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醫者舊識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3,626·2026/5/18

# 第113章醫者舊識 李大夫的腳步聲,沉穩而略帶急促,由遠及近,踏破了佐藤宅邸一樓慣有的死寂,也終於將書房裡那令人窒息的僵持撕開了一道口子。   渡邊領著李大夫上樓,在書房門口停下,低聲說了句「有勞」,便側身讓開。李大夫提著他那標誌性的、半舊卻一塵不染的黑色牛皮藥箱,邁步進了書房。書房裡沒有開主燈,只有書桌上一盞檯燈和走廊透入的微光,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未散的壓抑與淡淡的……血腥氣?   李大夫年逾六旬,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平靜而銳利。他是租界裡頗有名望的中醫,早年留學東瀛習過西醫外科,醫術精湛且口風極嚴,與不少顯貴家族都有往來,佐藤宅邸亦是常客,多是處理些不便張揚的傷痛或調理舊疾。他一進門,目光便習慣性地快速掃過環境,最後落在了房間中央——佐藤英子背對著門,站在書桌前,身影挺直卻透著一股罕見的僵硬;而在地板上,靠近牆角的地方,蜷縮著一個身影。   待他看清那蜷縮身影的面容和大致情形時,饒是見多識廣、沉穩如山的李大夫,眼中也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這不是……明家那位小小姐,明念嗎?他記得這孩子,幾年前明夫人曾請他給這位體弱的小女兒調理過脾胃,印象中是個玉雪可愛、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後來隱約聽說她認了佐藤課長做乾媽,再後來,便是出國留學的消息。怎地……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是這副模樣?   只見明念側躺在冰涼的地板上,淺米色的風衣凌亂敞開,裡面的絲質襯衫袖口撕裂,露出的手臂上交錯著刺目的紅腫瘀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滲著血珠。她額角有一塊明顯的擦傷,血跡已經半凝,黏著幾縷烏黑的髮絲。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因為忍痛被咬得嫣紅破損,長睫溼漉漉地粘在下眼瞼上,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像一尊被暴力打碎後又勉強拼湊起來的瓷器。   李大夫心頭一沉。這傷勢……分明是人為的,且下手不輕。他下意識地抬眼去看站在那裡的佐藤英子。那位以冷峻鐵腕著稱的課長大人,依舊沒有轉過身,只是肩膀的線條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佐藤夫人。」李大夫定了定神,上前兩步,聲音平和地打了個招呼,既維持了禮節,也表明自己已到場。   佐藤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極其緩慢地、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側過身來。她沒有看李大夫,目光依舊有些空茫地落在地板某處,只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乾澀的音節:「……李大夫。」   聲音沙啞得厲害。   李大夫心中瞭然,不再多言,立刻提著藥箱走向明念,在她身邊蹲下。他放下藥箱,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再驚擾到這個看起來已經承受了太多痛苦的孩子。   「明念小姐?」他低聲喚道,語氣是醫者特有的溫和,卻又帶著一絲對待舊識晚輩的熟稔。   明念其實並沒有完全昏迷,只是劇痛和情緒的大起大落讓她精神恍惚,體力耗盡。聽到熟悉的聲音,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裡映出李大夫清癯溫和的臉。   「李……李伯伯……」她認出了來人,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過的沙啞。她想動一動,表達禮貌,卻牽動了背後的傷,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眉頭緊緊蹙起。   「別動,小姐,躺著就好。」李大夫連忙制止她,小心地檢查她額角的傷,又輕輕掀起她破損的衣料,查看背後的傷勢。越是查看,他眉頭皺得越緊。這下手……未免太重了些。不僅表皮破損瘀腫,有些地方的軟組織挫傷也不輕。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不遠處地上那根紫竹條,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疼得厲害嗎?除了這些地方,還有哪裡不舒服?頭暈不暈?噁心想吐嗎?」李大夫一邊從藥箱裡取出消毒藥水和乾淨的紗布,一邊用專業的口吻低聲詢問。   明念虛弱地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眶又紅了,卻努力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她看著李大夫熟練地準備器械,消毒棉球接觸到額角傷口帶來刺痛時,她瑟縮了一下,但沒吭聲。   就在李大夫專注處理額角傷口時,明念忽然小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卻因為虛弱而顯得格外可憐的「輕鬆」:   「李伯伯……好久不見。讓您見笑了……」   李大夫手上動作一頓,看著她。   明念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蒼白又勉強,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飄向依舊僵立在書桌旁的佐藤,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房間裡另外兩個人都聽清楚:   「是念念……不乖。惹乾媽生氣了。」