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爬樹挨戒尺
# 第68章爬樹挨戒尺
佐藤站在書房的窗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庭院裡。方才平井綾匯報帶來的暗湧與思慮尚未完全平息,像一層陰翳覆在心頭。她需要一點時間整理紛亂的思緒,決定下一步該如何在那日益錯綜的迷局中落子。
然而,就在她的視線無意識地掠過庭院一角那棵高大的廣玉蘭時,她的呼吸驟然一窒。
廣玉蘭枝繁葉茂,正值花期已過、綠葉蓁蓁的時節。粗壯的樹幹上,一個穿著淺杏色家居裙的纖細身影,正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裙擺被隨意地撩起一角掖在腰間,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膝蓋,烏黑的長髮也有些凌亂。那身影靈巧得有些驚人,像只真正的幼貓,借著樹幹虯結的凹凸處,正奮力向著中段一處橫生的枝椏靠近。
是明念!
她在爬樹?!
佐藤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那棵樹雖不算極高,但主幹光滑,分支也並非十分粗壯,離地已有兩三米!若是失手滑落……
「胡鬧!」一聲低叱幾乎要脫口而出,佐藤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猛地轉身,幾乎是衝出了書房,連拖鞋都來不及換,快步穿過走廊,推開通往側院的玻璃門。
「明念!你給我下來!」她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嚴厲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在安靜的庭院裡陡然響起。
正全神貫注攀爬的明念被這突如其來的喝止嚇了一跳,身體一晃,腳下一滑——
「啊!」樹下傳來一聲細細的、受驚的貓叫,同時,明念也低呼一聲,險險抱住了一根較粗的樹枝,穩住了身形。
佐藤的心隨著她那一下晃動差點停跳。她快步走到樹下,仰頭看著掛在樹枝間的少女,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胸中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但這怒火之下,是更深沉、更尖銳的後怕與擔憂。這小混蛋!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
「立刻!下來!」佐藤的聲音冰寒刺骨,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壓抑的怒火。
明念掛在樹上,低頭看向樹下的佐藤,對上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嚴厲眼眸,瑟縮了一下。她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些許攀爬時的塵土,眼神裡有一絲做了錯事被抓包的慌亂,但更多的是一種……執拗的堅持?她看了一眼樹下,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根橫枝。
「阿姨,我、我馬上下來……但是……」她小聲說著,並沒有立刻往下爬,反而又試探著向上挪了一點,伸手探向橫枝深處。
佐藤的耐心徹底告罄,就在她準備厲聲命令、甚至考慮是否要叫人拿梯子直接把她弄下來時,只見明念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從濃密的枝葉間,抱出了一團毛茸茸的、瑟瑟發抖的小東西——一隻看起來只有兩三個月大的、玳瑁色的小奶貓。
小貓似乎受了驚,在她懷裡微弱地叫著,四隻小爪子緊緊扒住她的衣袖。
明念抱著小貓,這才開始小心翼翼地往下退。她的動作比上去時謹慎了許多,一手要護著懷裡的小貓,只能用另一隻手和腳尋找著力點,看得樹下的佐藤心驚肉跳,手心都沁出了冷汗,幾乎要忍不住上前去接。
終於,明念的雙腳踩到了堅實的地面。她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點如釋重負的笑容,顧不得拍掉身上的灰塵和樹葉,先低頭檢查懷裡的小貓是否安好。
「沒事了,小東西,不怕不怕……」她輕聲哄著受驚的小貓,指尖溫柔地撫摸著它背上的絨毛。那神情溫柔專注,仿佛剛才那番危險的攀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她這份「愛心」與「勇敢」,看在佐藤眼裡,卻無異於火上澆油。
「明念。」佐藤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她幾步走到明念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沉重的壓迫感。「解釋。」
明念抱著小貓,抬起頭,這才注意到佐藤臉上那風雨欲來的神色。阿姨的臉色好難看,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凍死人。她下意識地抱緊了小貓,往後退了小半步,聲音有些發虛:「我……我看到它在樹上叫,好像下不來了……所以……」
「所以你就自己爬上去?」佐藤截斷她的話,語氣裡的寒意幾乎能凝出冰碴,「誰給你的膽子?嗯?這樹有多高你不知道?摔下來怎麼辦?!為了只貓,你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
