去。 杜娟正欲拉著呂康逃跑,忽然聽見青石板小道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杜娟心中詫異,便朝小路上張望。 須臾,只見一個婦人跑到金蠶蠱面前,那婦人看來是金蠶蠱的主人,很有些手段,見金蠶蠱被困煙幕之中,便從後頸處取出一柄拂塵,對著煙霧揮動了幾下,便將煙霧驅散了。 金蠶蠱見到主人,俯伏在地上。婦人掃視著周邊樹林,發現地上有一隻布鞋,便拾起那布鞋來,放在金蠶的鼻前讓它嗅聞,說道:“咄!快去把這人吃了!” 金蠶抽著鼻子,循著步鞋的味兒向杜娟和呂康藏身之處尋過來。 杜娟一驚,這才發現呂康赤著左足,原來先前她跌倒後布鞋掉落了一隻; 杜娟見婦人用拂塵驅散了煙霧,此時要走也來不及了,登時起了與那婦人鬥法之心。 杜娟從身邊樹上摘下一片桐樹葉,銜在唇邊吹了起來。木葉聲宛如一口生鏽且有缺口的菜刀在青石板地上發出霍霍的磨刀聲,說不出的刺耳難聽,這聲音中又隱隱帶著一種殺氣,讓人聽了心中既畏懼又煩亂。 金蠶蠱緩緩逼近杜娟師徒,在距離二人還有三、四丈距離時,金蠶變得煩躁不安起來,便轉過身子,欲回到主人身邊去。 那女人已經發現了杜娟的身影,知道對方是個有來頭的高人,冷笑一聲,盤腿趺坐在道上,從包袱中取出一個海螺,放在口中吹起來。 海螺聲和木葉聲此起彼伏,彷彿兩條波濤洶湧的大江在某處相匯,繁音促節響了好一會,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才漸趨和諧起來,終於合二為一。宛如萬馬奔騰,蹄聲雖然雜沓,但已交織成一種新的聲音,再難辯別某一匹馬的蹄音。 杜娟見此法再難湊效,心中對那女人也是暗暗佩服。眼見金蠶蠱快速向自已移動過來,想再施展別的巫術,但因她出來接呂康時並未料到會遇上這種危險,因此未帶上平日作法用的白色包袱,倉促之際,再難找出一件可以施展巫術的靈物抵禦金蠶。 杜娟不及多想,便招呼呂康趕緊逃命。呂康見師父危急,不肯獨自逃跑,竟然在身邊地上搜尋石塊作為防身之物。 杜娟為了阻止金蠶追趕,站在當地,雙手駢指對著金蠶蠱各發出一道黑氣,黑氣宛如兩條交纏的長繩子,纏繞住金蠶的頸項。 金蠶難受地擺動幾下,在地上打了一個滾,便掙脫了黑氣的纏繞,翻身起來,眨眼間衝到杜娟身前。 金蠶蠱碩大的頭顱晃了兩下,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咆哮。它的黑影宛如一柄巨大的傘籠罩住了杜娟和呂康師徒二人。 杜娟此時赤手空拳,已是無計可施,眼見是在劫難逃了! 金蠶鼻子嘶嘶響動,兩隻蠶豆般細小的眼睛隱有綠光,可怕地盯著杜娟,張口欲啖。金蠶吃人並非是吃這人的血肉之驅,只是吸取這人的魂魄,被吃的人死亡後,在旁人眼中還以為這人是因病倒斃在路上的。 杜娟鼻子中聞到它身上難聞的腥臭味,絕望地望著這兇惡的神蠱。金蠶將巨大的頭顱伸到杜娟面前,嗅聞她身上的氣息,奇蹟發生了――金蠶蠱忽然伏倒在地上,身子繞著杜娟和呂康轉動,卻並不攻擊她們。 呂康嚇得兩股戰戰,幾乎站立不穩,雙手緊緊拽住杜娟的衣角。 杜娟又驚又喜,星光下看得分明――原來它竟然是自已半年前嫁出去的金蠶! 杜娟喜極而泣,伸雙手去撫摸它的頭,淚水禁不住撲簌簌滴落在金蠶蠱的鼻子上。金蠶溫順地吐著舌頭,輕輕舔著舊主人的手背。 那個婦人見金蠶沒有傷害杜娟,心中好生詫異,便走了過來,杜娟與她相互一看,都不由噫了一聲,原來這婦人竟是巫彭李雪霽。

