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鶴鳴水天(2)

苗家蠱事·徐晨溪·3,837·2026/3/27

老闆娘聽張勻說出這些話,知道這些人也不是外行,心中更不猶豫,望著“大巫師”杜娟說道:“沒想到大巫師能在我家小店中借宿,說來真是我家的福氣啊; !其實我們一家有事情也很想得到大巫師的幫助呢……” 張湛詠道:“老闆娘,你是想請大巫師做法事麼,這種事情也不忌諱讓人看見的吧。”張湛詠一來是不放心杜娟離開,二來也想趁機多觀摩一回大巫師高明的巫術。 老闆娘不知這些人同大巫師是什麼關係,見杜娟沒有反對這話,也怕得罪了這些人,讓自已的事情不能辦成,於是坐下來,唉聲嘆氣對杜娟說道:“大巫師,前天吃中飯時,我的兩個兒子因為家事打了一架,這都是因為我家老大兩口子對我們二老……不太孝順,老二看不慣老大兩口子,才和他哥哥打架的……其實我家經常因為老大兩口子發生口舌是非,弄得一家人雞犬不寧的,為了消除口舌是非,我們這兩年來在門口不知懸掛了多少回張天師消除口舌的符,但看來情況還是沒有什麼轉變啊……” 張湛詠、張勻聽了這話都不由臉上一紅,杜娟忙低目咬唇,忍住笑意。 老闆娘又道:“我昨夜跟老頭子說,你年年掛這消除口舌符看來也不是辦法,這回難得有一位大巫師到我家來,這難道不是我家合該驅邪消災麼?所以我和老頭子想請教大巫師,看是不是有別的好辦法能夠消除我家的口舌是非啊……” 正一道諸人聽了這話,都來了興趣,便又坐下來等著看熱鬧。 杜娟低眸想了一下,說道:“老闆娘,如果只治口舌是非,恰如治表不治裡,家中消停了一些時候,終究還是要生出口舌是非來的,所以我認為應該用別的方法才能有效果的……” 老闆娘忙問:“那大巫師有什麼別的好辦法呢?” 杜娟道:“老闆娘自已也說了,之所以會發生口舌是非,是因為你家老大兩口子不孝順你們二老的緣故,所以要想閤家安寧,應該先讓他們兩口子變得孝順才是……” 老闆娘咂嘴說:“大巫師真正是明白事理的人,一句話就說到我心坎上了!請問大巫師,有沒有辦法能讓我家老大兩口子變得孝順起來呢?” 杜娟淺咬芳唇,拿眼瞥向張湛詠和張勻,她想讓他們自已來做這場致孝和禳除口舌的法事,也算給“張天師”人偶挽回一些面子。 須知除全真教等少數道派外,絕大多數道教宗派都追求法術修煉,正一道就是精通役神驅鬼、攝魔降妖、符水治病、祈福禳災的道派。 張湛詠和張勻明白“大巫師”杜娟的心意,二人互視一眼,都不說話。 杜娟看出二人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方才說道:“這樣吧,我給你們做一場令人孝順和禳除口舌的法事。” 老闆娘又驚又喜,連連稱謝。 杜娟道:“我看昨天你家老二揹回來新鮮豬肉、還有豬肝,老闆娘就將那豬肝用刀先剁碎了,然後叫你們一家人都到堂屋來吧。” 老闆娘好生激動,說:“我馬上去辦!你們稍等一會。”招呼男老闆和小兒媳婦過來給大巫師等人添茶水。 張勻呼了一口氣,暗忖:“我家大兒子自從去年為了丫頭的事情同我大吵一架之後,如今對我沒有正眼看過一回了..要是大巫師真有巫術能解決這家的口舌爭端,我也趁便學一學這方法……” 蘇飛玩笑道:“大巫師,你還能讓人心變得孝順呀; !那你能不能也給路祥治一治病呢?” 