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八章 .止戈

民國宗師·丹經殘文·3,781·2026/3/23

第四零八章 .止戈 ps:感謝‘左道七百’和‘碧海升龍拳’兩位兄弟每人投得2張月票,也感謝‘天人五衰001’兄弟的上月的第六張月票! 謝謝! “光復會領袖陶成章去世,英年35歲!” 京城皇城根下,一群習慣性以天都子民自居,終日遊走於茶樓攢著談資的八旗子弟們,終於又尋到了最新的話題,興高采烈地議論起《新生報》等北方報紙上究竟影射著什麼。w-w-23us。c-o-m。 與上海灘的南方移民們不同,作為世代生活在天都的京城人,總是喜歡以朝廷的角度來議論和分析問題,彷彿不這麼做,就無法體現出皇城根下高高在上的權威,無法體現出京城百姓比那些下里巴人的覺悟。 “知道麼,這上海《字林西報》和《新民日報》兩家報社皆發行了特大號外的圖片,報道“革命鉅子”陶成章被刺身亡的消息,明著呢,是感慨惋惜陶成章之死,實則卻是將矛頭,隱隱指向了代表所謂南方革命正統的同盟會……” “嗨,可不是,那個什麼叫孫文的臨時大總統,雖然連番急電滬軍都督陳其美,命其緝拿兇犯,嚴懲不貸,可咱們這邊的報紙可早就在下面的專欄裡,講述與陶成章之間矛盾最大的,恰恰便是這孫文本人和陳其美!” “唉,妄以布衣而竊據高位,至朝廷尊卑正統大位於不顧,此等亂黨賊子,自然都是窮兇極惡之徒。手段可謂無所不用其極,綱常淪喪啊……” 一個看起來身形矯健的年紀人,一邊微笑著從幾個正議得熱火朝天的八旗老少們的身邊走過,一邊遠遠地與靠窗邊一張桌上的兩位老者伸手示意,只是就在他剛剛準備坐下的當口,卻毫無徵兆地眉頭一皺,有些疑惑地看向了空無一人的樓梯口…… “嘿嘿,你小子功夫大了,闖禍的本事也越來越厲害,這才進京不過幾天。就鬧得那四大丹派灰頭土臉。這下倒好,就連一向脾性最為和善的董海川,都變得有些窮追不捨起來了……” 說話的老者一頭茂密油亮的銀髮,臉上也是滿面紅光。若是不看他額頭有些蒼老的滄桑。任誰見了保準都要誇上一句仙風道骨。只是這一張口,頓時就多了煙火氣,甩掉了一身看似出塵脫俗的氣質…… “丁字街一役。小子我可是被四老打得吐血敗逃,楊老您和董老雖是多年的知交,但畢竟派別從沒有相同過,您不幫我主持大局也就罷了,反而只是坐在一旁說著風涼話,實在是有些不夠厚道……” 年輕人眼角餘光掃著樓口沒動,可手上卻是絲毫不慢,就在說話的這個當口,拳頭大的包子不覺已經接連塞下了十幾個,瞅他那個吃相和速度,用狼吞虎嚥這個詞來形容恐怕都有些不足以表明其吃東西的速度。 “你小子,少跟我來這套,‘空’老臨在坐關之前,可是將神農丹派的真傳衣缽都傳給了你,別說是因為你的個人信念,即便是丹派之間要爭要鬥,也合該就由你來出頭,我和師傅這老胳膊老腿的可經不住你們年輕人這樣的折騰……” 老人一臉壞笑,看起來好像在與年輕人比著吃包子的速度,只是等到看到樓梯口上憑空多出了一位精壯的白髮道人後,這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宛如平常的老茶友一樣,異常熱乎地對著樓梯口大聲招呼了起來,“我說董老道,我們在這邊了,你可是來得有些晚了!” 老道頭還沒回,可粗壯如牛的身體卻已微微一震,等到腳下無聲地踏上最後一階樓梯的時候,轉過來的那副紫銅般的面容上,這才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重的怪笑,“我說這小子怎麼能在弱冠之年,便有了開宗立派的氣度和內家拳術,原來是你楊老不死的在興風作浪……” 兩人四目相對,臉上的表情不覺變得極為精彩,除了多年沒見的喜悅與惺惺相惜之外,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戰意和神采。 年輕人看著因為幾人的話,忽地就變得靜悄悄的茶樓,不覺有些無奈地拍了拍光溜溜的額頭,只是看見老道原本飄然欲仙的氣場忽地化作狼煙一般,又不得不故意無視他對自己虎視眈眈的模樣,苦笑著站起了身來抱了抱拳,“小子昨日僥倖脫身,不想董師爺您的腿腳也是絲毫不慢,若是不棄,不如先來幾籠包子墊墊肚子……” 樓上十幾張桌子旁邊,坐滿了京城內數得上的閒人,儘管都還沒來得及猜測出這三老一少的身份,可剛剛從老道口中說出的兩句話,卻足以讓這些本就喜歡八卦家常的京油子們浮想聯翩,“白衣光頭,少年宗師,內家拳、耋耄老道……” “我可教不出你這麼厲害的徒孫……” 銀髮老人看著老道裝出來的一臉氣苦,先是嘿嘿一笑,隨後好似老頑童般地對董海川吹起了鬍子,“別說是你,就是我師傅也教不出來……” “喲,原來陳老夫子也在,老道光顧著看這小子,倒是有些失了禮數,只是也確實不曾想過還能有幸再睹老夫子的仙顏……” 老道順著銀髮老者的目光,這才發覺坐在他身旁的乾癟老頭,只是想到之前自己竟然生生忽略了老頭的存在,臉色難免又變得愈發精彩起來,“連老夫子都教不出來,難道還能是那位久不出世的猿公親傳?” 說到這裡,老道的語氣不覺已經變得有些低落,儘管腳下看似油滑地在人群中自由穿梭,可是原本不住外放的強大氣場,卻像撒了氣的氣球,忽地開始快速向內收斂起來,“老楊你可不要告訴我。