呂康自從在杜娟家中住下後,便幫著師父做一些家務活。她與母親多年相依為命,洗衣掃地燒水做飯樣樣都能做的,只是炒菜不好吃,所以她把菜洗好切好後,由杜娟來烹飪。沒過幾天,呂康跟著杜娟也學會了燒幾手家常小菜。

杜娟見呂康人勤快,心地單純,暗喜自已得了一個好幫手。吃過晚飯師徒二人出去散一會步,回到家中後,杜娟便盡心傳她蠱術。呂康因沒有別的愛好,故能專心致志學習。

杜娟心中認為呂康是個天生做蠱女的料,又念在她姐姐呂珠的舊情上,對呂康傳授格外用心,竊盼呂康能儘快自食其力,也算對得起呂家託孤之情;

別人須要花一個月之久才能入門,杜娟只用兩天就讓呂康初窺了門徑。呂康原本是為了混口飯吃才聽從母命做了一個蠱女,但現在她遇到杜娟這個明師指點,對學習蠱術的興趣很濃,幾乎成了她的全部精神寄託。

閒處光陰易過,眼看還有四天就是除夕之夜,誰知巫蠱門巫宗司一位姓孔的老巫婆竟然這時候無疾而終,享年八十三歲。巫宗司特發訃告,讓大家去憑弔前輩。

這位孔巫婆二十年前原是十巫中排名第四的的巫彭,然而這個世道歷來就是人一走茶就涼,年輕一輩的弟子幾乎與孔巫婆沒有打過什麼交道,何況巫宗司的長老都是有地位無實權的人物,年輕弟子又自顧忙除夕的事情,所以連份子錢也不肯白出了。

孔巫婆生前曾與大巫師穀雨的師父不和,穀雨如今是巫蠱門的大當家,自重身份,師父和孔巫婆都先後去世,昔年恩怨只好一笑置之,在人前還是得裝出很有風度的樣子,須為前輩盡到禮數。

巫謝賴瑩的父親是大巫師穀雨的師父的貼身侍者,自然也與孔巫婆結下不少恩怨。賴瑩的父親還活著,賴瑩處世本來就不圓通,也就懶得去隨禮花冤枉錢了。

十巫中除巫盼蔣明真和巫謝賴瑩外,其餘人都跟著大巫師去弔唁。

雖然是在喪家坐夜,但大家仍笑語喧譁。這世上都是這樣,人到人情到,大家不必陪著喪家掉眼淚的。就是孔巫婆的兒孫及媳婦雖然披麻戴孝,也沒有多少悲慼之色。

喪家見巫蠱門來的人不多,為了讓喪事辦得熱鬧好看一些,特地請了兩家戲班,白天和晚上輪番唱戲吹樂,所以大家還能安心坐到半夜。待戲快唱完時,大巫師穀雨便會先行告辭,八大女巫敷衍一會便也各自回家了。

