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三章 .迴流鶴天
第四零三章 .迴流鶴天
ps：感謝‘慢步三年’兄弟的打賞，謝謝！
‘心猿形意’脫胎於古象形拳，因融入了上乘丹道的神意奧秘，所以無論是動勢、破壞力乃至精神層面的威懾力，都幾乎可與傳說中的變化神通媲美。
術者，道之表，道者，術之源。
所謂拳術，練至溝通神鬼之化境後，可稱之為拳法，而一旦觸碰到了天地大道的邊緣之後，便可稱之為道藝。
既然稱之為道藝，自然便不能如形意、八卦、太極這般籠統的稱呼。
按照武林中不成文的規矩，在拳系前面加上獨有的名詞者，便是區別於拳術和拳法的丹道拳藝。
也就是說，練拳練至道藝之境後，無論是‘術’還是‘法’，自然都可信手拈來，如果不得其道，那麼即便這‘法’、‘術’再驚人，也只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末。
‘心猿形意’便是典型的丹道拳藝。
丹道之前，分明勁、暗勁、化勁三層功夫。
丹道之後，則在破碎虛空之前共分三階六境。
按照西遊釋厄傳中假孫悟空身上的隱喻，這三階可分為‘明心見性’、‘至悟澄空’及‘碎虛還真’。
一般來說，大部分人終其一生，也難得將功夫修入抱元守缺的丹道境地，然而若是真能抱丹坐跨，大多皆可參透‘至悟澄空’的道理，至於第三階‘碎虛還真’，則只能靠自己的機緣和一點靈機悟性。再沒有半點取巧或憑藉積累衝擊關隘的辦法。
值得一提的是，無論是哪一種丹道拳藝，在邁入第三階之後，不單要明白如何達到碎虛之境，還要參透如何返本歸元，恢復真如本來心性之境地，才能有真正衝擊虛空的資格和可能。
這也是第三階的第五境和第六境。
老道所修行的“心猿形意”，已經超出了第二階的‘心猿非猿’之境，和‘行者脫形’之境，單以拳藝境界而言。已經無限接近丹道宗師所執拳藝乃至信念最強的第五境。
所以。即便楊猛用了最善剋制心猿法門的‘觀音系念法’，可到了真正交手的時候，仍然顯得極為吃力。
幸運的是，楊猛這半年中雖然經歷了人生中的低谷。可在與幾位丹道宗師接連交手之後。卻也將他的拳藝磨礪至無限接近碎虛的第五境。甚至因為那一次靈機閃動，差點便迴歸到真如本來的面目。
“老夫既上得靈山，便可見如來。你這觀音系念法，看來練得還不到家！”
隨著老道口中機鋒再起，一大團若隱若現的粉塵忽地一轉一動，好似靈猿鮮果一樣，在他的拳風中輕輕地跳動起來，夾雜著天空中不時落下的雪花，看起來彷彿讓人如履仙境。
然而讓老道覺得難受的是，即便他將拳藝已經發揮到了極致，可卻怎麼都無法完全突破楊猛的防禦，更不要說雪空中如煙雲般一環套一環的灰塵圓箍……
楊猛一言不發，將十指輪番交錯，最終捏出兩朵蘭花般的手印，隨著腕部的輕輕翻轉顫動，將最為純粹的太極神意牢牢系在神念之中不住觀想，等到那若松若空的無名指一彈一抖，與內扣的拇指自然而然地搭在一處時，整個雲淡風輕的拳意與動勢，頓時令周遭風雲幕地一變！
嗡嗡嗡嗡……
兩人四拳如龜速般在空中舒展，偏偏腕上及指骨間卻在高速顫動，發動細密而又低沉的雷音，然而無論那如心猿化形的煙霧塵團如何跳脫，總會有細密如牛毛的粉塵甚至雪花，在其完全掙脫桎梏之前，再次凝成一絲絲一縷縷的圓環，一層一層地套了上來……
兩人四拳相貼，在指背上毛髮炸立，率先於皮膜碰觸前的剎那，將彼此拳意及震盪發勁的技法發揮到了極致，眼見仍不成型的灰塵心猿的身上及四肢一抖，便要如老道身上的動勢一般衝擊而走，那層層塵氣圓箍密織成的‘外殼’也猛地向內一收！
轟！
大概只過了一個眨眼的功夫，又彷佛過了半個世紀，兩人如牛車推動的拳掌這才終於轟擊在一處，隨後在四周煙塵一滯一震之後，這才忽地發出驚雷般的轟鳴！
“變！！”
“收！”
兩拳動勢一剛一柔，發勁則是一放一收，眼見已微微滲出汗漬的拳頭真正發生了碰觸的剎那，原本防禦得密不透風的圓箍氣圈和掙扎不休的心猿幻塵，也在兩人如狂龍暴虎般的吐氣發聲中，被激烈翻滾的氣旋捲走，等到衝出不足三米的時候，又因為兩人手上恐怖至極的爆發力，向內壓縮繼而被拉扯得飛灰湮滅……