這小子便是觸動猿公破碎虛空契機的那個有緣人!” “你們道門四脈都能選袁世凱為天定之子,這小子又有什麼不可以是那個有緣之人呢?” 銀髮老者看了看師傅,先是笑著拍了拍手上本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好似診脈般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搭在裝滿了醬油的碟子沿上,以蝸牛般的速度緩緩地推向了走到桌旁的董海川……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神農丹派的意志?” 董海川的臉色微微一怔,隨後本能地伸出粗壯的食中二指,看似無意地擋在了緩緩前移的碟子前面,等到碟子終於同時碰觸到兩人手指上微微一頓的剎那。兩人的臉上不免又變得愈發紅潤和紫紅起來…… 唰唰…… 兩人的手指輕顫。偏偏又都不約而同的沿著各自右手的方向微微發起勁來,等到那青花骨瓷的蒜泥碟子好似刨子一樣,一點點在堅硬的紅木桌面上生生劃出一道道鬼畫符似的軌跡時,兩人的整個手掌都已變得軟若無骨。且猶如用魚膠粘在碟子上一樣。沿著圓圓的碟沿一點點彎曲起來…… 嚓嚓…… 一道道紅色的刨花不住盛開在碟子下面。而光滑油亮的桌面則變得斑駁不堪,那軌跡看似鬼畫符又隱隱有些像漢字,等到碟子漸漸滑出桌面。在兩人的手上懸於空中的時候,周圍原本鴉雀無聲的茶客們,不覺異口同聲地抽了一口冷氣,“好精純的內家功夫!” 所謂‘滿人好武,京人健談’,這句話到了如今這個時候,雖然略顯得有些名不副實,可自打太極、形意、八卦盛行於世之後,八旗子弟中練拳、知拳和論拳的人確實比南方多出了不少。 更何況,即便是再不懂功夫的人,在親眼見到兩個銀髮蒼蒼的老人,只憑著四根手指下那薄如蟬翼的磁碟,便生生做出了繡花一般精巧的木匠功夫,恐怕也會估量到這看似雲淡風輕的一手中,究竟蘊含著多麼恐怖的勁道與功夫在內…… 兩人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則輕如微風拂面地貼著碟子不住發勁,眼見手上的動作都變得越來越慢,臉色終於也漸漸變得與樓內的氣氛一樣凝重起來…… “扶乩煮泉樓,問道神農山,你們兩個加起來足有二百多歲,可卻還沒明白這通神與神通之間的奧秘,如此不識天數,這鬼神不問也罷!” 嘎! 一聲輕到肉耳難以察覺的聲響微微迸出,而一直坐在桌旁細嚼慢嚥的陳老夫子,也終於有些不太情願地嚥下了最後一個包子,里斯慢條地將樹皮般蒼老的手掌伸了出來,看似寫意實則露出一絲潑墨筆意地微微一轉手腕,在宛如烙印著龍蛇起陸的硬木桌面上來回擦拭起來…… ………… 偌大的茶樓裡面,變得鴉雀無聲,唯有這垂垂老矣的乾癟老人緩慢而又舒展地動著,其他的人都好似冰雕般一動不動…… 老人手掌輕撫無聲,可偏偏每一個簡單的動勢中,都蘊含著至真至簡的太極拳理,隨著手掌接連擦拭了幾次之後,桌面上凌亂不堪的圖案和印痕,終於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止戈!” 兩個猶如狂草般的字體躍然桌上,而老人原本渾濁如水的眼中也綻放出難以形容的懾人神采,“所謂道不同,不相與謀,楊小子做的事,是他自己追求自己的道,也是為了神農一脈的意志,所以他,我們神農丹脈保了!” “如果我們四脈一定要動呢?” “那便魚死網破!” “那便給老夫子面子,我替四脈承諾不會再私下與他動手!” 董海川臉上先是有些愕然,只是當他看見陳老夫子眼中的絕然時,這才又有些恍然地覺得是理所當然,“只是,袁世凱既然已是我們四脈選定之人,希望老夫子能讓他收手,否則,便唯有一死!” “天下大勢眾說紛紜,誰又能知道日後鹿死誰手,老夫可以替他承諾不動袁世凱,但老夫也希望你們四脈沒有保錯人!” “那便是我們道門四脈的事情了!” 董海川見目的已經達到,心裡不覺微微一鬆,等到再看原本針鋒相對的楊露禪,兩位大師頓時相對一笑,等到那薄薄的碟子嗖地跌落在桌面之上,最後形成一個‘武’字時,這才對著陳老夫子陳長興恭敬地抱了抱拳,“有老夫子這話,海川便先走了,只是臨走前還想對這小子說兩句話!” “老道士請講!” “有我們四脈的承諾,袁世凱必然不會再追究你行刺一事,只是南北和談結束在即,老道希望能在萬國英雄武道大會上,見識下你的風采!” “哦?那些不都是俗塵之事麼?老道你為何又如此熱心?” “一來是應我們四脈的要求,請袁世凱廣邀其他國家隱世不出的武道大師到場交流,二來則是我的一點私心,希望能公開的在擂臺上,與你這別闢蹊徑的後起之秀切磋印證一番在武道上的心得……”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楊猛看著董海川眼中的戰意,有些理解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有些雀躍地笑了起來,“小子內外交困已久,能見識下開創了八卦掌的絕代宗師,即便是難以突破立斃當場,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第四零八章 .止戈