一連串的質問砸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明念被問得啞口無言,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在佐藤眼裡有多「出格」和「危險」。她低下頭,看著懷裡安靜了一些的小貓,小聲辯解:「我……我看它叫得可憐……而且,我爬樹很小心……」
「小心?」佐藤幾乎要氣笑了,一股混雜著後怕、憤怒、以及某種更深切擔憂的情緒在胸腔裡衝撞,讓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自持,「看來,是我平時太縱容你了,讓你連基本的危險都意識不到!」
她不再多說,一把抓住明念沒抱貓的那隻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跟我來。」
「阿、阿姨……小貓……」明念被她拉著走,踉蹌了一下,懷裡的小貓又不安地叫起來。
「渡邊!」佐藤頭也不回地厲聲喚道。
一直遠遠跟著、目睹了全過程卻不敢上前的渡邊和子連忙小跑過來。
「把這隻貓帶走,找個地方安置。」佐藤冷聲吩咐,目光掃過明念懷裡那團毛茸茸,「不許留在宅子裡。」
「是,夫人。」渡邊連忙應下,小心地從還有些不情願的明念懷裡接過了小貓。
小貓被抱走,明念空著手,被佐藤一路拉進了宅邸,穿過走廊,直接帶到了那間寬敞卻氣氛壓抑的西式客廳——上次禮儀訓練的地方。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照進來,卻驅不散此刻瀰漫在兩人之間那股緊繃的、山雨欲來的低氣壓。
佐藤鬆開了明念的手腕,徑直走到壁爐旁一張高背椅前坐下。她的背脊挺得筆直,臉色依舊冰冷,目光如利劍般射向站在客廳中央、有些無措的明念。
「過來。」她命令道。
明念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在佐藤面前幾步遠停下,低著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她知道,這次恐怕真的把阿姨惹火了。
「哪只手爬的樹?」佐藤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明念愣了一下,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佐藤。
「我問你,」佐藤一字一頓,清晰地重複,「爬樹的時候,主要用的是哪只手?抱貓,又用的是哪只手?」
明念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了佐藤的意思。這是……要罰。
她看著佐藤冰冷肅然的臉,知道求饒恐怕沒用,而且……這次好像是自己理虧。她抿了抿唇,慢慢地,將兩隻手都伸了出來,攤開掌心,遞到佐藤面前。細白的手掌上,還沾著一點爬樹時蹭到的樹皮碎屑和灰塵,掌心因為用力攀爬而微微泛紅。
「都……都有用。」她小聲說,聲音帶著點認命的沮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她是想救小貓呀……
佐藤看著她攤開的、沾著塵土的雙手,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忐忑和一絲倔強的不服,心中的怒火與後怕交織得更加猛烈。就是這雙手,剛才不顧危險地攀上高枝;就是這雙手,差點因為一隻貓而可能摔傷,甚至……
她不能再想下去。必須讓她記住教訓。
「渡邊,」佐藤沒有再看明念,而是揚聲對候在門口的渡邊吩咐,「去書房,把儲物間裡那把薄竹戒尺拿來。」
渡邊心頭一凜,不敢怠慢,連忙應聲而去。
戒尺……明念聽到這兩個字,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想起書房裡那把顏色暗沉、被打磨得冰冷光滑的竹板,想起它被放在長凳旁的威懾。這次……是要打手心了?
等待的片刻,客廳裡死一般寂靜。明念伸著雙手,手臂漸漸有些酸,心裡也越來越慌。她看著佐藤冷硬的側臉,那股委屈和不甘又湧了上來。
「阿姨……」她試圖做最後的努力,聲音放得又軟又糯,帶著明顯的討好和認錯,「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我不該爬樹,不該讓您擔心……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別打我手心好不好?我保證聽話……」她甚至眨了眨眼睛,試圖讓眼眶看起來溼潤些,配上臉上還未褪盡的紅暈和塵土,確實有幾分可憐兮兮。
若是平時,佐藤或許會對她這副小模樣感到些許好笑或無奈。但此刻,那攀爬在高處的驚險畫面、可能摔落的可怕想像,牢牢佔據了她的心神,讓她無法心軟。任何一點縱容,都可能讓這小傢伙下次做出更危險的事情。
撒嬌,沒用。
渡邊很快回來了,雙手捧著那把顏色暗沉、約兩指寬、一尺來長的薄竹戒尺,恭敬地遞給佐藤。
佐藤接過戒尺。竹板入手微涼,光滑,帶著一定的韌性和彈性。她用手指試了試邊緣,不算鋒利,但打起手心,足夠讓人銘記疼痛。
她抬起眼,看向依舊伸著雙手、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和越來越濃恐懼的明念。
「伸手。」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明念最後的希望破滅了。她看著佐藤手裡那根令人望而生畏的戒尺,又看看佐藤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躲不過去了。她咬了咬下唇,重新將雙手攤平,伸到佐藤面前,指尖因為緊張和害怕而微微顫抖。