杜娟一怔,還未說話,欒睿笑道:“你和路祥兩個害的是相思病吧,我倒有辦法能治好你們的相思病――就用豬肝換你們的心肝,從此你們就只愛豬不愛人了,嘻嘻。” 杜娟臉上一紅,抿唇淺笑。 阮大金樂了:“只怕好多豬都要遭殃了!”眾人哈哈大笑,路祥和蘇飛也嘻嘻的笑。 杜娟口角噙著笑意,讓龐彬拿出自已的行巫術的包袱來,從中選了一把小拂塵。 蘇飛好奇地看著杜娟的各種巫術靈物,伸手去摸這樣摸那樣,見到那把笤帚,便對龐彬打趣說:“今天湯師姐要是放的是這把笤帚的話,龐師兄、阮師兄和嚴師兄他們就不會嫌髒了。”龐彬、阮大金、嚴鵬等五人俱各臉上羞紅。 湯恬戲笑道:“蘇飛,你這個小偷,最好躲開一些吧。” 方雯道:“假若今天有蘇飛的話,就是放了那把笤帚,他也敢喝的!” 蘇飛嘻皮笑臉道:“方師姐好了解我喲,嘻嘻。” 欒睿笑道:“就是用大夫說的第二種方法,蘇飛也敢喝的!” 孟芷菲故意問道:“第二種方法是什麼啊?” 欒睿道:“是糞汁!” 眾人哈哈大笑,杜娟早羞得面紅耳赤。 眾人說了一陣玩笑話,老闆娘便來請“大巫師”杜娟作法,眾人遂跟隨“大巫師”杜娟走進堂屋去看稀奇。 杜娟讓老闆娘端一盆洗臉水來放在鋪了紅布的神案上。老闆娘雖訝然不解,但也沒有多問,便轉叫小兒媳婦去端了一盆洗臉水。 杜娟將左手上戴著的一隻玉手鐲取下來放入洗臉水中。又將那盤剁碎的豬肝放在神案上,點上線香紅燭。 杜娟讓老闆娘全家圍坐在三根條凳上,自已手捉拂塵站在神案前,面對那盤豬肝,左手在胸前結印,口中默唸咒語。 唸完咒語,杜娟右手輕揮拂塵,對著豬肝拂了幾下,便將拂塵放在桌上,杜娟雙手舒展,忽翩躚起舞,口中曼聲唱起歌來。 眾人見她舞姿撩人,嗓音清潤,都不由心旌搖動,一邊欣賞杜娟的舞姿,一邊聽她唱歌: 滿天星子還沒落,月亮掛在屋簷角, 陽雀催得緊,公雞催得急, 把娃嘴裡的奶頭抽出來,輕手輕腳下床來, 摟手摟腳下了田,月亮照我影成雙, 不聞人講話,只聽田水響, 東方太陽未露臉,秧子栽滿半丘田; 紅花開時離枝去,爹孃養我枉操心, 一尺五寸養育起,受了幾多冷和飢。 娘餵奶水三年整,頭髮操白許多根, 青布裙來白圍腰,背過許多山和坳。 …… 歌聲哀婉動人,湯恬、欒睿、霍雨晴聽著這歌,油然想起自已年邁的父母來,目中都有了淚光。 老闆娘不禁失聲慟哭起來,大滴大滴的淚水滾落在圍腰上,打溼了一小片。 老大、老二兄弟倆見母親啼哭,也不由中心酸悲,都流下淚來。男老闆和兩個兒媳婦也感心中悽愴。 張湛詠、張勻及正一道男女弟子目不轉睛看著杜娟唱歌跳舞,如醉如痴,只有女弟子孟芷菲發現班蓉在偷偷抹淚。 杜娟歌舞畢,眼眶已然溼潤了,走到神案前合什行禮,然後端了那盆洗臉水放在地上,手捉拂塵朝盆中清水揮了幾下。 杜娟轉首望著老闆娘一家子,柔聲說道:“請你們一家人過來洗一把和氣臉,盼你們一家人從此和和睦睦過日子,少些口舌爭端!” 老闆娘坐在條凳上兀自飲泣,大兒子良心不安地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扶她起身去洗“和氣臉”。 老闆娘淚眼迷離看了一眼老大,又嗚咽起來。大兒子垂淚道:“娘,兒子今後再不惹你和爹生氣了……” 男老闆聽了大兒子的話,甚是欣慰。一家人圍在老闆娘身邊,低聲勸說了好一會,老闆娘才用圍腰揩了鼻涕眼淚,紅著眼睛讓兩個兒媳婦攙扶起來。 