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新任的塾師
# 第177章新任的塾師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半山洋樓的落地窗灑進餐廳,在潔白的桌布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明念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那個熟悉的營養餐盤——分格的,主食、蛋白質、蔬菜、水果,一樣不少。她拿起叉子,戳了戳那塊清蒸鱈魚,又看了看那幾朵西蘭花,小臉垮了下來。
「媽咪……」她抬起頭,看向主位的明鏡,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討好的期待,「念念今天能不能……」
「不能。」明鏡放下報紙,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溫和卻不容置疑,「吃完。」
明念癟了癟嘴,乖乖低頭吃飯。
佐藤坐在她旁邊,看著她這副又乖又委屈的模樣,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這孩子,昨晚還信誓旦旦地說「念念很乖」,今天早上就開始討價還價了。
明瑜坐在對面,面色清冷,吃相優雅,仿佛什麼都沒看見。可她的餘光,一直落在明念身上——這小東西,今天有大事。
明念吃到一半,忽然覺得氣氛不太對。她抬起頭,看看媽咪,又看看姐姐,最後看向乾媽。
「今天……有什麼特別的事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明鏡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
「吃完飯,你姐姐帶你們去體檢。」她說,目光落在明念臉上,「明家的私人醫院,安全。」
明念的叉子「叮」一聲掉在盤子裡。
體檢。
又是體檢。
她想起上次體檢的慘狀,想起休息室裡那三下,想起姐姐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後背開始發涼。
「媽咪……」她試圖掙扎,「念念最近很乖的,吃的都是營養餐,沒有偷吃糖……」
「是嗎?」明瑜淡淡地開口,目光掃過她的臉,「那昨晚半夜,誰在廚房翻東西?」
明念的臉瞬間白了。
「我……我那是餓……不是偷吃……」
「餓了可以叫傭人。」明瑜打斷她,「半夜自己去廚房翻,翻出什麼了?」
明念低下頭,不敢說話。
佐藤看著這一幕,心中瞭然。這孩子,果然還是那個會偷吃的小混蛋。
明鏡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那姿態,分明是「你姐姐處理就好」。
明念知道躲不過了。她低著頭,默默地吃完了剩下的早餐,連那幾朵西蘭花都乖乖咽了下去。
明家的私人醫院,位於香港半山一棟不起眼的小樓裡。地方不大,設備卻很先進,醫生護士都是跟了明家多年的老人,口風極緊。
明念換好體檢服,站在走廊裡,腿已經開始發軟。
明瑜走在她前面,步履從容,面色清冷。佐藤跟在後面,看著明念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卻也有一絲無奈——這孩子,該管。
第一間檢查室,抽血。
明念看著那根針,臉色瞬間白了。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被明瑜拉住手腕,動彈不得。
「姐姐……」她小聲求饒,聲音抖得厲害。
明瑜沒有說話,只是看了護士一眼。護士會意,拿起針管走過來。
明念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明瑜懷裡,渾身都在發抖。針尖刺入血管的瞬間,她整個人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明瑜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佐藤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這孩子,怕疼,怕針,怕一切和醫院有關的東西。可每次體檢,都得硬著頭皮上。
抽完血,明念從明瑜懷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明瑜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那動作很輕,卻讓明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可她亮得太早了。
接下來是X光。
明念站在檢查室門口,又開始磨蹭。
「姐姐……念念能不能不拍這個?」她小聲說,往後退了一步,「這個沒什麼用……」
明瑜的眉頭微微蹙起。
「進去。」她說,語氣已經沉了一分。
明念縮了縮脖子,卻沒有動。她站在門口,像只受驚的小鹿,可憐巴巴地望著明瑜,試圖用眼神打動她。
明瑜等了三秒。
然後,她伸出手,拎起明念的後領,直接把她拽了進去。
「姐姐!」明念驚叫。
X光很快,前後不到兩分鐘。可明念出來的時候,眼睛更紅了,捂著被掐過的大腿內側,一瘸一拐的。
佐藤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又心疼又好笑。這孩子,真是不長記性。
接下來是B超、心電圖、眼科、耳鼻喉……每一項,明念都要磨蹭一下,每磨蹭一次,就被明瑜掐一下。大腿內側那塊軟肉,已經不知道被掐了多少次,疼得她眼淚汪汪,卻不敢叫出聲——乾媽在旁邊看著呢。
終於到了最後一間檢查室。
婦科。
明念看著那扇門,整個人都僵住了。
「姐姐……」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明顯的哭腔,「這個……能不能……」