ps:感謝‘左道七百’和‘碧海升龍拳’兩位兄弟每人投得2張月票,也感謝‘天人五衰001’兄弟的上月的第六張月票!

謝謝!

“光復會領袖陶成章去世,英年35歲!”

京城皇城根下,一群習慣性以天都子民自居,終日遊走於茶樓攢著談資的八旗子弟們,終於又尋到了最新的話題,興高采烈地議論起《新生報》等北方報紙上究竟影射著什麼。w-w-23us。c-o-m。

與上海灘的南方移民們不同,作為世代生活在天都的京城人,總是喜歡以朝廷的角度來議論和分析問題,彷彿不這麼做,就無法體現出皇城根下高高在上的權威,無法體現出京城百姓比那些下里巴人的覺悟。

“知道麼,這上海《字林西報》和《新民日報》兩家報社皆發行了特大號外的圖片,報道“革命鉅子”陶成章被刺身亡的消息,明著呢,是感慨惋惜陶成章之死,實則卻是將矛頭,隱隱指向了代表所謂南方革命正統的同盟會……”

“嗨,可不是,那個什麼叫孫文的臨時大總統,雖然連番急電滬軍都督陳其美,命其緝拿兇犯,嚴懲不貸,可咱們這邊的報紙可早就在下面的專欄裡,講述與陶成章之間矛盾最大的,恰恰便是這孫文本人和陳其美!”

“唉,妄以布衣而竊據高位,至朝廷尊卑正統大位於不顧,此等亂黨賊子,自然都是窮兇極惡之徒。手段可謂無所不用其極,綱常淪喪啊……”

一個看起來身形矯健的年紀人,一邊微笑著從幾個正議得熱火朝天的八旗老少們的身邊走過,一邊遠遠地與靠窗邊一張桌上的兩位老者伸手示意,只是就在他剛剛準備坐下的當口,卻毫無徵兆地眉頭一皺,有些疑惑地看向了空無一人的樓梯口……

“嘿嘿,你小子功夫大了,闖禍的本事也越來越厲害,這才進京不過幾天。就鬧得那四大丹派灰頭土臉。這下倒好,就連一向脾性最為和善的董海川,都變得有些窮追不捨起來了……”