一家人蹲在洗臉盆邊,男老闆先伸手到盆中捧水洗了一把臉,接著老闆娘捧水洗了臉,兄弟倆眼睛餘光望了對方一下,大兒子便洗了臉。 大兒媳婦有些遲疑,她雖是嫂子,但年紀最小,下個月才滿十七歲,而小叔子和弟妹比自已年紀要長一、二歲,小兒子便說:“嫂子,該你洗了。” 大兒媳婦聽了小叔子的話,才伸手到盆中掬水洗了臉,最後小兒子和媳婦也洗了臉。 杜娟見一家人有禮有節、和和氣氣洗了臉,甚是高興,笑吟吟叫兄弟二人到大門口用鋤子鏟一些土進來。 兄弟二人雖不解其意,但對這位漂亮的大巫師衷心敬佩,大兒子便拿起鐵鋤鏟了少許土,小兒子用撮箕裝了土,二人走到大巫師杜娟身邊,聽她吩咐。 杜娟將神案上的那碗豬肝倒入泥土中,溫顏對兄弟二人說道:“這是你們母親剛才剁碎的豬肝,現在你們兄弟二人就用這盆子中的洗臉水和著泥攪拌均勻了,然後將這稀泥拿去敷在灶肚邊上; 。” 大兒子便端起盆子倒了少量的洗臉水在泥土中,兄弟二人挽起袖管蹲在地上和著稀泥。 少時,拌有豬肝的稀泥和好了,杜娟莞爾一笑,叮嚀道:“你們兄弟二人在灶肚上糊稀泥時,心中一定要對家庭的主神灶君祈禱幾句話,知道麼!” 兄弟二人紅著臉一人捧了一把稀泥走到灶前,鄭重其事將稀泥分別糊在了灶肚兩邊上。 哥哥在兄弟糊泥時,瞥了一眼兄弟臉上的傷痕,暗自愧疚,心說:“灶君在上,我唐有福對灶君誠心誠意發誓:從今以後,絕不對兄弟動手,若違此誓,教我那隻手打了兄弟便斷了我那隻手,請灶君明鑑!” 弟弟在糊泥時,心說:“灶君在上,我唐有祿對灶君誠心誠意發誓:今後要更加孝敬雙親,絕不再與哥哥和嫂子爭閒氣發生口角了!” 兄弟二人糊完了泥,杜娟才從盆中撈起自已的玉鐲,叫兄弟二人在盆中用洗臉水洗乾淨了泥手。 法事做完之後,正一道諸人見老闆娘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情形,都不由舒了一口氣。 男老闆和老闆娘對杜娟說了許多感謝的話,老闆娘叫男老闆到櫃中取出五兩銀子來作為謝禮,杜娟看了張湛詠一眼,微笑說:“不用這麼多的,老闆娘不如就免了我們的食宿費用就行了。” 老闆娘忙說:“這怎麼像話呢!這五兩銀子我們還不好意思拿出手呢……但實在生意不怎麼好,還望大巫師笑納才是……” 張勻本想對杜娟說:“各是各的,怎麼能以免收食宿費代替大巫師應得的謝禮呢?”但這話可不便說出口,以免讓老闆娘一家對正一道諸人和杜娟的關係起疑心。 杜娟也想在路上添兩身新衣裳,於是半推半就,最後收下了三兩銀子。 老闆娘過意不去,便吩咐妯娌二人用乾淨的包袱將蒸籠中剩餘的饅頭包上,給客人們作為乾糧帶在路上吃。杜娟見盛情難卻,只得接受了。 老闆娘一家人站在大門前,目送大巫師及正一道諸人在官道上走遠後,才回屋忙活。 張湛詠和張勻心情都有些複雜,一時都不說話。 路祥玩笑道:“大巫師,這饅頭不用再讓你先嚐一口了吧?” 杜娟嫣然一笑,調皮地說道:“你看著辦吧。” 路祥道:“早聽說湘西苗家女子能歌善舞,今天有幸欣賞了大巫師的歌舞,果然名不虛傳!” 蘇飛嘻笑道:“大巫師,我們還想欣賞你唱歌跳舞哩!你路上再給我們表演一回吧!”眾位男弟子聽了都歡呼雀躍。 饒珊和翁眉見眾位男弟子興高彩烈的樣子,心中都好生羨慕,二人雖然也在做法事時跳過禹步,但那是許多人同跳禹步,哪有大巫師適才在人前這麼露臉呢? 杜娟許久沒有唱歌跳舞了,見眾人真心讚美自已的歌舞,極感喜樂。