「左手。」佐藤命令。
明念將左手掌心向上,伸得更直了些,閉上眼睛,長睫顫抖得厲害。
佐藤沒有猶豫,揚起戒尺,對準那微微泛紅、沾著灰塵的掌心,乾脆利落地揮下。
「啪!」
清脆響亮的一聲,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啊!」明念痛得渾身一顫,低呼出聲,左手條件反射地想縮回,卻又強迫自己僵住。掌心瞬間浮現出一道清晰的紅痕,火辣辣的疼痛立刻瀰漫開來。
「一。」佐藤冷聲計數,「不許縮手。」
「啪!」
第二下,幾乎重疊在紅痕上。
「二!嗚……」明念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掌心像是被灼熱的鐵片烙過,疼得鑽心。她死死咬著牙,才沒讓更多的痛呼逸出。
「啪!啪!啪!」
佐藤絲毫沒有留情,接連又是三下,又快又準地落在同一個掌心。五下過後,明念的整個左手掌心已經徹底腫了起來,顏色深紅,戒尺的輪廓清晰可辨,邊緣甚至有些發紫。細小的汗珠從她的額角滲出,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大顆滾落,但她倔強地沒有哭出聲,只是壓抑地抽噎著,右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換右手。」佐藤的聲音依舊平穩,仿佛只是在進行一項再平常不過的程序。
明念顫抖著,將同樣沾著灰塵、此刻卻顯得無比脆弱的右手伸了過去。左手垂在身側,火辣辣地疼著,幾乎無法握攏。
「啪!」
右手也迎來了第一下重擊。疼痛絲毫不遜於左手。
「六……」明念帶著濃重哭腔報數,聲音破碎。
又是接連四下,均勻地覆蓋了右手掌心。十下戒尺,雙手各五,不多不少。
當最後一下落下,佐藤停手時,明念的雙手已經紅腫不堪,掌心布滿了交錯的深紅色尺痕,微微凸起,看起來觸目驚心。她再也支撐不住,將火辣辣刺痛、無法併攏的雙手縮回胸前,整個人因為疼痛和委屈微微發抖,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壓抑地哭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板上。
佐藤放下戒尺,那「嗒」的一聲輕響,在抽泣聲中格外清晰。
她看著眼前哭得可憐巴巴、雙手紅腫的少女,胸中那團因為後怕而熊熊燃燒的怒火,終於被這淚水澆熄了些許,但隨之湧上的,是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情緒。
嚴厲的懲戒是她認為必要的手段。可當戒尺真的落下,看著那白皙掌心迅速紅腫,聽著那壓抑的痛呼,她的心,並沒有想像中的冷硬如鐵。相反,一種陌生的、細密的刺痛感,伴隨著每一次戒尺的起落,悄然滋生在她自己的心口。尤其是當明念最後將紅腫的雙手抱在胸前,像只受傷的小獸般低聲啜泣時,那股刺痛變得格外清晰。
客廳裡只剩下明念細微的、極力克制的抽噎聲。
佐藤沉默地坐著,看著少女顫抖的肩膀和紅腫的雙手。良久,她幾不可聞地、極輕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未散的餘怒,有執行懲戒後的冷硬,但似乎……也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疲憊與鬆動。
她站起身,走到明念面前。
明念感覺到她的靠近,身體瑟縮了一下,哭聲也壓抑得更低,卻依舊低著頭,不肯抬起來,仿佛在賭氣,又像是在默默承受。
佐藤伸出手,卻不是要再責罰。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明念紅腫的左腕,避開那些傷痕,低聲道:「別用手碰傷處。」
明念抽噎了一下,沒動。
佐藤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明念、也讓一旁垂首的渡邊都感到意外的事情。
她伸出手,不是去拉,而是輕輕環住了明念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動作有些僵硬,甚至帶著一絲不熟練的笨拙,與她平日雷厲風行的作風截然不同。
明念的身體瞬間僵住,哭聲也戛然而止,只剩下細微的抽氣聲。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安撫的擁抱弄懵了,僵硬地靠在佐藤懷裡,鼻端縈繞著對方身上清冷的梅花香,還能感受到隔著衣料傳來的體溫。
「知道為什麼打你嗎?」佐藤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比剛才柔和了許多,但依舊帶著餘韻的嚴肅。
明念在她懷裡,悶悶地、帶著濃重鼻音「嗯」了一聲。
「不是因為你救貓。」佐藤的聲音很低,幾乎像是在耳語,只有兩人能聽清,「貓可以救,方法有很多。但你選擇最危險的一種,把自己置於險境。」她頓了頓,手臂收緊了些,「念念,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明白嗎?」
最後那句話,語氣裡的認真與……某種近乎沉重的意味,讓明念的心猛地一顫。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佐藤近在咫尺的下頜。阿姨的眼神很深,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未散的嚴厲,有殘留的後怕,還有一種……她從未在佐藤眼中見過的、近乎柔軟的鄭重。
她不是為了爬樹本身生氣,她是……真的在擔心自己?