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順理成章,仿佛一個做錯了事、主動認罰的孩子在向長輩解釋自己身上的傷痕來源。沒有抱怨,沒有指責,甚至帶著一絲「都是我不好」的歉疚。可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和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極力掩飾的委屈與傷痛,卻比任何哭訴都更讓人心頭髮酸。   李大夫手上的鑷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行醫多年,深諳人情世故,豈能聽不出這「不乖」二字背後,是怎樣的驚濤駭浪?這孩子……是在給那位課長大人遞臺階,也是在用這種方式,笨拙地維護著什麼。   他抬眼,飛快地掃了一眼佐藤。只見那位始終挺直背脊、如同冰雕般的課長,在聽到明念那句「是念念不乖」時,身體猛地一晃,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卻清晰地掠過一抹劇烈的痛楚,以及……一種近乎狼狽的、被徹底看穿又無力辯駁的倉皇。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李大夫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這樣特殊又複雜的關係。他不再多問,只專注於手上的治療,動作愈發輕柔細緻。   「傷口需要清洗消毒,有些地方可能要縫一兩針。」他一邊處理,一邊用平板的語調向佐藤匯報,仿佛只是在陳述最尋常的醫療建議,「身上瘀傷很多,需用活血化瘀的藥膏外敷,內服些消炎鎮痛的藥物。額角傷口不深,但需注意不要感染。另外,小姐似乎有些脫力和驚悸,最好能靜臥休息,補充水分和營養。」   他每說一句,佐藤的身體就僵硬一分,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孤清而……佝僂。   明念安靜地任由李大夫處理傷口,消毒藥水的刺激讓她時不時輕輕抽氣。她的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帶著一種固執的、不肯移開的依戀,追隨著那個不肯回頭的背影。   那句「是念念不乖」,像一根柔軟的刺,不僅扎在佐藤心上,也成了這個混亂夜晚裡,一個心照不宣的、苦澀的註腳。   李大夫手法嫻熟,很快處理好了額角和手臂上最顯眼的傷口,敷上藥膏,用紗布仔細包紮好。背後的傷需要更仔細的處理,他猶豫了一下,看向佐藤:「夫人,明念小姐背上的傷需要上藥,可否讓女眷或……」   「渡邊。」佐藤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你來協助李大夫。」   一直守在門外的渡邊立刻應聲而入,臉上沒什麼表情,動作卻極其小心輕柔。她上前,在李大夫的指導下,幫著將明念小心地扶坐起來一些,褪下破損不堪的上衣,露出傷痕累累的後背。   當那片原本應光潔如玉的肌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紅腫青紫、甚至破皮滲血的傷痕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燈光下時,連渡邊的呼吸都滯了一瞬。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佐藤,卻見夫人已經轉過了身,面對著窗外濃重的夜色,只留下一個僵硬如鐵的背影,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李大夫的眼神也更加凝重。他不再說話,只是動作更快、更輕地清理傷口,塗抹上厚厚一層帶著清涼草藥氣息的黑色藥膏。藥膏觸及傷處,明念疼得渾身一顫,死死咬住了下唇,才沒有痛呼出聲,只是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滴在渡邊扶著她的手臂上。   整個上藥過程,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進行。只有李大夫偶爾低聲的指示,和藥膏罐子開合的輕微聲響。   直到所有傷口處理完畢,李大夫又給明念餵了些溫水,讓她服下兩粒鎮痛消炎的藥片。明念的精神似乎恢復了一點,但臉色依舊蒼白,靠在渡邊懷裡,顯得有些昏昏欲睡。   「暫時只能這樣處理,需密切觀察是否有發熱或其他不適。」李大夫收拾好藥箱,對佐藤的背影說道,「藥膏每日更換兩次,內服藥按時服用。我明日再來複診。」   「……有勞。」佐藤的聲音依舊沒有回頭,只是極低地道了謝。   渡邊小心地將明念半抱半扶起來。明念腳下發軟,幾乎站不住,大半重量都靠在渡邊身上。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最後看了一眼那個依舊背對著她的、挺直卻孤獨的背影,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將臉輕輕靠在了渡邊肩上,閉上了眼睛。   渡邊看了佐藤一眼,見她沒有任何其他指示,便低聲對李大夫說了句「請」,攙扶著明念,慢慢走出了書房,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李大夫提起藥箱,也默默跟上。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書房內。   佐藤英子依舊站在那裡,面對著窗外無邊無際的黑暗。檯燈的光將她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板上,與那根靜靜躺著的、沾了血痕的竹條影子,交織在一起。   李大夫輕輕搖了搖頭,終究什麼也沒說,悄然帶上了房門。   書房裡,重歸死寂。   只有空氣裡殘留的淡淡藥草味,地板上未乾的水漬,以及那根無聲控訴著的竹條,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一場噩夢。   那句「是念念不乖」,如同幽靈般,在這空曠冰冷的房間裡,低低迴蕩。   而那個終於只剩下一人的女人,在門關上的瞬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脊背再也無法挺直,緩緩地、頹然地,靠在了冰冷的窗欞上。她抬起顫抖的手,捂住了臉。指縫間,有冰涼的液體,無聲滑