老闆娘聽張勻說出這些話,知道這些人也不是外行,心中更不猶豫,望著“大巫師”杜娟說道:“沒想到大巫師能在我家小店中借宿,說來真是我家的福氣啊;

!其實我們一家有事情也很想得到大巫師的幫助呢……”

張湛詠道:“老闆娘,你是想請大巫師做法事麼,這種事情也不忌諱讓人看見的吧。”張湛詠一來是不放心杜娟離開,二來也想趁機多觀摩一回大巫師高明的巫術。

老闆娘不知這些人同大巫師是什麼關係,見杜娟沒有反對這話,也怕得罪了這些人,讓自已的事情不能辦成,於是坐下來,唉聲嘆氣對杜娟說道:“大巫師,前天吃中飯時,我的兩個兒子因為家事打了一架,這都是因為我家老大兩口子對我們二老……不太孝順,老二看不慣老大兩口子,才和他哥哥打架的……其實我家經常因為老大兩口子發生口舌是非,弄得一家人雞犬不寧的,為了消除口舌是非,我們這兩年來在門口不知懸掛了多少回張天師消除口舌的符,但看來情況還是沒有什麼轉變啊……”

張湛詠、張勻聽了這話都不由臉上一紅,杜娟忙低目咬唇,忍住笑意。

老闆娘又道:“我昨夜跟老頭子說,你年年掛這消除口舌符看來也不是辦法,這回難得有一位大巫師到我家來,這難道不是我家合該驅邪消災麼?所以我和老頭子想請教大巫師,看是不是有別的好辦法能夠消除我家的口舌是非啊……”

正一道諸人聽了這話,都來了興趣,便又坐下來等著看熱鬧。

杜娟低眸想了一下,說道:“老闆娘,如果只治口舌是非,恰如治表不治裡,家中消停了一些時候,終究還是要生出口舌是非來的,所以我認為應該用別的方法才能有效果的……”

老闆娘忙問:“那大巫師有什麼別的好辦法呢?”

杜娟道:“老闆娘自已也說了,之所以會發生口舌是非,是因為你家老大兩口子不孝順你們二老的緣故,所以要想閤家安寧,應該先讓他們兩口子變得孝順才是……”

老闆娘咂嘴說:“大巫師真正是明白事理的人,一句話就說到我心坎上了!請問大巫師,有沒有辦法能讓我家老大兩口子變得孝順起來呢?”

杜娟淺咬芳唇,拿眼瞥向張湛詠和張勻,她想讓他們自已來做這場致孝和禳除口舌的法事,也算給“張天師”人偶挽回一些面子。

須知除全真教等少數道派外,絕大多數道教宗派都追求法術修煉,正一道就是精通役神驅鬼、攝魔降妖、符水治病、祈福禳災的道派。

張湛詠和張勻明白“大巫師”杜娟的心意,二人互視一眼,都不說話。

杜娟看出二人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方才說道:“這樣吧,我給你們做一場令人孝順和禳除口舌的法事。”

老闆娘又驚又喜,連連稱謝。

杜娟道:“我看昨天你家老二揹回來新鮮豬肉、還有豬肝,老闆娘就將那豬肝用刀先剁碎了,然後叫你們一家人都到堂屋來吧。”

老闆娘好生激動,說:“我馬上去辦!你們稍等一會。”招呼男老闆和小兒媳婦過來給大巫師等人添茶水。

張勻呼了一口氣,暗忖:“我家大兒子自從去年為了丫頭的事情同我大吵一架之後,如今對我沒有正眼看過一回了..要是大巫師真有巫術能解決這家的口舌爭端,我也趁便學一學這方法……”

蘇飛玩笑道:“大巫師,你還能讓人心變得孝順呀;

!那你能不能也給路祥治一治病呢?”

