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胡家衚衕
第七章 胡家衚衕
“先生，知道胡家衚衕在哪裡嗎？”
“抱歉我也不是本地人！”
“大爺，知道哪裡有個胡家衚衕嘛？”
“你說什麼？你說什麼？我的耳朵聽不清！”
“胡家衚衕！”
“胡家衚衕，沒有聽說過，至少這一片沒有！”
“大娘您有沒有聽說哪裡有個胡家衚衕？”
“沒有，沒有！”
……………
唐之道身著一件淺藍色長衫上面套著一件黑色絲麻棉小馬褂，嘴裡叼著三炮臺洋菸，咋一看上去還真像個殷實商人，只是這老北京這麼大的一個地方，在沒有網路、公交、地鐵的民國初年找個不知名的小衚衕還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來來回回找了兩三天都沒有什麼頭緒，倒是把1916年的老北京城逛了遍。
“給我來份大碗茶！”在東城轉了大半天口渴難耐的唐之道就在附近尋了一個小茶館坐了下來。
“上回說到蔡鍔將軍在八大胡同雲吉班結識小鳳仙，從此夜夜蕭歌樂不思蜀，連正牌劉夫人那裡……”店外的涼棚下一個說書正津津有味的講述著前幾個月發生的風流將軍蔡鍔與名妓小鳳仙之間那段風月之事，一大群無聊的男男女女聽的如痴如醉。
“是日北京城內大雪紛飛，蔡松坡又與小鳳仙作踏香尋梅之遊。馬車經過前面車站，蔡松坡豎起了衣領，壓低了氈帽，混進了人叢之中……”
“小二，小二！”一大碗茶下肚唐之道還覺著不過癮招呼著說道：“再給我來一碗！”
“客官稍候！”說書先生正說到精彩之處，店小二依依不捨鑽入店中給唐之道滿了一碗茶。
“小二哥，給你打聽個事！”見小二要走，唐之道拉住他問道：“附近是否有個胡家衚衕？”
“胡家衚衕？”小二細想片刻說道：“不曾聽說過！”
“噢！”看來這一片還真的沒有，前面一個老大爺讓自己來東城尋尋看，沒想到又是一場空。
“多少錢！”唐之道抬頭一看天色尚早打算換個地方再找找看。
“一碗五文錢，兩碗您給個八文就可以了！”小二隨口說道。
“不用找了！”唐之道從懷裡摸出一塊半圓小洋丟了過去。
“多謝客官，多謝客官！”小二千恩萬謝的說道：“客官好走！”
此間的一舉一動被旁邊人群之中一個猥瑣的男子看在眼裡，他眼珠子轉了兩圈跟了上來。
“前面這位爺請留步！”猥瑣男子眼見前面唐之道要走遠連忙叫道。
“你叫我嗎？”唐之道停下腳步轉過頭只見一個男子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這位爺是不是要去胡家合同？”猥瑣男子眨著小眼睛問道。
“你知道怎麼走？”唐之道淡淡的說道。
“那是自然，這四九城還沒有我侯三不知道地方！”侯三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那你帶我去！”唐之道依舊是淡淡的說道：“到了少不了你的好處。”這種職業的帶路黨後世可是見多了，尤其是在各地的火車站附近。
“那大爺你跟著我走！”侯三點了點頭就帶頭往前走去，兩人一前一後七拐八拐的就來到一個廢棄的衚衕口。
“這裡就是胡家衚衕？”唐之道警覺掃視一下四周：一片荒涼，三三兩兩的殘垣斷壁之間雜草叢生。
“再往裡走上一段就是了！”侯三轉著小眼睛繼續向前走去，不過越走越快消失在衚衕的轉彎處。
“看來遇到劫匪了！”唐之道很快就意識到怎麼回事了，據說這種事在京城極為常見。
“哈哈，侯三還真是個機靈主，三天送來兩頭肥豬！”幾個黑褲黑衣的彪形大漢從暗處冒了出來，為首的壯漢大笑著說道。
“明明是四條肥豬，你非要說成兩頭！”唐之道冷笑著搖著頭說道。
“你說誰呢！”一個小個子漢子被說的摸不著頭腦氣勢洶洶的問道。
“誰是豬我就說誰！”唐之道嬉笑著說道。
“你！你……”那個漢子惱羞成怒作勢要撲上來。
“老四別跟這小子鬥嘴了，你看他細皮嫩肉，待會讓你過把癮！”四人中為首大漢趕緊制止道，對面這小子身上衣服還能賣上幾個錢，弄壞了就沒有人要了。
“小子，你識相就自己脫光衣服，光著屁股從這裡滾蛋！”一個眼睛特大的漢子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在手中邊把玩邊對唐之道說道：“否則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把戲太老套了，換點新花樣來玩玩。”唐之道玩世不恭的說道。
“老大，這小子有點棘手！”大眼男小聲對身邊的老大嘀咕道，這種情況好久沒有遇到了，通常只要自己小刀一亮，那些外地來的客商就乖乖的獻上身上的財物滾蛋。