# 第113章醫者舊識

李大夫的腳步聲,沉穩而略帶急促,由遠及近,踏破了佐藤宅邸一樓慣有的死寂,也終於將書房裡那令人窒息的僵持撕開了一道口子。

  渡邊領著李大夫上樓,在書房門口停下,低聲說了句「有勞」,便側身讓開。李大夫提著他那標誌性的、半舊卻一塵不染的黑色牛皮藥箱,邁步進了書房。書房裡沒有開主燈,只有書桌上一盞檯燈和走廊透入的微光,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未散的壓抑與淡淡的……血腥氣?

  李大夫年逾六旬,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平靜而銳利。他是租界裡頗有名望的中醫,早年留學東瀛習過西醫外科,醫術精湛且口風極嚴,與不少顯貴家族都有往來,佐藤宅邸亦是常客,多是處理些不便張揚的傷痛或調理舊疾。他一進門,目光便習慣性地快速掃過環境,最後落在了房間中央——佐藤英子背對著門,站在書桌前,身影挺直卻透著一股罕見的僵硬;而在地板上,靠近牆角的地方,蜷縮著一個身影。

  待他看清那蜷縮身影的面容和大致情形時,饒是見多識廣、沉穩如山的李大夫,眼中也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這不是……明家那位小小姐,明念嗎?他記得這孩子,幾年前明夫人曾請他給這位體弱的小女兒調理過脾胃,印象中是個玉雪可愛、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後來隱約聽說她認了佐藤課長做乾媽,再後來,便是出國留學的消息。怎地……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是這副模樣?