唰唰唰……
塵土雖然湮滅，然而勁力仍在，尤其當兩人激盪本心直覺，提升第六識在剎那之間，企圖搶先抓住對手的漏洞時，四周輕若無物的雪花也一衝一卷，隨後順著兩人手上勁力變化之關竅，被肉眼難見的氣流引動攪亂，在空中化作一片片雪刃，好似魚蟲一般繞著兩人不住迴旋撲擊……
嘎嘎嘎&……
兩人的四手牢牢相扣，渾身的骨骼乃至筋絡則不住地顫抖，在感受到對手的拳勁終究避無可避，他們也不得不鼓足全力催動手上的氣血丹勁，向著直覺中似是而非的弱點處瘋狂轟擊而去！
砰砰砰……
空氣中再次綻放出陣陣骨鳴肉綻的悶響，兩人膨脹到了極限的身形骨骼也在巨大的衝擊力下，順勢向內收縮且連連向後退去。
“咳咳……”
兩人唇間微動，不約而同地將體內的淤血從肺部咳出，儘管看起來形勢愈發危急，可正是因為都感覺到自己身體到了承受的極限，這才免除了兩敗俱亡之危局，使得兩人在身體本能的動作下，又同時採取了最佳的自我保護。
唰唰……
兩人身形急速晃動，一個好似雲柳扶搖直蕩，一個則如青松立定如鍾，只是隨著兩人紛紛將體內殘留的勁力卸至腳下，地面的塵土與雪粒不覺再次喧囂起伏……
“有人！”
“是高手！”
兩人雙眼微闔，同時感應到東，西，南的方向，似乎有三股莫名的氣息急速向這邊趕來，只是不等兩人感應一秒，便又豁然採取了不動的應對和動勢！
“給老道留下！”
儘管兩人此刻憑肉眼完全看不到三股氣息的存在，但他們憑藉著超凡脫俗的第六感，卻已經清晰地感應到那三股氣息來自於何方，眼見楊猛轉身便走，面色本已灰敗如雪的老道幕地高聲一喝，隨後滿面紅光的合身追擊而上！
啪！
老道拳如子彈腳似箭，可在楊猛提前做出的反應之下，終究沒能完全纏住他的去勢，儘管在感應中還可‘看到’楊猛的身形，可等到遠處三人出現在視線中的剎那，楊猛的氣息卻猛地一陷一塌，隨後便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精純的斂氣功夫！”
三個老道身材長相各異，就連一走一跳的動勢起伏，看起來也完全不同，儘管還沒來得及報上名號，可在楊猛心中卻如玄龜、丹鶴與龍蛇一般活靈活現，眼見即將脫出三人的視線，這才豁然長笑起來……
“三位道長的斂氣功夫也是高明至極，若非楊猛早有留意，恐怕今天便要栽在四位算計之中，可笑袁世凱你英明一世，不想也有被人做誘餌之時！”
“好小子，挑撥得倒快，可惜任你奸猾如鼠，今日也休想逃出生天？”
身如龍蛇的老道呼喝，身形卻也接連翻騰，眼見如丹鶴般的枯瘦老道高高躍起，他連忙搶先向半空中魚躍橫飛，等到如玄龜一般坐鎮的董海川向前舉臂且後腿同時反挑形成個‘丫’形時，他也恰到好處地落在其身上，好似弓弦一樣將身體沿著脊椎的線條，反向彎曲繃緊起來……
嗡！
與二者全力發勁的風格不同的是，丹鶴老道的動作輕靈如風，哪怕是甫一落下也要做出落葉般飄蕩的姿態，等到腳尖踩到龍蛇老道背上的瞬間，更是好像沒有重量一樣，被兩人合力當做飛矢般猛然射出！
嗖！
一道殘影掠過高空，好似呼嘯著‘大風’的秦國拋弩，精準而又執著地向著楊猛遁去的方向飛去……
楊猛後頸微麻，只覺寒毛炸立，儘管沒來得及回頭，可憑著空中隱隱傳來的呼啦啦風響聲，已憑著超人的直覺高喝起來，“迴流鶴天舞！”
“小子倒也識貨，那便試試誰更快！”
丹鶴老道口中長笑，身形則如飛鶴滑翔一般柔軟舒展，眼見身形到了高空後開始猛地下落，又在狂吞一口氣息提身的同時，將丹勁全力催至寬大的袖口上面！
呼啦！
一根根好似鶴羽般的木條如紙扇般忽地展開，等到老道雙臂接連高速震盪了幾次之後，又使得下墜的身體在空中再次翻騰而起，隨後便好似玄鳥劃沙一般，順著半空中的氣流與亂舞的雪花穩穩地滑翔起來……
楊猛腳下微微一滯，隨後胸口再次漲起，眼見丹鶴老道就要落在身前的剎那，這才好似猛虎下山一樣鬚髮根根豎立，張開嘴巴對著老道狂嘯了一聲：“給我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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