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訪友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3,536·2026/5/18

# 第204章訪友 明念從那場「坦白風波」裡緩過勁來,已經過了三天。   屁股上的傷早就不疼了——乾媽的藥膏比什麼都管用。手心的紅痕也褪得乾乾淨淨,又是那雙白白嫩嫩、適合撒嬌討糖吃的小手。   最重要的是,乾媽不生氣了。   不僅不生氣,還比以前更黏她。每天早上起床要抱抱,晚上睡覺要親親,吃飯的時候會盯著她吃完所有青菜,然後往她嘴裡塞一顆牛奶糖。那糖甜滋滋的,能一直甜到心裡去。   明念覺得,日子美得冒泡。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她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翻著一本雜誌,翻著翻著,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林舟。   她的哈佛同學,香港林氏家族的嫡女,林氏家族做的是洋行和船運生意,在香港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富豪。林舟比明念高一屆,兩人在學校時就玩得好,後來明念回國,通信也沒斷過。   前些日子,林舟給她寄過一封信,說她現在在港英政府秘書處做事,讓她有空去玩。   明念想了想,今天姐姐在忙,乾媽跟著媽咪去紡織廠了,她一個人在家無聊得長毛。不如——   她跳起來,跑上樓換衣服。   半小時後,她已經站在了港英政府秘書處的辦公樓前。   這棟樓位於中環核心地帶,白色的外牆,拱形的窗戶,帶著濃鬱的殖民時期風格。門口人來人往,有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洋人,有穿著旗袍或套裙的中國職員,步履匆匆,面色嚴肅。   明念報上林舟的名字,等了片刻,就看見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套裙的年輕女人從樓梯口跑下來。   「念念!」   林舟比她記憶中稍微瘦了一點,臉上帶著職業女性特有的幹練,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笑起來還是那麼明媚。她跑到明念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明念看著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   「臨時起意嘛。怕你忙,不敢打擾。」   「忙什麼忙,再忙也要招待老同學!」林舟拉著她往樓上走,「走走走,去我辦公室坐坐,給你看我工作的地方。」   明念被她拉著,一路走上三樓。   林舟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一張辦公桌靠窗放著,桌上堆著幾摞文件,旁邊還有一個小書架,擺著幾本英文版的香港法律彙編。牆角放著一盆綠蘿,長得鬱鬱蔥蔥。   「坐坐坐。」林舟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去倒了杯茶,「念念,你不知道,我天天盼著有人來找我玩。這地方,悶死了。」   明念接過茶杯,好奇地打量四周:   「悶?我看挺熱鬧的啊,樓下人來人往的。」   「那是他們。」林舟在她對面坐下,壓低聲音,「我們這層是秘書處,清靜得很。平時就幾個人,各忙各的,連說話都小聲。」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念念,我們主任今天在。你要不要見見?」   明念一愣:「主任?」   「嗯,沈安娜,秘書處的主任。」林舟的眼睛亮晶晶的,「可厲害了,是咱們中國人裡少有的女主任。洋人都要給她幾分面子。」   明念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麼厲害?那算了,別打擾人家。」   「不打擾不打擾。」林舟擺手,「主任人很好的,對下屬特別和氣。平時誰家有困難,她都幫忙。我跟你說——」   她正要往下說,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林舟立刻住了嘴,坐直身體,臉上的表情也收斂了幾分。   門被推開。   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的薄呢開衫,頭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面容算不上特別漂亮,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質——眉眼溫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可那雙眼睛,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她掃了一眼辦公室,目光在林舟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明念身上。   那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明念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小林,有客人?」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溫和卻自帶一種讓人不敢怠慢的威嚴。   林舟連忙站起來:   「沈主任,這是我朋友明念,從上海來的。我們以前是哈佛同學,她來看看我。」   沈安娜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明念臉上,微微一笑:   「明小姐,幸會。」   明念站起來,微微欠身:   「沈主任好。冒昧打擾,不好意思。」   「不打擾。」沈安娜擺擺手,語氣溫和得像在和晚輩聊天,「年輕人多走動是好事。小林平時工作認真,難得有朋友來,你們聊。」   她說著,目光又在明念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轉身離開。   那一眼,很輕,很淡,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可明念總覺得,那雙眼睛裡,藏著什麼東西。   