說話的老者一頭茂密油亮的銀髮,臉上也是滿面紅光。若是不看他額頭有些蒼老的滄桑。任誰見了保準都要誇上一句仙風道骨。只是這一張口,頓時就多了煙火氣,甩掉了一身看似出塵脫俗的氣質……

“丁字街一役。小子我可是被四老打得吐血敗逃,楊老您和董老雖是多年的知交,但畢竟派別從沒有相同過,您不幫我主持大局也就罷了,反而只是坐在一旁說著風涼話,實在是有些不夠厚道……”

年輕人眼角餘光掃著樓口沒動,可手上卻是絲毫不慢,就在說話的這個當口,拳頭大的包子不覺已經接連塞下了十幾個,瞅他那個吃相和速度,用狼吞虎嚥這個詞來形容恐怕都有些不足以表明其吃東西的速度。

“你小子,少跟我來這套,‘空’老臨在坐關之前,可是將神農丹派的真傳衣缽都傳給了你,別說是因為你的個人信念,即便是丹派之間要爭要鬥,也合該就由你來出頭,我和師傅這老胳膊老腿的可經不住你們年輕人這樣的折騰……”

老人一臉壞笑,看起來好像在與年輕人比著吃包子的速度,只是等到看到樓梯口上憑空多出了一位精壯的白髮道人後,這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宛如平常的老茶友一樣,異常熱乎地對著樓梯口大聲招呼了起來,“我說董老道,我們在這邊了,你可是來得有些晚了!”

老道頭還沒回,可粗壯如牛的身體卻已微微一震,等到腳下無聲地踏上最後一階樓梯的時候,轉過來的那副紫銅般的面容上,這才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重的怪笑,“我說這小子怎麼能在弱冠之年,便有了開宗立派的氣度和內家拳術,原來是你楊老不死的在興風作浪……”

兩人四目相對,臉上的表情不覺變得極為精彩,除了多年沒見的喜悅與惺惺相惜之外,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戰意和神采。

年輕人看著因為幾人的話,忽地就變得靜悄悄的茶樓,不覺有些無奈地拍了拍光溜溜的額頭,只是看見老道原本飄然欲仙的氣場忽地化作狼煙一般,又不得不故意無視他對自己虎視眈眈的模樣,苦笑著站起了身來抱了抱拳,“小子昨日僥倖脫身,不想董師爺您的腿腳也是絲毫不慢,若是不棄,不如先來幾籠包子墊墊肚子……”

樓上十幾張桌子旁邊,坐滿了京城內數得上的閒人,儘管都還沒來得及猜測出這三老一少的身份,可剛剛從老道口中說出的兩句話,卻足以讓這些本就喜歡八卦家常的京油子們浮想聯翩,“白衣光頭,少年宗師,內家拳、耋耄老道……”

“我可教不出你這麼厲害的徒孫……”

銀髮老人看著老道裝出來的一臉氣苦,先是嘿嘿一笑,隨後好似老頑童般地對董海川吹起了鬍子,“別說是你,就是我師傅也教不出來……”

“喲,原來陳老夫子也在,老道光顧著看這小子,倒是有些失了禮數,只是也確實不曾想過還能有幸再睹老夫子的仙顏……”

老道順著銀髮老者的目光,這才發覺坐在他身旁的乾癟老頭,只是想到之前自己竟然生生忽略了老頭的存在,臉色難免又變得愈發精彩起來,“連老夫子都教不出來,難道還能是那位久不出世的猿公親傳?”

說到這裡,老道的語氣不覺已經變得有些低落,儘管腳下看似油滑地在人群中自由穿梭,可是原本不住外放的強大氣場,卻像撒了氣的氣球,忽地開始快速向內收斂起來,“老楊你可不要告訴我。這小子便是觸動猿公破碎虛空契機的那個有緣人!”

“你們道門四脈都能選袁世凱為天定之子,這小子又有什麼不可以是那個有緣之人呢?”

銀髮老者看了看師傅,先是笑著拍了拍手上本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好似診脈般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搭在裝滿了醬油的碟子沿上,以蝸牛般的速度緩緩地推向了走到桌旁的董海川……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神農丹派的意志?”