這個認知,像一道細微的光,穿透了掌心的疼痛和心裡的委屈。明念怔怔地看著佐藤,一時間忘了哭泣,也忘了手上的疼。
佐藤被她這樣看著,似乎有些不自在,移開了目光,但環著她的手臂並未鬆開。她看向候在一旁的渡邊,吩咐道:「去拿消腫鎮痛的藥膏來,要溫和些的。」
「是,夫人。」渡邊連忙應下,快步離去,心中卻因眼前這罕見的一幕而波瀾起伏。夫人親自安撫受罰的小姐……這在以往,幾乎不可想像。
藥膏很快拿來。佐藤接過,示意明念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明念乖乖坐下,依舊有些怔忪。佐藤在她身旁坐下,擰開藥罐,挖出一些淡綠色、散發著清涼氣味的藥膏在指尖。
她拉過明念紅腫的左手,動作比之前上藥時更加輕柔小心,仿佛在對待一件極易碎的珍寶。指尖帶著微涼的藥膏,極其細緻地、一點一點地塗抹在那些深紅的尺痕上,輕輕揉按,讓藥效滲透。她的動作很慢,很專注,眉心微蹙,仿佛那疼痛也傳遞到了她的指尖。
明念看著她低垂的、專注的眉眼,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混合著刺痛與清涼藥膏、以及那溫柔揉按的奇異觸感,心中的委屈漸漸被一種更加洶湧、更加茫然的情緒取代。阿姨的手很暖,揉按的力道恰到好處,既能緩解疼痛,又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珍視?
「疼也得忍著,揉開才好。」佐藤低聲說,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平靜,但少了那份冰冷。
「嗯……」明念輕輕應了一聲,這一次,沒有瑟縮。
客廳裡一片靜謐,只有藥膏塗抹時極輕微的聲響,和兩人交織的呼吸聲。陽光偏移,將相偎的兩人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裡。
當兩隻手的藥膏都塗抹揉按完畢,紅腫似乎稍稍消退了一絲或許是心理作用,疼痛也緩解了不少。佐藤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破皮,才用乾淨的軟布輕輕擦掉多餘的藥膏。
「這幾天手不要沾水,不要用力。」她交代著,語氣是慣常的吩咐,卻少了幾分命令,多了幾分叮囑的意味。
「知道了,阿姨。」明念小聲應著,看著自己被妥善處理過的雙手,又抬頭看看佐藤。
佐藤也看著她,目光在她依舊泛紅的眼圈和貼著紗布的臉頰上停留片刻,最終,伸出手,像昨晚那樣,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將那本就有些凌亂的髮絲揉得更亂了些。
「記住這次的疼。」她說,聲音很低,「也記住我的話。」
明念看著她,點了點頭。這一次,她似乎真的聽進去了。不僅僅是因為疼痛,更因為那份包裹在嚴厲之下的、真實的擔憂與此刻罕見的溫柔。
懲罰結束了,以十下戒尺和一頓罕見的安撫告終。但兩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在這掌心交疊的暖痛與突如其來的擁抱中,已經悄然改變了。
佐藤看著明念依賴地靠在自己身邊的模樣,感受著指尖殘留的藥膏涼意和少女髮絲的柔軟,心中那片冰湖的裂痕,似乎又因這複雜的情緒波動與不受控制的溫柔,無聲地拓寬了一絲。
而明念,在掌心的刺痛與頭頂溫柔的揉按中,對眼前這個心思深沉難測的女人,除了畏懼、警惕、試探之外,似乎又多了另一種更加模糊、卻也更加揪心的感知。
窗外,庭院裡的廣玉蘭依舊靜立。那隻小玳瑁貓被渡邊安置在花房旁的暖閣裡,安然無恙。客廳內,陽光靜謐,藥香微散。一場因危險而起的風暴,最終在戒尺與藥膏之間,化為無聲的漣漪,蕩進兩人本就波瀾暗生的心湖深處,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