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蒲是被身上灼熱的痛感逼醒的。
“唔......”蒲抬起一隻手,橫在眼前看,皺起眉。
整個手臂都乾裂了,皮膚起了一層殼。
懷裡的阿絮動了動,眉頭緊縮,嚶嚀一聲,似乎不太舒服。
蒲輕輕把阿絮放好,走出帳篷去看,外面炎熱的溫度讓她腦子沉了沉。
太熱了。
地面的草已經完全枯萎,石頭從中心裂開,土壤上緩緩冒著蒸發的水汽。
樹幹開始脫皮,枝葉乾枯,一片片脫落。
蒲用法術擴充套件視線,方圓百里都是如此,附近的小溪都應經乾涸了,河床上癱著許多死魚死蝦,還有枯敗的水草。
抬首望去,太陽大的出奇,就像一個大爐子掛在天上,要把下面的東西全部烤熟。
蒲腰間一緊,一雙手環住她。
“秋寧。”阿絮睡眼惺忪地看向她,還沒睡醒,揉揉眼睛。
蒲揉一揉她的發頂,抱住她,沉著臉看著異變的山林。
“天哪,這是怎麼了?”阿絮看到乾裂的土地,睡意瞬間消失了,腦子立馬清醒起來。
她撓一撓手臂,覺得渾身又刺又癢,很乾燥,結果看到皮膚全部起殼裂開了。
阿絮咬咬牙,嗤――好痛。
蒲試著調動空氣裡的水汽,幾乎沒用,周圍乾燥異常。
她深深皺起眉,乾燥的環境對水族很不利,首先五行之間生生相剋,一個有利的環境對戰鬥很重要,其次......
蒲擔憂地看向阿絮。
阿絮還很幼小,長時間處在缺水的環境下,對身體傷害很大,而且阿絮學習的初級術法都是直接作用在就近的物體之上的,簡單來說,她現在只能利用身邊的水分,卻不能遠距離地操控水源。
水系的龍可以降雨,不是因為龍天生就能吐水,而是能把千里萬裡之外的水源引到缺水的地方。
就算是神族,也不可能創造不存在的事物,龍即是如此。
“一定有什麼能引起大旱的東西。”蒲說。
“是妖怪嗎?”阿絮緊張地問,她現在難受的要死,處於脫水的邊緣。
阿絮覺得自己就快要變成一具木乃伊了。
不對,是木乃龍。
蒲三兩下收好東西,拆了帳篷,牽住阿絮的手,“我們要趕緊離開這。”
她望一望白塔在的山頭,沉思片刻,說:“白塔那邊的樹都長得很好,還有鳥鳴傳過來,我們往那邊走。”
阿絮捂著胸口慢慢跟著她,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的。
“秋寧......”阿絮低低喘氣,虛弱地說:“秋寧,我好難受,想喝水。”
蒲從包裡拿出水杯給她,裡面還剩一點先前在小溪裡打的水。
阿絮靠在蒲懷裡,咕咕幾口就把水喝完了。
她的嘴唇全部爆皮了,留著紅紅的血絲。
“龍兒?”蒲伸手探一下她的額頭,火燒火燎的燙。
“秋寧......”阿絮掀掀眼皮看看她,又垂下頭埋進她懷裡。
蒲心痛的摟緊她。
怎麼辦?
施法引水嗎?
如果施法引水,肯定會暴露內息,縱使她現在無法完全化龍,用盡全力也只能使出六成功力,動用降水之法也必然會釋放數量肯定非常可觀的內息,到時候會不會引來其他危險就很難說了。
而且已經潛伏到這裡了,不能功虧一簣。
蒲想了一下,張開嘴化出鋒利的獠牙,猛地咬破手腕,擠出豔紅龍血,喂到阿絮嘴邊。
“龍兒乖,把血喝了。”蒲低頭吻她的前額,吻她的眼瞼,再吻她的鼻尖,用唇印在她臉上傳輸內息,可以起到暫時的安撫作用。
阿絮舔了一下,推開她的手,“我不要。”
龍血散發著帶點兒腥氣的甜味,引誘著阿絮,她覺得聞著血的味道,身子裡每一個地方都在躁動。
可是那是秋寧的血啊......
阿絮別過頭,“不要......”
蒲摸著她的臉頰,垂下眼簾,輕輕嘆口氣。
她把血吸進嘴裡,低下頭吻住阿絮,把血直接喂進阿絮嘴裡。
血的味道直接接觸到舌尖,甜美和血腥的氣息在口腔裡蔓延。
全部都是蒲的味道。
阿絮再也忍不住了,抱住她的頭,狠狠咬下去。
牙尖刺穿蒲口中的黏膜,血從肉裡流出,一點點灌進阿絮的嘴裡。
有了龍血的滋潤,阿絮還是過了還一會才回過神來。
阿絮看著蒲滴著血的唇角,配著她蒼白的臉龐,顯出異樣的魅惑力。
阿絮湊上去把她嘴角的血舔乾淨。
蒲親親她的嘴,把她抱起來,向四周看看,沉聲說:“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裡。”
阿絮看著一片乾旱的大地,發愁道:“可是到處都幹了......”
蒲拉著她向前走,“不是到處都是乾的,只是一個範圍。有可能附近哪裡埋了什麼能導致乾旱的東西,或者是旱魃一類的妖物。”
“嗯。”
蒲邊走邊說:“如果是法器邪物,找到它破壞了就好,如果是妖物,就把它――”
“嚼了。”阿絮接道。
蒲愣了一下,笑著搖搖頭,刮一下她的鼻子,“那也要看好不好吃。”
“嗯。”阿絮笑著點點頭,“好吃你就多吃點。”
蒲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她們以白塔在的山頭為指向標,慢慢向那邊走。
地表溫度很熱,蒲用了一點法力,帶著阿絮飄起來,離開地面一定高度漂浮前行。
然而越往前越熱,大地中心露出深深的裂縫,掉進去就能滾進地心,然後被灼熱的巖漿熔化。
叮――
蒲的腰間有什麼響了一下。
阿絮覺得那聲音挺熟悉。
她抬頭問:“這是什麼在響?”
“噓――”蒲一把捂住阿絮的嘴,抱著她躲到一邊大岩石後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