這天下午杜娟在孔巫婆家坐了一會,感覺精神有些疲憊,便先回去睡覺了。呂康因為從前在鄉鄰辦紅白喜事之時很少參與,少年人貪圖熱鬧,便留下來看了半夜儺戲。

呂康因養成了孤僻的性格,雖置身於熱鬧的氛圍中,也感覺孤獨。她身上有一種讓人難以親近的氣質,就連阿明等幾個在杜娟身邊辦事的女弟子亦很少和她交談。

呂康一邊聽著吹樂,一邊聽阿明等人嘻嘻哈哈說著玩笑話。她有些無聊地剝著瓜子花生吃,心中不由思念起那個侗族青年幸青松來。

眼見坐夜的人漸漸少了,呂康見天色已晚,便起身不告而去。

深藍的夜空中繁星滿天。呂康手中提著一盞小桔燈,孤孤單單地走在郊外青石板小道上,青石板不時發出足踏的響聲。

走到半路,呂康因喝多了茶水,感覺有了尿意,四顧無人,便悄悄進林中小解。當她起身時,黑暗的樹林中忽然傳來沙、沙、沙的奇怪聲響,似乎有人或動物走過來!呂康惕然心驚,忙吹熄了小桔燈,蹲在草叢中觀察動靜。

這裡是城郊,距離杜娟的家少說還有二里多路,周圍都是乾涸的田地。夜色中只有幾戶農戶,但沒有一家點著燈,想來都已睡熟了。

呂康聽到一種粗重的呼吸聲,不禁毛骨聳然;

。便彎著腰悄悄向路邊靠近,準備伺機逃跑。

不防腳下踩空,呂康從田坎上失足滾落下來,草叢中立時響起沙沙沙的聲音,似乎那人或動物已經發現了自已,正加速向自已奔來!

呂康嚇得心驚肉跳,趕緊沿著青石板小路逃跑。身後傳來昂昂幾聲嘶叫,聲音宛如牛哞。原來追趕她的不是人而是動物!

呂康百忙中拾起一塊石片,在轉彎之處掉頭向黑暗中追趕自已的動物扔出石塊,想要嚇跑它。

石塊正中黑暗中那動物,那動物發出一聲怒吼,呂康藉著星光瞧見那是一頭龐然大物!

那大物看來並沒有被石子驚走,仍然追趕過來,呂康想另拾石塊自衛,但情急之間沒有發現路上有石子,只得落荒而逃。

眼看很快就會被那大獸追上,呂康忽然發現前面道上來了一個人,呂康慌忙向那人大聲呼喚:“救命啊!”

那人一怔,惶然問道:“是呂康麼?”

呂康聽是師父杜娟的聲音,驚喜交激,忙一邊奔跑一邊大聲疾呼道:“師父!快來救我!”

杜娟聽見徒弟的聲音,趕忙跑了過來。呂康腳下被石子一絆,登時仆倒在地上。

杜娟瞥見呂康身後有一個龐然大物,心念電轉,不禁暗暗叫苦――原來那龐然大物竟是金蠶蠱!

杜娟此時身上沒有帶著她的白色包袱,不能象從前一樣用她的月事佈施展巫術迎戰!

杜娟見呂康有危險,不遑多想,忙上去拉住她的左手要扯她起來。

彼時金蠶蠱已然欺近,杜娟忙舉左掌立在胸前,口中唸咒,霎時面前騰起一團藍色的煙幕,將杜娟和呂康的身形隱藏在煙幕中。杜娟趁機拉著呂康的手轉身向林子中躲藏。

呂康沒見過金蠶蠱這種奇形怪獸,嚇得身子瑟瑟發抖。金蠶蠱在煙霧中左衝右突,杜娟默唸咒語,那煙霧非但不散,反而越來越濃,宛如有一堵無形的牆壁攔住了金蠶蠱的去路。

金蠶蠱彷彿成了睜眼瞎子,咆哮如雷,在煙霧中不辯東西南北,徒勞地轉動了一會,便裹足不前,口鼻中發出粗重的呼吸聲。又揚起頭來發出昂昂的嘶叫,聲音遠遠傳了出去。

杜娟正欲拉著呂康逃跑,忽然聽見青石板小道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杜娟心中詫異,便朝小路上張望。

須臾,只見一個婦人跑到金蠶蠱面前,那婦人看來是金蠶蠱的主人,很有些手段,見金蠶蠱被困煙幕之中,便從後頸處取出一柄拂塵,對著煙霧揮動了幾下,便將煙霧驅散了。

金蠶蠱見到主人,俯伏在地上。婦人掃視著周邊樹林,發現地上有一隻布鞋,便拾起那布鞋來,放在金蠶的鼻前讓它嗅聞,說道:“咄!快去把這人吃了!”