董海川的臉色微微一怔,隨後本能地伸出粗壯的食中二指,看似無意地擋在了緩緩前移的碟子前面,等到碟子終於同時碰觸到兩人手指上微微一頓的剎那。兩人的臉上不免又變得愈發紅潤和紫紅起來……

唰唰……

兩人的手指輕顫。偏偏又都不約而同的沿著各自右手的方向微微發起勁來,等到那青花骨瓷的蒜泥碟子好似刨子一樣,一點點在堅硬的紅木桌面上生生劃出一道道鬼畫符似的軌跡時,兩人的整個手掌都已變得軟若無骨。且猶如用魚膠粘在碟子上一樣。沿著圓圓的碟沿一點點彎曲起來……

嚓嚓……

一道道紅色的刨花不住盛開在碟子下面。而光滑油亮的桌面則變得斑駁不堪,那軌跡看似鬼畫符又隱隱有些像漢字,等到碟子漸漸滑出桌面。在兩人的手上懸於空中的時候,周圍原本鴉雀無聲的茶客們,不覺異口同聲地抽了一口冷氣,“好精純的內家功夫!”

所謂‘滿人好武,京人健談’,這句話到了如今這個時候,雖然略顯得有些名不副實,可自打太極、形意、八卦盛行於世之後,八旗子弟中練拳、知拳和論拳的人確實比南方多出了不少。

更何況,即便是再不懂功夫的人,在親眼見到兩個銀髮蒼蒼的老人,只憑著四根手指下那薄如蟬翼的磁碟,便生生做出了繡花一般精巧的木匠功夫,恐怕也會估量到這看似雲淡風輕的一手中,究竟蘊含著多麼恐怖的勁道與功夫在內……

兩人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則輕如微風拂面地貼著碟子不住發勁,眼見手上的動作都變得越來越慢,臉色終於也漸漸變得與樓內的氣氛一樣凝重起來……

“扶乩煮泉樓,問道神農山,你們兩個加起來足有二百多歲,可卻還沒明白這通神與神通之間的奧秘,如此不識天數,這鬼神不問也罷!”

嘎!

一聲輕到肉耳難以察覺的聲響微微迸出,而一直坐在桌旁細嚼慢嚥的陳老夫子,也終於有些不太情願地嚥下了最後一個包子,里斯慢條地將樹皮般蒼老的手掌伸了出來,看似寫意實則露出一絲潑墨筆意地微微一轉手腕,在宛如烙印著龍蛇起陸的硬木桌面上來回擦拭起來……

…………

偌大的茶樓裡面,變得鴉雀無聲,唯有這垂垂老矣的乾癟老人緩慢而又舒展地動著,其他的人都好似冰雕般一動不動……

老人手掌輕撫無聲,可偏偏每一個簡單的動勢中,都蘊含著至真至簡的太極拳理,隨著手掌接連擦拭了幾次之後,桌面上凌亂不堪的圖案和印痕,終於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止戈!”

兩個猶如狂草般的字體躍然桌上,而老人原本渾濁如水的眼中也綻放出難以形容的懾人神采,“所謂道不同,不相與謀,楊小子做的事,是他自己追求自己的道,也是為了神農一脈的意志,所以他,我們神農丹脈保了!”

“如果我們四脈一定要動呢?”

“那便魚死網破!”

“那便給老夫子面子,我替四脈承諾不會再私下與他動手!”

董海川臉上先是有些愕然,只是當他看見陳老夫子眼中的絕然時,這才又有些恍然地覺得是理所當然,“只是,袁世凱既然已是我們四脈選定之人,希望老夫子能讓他收手,否則,便唯有一死!”

“天下大勢眾說紛紜,誰又能知道日後鹿死誰手,老夫可以替他承諾不動袁世凱,但老夫也希望你們四脈沒有保錯人!”

“那便是我們道門四脈的事情了!”

董海川見目的已經達到,心裡不覺微微一鬆,等到再看原本針鋒相對的楊露禪,兩位大師頓時相對一笑,等到那薄薄的碟子嗖地跌落在桌面之上,最後形成一個‘武’字時,這才對著陳老夫子陳長興恭敬地抱了抱拳,“有老夫子這話,海川便先走了,只是臨走前還想對這小子說兩句話!”

“老道士請講!”

“有我們四脈的承諾,袁世凱必然不會再追究你行刺一事,只是南北和談結束在即,老道希望能在萬國英雄武道大會上,見識下你的風采!”

“哦?那些不都是俗塵之事麼?老道你為何又如此熱心?”

“一來是應我們四脈的要求,請袁世凱廣邀其他國家隱世不出的武道大師到場交流,二來則是我的一點私心,希望能公開的在擂臺上,與你這別闢蹊徑的後起之秀切磋印證一番在武道上的心得……”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楊猛看著董海川眼中的戰意,有些理解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有些雀躍地笑了起來,“小子內外交困已久,能見識下開創了八卦掌的絕代宗師,即便是難以突破立斃當場,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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