杜娟一怔,還未說話,欒睿笑道:“你和路祥兩個害的是相思病吧,我倒有辦法能治好你們的相思病――就用豬肝換你們的心肝,從此你們就只愛豬不愛人了,嘻嘻。”

杜娟臉上一紅,抿唇淺笑。

阮大金樂了:“只怕好多豬都要遭殃了!”眾人哈哈大笑,路祥和蘇飛也嘻嘻的笑。

杜娟口角噙著笑意,讓龐彬拿出自已的行巫術的包袱來,從中選了一把小拂塵。

蘇飛好奇地看著杜娟的各種巫術靈物,伸手去摸這樣摸那樣,見到那把笤帚,便對龐彬打趣說:“今天湯師姐要是放的是這把笤帚的話,龐師兄、阮師兄和嚴師兄他們就不會嫌髒了。”龐彬、阮大金、嚴鵬等五人俱各臉上羞紅。

湯恬戲笑道:“蘇飛,你這個小偷,最好躲開一些吧。”

方雯道:“假若今天有蘇飛的話,就是放了那把笤帚,他也敢喝的!”

蘇飛嘻皮笑臉道:“方師姐好了解我喲,嘻嘻。”

欒睿笑道:“就是用大夫說的第二種方法,蘇飛也敢喝的!”

孟芷菲故意問道:“第二種方法是什麼啊?”

欒睿道:“是糞汁!”

眾人哈哈大笑,杜娟早羞得面紅耳赤。

眾人說了一陣玩笑話,老闆娘便來請“大巫師”杜娟作法,眾人遂跟隨“大巫師”杜娟走進堂屋去看稀奇。

杜娟讓老闆娘端一盆洗臉水來放在鋪了紅布的神案上。老闆娘雖訝然不解,但也沒有多問,便轉叫小兒媳婦去端了一盆洗臉水。

杜娟將左手上戴著的一隻玉手鐲取下來放入洗臉水中。又將那盤剁碎的豬肝放在神案上,點上線香紅燭。

杜娟讓老闆娘全家圍坐在三根條凳上,自已手捉拂塵站在神案前,面對那盤豬肝,左手在胸前結印,口中默唸咒語。

唸完咒語,杜娟右手輕揮拂塵,對著豬肝拂了幾下,便將拂塵放在桌上,杜娟雙手舒展,忽翩躚起舞,口中曼聲唱起歌來。

眾人見她舞姿撩人,嗓音清潤,都不由心旌搖動,一邊欣賞杜娟的舞姿,一邊聽她唱歌:

滿天星子還沒落,月亮掛在屋簷角,

陽雀催得緊,公雞催得急,

把娃嘴裡的奶頭抽出來,輕手輕腳下床來,

摟手摟腳下了田,月亮照我影成雙,

不聞人講話,只聽田水響,

東方太陽未露臉,秧子栽滿半丘田;

紅花開時離枝去,爹孃養我枉操心,

一尺五寸養育起,受了幾多冷和飢。

娘餵奶水三年整,頭髮操白許多根,

青布裙來白圍腰,背過許多山和坳。

……

歌聲哀婉動人,湯恬、欒睿、霍雨晴聽著這歌,油然想起自已年邁的父母來,目中都有了淚光。

老闆娘不禁失聲慟哭起來,大滴大滴的淚水滾落在圍腰上,打溼了一小片。

老大、老二兄弟倆見母親啼哭,也不由中心酸悲,都流下淚來。男老闆和兩個兒媳婦也感心中悽愴。

張湛詠、張勻及正一道男女弟子目不轉睛看著杜娟唱歌跳舞,如醉如痴,只有女弟子孟芷菲發現班蓉在偷偷抹淚。

杜娟歌舞畢,眼眶已然溼潤了,走到神案前合什行禮,然後端了那盆洗臉水放在地上,手捉拂塵朝盆中清水揮了幾下。

杜娟轉首望著老闆娘一家子,柔聲說道:“請你們一家人過來洗一把和氣臉,盼你們一家人從此和和睦睦過日子,少些口舌爭端!”

老闆娘坐在條凳上兀自飲泣,大兒子良心不安地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扶她起身去洗“和氣臉”。

老闆娘淚眼迷離看了一眼老大,又嗚咽起來。大兒子垂淚道:“娘,兒子今後再不惹你和爹生氣了……”

男老闆聽了大兒子的話,甚是欣慰。一家人圍在老闆娘身邊,低聲勸說了好一會,老闆娘才用圍腰揩了鼻涕眼淚,紅著眼睛讓兩個兒媳婦攙扶起來。

一家人蹲在洗臉盆邊,男老闆先伸手到盆中捧水洗了一把臉,接著老闆娘捧水洗了臉,兄弟倆眼睛餘光望了對方一下,大兒子便洗了臉。

大兒媳婦有些遲疑,她雖是嫂子,但年紀最小,下個月才滿十七歲,而小叔子和弟妹比自已年紀要長一、二歲,小兒子便說:“嫂子,該你洗了。”