金蠶抽著鼻子,循著步鞋的味兒向杜娟和呂康藏身之處尋過來。

杜娟一驚,這才發現呂康赤著左足,原來先前她跌倒後布鞋掉落了一隻;

杜娟見婦人用拂塵驅散了煙霧,此時要走也來不及了,登時起了與那婦人鬥法之心。

杜娟從身邊樹上摘下一片桐樹葉,銜在唇邊吹了起來。木葉聲宛如一口生鏽且有缺口的菜刀在青石板地上發出霍霍的磨刀聲,說不出的刺耳難聽,這聲音中又隱隱帶著一種殺氣,讓人聽了心中既畏懼又煩亂。

金蠶蠱緩緩逼近杜娟師徒,在距離二人還有三、四丈距離時,金蠶變得煩躁不安起來,便轉過身子,欲回到主人身邊去。

那女人已經發現了杜娟的身影,知道對方是個有來頭的高人,冷笑一聲,盤腿趺坐在道上,從包袱中取出一個海螺,放在口中吹起來。

海螺聲和木葉聲此起彼伏,彷彿兩條波濤洶湧的大江在某處相匯,繁音促節響了好一會,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才漸趨和諧起來,終於合二為一。宛如萬馬奔騰,蹄聲雖然雜沓,但已交織成一種新的聲音,再難辯別某一匹馬的蹄音。

杜娟見此法再難湊效,心中對那女人也是暗暗佩服。眼見金蠶蠱快速向自已移動過來,想再施展別的巫術,但因她出來接呂康時並未料到會遇上這種危險,因此未帶上平日作法用的白色包袱,倉促之際,再難找出一件可以施展巫術的靈物抵禦金蠶。

杜娟不及多想,便招呼呂康趕緊逃命。呂康見師父危急,不肯獨自逃跑,竟然在身邊地上搜尋石塊作為防身之物。

杜娟為了阻止金蠶追趕,站在當地,雙手駢指對著金蠶蠱各發出一道黑氣,黑氣宛如兩條交纏的長繩子,纏繞住金蠶的頸項。

金蠶難受地擺動幾下,在地上打了一個滾,便掙脫了黑氣的纏繞,翻身起來,眨眼間衝到杜娟身前。

金蠶蠱碩大的頭顱晃了兩下,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咆哮。它的黑影宛如一柄巨大的傘籠罩住了杜娟和呂康師徒二人。

杜娟此時赤手空拳,已是無計可施,眼見是在劫難逃了!

金蠶鼻子嘶嘶響動,兩隻蠶豆般細小的眼睛隱有綠光,可怕地盯著杜娟,張口欲啖。金蠶吃人並非是吃這人的血肉之驅,只是吸取這人的魂魄,被吃的人死亡後,在旁人眼中還以為這人是因病倒斃在路上的。

杜娟鼻子中聞到它身上難聞的腥臭味,絕望地望著這兇惡的神蠱。金蠶將巨大的頭顱伸到杜娟面前,嗅聞她身上的氣息,奇蹟發生了――金蠶蠱忽然伏倒在地上,身子繞著杜娟和呂康轉動,卻並不攻擊她們。

呂康嚇得兩股戰戰,幾乎站立不穩,雙手緊緊拽住杜娟的衣角。

杜娟又驚又喜,星光下看得分明――原來它竟然是自已半年前嫁出去的金蠶!

杜娟喜極而泣,伸雙手去撫摸它的頭,淚水禁不住撲簌簌滴落在金蠶蠱的鼻子上。金蠶溫順地吐著舌頭,輕輕舔著舊主人的手背。

那個婦人見金蠶沒有傷害杜娟,心中好生詫異,便走了過來,杜娟與她相互一看,都不由噫了一聲,原來這婦人竟是巫彭李雪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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