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六章 .翻臉

民國宗師·丹經殘文·3,500·2026/3/23

第三七六章 .翻臉 楊猛終於沒有動手,只是本能的挪動了下腳步,將視角與那漢子的身形形成一條直線。 “怪只怪你走錯了地方……” 青皮漢子微微皺了皺眉,緊握的拳頭中崩出一陣骨骼聲響,眼見腳下略一發勁,就要起勢動手,卻忽見楊猛右手拇指彎曲,將兩掌向內護在了胸口,“事情有變,莫要動手,速速帶我去見老頭子!” “陰陽唇典?” 漢子雙瞳一動,腳下先是一頓,隨後將左手化拳為掌向上托起,而右手則曲起中指,輕輕地壓在左手的手心上面,“老頭子方才‘耕過沙’,已經‘歪下’了,你是哪裡來的‘左玄’竟敢來這裡胡亂‘盤桃子’?!” “兄弟不用說歪話打諢,‘光棍’不是‘空子’也不是‘風子’,只是為了圈裡的忠心義氣,這才替人將那邊的聲響傳給老頭子……” 楊猛左手張開向下微微一按,右手則將拇指壓在左手掌緣,以青幫的唇典暗示不方便說話,同時又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那漢子的距離,“光棍‘入圈’已久,只是不喜在光下行走,老頭子的計劃走了風,有‘洪英’託我來帶個話……” 兩人手上變化不停,口中也是不住以黑話撩著春典,索幸這漢子手上功夫雖然硬朗,可在青幫中的輩分卻是不高,見楊猛接連對中了切口,且暗示輩分極高,臉上的猶豫之色不覺愈發明顯…… “陳其美遭擒,革命黨四路援軍將至……” 楊猛看著漢子走到身前,口中連忙爆出驚人之語,雖然憑他的經驗能不過分傷害氣血便一舉拿下此人,可卻無法完全避開陰影中的黑槍。 他身上爆發力不足。雖然對上漢子這般的國術高手,仍可憑著上乘的控勁手法與經驗化解掉漢子的攻勢,甚至能在觀殺之法的配合下瞬間將其擊倒,但他此刻畢竟氣血低落。若想毫髮無傷地躲過陰影中的黑槍。恐怕…… 所以,楊猛選擇了按兵不動。 “只要脫離了那槍手的氣機鎖定。應該還有機會走脫……” 陰影中的槍筒也紋絲沒動,但卻散發出令人戰慄的殺氣,其殺氣之洶湧,足以令楊猛眉心的寒毛炸立。 所以楊猛決定要等。 因為那槍雖沒動。但瞅其端槍的架子與手法,便足以讓人有些心寒。 “是高手!” 對方敢於一槍據守此地,絕對是胸有成竹的神槍手,所以,楊猛心中的把握自覺又少了幾分。 “靜觀其變,不動而動……” 楊猛臉上與身上的浮腫,不單改變了他的身形面貌。更完美地掩飾了他的表情,所以,即便是上了不知名的賊船,暫時也沒有被人認出來的危險…… 雖然自從拳術入化之後。楊猛便沒有遭遇過這種惡劣的處境,可如今形勢比人強,即便是拳術宗師,也要懂得順勢而為。 何況,看眼下的情形,暫時應該沒有危險。 “你這‘豪傑’口氣太大,不知見了老頭子還又沒有這個運氣說話,裡面都是上海道有頭有臉的貴人,進去了要小心說話……” 那漢子看起來一臉橫肉,可真正確定了楊猛的青幫輩分之後,張口卻出人意料的和氣,少了底層青幫子弟慣有的潑賴和跋扈,只是臉上隱約仍掛著一絲黃公館獨有的傲氣。 “黃老闆與幾位大人臨危走空,已經不是秘密,兄弟既然能夠找到此處,自然是有真話底料,不過,還是要先謝過兄弟放行!” 楊猛浮腫的臉龐一動,好似春天般的綻放了開來,看似笨拙地接過了漢子遞過來的菸斗,依足了青幫的規矩小心點上,這才步履輕浮地走向樓宇中的陰影…… “這……” 漢子見最後一關也沒能難得住楊猛,心裡雖然微微地鬆了口氣,可臉上不覺掛滿了無奈,轉身對著陰影中的槍筒向內擺了擺手,這才連忙跟上這個熟知青幫唇典的陌生人,“爺叔看起來面生,好像不是十里洋場中的座山……” “我從漢口來的!” 楊猛輕輕地抽了兩口菸斗,扭頭對漢子笑了起來,只是直至與走近那槍口的側面,這才算是在心裡微微地鬆了口氣…… “漢口漢陽已下,袁世凱組建內閣在即,沒曾想上海這幫商界的老東西倒先反了……” 漢子搖了搖頭,嘴裡喃喃自語地嘟囔起來,按理他本不該放楊猛進去,可架不住青幫裡的規矩太大,若是真傷了自家長輩,日後被人追查出來,即便是黃金榮恐怕也保不住他。 “上海這邊大局恐怕已定,如今關鍵就在於站隊……” 楊猛嘴上敷衍著漢子,眼角的餘光卻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個槍手,等到又走近了兩步,看清陰影中的狀況後,心裡不覺難免有些驚訝…… 漆黑的槍管筆直森寒,不想卻是握在了一個女人的手上。 女人的面容有些稚嫩,可骨子裡卻透出了一股血腥之氣。 女孩的目光與手臂超出想象的穩定,哪怕楊猛從她的身邊走過,她的眼睛都沒有眨動一下,只是穩穩地注視著陰影正對著的空地…… “軍人!