明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讓明念想起上次體檢時休息室裡的三下。
可這個檢查……真的好可怕……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明瑜等了三秒。
然後,她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明念的臉色瞬間白了。她幾乎是撲上去,抱住明瑜的胳膊:
「姐姐!念念去!念念這就去!」
可已經晚了。
明瑜拎著她,走進休息室,反手關上門。
佐藤站在門外,聽著裡面傳來的聲音——
「褲子脫了,趴好。」
「姐、姐姐……念念錯了……」
「啪!」
「啊!疼……」
「啪!」
「知道錯了嗎?」
「知道……知道了……」
「啪!」
「嗚嗚……念念真的知道了……」
「啪!」
「姐姐饒了念念吧……」
佐藤聽著那清脆的巴掌聲和明念越來越小的哭求聲,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這孩子,該打。
體檢結束,明念從休息室裡走出來,眼睛紅腫著,走路一瘸一拐,可憐巴巴的。
明瑜走在前面,面色清冷,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佐藤走到明念身邊,伸手扶住她。
明念抬起頭,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乾媽……念念好慘……」
佐藤看著她,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乖。」她說,「檢查完了就好。」
明念把臉埋在她懷裡,蹭了蹭,悶悶地說:
「乾媽都不幫念念……」
佐藤低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你該打。」
明念的嘴癟了癟,卻沒敢再說什麼。
回到半山洋樓,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明鏡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份文件——是明念的體檢報告。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落在那些不合格的指標上。
明念坐在餐桌旁,低著頭,不敢看她。
明瑜和佐藤分別落座,氣氛有些凝重。
「念念,」明鏡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鄭重,「體檢報告我看過了。」
明念的頭低得更深了。
「血糖偏高,膽固醇偏高,體重超標。」明鏡一項項念出來,「半夜偷吃,作息不規律,工作太晚——念念,你是不是覺得媽咪和姐姐不在身邊,就可以放縱了?」
明念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媽咪……念念錯了……」
明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你是我女兒,你姐姐管你,是應該的。可現在,你身邊還有另一個人。」
她看向佐藤。
佐藤微微一怔。
明鏡從桌上拿起一把光潤的紅木戒尺,輕輕推到她面前。
「沈女士,」她說,聲音鄭重,「這孩子太不注意身體了。我想請您,幫忙管教。」
佐藤看著那把戒尺,又看看明念。
明念的臉瞬間白了。她看看媽咪,又看看乾媽,嘴唇哆嗦著,卻不敢說話。
「明夫人,」佐藤開口,聲音有些複雜,「我……」
「您是她的乾媽。」明鏡打斷她,目光溫和卻深邃,「念念從小被我們慣壞了,需要有人管著。您是她信任的人,又教她日語,正好。」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笑意:
「另外,念念的日語太差了。我想請您每天給她上課,從基礎開始,好好教。工資按最高來付,您看可以嗎?」
佐藤看著她,看著這個一手安排所有的女人,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是信任。也是託付。
把孩子交給她,讓她管,讓她教。
「明夫人,」她輕聲說,「工資就不必了。念念的事,我會用心。」
明鏡點了點頭,微微一笑。
「那就辛苦您了。」
她站起身,走到明念面前,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念念,以後你乾媽管你。要聽話。」
明念抬起頭,看看媽咪,又看看佐藤,再看看姐姐。
明瑜面色清冷,什麼都沒說,可那眼神分明是「你活該」。
佐藤看著她,目光柔和卻帶著一絲只有她能看懂的笑意——那笑意裡,有寵溺,也有一絲「你終於落我手裡了」的意味。
明念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大坑。
可她看著乾媽那雙溫柔的眼睛,心裡卻暖暖的。
「念念知道了。」她小聲說。
明鏡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回座。
午餐繼續。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餐桌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明念乖乖吃著自己的營養餐,偶爾抬頭看一眼佐藤,又趕緊低頭。
佐藤坐在她旁邊,手裡握著那把紅木戒尺,眼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從今天起,她不僅是乾媽,還是塾師。
這個小壞蛋,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可她知道,這孩子需要的,正是這樣的管束。
窗外,陽光正好。
香港的天空,比上海更藍。
而那個叫沈雲昭的女人,終於在這個家裡,找到了自己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