大兒媳婦聽了小叔子的話,才伸手到盆中掬水洗了臉,最後小兒子和媳婦也洗了臉。

杜娟見一家人有禮有節、和和氣氣洗了臉,甚是高興,笑吟吟叫兄弟二人到大門口用鋤子鏟一些土進來。

兄弟二人雖不解其意,但對這位漂亮的大巫師衷心敬佩,大兒子便拿起鐵鋤鏟了少許土,小兒子用撮箕裝了土,二人走到大巫師杜娟身邊,聽她吩咐。

杜娟將神案上的那碗豬肝倒入泥土中,溫顏對兄弟二人說道:“這是你們母親剛才剁碎的豬肝,現在你們兄弟二人就用這盆子中的洗臉水和著泥攪拌均勻了,然後將這稀泥拿去敷在灶肚邊上;

。”

大兒子便端起盆子倒了少量的洗臉水在泥土中,兄弟二人挽起袖管蹲在地上和著稀泥。

少時,拌有豬肝的稀泥和好了,杜娟莞爾一笑,叮嚀道:“你們兄弟二人在灶肚上糊稀泥時,心中一定要對家庭的主神灶君祈禱幾句話,知道麼!”

兄弟二人紅著臉一人捧了一把稀泥走到灶前,鄭重其事將稀泥分別糊在了灶肚兩邊上。

哥哥在兄弟糊泥時,瞥了一眼兄弟臉上的傷痕,暗自愧疚,心說:“灶君在上,我唐有福對灶君誠心誠意發誓:從今以後,絕不對兄弟動手,若違此誓,教我那隻手打了兄弟便斷了我那隻手,請灶君明鑑!”

弟弟在糊泥時,心說:“灶君在上,我唐有祿對灶君誠心誠意發誓:今後要更加孝敬雙親,絕不再與哥哥和嫂子爭閒氣發生口角了!”

兄弟二人糊完了泥,杜娟才從盆中撈起自已的玉鐲,叫兄弟二人在盆中用洗臉水洗乾淨了泥手。

法事做完之後,正一道諸人見老闆娘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情形,都不由舒了一口氣。

男老闆和老闆娘對杜娟說了許多感謝的話,老闆娘叫男老闆到櫃中取出五兩銀子來作為謝禮,杜娟看了張湛詠一眼,微笑說:“不用這麼多的,老闆娘不如就免了我們的食宿費用就行了。”

老闆娘忙說:“這怎麼像話呢!這五兩銀子我們還不好意思拿出手呢……但實在生意不怎麼好,還望大巫師笑納才是……”

張勻本想對杜娟說:“各是各的,怎麼能以免收食宿費代替大巫師應得的謝禮呢?”但這話可不便說出口,以免讓老闆娘一家對正一道諸人和杜娟的關係起疑心。

杜娟也想在路上添兩身新衣裳,於是半推半就,最後收下了三兩銀子。

老闆娘過意不去,便吩咐妯娌二人用乾淨的包袱將蒸籠中剩餘的饅頭包上,給客人們作為乾糧帶在路上吃。杜娟見盛情難卻,只得接受了。

老闆娘一家人站在大門前,目送大巫師及正一道諸人在官道上走遠後,才回屋忙活。

張湛詠和張勻心情都有些複雜,一時都不說話。

路祥玩笑道:“大巫師,這饅頭不用再讓你先嚐一口了吧?”

杜娟嫣然一笑,調皮地說道:“你看著辦吧。”

路祥道:“早聽說湘西苗家女子能歌善舞,今天有幸欣賞了大巫師的歌舞,果然名不虛傳!”

蘇飛嘻笑道:“大巫師,我們還想欣賞你唱歌跳舞哩!你路上再給我們表演一回吧!”眾位男弟子聽了都歡呼雀躍。

饒珊和翁眉見眾位男弟子興高彩烈的樣子,心中都好生羨慕,二人雖然也在做法事時跳過禹步,但那是許多人同跳禹步,哪有大巫師適才在人前這麼露臉呢?

杜娟許久沒有唱歌跳舞了,見眾人真心讚美自已的歌舞,極感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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