門徒?” 黃金榮能稱霸上海多年,對於門徒的培養可謂不餘遺力,前有杜月笙這等新晉貴人在先,後又有女子這般估計是自幼培養出來的殺手,其手上的實力顯然不止明面上那麼一點。 只是,此次上海起義可謂事發突然,偌大的事情硬是讓寧波幫和江浙商團做得一絲風聲不透,哪怕黃金榮手上的底牌再多,也不願甚至不敢在這風口浪尖之上,與所謂的革命黨硬碰硬地幹上一仗…… 至於他為何不老實地躲在法租界,而是出現在江南製造局這裡,其實就連楊猛也是有些摸不清頭腦。 只是一切都是陰差陽錯,走到這一步楊猛也唯有見機行事了。 小樓只有三層。防衛卻是極為森嚴,當楊猛走上二樓的時候,便見到了不下二十幾名面色堅毅的槍手,等他看見黃金榮的時候。更是幾乎讓對方被三四十人簇擁在內的陣仗弄得有些汗顏。“久已不見,黃老闆可是別來無恙啊!” 早就聽了下面人傳來的消息。黃金榮此刻心裡也是有些忐忑,只是當他聽到楊猛的聲音之後,臉上不覺有些微微動容,語氣猶豫地問道:“贖黃某眼拙。不知兄弟是哪座山堂過來的‘洪英’,又有什麼重要消息通傳……” 楊猛舉著雙手,臉上戴著無害的笑容走到了黃金榮的面前,等到圍過來的槍手反覆搜過身後,這才有些玩味地笑了起來,“兄弟此行化了妝,也難怪黃老闆不認得兄弟。只是不知黃老闆可還記得形意楊猛麼?” “什麼?是你!” 黃金榮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卻見到楊猛又頂著身前的槍管向前邁出了一步,這才猛地想起日前聽說過的事情,“都不要亂來。楊兄弟是青幫自家兄弟,都放下槍!” “黃老闆賞臉,倒顯得楊某有些不夠磊落了,只是今日之事雖然是機緣巧合,卻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不知黃老闆可願聽楊某幾句?” 楊猛笑著點了點頭,任由一根根槍管指著腦袋坐在了黃金榮的對面,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兩步,在這種形勢之下,哪怕那些槍手動作再快,也無法阻止他發勁出拳。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更何況是幾乎面對面的兩步。 黃金榮見識過他的身手,卻不知道他如今的狀態,自然懂得像他這種國術宗師,別說五步,哪怕是十步都無法阻止其取人性命。 所以,哪怕身處重重保護之下,他仍然決定了示之以弱。 有錢人都怕死,更何況他這種有權有勢的青幫大佬。 楊猛自然也懂得這個道理,所以當他走近黃金榮的身邊之後,他的渾身上下都完完全全地放鬆了下來。 十步之內,便是宗師級高手氣場可以絕對籠罩的範圍,叫你生,你便生,叫你死,你絕對沒法活! “滬西商團佔領了上海南城和西城,尹村夫、馮潤生則佔領了東城和北城,上海各城樓如今均懸掛大白旗,黃老闆不在法租界裡靜觀其變,卻與這些弟子身犯險境,不知可有什麼為難之事?” 黃金榮聽得楊猛的話,臉上不覺微微抽搐了一下,只是他的城府一向極深,哪怕是心裡怒極也不願表露出來,“先生所言甚是,黃某此次冒險出來,一來是因為兄弟義氣,二來算是上了朱葆三那老傢伙的惡當了!” “哦?” 楊猛臉上有些詫異,隨後本能地問黃金榮道:“朱葆三先生一向八面玲瓏,我想應該不會與黃老闆刻意為敵,不知這其中……” “也怪黃某自己作死……” 看著楊猛臉上有些不解,黃金榮一邊苦笑,一邊讓人群閃開,露出身後瑟瑟發抖的幾名清廷官員,“朱葆三這老東西,平日與這幾位大人相交莫逆,不想臨到事起,最先坑害這幾位大人的也是他,黃某雖然不遠趟這趟渾水,奈何與張大人卻是知交,接到手下的消息之後,便急匆匆的趕來救人……” “誰知道到了這裡才發現江南製造局已成僵局,而黃老闆一行人數過多,過來容易退出去卻是難了……” 楊猛嘿嘿一笑,藉著黃金榮的話頭說了下去,等到看見那幾個官員臉色灰敗,這才搖著腦袋嘆了口氣,“黃老闆平日一向精明過人,不想也有身在局中不識局的時候,如此僵持不動雖然可保一時平安,但若是兩邊大局敲定,恐怕更難脫身……” “那依照先生的意思?” “清軍此次必敗上海定,而上海一定即南京平,此時既然已經不能抽身事外,何不就坡下驢,藉著那幾位大人的便利,好好坐實響應起義的名聲?” “可洋人那邊……” 黃金榮眼珠微微一轉,語氣不覺鬆動了許多,等到看到楊猛又搖頭說了一句“明哲保身”之後,這才忽然拍了一下滿是油光的腦門,忽然轉身對著幾個癱軟在地的官員翻了臉,“給我將他們這幾個清狗拿下!” ……………………………………………………………………………………………………