  只見明念側躺在冰涼的地板上,淺米色的風衣凌亂敞開,裡面的絲質襯衫袖口撕裂,露出的手臂上交錯著刺目的紅腫瘀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滲著血珠。她額角有一塊明顯的擦傷,血跡已經半凝,黏著幾縷烏黑的髮絲。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因為忍痛被咬得嫣紅破損,長睫溼漉漉地粘在下眼瞼上,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像一尊被暴力打碎後又勉強拼湊起來的瓷器。

  李大夫心頭一沉。這傷勢……分明是人為的,且下手不輕。他下意識地抬眼去看站在那裡的佐藤英子。那位以冷峻鐵腕著稱的課長大人,依舊沒有轉過身,只是肩膀的線條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佐藤夫人。」李大夫定了定神,上前兩步,聲音平和地打了個招呼,既維持了禮節,也表明自己已到場。

  佐藤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極其緩慢地、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側過身來。她沒有看李大夫,目光依舊有些空茫地落在地板某處,只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乾澀的音節:「……李大夫。」

  聲音沙啞得厲害。

  李大夫心中瞭然,不再多言,立刻提著藥箱走向明念,在她身邊蹲下。他放下藥箱,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再驚擾到這個看起來已經承受了太多痛苦的孩子。

  「明念小姐?」他低聲喚道,語氣是醫者特有的溫和,卻又帶著一絲對待舊識晚輩的熟稔。

  明念其實並沒有完全昏迷,只是劇痛和情緒的大起大落讓她精神恍惚,體力耗盡。聽到熟悉的聲音,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裡映出李大夫清癯溫和的臉。

  「李……李伯伯……」她認出了來人,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過的沙啞。她想動一動,表達禮貌,卻牽動了背後的傷,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眉頭緊緊蹙起。

  「別動,小姐,躺著就好。」李大夫連忙制止她,小心地檢查她額角的傷,又輕輕掀起她破損的衣料,查看背後的傷勢。越是查看,他眉頭皺得越緊。這下手……未免太重了些。不僅表皮破損瘀腫,有些地方的軟組織挫傷也不輕。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不遠處地上那根紫竹條,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疼得厲害嗎?除了這些地方,還有哪裡不舒服?頭暈不暈?噁心想吐嗎?」李大夫一邊從藥箱裡取出消毒藥水和乾淨的紗布,一邊用專業的口吻低聲詢問。

  明念虛弱地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眶又紅了,卻努力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她看著李大夫熟練地準備器械,消毒棉球接觸到額角傷口帶來刺痛時,她瑟縮了一下,但沒吭聲。

  就在李大夫專注處理額角傷口時,明念忽然小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卻因為虛弱而顯得格外可憐的「輕鬆」:

  「李伯伯……好久不見。讓您見笑了……」

  李大夫手上動作一頓,看著她。

  明念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蒼白又勉強,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飄向依舊僵立在書桌旁的佐藤,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房間裡另外兩個人都聽清楚:

  「是念念……不乖。惹乾媽生氣了。」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順理成章,仿佛一個做錯了事、主動認罰的孩子在向長輩解釋自己身上的傷痕來源。沒有抱怨,沒有指責,甚至帶著一絲「都是我不好」的歉疚。可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和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極力掩飾的委屈與傷痛,卻比任何哭訴都更讓人心頭髮酸。

  李大夫手上的鑷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行醫多年,深諳人情世故,豈能聽不出這「不乖」二字背後,是怎樣的驚濤駭浪?這孩子……是在給那位課長大人遞臺階,也是在用這種方式,笨拙地維護著什麼。

  他抬眼,飛快地掃了一眼佐藤。只見那位始終挺直背脊、如同冰雕般的課長,在聽到明念那句「是念念不乖」時,身體猛地一晃,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卻清晰地掠過一抹劇烈的痛楚,以及……一種近乎狼狽的、被徹底看穿又無力辯駁的倉皇。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李大夫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這樣特殊又複雜的關係。他不再多問,只專注於手上的治療,動作愈發輕柔細緻。

  「傷口需要清洗消毒,有些地方可能要縫一兩針。」他一邊處理,一邊用平板的語調向佐藤匯報,仿佛只是在陳述最尋常的醫療建議,「身上瘀傷很多,需用活血化瘀的藥膏外敷,內服些消炎鎮痛的藥物。額角傷口不深,但需注意不要感染。另外,小姐似乎有些脫力和驚悸,最好能靜臥休息,補充水分和營養。」