“做了他！”老大暗暗下了狠心說道：“讓這小子毫髮無損的從這裡出去，兄弟四個在這帶威名就落了！”
“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咱們哥四個心狠了！”四人都拔出匕首分別從四個方向圍了上來。
唐之道見對方玩真格的也不含糊，直接衝著四人的老大走過去。
“你小子真她媽不要命啊！”老大原本並沒有想殺人，畢竟幹這行目的就是求財，真的殺了人京師警察廳就不會坐視不理的，但現在被頂在槍口上不得不發，否則還怎麼當老大。
“去死吧！”劫匪老大眼睛一閉匕首就刺了出來，唐之道身形一閃用力扣在劫匪老大手腕上。
“鐺！”匕首掉到地上的亂石之上，劫匪老大抱著手腕叫喊起來。其他三人見狀牙關一咬揮舞著匕首衝了上來，唐之道飛起一腳橫掃過去，三人手中匕首都被踢飛。
“還要不要打了！”唐之道拍了拍腿上的灰塵瀟灑的說道：“就你們這點道行還想打劫！”
“大爺饒命！”
“小的該死！”
“好漢饒命！”
這三人腦子還算比較好使，明顯今天遇到高手，直接認栽得了。
“還不給我滾！”這種地痞混混京城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唐之道就是想管也管不過來。四個混混如蒙大赦屁滾尿流的消失在廢墟里。
“早知道就不穿成這個樣子了！”唐之道無奈的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去。
剛到一個路口就看到兩三個警察正在那裡來回逛蕩，他們瞧見唐之道衣冠齊整的又回來了，顯然有點意外。
報案？這個笑話般的念頭一閃即逝。在京城幹拉肥豬這種買賣沒有jc的當保護傘鬼才相信，保不準這幾個jc就是幫他們望風的。
“侯三！”正當唐之道百無聊賴在街上閒逛的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映入眼簾，不是侯三是誰！
“站住！”侯三回身一看竟是剛才那個客商，撒腿就跑，唐之道撩起長衫追了出去，兩人一前一後瘋跑起來。侯三身形雖小可是極其靈活仗著地形熟悉盡往偏僻的衚衕裡鑽，唐之道耳聰目明判斷力極強總算能正確的找到他鑽的衚衕，一場老鷹捉小雞的遊戲玩的不亦樂乎。
“再跑啊！”終於將侯三逼到一個死衚衕裡，唐之道得意的掐著腰堵在衚衕的唯一出口。
“大爺，大爺您至於嘛！”侯三喘著粗氣蹲在地上可憐兮兮的說道：“瞧您這樣肯定是毫髮無損，何必為難小的呢！”
“毫髮無損？老子差點命都沒了！”唐之道被侯三話激怒，大步走上前一腳將其踢翻在地。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侯三一看遇著狠角色趕緊哀求道：“小的也就混個飯吃，小的和他們說好的，只是求財不能傷人性命的。”
“哼！老子最恨你這種為虎作倀的混蛋。”唐之道冷笑著說道，握緊的拳頭就要打將下來。
“小的知道胡家衚衕在哪裡，小的願意帶您去。”侯三哭喊著說道。
“小的怎麼敢再騙您老，我侯三敢賭咒發誓……”侯三見唐之道猶豫又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暫且再信你一回，敢騙老子一起算！”唐之道愣了片刻還是拉起侯三。
這次侯三老實了許多，點頭哈腰在唐之道身邊奉承著，深怕再惹火這位大爺。不過侯三知道料還真的不少，上至朝堂軼事，下到市井傳聞，樣樣侃的頭頭是道，看來北京的哥侃大山是有歷史淵源的。
“這就是您要找的胡家衚衕！”穿過幾個路口轉了幾個彎侯三領著唐之道來到一個衚衕口。
“這裡就是？”唐之道狐疑的望著侯三，這麼大的衚衕不會只有你侯三知道吧。
“老北京人稱這裡為蒙古衚衕，北地來的客商才稱這裡為胡家衚衕。前往蒙古一帶的客商大多在這一片落腳。”侯三機靈的很趕緊解釋道。
“您沒別的事小的先走了！”這個煞星還是離得遠遠的，也不知道胡老大一夥人怎麼樣呢。
“等等！”侯三剛走出幾步就被叫住，唐之道摸出一塊大洋拋了過來。
“謝大爺，您以後有事儘管差遣小的！”侯三麻利的接住，放在手裡掂量幾下才滿心歡喜的揣著兜裡。
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用途，唐之道倒也沒有肉疼那塊大洋，轉進衚衕只走了不遠就遠遠的瞅見一個斗大的“李”字掛在一家當鋪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