第三七六章 .翻臉

楊猛終於沒有動手,只是本能的挪動了下腳步,將視角與那漢子的身形形成一條直線。

“怪只怪你走錯了地方……”

青皮漢子微微皺了皺眉,緊握的拳頭中崩出一陣骨骼聲響,眼見腳下略一發勁,就要起勢動手,卻忽見楊猛右手拇指彎曲,將兩掌向內護在了胸口,“事情有變,莫要動手,速速帶我去見老頭子!”

“陰陽唇典?”

漢子雙瞳一動,腳下先是一頓,隨後將左手化拳為掌向上托起,而右手則曲起中指,輕輕地壓在左手的手心上面,“老頭子方才‘耕過沙’,已經‘歪下’了,你是哪裡來的‘左玄’竟敢來這裡胡亂‘盤桃子’?!”

“兄弟不用說歪話打諢,‘光棍’不是‘空子’也不是‘風子’,只是為了圈裡的忠心義氣,這才替人將那邊的聲響傳給老頭子……”

楊猛左手張開向下微微一按,右手則將拇指壓在左手掌緣,以青幫的唇典暗示不方便說話,同時又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那漢子的距離,“光棍‘入圈’已久,只是不喜在光下行走,老頭子的計劃走了風,有‘洪英’託我來帶個話……”

兩人手上變化不停,口中也是不住以黑話撩著春典,索幸這漢子手上功夫雖然硬朗,可在青幫中的輩分卻是不高,見楊猛接連對中了切口,且暗示輩分極高,臉上的猶豫之色不覺愈發明顯……

“陳其美遭擒,革命黨四路援軍將至……”

楊猛看著漢子走到身前,口中連忙爆出驚人之語,雖然憑他的經驗能不過分傷害氣血便一舉拿下此人,可卻無法完全避開陰影中的黑槍。

他身上爆發力不足。雖然對上漢子這般的國術高手,仍可憑著上乘的控勁手法與經驗化解掉漢子的攻勢,甚至能在觀殺之法的配合下瞬間將其擊倒,但他此刻畢竟氣血低落。若想毫髮無傷地躲過陰影中的黑槍。恐怕……

所以,楊猛選擇了按兵不動。

“只要脫離了那槍手的氣機鎖定。應該還有機會走脫……”

陰影中的槍筒也紋絲沒動,但卻散發出令人戰慄的殺氣,其殺氣之洶湧,足以令楊猛眉心的寒毛炸立。

所以楊猛決定要等。

因為那槍雖沒動。但瞅其端槍的架子與手法,便足以讓人有些心寒。

“是高手!”