門輕輕關上。   林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拍著胸口: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主任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明念看著她,有些好笑:   「你不是說她人很好嗎?怎麼嚇成這樣?」   「人是很好,可那種好,跟平時那種嘻嘻哈哈的好不一樣。」林舟想了想,組織著語言,「就……你知道吧,她不說話的時候,你就覺得自己該好好幹活。她看你一眼,你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可你要真做錯了事,她又從不罵人。」   明念聽著,心中微微一動。   「從不罵人?」   「嗯。」林舟點頭,「有一次,時間特別緊,有個做油印的職工忙中出錯,把文件的頁碼裝訂錯了。主任發現以後,只是皺了皺眉頭,一句話都沒說。那職工嚇得臉都白了,站在那裡不敢動。」   她頓了頓,繼續說:   「我看見了,趕緊過去幫忙返工。主任就在旁邊看著,既沒批評那個職工,也沒表揚我。可那之後,那職工工作再也沒出過錯。」   明念聽著,心中對那位沈主任的印象又深了一層。   不怒自威。   這四個字,浮現在她腦海裡。   「還有一件事。」林舟壓低聲音,說得更起勁了,「有個科員,一家老小從內地過來,沒地方住。主任知道以後,把自己家樓下的房子以很低的、象徵性的租金租給他們住。還有一個做油印的,生活特別困難,過年的時候,主任就塞給他一點錢,說是『新年紅包』。」   她看著明念,眼睛亮晶晶的:   「念念你說,這樣的主任,哪裡找?」   明念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這樣的主任,確實難得。   可她總覺得,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不只是「和氣」兩個字能概括的。   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   「念念?念念?」林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明念回過神,看著她:「嗯?怎麼了?」   「發什麼呆呢?」林舟狐疑地看著她,「想什麼呢?」   「沒什麼。」明念笑了笑,岔開話題,「對了,你剛才說主任姓沈?是哪裡人?」   「聽說是浙江那邊的。」林舟說,「口音不明顯,但偶爾能聽出來一點。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主任不怎麼聊自己的事。」   明念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明念看了看時間,該回去了。   「下次再來玩啊。」林舟送她下樓,「我們這兒雖然悶,但勝在清靜。你要是無聊了,隨時來。」   「好。」明念笑著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樓,外面的陽光依舊明媚。   明念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白色的建築。   三樓的那扇窗戶裡,似乎有一個人影,正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方向。   太遠了,她看不清是誰。   回去的路上,明念一直在想那位沈主任。   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那雙眼睛。   太深了。深得讓人看不透。   她見過很多人的眼睛。媽咪的眼睛,溫和卻深邃,什麼都藏在裡面。姐姐的眼睛,清冷而銳利,什麼都瞞不過。乾媽的眼睛,複雜而溫柔,藏著太多過往。   可這位沈主任的眼睛,和她們都不一樣。   那是一種……怎麼說呢?   明念想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個詞:   沉靜。   不是平靜,是沉靜。   像是深潭裡的水,表面無波無瀾,底下卻藏著看不見的暗流。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就是一個和氣的好領導,對下屬好,有威嚴卻不嚴厲。這種人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她想著想著,車子已經開到了半山洋樓門口。   回到家,明鏡和佐藤還沒回來,明瑜也不在。客廳裡空蕩蕩的,只有傭人在打掃。   明念上樓,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腦海裡,那雙眼睛又浮現出來。   她忽然想起媽咪說過的話——   「有些人,你看不透,是因為她不想讓你看透。」   這句話,當時她不懂。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可那位沈主任,為什麼不想讓人看透?   她只是一個秘書處的主任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人物。   明念想了一會兒,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乾媽說過,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她閉上眼睛,很快沉入了夢鄉。   窗外,陽光西斜。   香港的午後,安靜而溫柔。   而在那棟白色的辦公樓裡,一個穿著深藍色旗袍的女人,正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半山的輪廓,若有所思。   她的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幾個字:   「明念,明家二小姐,南山礦產總裁。近日已與重慶方面接觸。」   她看完,將紙條湊近窗邊的燭火。   紙條燃盡,化作一縷青煙,飄出窗外。   她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可那雙眼睛裡,多了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光