  他每說一句,佐藤的身體就僵硬一分,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孤清而……佝僂。

  明念安靜地任由李大夫處理傷口,消毒藥水的刺激讓她時不時輕輕抽氣。她的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帶著一種固執的、不肯移開的依戀,追隨著那個不肯回頭的背影。

  那句「是念念不乖」,像一根柔軟的刺,不僅扎在佐藤心上,也成了這個混亂夜晚裡,一個心照不宣的、苦澀的註腳。

  李大夫手法嫻熟,很快處理好了額角和手臂上最顯眼的傷口,敷上藥膏,用紗布仔細包紮好。背後的傷需要更仔細的處理,他猶豫了一下,看向佐藤:「夫人,明念小姐背上的傷需要上藥,可否讓女眷或……」

  「渡邊。」佐藤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你來協助李大夫。」

  一直守在門外的渡邊立刻應聲而入,臉上沒什麼表情,動作卻極其小心輕柔。她上前,在李大夫的指導下,幫著將明念小心地扶坐起來一些,褪下破損不堪的上衣,露出傷痕累累的後背。

  當那片原本應光潔如玉的肌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紅腫青紫、甚至破皮滲血的傷痕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燈光下時,連渡邊的呼吸都滯了一瞬。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佐藤,卻見夫人已經轉過了身,面對著窗外濃重的夜色,只留下一個僵硬如鐵的背影,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李大夫的眼神也更加凝重。他不再說話,只是動作更快、更輕地清理傷口,塗抹上厚厚一層帶著清涼草藥氣息的黑色藥膏。藥膏觸及傷處,明念疼得渾身一顫,死死咬住了下唇,才沒有痛呼出聲,只是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滴在渡邊扶著她的手臂上。

  整個上藥過程,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進行。只有李大夫偶爾低聲的指示,和藥膏罐子開合的輕微聲響。

  直到所有傷口處理完畢,李大夫又給明念餵了些溫水,讓她服下兩粒鎮痛消炎的藥片。明念的精神似乎恢復了一點,但臉色依舊蒼白,靠在渡邊懷裡,顯得有些昏昏欲睡。

  「暫時只能這樣處理,需密切觀察是否有發熱或其他不適。」李大夫收拾好藥箱,對佐藤的背影說道,「藥膏每日更換兩次,內服藥按時服用。我明日再來複診。」

  「……有勞。」佐藤的聲音依舊沒有回頭,只是極低地道了謝。

  渡邊小心地將明念半抱半扶起來。明念腳下發軟,幾乎站不住,大半重量都靠在渡邊身上。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最後看了一眼那個依舊背對著她的、挺直卻孤獨的背影,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將臉輕輕靠在了渡邊肩上,閉上了眼睛。

  渡邊看了佐藤一眼,見她沒有任何其他指示,便低聲對李大夫說了句「請」,攙扶著明念,慢慢走出了書房,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李大夫提起藥箱,也默默跟上。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書房內。

  佐藤英子依舊站在那裡,面對著窗外無邊無際的黑暗。檯燈的光將她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板上,與那根靜靜躺著的、沾了血痕的竹條影子,交織在一起。

  李大夫輕輕搖了搖頭,終究什麼也沒說,悄然帶上了房門。

  書房裡,重歸死寂。

  只有空氣裡殘留的淡淡藥草味,地板上未乾的水漬,以及那根無聲控訴著的竹條,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一場噩夢。

  那句「是念念不乖」,如同幽靈般,在這空曠冰冷的房間裡,低低迴蕩。

  而那個終於只剩下一人的女人,在門關上的瞬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脊背再也無法挺直,緩緩地、頹然地,靠在了冰冷的窗欞上。她抬起顫抖的手,捂住了臉。指縫間,有冰涼的液體,無聲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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