對方敢於一槍據守此地,絕對是胸有成竹的神槍手,所以,楊猛心中的把握自覺又少了幾分。

“靜觀其變,不動而動……”

楊猛臉上與身上的浮腫,不單改變了他的身形面貌。更完美地掩飾了他的表情,所以,即便是上了不知名的賊船,暫時也沒有被人認出來的危險……

雖然自從拳術入化之後。楊猛便沒有遭遇過這種惡劣的處境,可如今形勢比人強,即便是拳術宗師,也要懂得順勢而為。

何況,看眼下的情形,暫時應該沒有危險。

“你這‘豪傑’口氣太大,不知見了老頭子還又沒有這個運氣說話,裡面都是上海道有頭有臉的貴人,進去了要小心說話……”

那漢子看起來一臉橫肉,可真正確定了楊猛的青幫輩分之後,張口卻出人意料的和氣,少了底層青幫子弟慣有的潑賴和跋扈,只是臉上隱約仍掛著一絲黃公館獨有的傲氣。

“黃老闆與幾位大人臨危走空,已經不是秘密,兄弟既然能夠找到此處,自然是有真話底料,不過,還是要先謝過兄弟放行!”

楊猛浮腫的臉龐一動,好似春天般的綻放了開來,看似笨拙地接過了漢子遞過來的菸斗,依足了青幫的規矩小心點上,這才步履輕浮地走向樓宇中的陰影……

“這……”

漢子見最後一關也沒能難得住楊猛,心裡雖然微微地鬆了口氣,可臉上不覺掛滿了無奈,轉身對著陰影中的槍筒向內擺了擺手,這才連忙跟上這個熟知青幫唇典的陌生人,“爺叔看起來面生,好像不是十里洋場中的座山……”

“我從漢口來的!”

楊猛輕輕地抽了兩口菸斗,扭頭對漢子笑了起來,只是直至與走近那槍口的側面,這才算是在心裡微微地鬆了口氣……

“漢口漢陽已下,袁世凱組建內閣在即,沒曾想上海這幫商界的老東西倒先反了……”

漢子搖了搖頭,嘴裡喃喃自語地嘟囔起來,按理他本不該放楊猛進去,可架不住青幫裡的規矩太大,若是真傷了自家長輩,日後被人追查出來,即便是黃金榮恐怕也保不住他。

“上海這邊大局恐怕已定,如今關鍵就在於站隊……”

楊猛嘴上敷衍著漢子,眼角的餘光卻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個槍手,等到又走近了兩步,看清陰影中的狀況後,心裡不覺難免有些驚訝……

漆黑的槍管筆直森寒,不想卻是握在了一個女人的手上。

女人的面容有些稚嫩,可骨子裡卻透出了一股血腥之氣。

女孩的目光與手臂超出想象的穩定,哪怕楊猛從她的身邊走過,她的眼睛都沒有眨動一下,只是穩穩地注視著陰影正對著的空地……

“軍人!門徒?”

黃金榮能稱霸上海多年,對於門徒的培養可謂不餘遺力,前有杜月笙這等新晉貴人在先,後又有女子這般估計是自幼培養出來的殺手,其手上的實力顯然不止明面上那麼一點。

只是,此次上海起義可謂事發突然,偌大的事情硬是讓寧波幫和江浙商團做得一絲風聲不透,哪怕黃金榮手上的底牌再多,也不願甚至不敢在這風口浪尖之上,與所謂的革命黨硬碰硬地幹上一仗……

至於他為何不老實地躲在法租界,而是出現在江南製造局這裡,其實就連楊猛也是有些摸不清頭腦。

只是一切都是陰差陽錯,走到這一步楊猛也唯有見機行事了。

小樓只有三層。防衛卻是極為森嚴,當楊猛走上二樓的時候,便見到了不下二十幾名面色堅毅的槍手,等他看見黃金榮的時候。更是幾乎讓對方被三四十人簇擁在內的陣仗弄得有些汗顏。“久已不見,黃老闆可是別來無恙啊!”