# 第204章訪友

明念從那場「坦白風波」裡緩過勁來,已經過了三天。

  屁股上的傷早就不疼了——乾媽的藥膏比什麼都管用。手心的紅痕也褪得乾乾淨淨,又是那雙白白嫩嫩、適合撒嬌討糖吃的小手。

  最重要的是,乾媽不生氣了。

  不僅不生氣,還比以前更黏她。每天早上起床要抱抱,晚上睡覺要親親,吃飯的時候會盯著她吃完所有青菜,然後往她嘴裡塞一顆牛奶糖。那糖甜滋滋的,能一直甜到心裡去。

  明念覺得,日子美得冒泡。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她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翻著一本雜誌,翻著翻著,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林舟。

  她的哈佛同學,香港林氏家族的嫡女,林氏家族做的是洋行和船運生意,在香港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富豪。林舟比明念高一屆,兩人在學校時就玩得好,後來明念回國,通信也沒斷過。

  前些日子,林舟給她寄過一封信,說她現在在港英政府秘書處做事,讓她有空去玩。

  明念想了想,今天姐姐在忙,乾媽跟著媽咪去紡織廠了,她一個人在家無聊得長毛。不如——

  她跳起來,跑上樓換衣服。

  半小時後,她已經站在了港英政府秘書處的辦公樓前。

  這棟樓位於中環核心地帶,白色的外牆,拱形的窗戶,帶著濃鬱的殖民時期風格。門口人來人往,有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洋人,有穿著旗袍或套裙的中國職員,步履匆匆,面色嚴肅。

  明念報上林舟的名字,等了片刻,就看見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套裙的年輕女人從樓梯口跑下來。

  「念念!」

  林舟比她記憶中稍微瘦了一點,臉上帶著職業女性特有的幹練,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笑起來還是那麼明媚。她跑到明念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明念看著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

  「臨時起意嘛。怕你忙,不敢打擾。」

  「忙什麼忙,再忙也要招待老同學!」林舟拉著她往樓上走,「走走走,去我辦公室坐坐,給你看我工作的地方。」

  明念被她拉著,一路走上三樓。

  林舟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一張辦公桌靠窗放著,桌上堆著幾摞文件,旁邊還有一個小書架,擺著幾本英文版的香港法律彙編。牆角放著一盆綠蘿,長得鬱鬱蔥蔥。

  「坐坐坐。」林舟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去倒了杯茶,「念念,你不知道,我天天盼著有人來找我玩。這地方,悶死了。」

  明念接過茶杯,好奇地打量四周:

  「悶?我看挺熱鬧的啊,樓下人來人往的。」

  「那是他們。」林舟在她對面坐下,壓低聲音,「我們這層是秘書處,清靜得很。平時就幾個人,各忙各的,連說話都小聲。」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念念,我們主任今天在。你要不要見見?」

  明念一愣:「主任?」

  「嗯,沈安娜,秘書處的主任。」林舟的眼睛亮晶晶的,「可厲害了,是咱們中國人裡少有的女主任。洋人都要給她幾分面子。」

  明念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麼厲害?那算了,別打擾人家。」

  「不打擾不打擾。」林舟擺手,「主任人很好的,對下屬特別和氣。平時誰家有困難,她都幫忙。我跟你說——」

  她正要往下說,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林舟立刻住了嘴,坐直身體,臉上的表情也收斂了幾分。

  門被推開。

  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的薄呢開衫,頭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面容算不上特別漂亮,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質——眉眼溫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可那雙眼睛,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她掃了一眼辦公室,目光在林舟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明念身上。

  那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明念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小林,有客人?」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溫和卻自帶一種讓人不敢怠慢的威嚴。

  林舟連忙站起來:

  「沈主任,這是我朋友明念,從上海來的。我們以前是哈佛同學,她來看看我。」

  沈安娜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明念臉上,微微一笑:

  「明小姐,幸會。」

  明念站起來,微微欠身:

  「沈主任好。冒昧打擾,不好意思。」

  「不打擾。」沈安娜擺擺手,語氣溫和得像在和晚輩聊天,「年輕人多走動是好事。小林平時工作認真,難得有朋友來,你們聊。」

  她說著,目光又在明念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轉身離開。

  那一眼,很輕,很淡,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可明念總覺得,那雙眼睛裡,藏著什麼東西。

  門輕輕關上。

  林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拍著胸口: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主任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明念看著她,有些好笑:

  「你不是說她人很好嗎?怎麼嚇成這樣?」

  「人是很好,可那種好,跟平時那種嘻嘻哈哈的好不一樣。」林舟想了想,組織著語言,「就……你知道吧,她不說話的時候,你就覺得自己該好好幹活。她看你一眼,你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可你要真做錯了事,她又從不罵人。」

  明念聽著,心中微微一動。

  「從不罵人?」

  「嗯。」林舟點頭,「有一次,時間特別緊,有個做油印的職工忙中出錯,把文件的頁碼裝訂錯了。主任發現以後,只是皺了皺眉頭,一句話都沒說。那職工嚇得臉都白了,站在那裡不敢動。」

  她頓了頓,繼續說:

  「我看見了,趕緊過去幫忙返工。主任就在旁邊看著,既沒批評那個職工,也沒表揚我。可那之後,那職工工作再也沒出過錯。」

  明念聽著,心中對那位沈主任的印象又深了一層。

  不怒自威。

  這四個字,浮現在她腦海裡。

  「還有一件事。」林舟壓低聲音,說得更起勁了,「有個科員,一家老小從內地過來,沒地方住。主任知道以後,把自己家樓下的房子以很低的、象徵性的租金租給他們住。還有一個做油印的,生活特別困難,過年的時候,主任就塞給他一點錢,說是『新年紅包』。」

  她看著明念,眼睛亮晶晶的:

  「念念你說,這樣的主任,哪裡找?」

  明念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

  這樣的主任,確實難得。

  可她總覺得,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不只是「和氣」兩個字能概括的。

  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

  「念念?念念?」林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明念回過神,看著她:「嗯?怎麼了?」

  「發什麼呆呢?」林舟狐疑地看著她,「想什麼呢?」

  「沒什麼。」明念笑了笑,岔開話題,「對了,你剛才說主任姓沈?是哪裡人?」

  「聽說是浙江那邊的。」林舟說,「口音不明顯,但偶爾能聽出來一點。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主任不怎麼聊自己的事。」

  明念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明念看了看時間,該回去了。

  「下次再來玩啊。」林舟送她下樓,「我們這兒雖然悶,但勝在清靜。你要是無聊了,隨時來。」

  「好。」明念笑著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樓,外面的陽光依舊明媚。

  明念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白色的建築。

  三樓的那扇窗戶裡,似乎有一個人影,正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方向。

  太遠了,她看不清是誰。

  回去的路上,明念一直在想那位沈主任。

  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那雙眼睛。

  太深了。深得讓人看不透。

  她見過很多人的眼睛。媽咪的眼睛,溫和卻深邃,什麼都藏在裡面。姐姐的眼睛,清冷而銳利,什麼都瞞不過。乾媽的眼睛,複雜而溫柔,藏著太多過往。

  可這位沈主任的眼睛,和她們都不一樣。

  那是一種……怎麼說呢?

  明念想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個詞:

  沉靜。

  不是平靜,是沉靜。

  像是深潭裡的水,表面無波無瀾,底下卻藏著看不見的暗流。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就是一個和氣的好領導,對下屬好,有威嚴卻不嚴厲。這種人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她想著想著,車子已經開到了半山洋樓門口。

  回到家,明鏡和佐藤還沒回來,明瑜也不在。客廳裡空蕩蕩的,只有傭人在打掃。

  明念上樓,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腦海裡,那雙眼睛又浮現出來。

  她忽然想起媽咪說過的話——

  「有些人,你看不透,是因為她不想讓你看透。」

  這句話,當時她不懂。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可那位沈主任,為什麼不想讓人看透?

  她只是一個秘書處的主任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人物。

  明念想了一會兒,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乾媽說過,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她閉上眼睛,很快沉入了夢鄉。

  窗外,陽光西斜。

  香港的午後,安靜而溫柔。

  而在那棟白色的辦公樓裡,一個穿著深藍色旗袍的女人,正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半山的輪廓,若有所思。

  她的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幾個字:

  「明念,明家二小姐,南山礦產總裁。近日已與重慶方面接觸。」

  她看完,將紙條湊近窗邊的燭火。

  紙條燃盡,化作一縷青煙,飄出窗外。

  她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可那雙眼睛裡,多了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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