早就聽了下面人傳來的消息。黃金榮此刻心裡也是有些忐忑,只是當他聽到楊猛的聲音之後,臉上不覺有些微微動容,語氣猶豫地問道:“贖黃某眼拙。不知兄弟是哪座山堂過來的‘洪英’,又有什麼重要消息通傳……”

楊猛舉著雙手,臉上戴著無害的笑容走到了黃金榮的面前,等到圍過來的槍手反覆搜過身後,這才有些玩味地笑了起來,“兄弟此行化了妝,也難怪黃老闆不認得兄弟。只是不知黃老闆可還記得形意楊猛麼?”

“什麼?是你!”

黃金榮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卻見到楊猛又頂著身前的槍管向前邁出了一步,這才猛地想起日前聽說過的事情,“都不要亂來。楊兄弟是青幫自家兄弟,都放下槍!”

“黃老闆賞臉,倒顯得楊某有些不夠磊落了,只是今日之事雖然是機緣巧合,卻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不知黃老闆可願聽楊某幾句?”

楊猛笑著點了點頭,任由一根根槍管指著腦袋坐在了黃金榮的對面,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兩步,在這種形勢之下,哪怕那些槍手動作再快,也無法阻止他發勁出拳。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更何況是幾乎面對面的兩步。

黃金榮見識過他的身手,卻不知道他如今的狀態,自然懂得像他這種國術宗師,別說五步,哪怕是十步都無法阻止其取人性命。

所以,哪怕身處重重保護之下,他仍然決定了示之以弱。

有錢人都怕死,更何況他這種有權有勢的青幫大佬。

楊猛自然也懂得這個道理,所以當他走近黃金榮的身邊之後,他的渾身上下都完完全全地放鬆了下來。

十步之內,便是宗師級高手氣場可以絕對籠罩的範圍,叫你生,你便生,叫你死,你絕對沒法活!

“滬西商團佔領了上海南城和西城,尹村夫、馮潤生則佔領了東城和北城,上海各城樓如今均懸掛大白旗,黃老闆不在法租界裡靜觀其變,卻與這些弟子身犯險境,不知可有什麼為難之事?”

黃金榮聽得楊猛的話,臉上不覺微微抽搐了一下,只是他的城府一向極深,哪怕是心裡怒極也不願表露出來,“先生所言甚是,黃某此次冒險出來,一來是因為兄弟義氣,二來算是上了朱葆三那老傢伙的惡當了!”

“哦?”

楊猛臉上有些詫異,隨後本能地問黃金榮道:“朱葆三先生一向八面玲瓏,我想應該不會與黃老闆刻意為敵,不知這其中……”

“也怪黃某自己作死……”

看著楊猛臉上有些不解,黃金榮一邊苦笑,一邊讓人群閃開,露出身後瑟瑟發抖的幾名清廷官員,“朱葆三這老東西,平日與這幾位大人相交莫逆,不想臨到事起,最先坑害這幾位大人的也是他,黃某雖然不遠趟這趟渾水,奈何與張大人卻是知交,接到手下的消息之後,便急匆匆的趕來救人……”

“誰知道到了這裡才發現江南製造局已成僵局,而黃老闆一行人數過多,過來容易退出去卻是難了……”

楊猛嘿嘿一笑,藉著黃金榮的話頭說了下去,等到看見那幾個官員臉色灰敗,這才搖著腦袋嘆了口氣,“黃老闆平日一向精明過人,不想也有身在局中不識局的時候,如此僵持不動雖然可保一時平安,但若是兩邊大局敲定,恐怕更難脫身……”

“那依照先生的意思?”

“清軍此次必敗上海定,而上海一定即南京平,此時既然已經不能抽身事外,何不就坡下驢,藉著那幾位大人的便利,好好坐實響應起義的名聲?”

“可洋人那邊……”

黃金榮眼珠微微一轉,語氣不覺鬆動了許多,等到看到楊猛又搖頭說了一句“明哲保身”之後,這才忽然拍了一下滿是油光的腦門,忽然轉身對著幾個癱軟在地的官員翻了臉,“給我將他們這幾個清狗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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