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剪子

民間怪談之蒲牢(GL)·九九和·2,637·2026/3/27

待明絮合上門後,躺在沙發上的蒲悄然睜開雙眼,細長的鳳眸中圓渾的瞳仁驀地豎起,瞳色驟然由純黑變成赤金。 蒲雙腳落地站起身,白色的睡袍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滑落,露出蒼白瘦削的肩頸。 抬手拈起貼在茶几上的便箋紙,蒲金色的豎瞳上下晃動,一字一頓地念道:“有,空,再,找,你,玩。” 蒲低了低下巴,髮絲從肩膀滑落,垂在腰間。 靜了一會兒,蒲張開手指,掌心的便箋紙自邊角燃起一小簇青色的冷焰,火舌一點點舔舐,逐漸燒透整張紙片。 忽然,虛空裡響起咚的一聲撞擊聲,像*撞在玻璃牆上的聲音。 起居室裡驀然瀰漫起一陣水汽,空氣裡瀰漫開濃重霧氣,模模糊糊的水霧把蒲隱藏在房屋中央,看不清人影。 咚―― 蒲手心的紙片已經徹底燒化,她翻手一抬把紙片燃燒後落下的灰燼喂進口裡,咕嚕嚥進肚子裡。 水汽延伸到房屋的邊界就停止了擴張,似乎周圍有什麼把它們圍住了。 屋外咚咚的撞擊聲還在持續著,一下比一下用力,整個屋子都開始搖晃起來。 蒲半垂著眼坐回沙發,沉浸在潮溼的霧氣裡,沉默不語。 咚――咚――咚―― 撞擊聲開始變得密集,愈來愈快,最後一個用力,突然空氣裡響起一聲尖銳的破裂聲,就像紙窗被撕裂似的,空氣破裂處霧氣逐漸散開,明亮的房間裡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團黑雲,幻出黑色的利爪爭先恐後地要往裡面擠。 慢慢的,黑雲變成一條一條的黑煙,歪歪扭扭地順著空中破裂的小孔鑽進來,不斷髮出尖細的咯咯聲, 蒲拿起桌上明絮喝剩的半杯茶,伸出舌頭沿著杯壁細細舔了一圈,再舔一下牙,咧開嘴,露出尖利的犬齒。 “血......”破裂的黑孔中傳來嘶啞顫抖的呻-吟,空中揮舞的長條黑手不停地蠕動,黑雲中央有開始劇烈鼓動,發出冒泡似的咕嚕聲,沒一會中間凸出一個大鼓包,轉動兩下啪地張開,裡面是一隻鮮血淋漓的眼珠。 “血――給我血――”巨型眼球不住翻滾,眼白裡的殘破的血管一點點膨脹,接著一根根崩裂,爆出黑色的漿液。 黑雲邊緣的觸-手漫天亂舞,不斷向靜坐在沙發上抱著茶杯沉靜的蒲逼近。 就在其中一隻黑手要觸碰到蒲的腳踝時,蒲突然抬頭看向黑雲中心的血紅的眼球,雙目豎瞳一閃,張大嘴露出上下四顆尖銳的利齒,喉頭震動,四周雖是靜然無聲,但房中玻璃盡碎,桌椅散架,地磚迸裂,彷彿經歷過一次嚴重的地震,一片狼藉。 “血――”黑雲猛地收縮,接著劇烈震動,最後發出呼嚕呼嚕的怪聲,嘭一下爆開了,黑雲和觸-手都慢慢散做黑煙,融進水霧裡消逝了,只留下那一個巨大的眼珠沒了黑雲的依託,孤零零落在地上,撲騰撲騰地跳動掙扎。 蒲起身走到眼珠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眼球向上轉動瞳仁,血紅的瞳孔盯著她,“血的味道不對,你不是那個女娃......你是誰?” 蒲低頭看著它,許久才開口:“孰允汝開口向吾。” 眼球看著她赤金的豎瞳微微一怔,圓滾滾的身子顫抖起來,“你也是‘蛇’?” 蒲抬頭眯起眼,“非也。[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眼球轉了兩下紅瞳,沙啞道:“你若不是‘蛇’,我看你豎瞳也是它們的近親。你既是它們的同族,為何設計害我,壞我好事!我也是聽‘蛇’差遣,為其辦事,你快些放開我。” 蒲想起初次遇見明絮時在她褲腿縫裡發現的紅果子,她記得那是很早以前蛇類還吃的精果,叫做“虹足”。 有虹足之處必招蛇。 虹足生在陰溼之地,植株以吸取陰魂怨氣餵食,人間少遇,古時多生在牢獄刑場之處,至於現在麼......倒是少見了許多,至少蒲在城鎮裡沒見過。 可是蛇與她何干? 蒲沉沉臉,不知是誰還把虹足藏在明絮身上,要知道虹足不僅能招來普通的蛇,還能招來山裡的妖角長蟲...... “汝為誰所驅?”蒲問。 眼球吼吼地笑:“你說話還在用古語,倒是和那位大人像的很。你倆既是故交,我為大人辦事,你何必為難於我!” 蒲抬抬眼皮,“像?和誰?” 眼球愣了些許,詫異道:“你真不是‘蛇’?” 蒲張張嘴,四顆尖牙閃著光。 眼球渾身顫了顫,恐懼道:“你不是蛇,蛇斷不能發出這等吼聲――”身子猛一收縮,“難道你是――” 蒲上前一腳踩下去,眼球轟一聲爆掉了,紅黑的漿液飛濺射出,散了一地。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黑漿上劃了一道,沾到嘴裡舔了舔,垂眸道:“難吃。” 低等的穢物集聚在陰暗之處。 或許在潮溼的街角,骯髒的陰溝,或許在陰冷的牆縫,晦暗的地槽。 但是,也有可能聚集在臥室的角落裡,比如未來得及掩緊的抽屜,年久受潮冰裂的地板縫,甚者蟄伏於床頭枕頭的間隙裡,等待人們入睡,在神經和精神最脆弱的時候潛入夢裡,滋生在人的恐懼和邪念裡。 它們可能是隻是漂浮在空中陰魂的怨氣,也有可能是你曾經的鄰居。 蒲認得這噁心眼珠子的氣味,和明絮住的那棟樓裡死人的那家屋子裡氣味一模一樣。 明絮家與他家無冤無仇,做了好些年鄰居,不知他有何冤屈,死後陰魂久久不散,遊蕩在荒野林裡,最容易被邪惡之物利用。人魂生前與陽世羈絆較深,最易利用以害人,向來是各大邪物青睞的收傭物件...... 而且,不止是妖魔之物......自古以來,就是人類之中也有不少奇人異士善於妖異魔怪之事。不過人心向來是最難猜的,有人真心向上,一心求道,為人驅魔造福;有人心懷鬼胎,喪盡天良,利用巫蠱之術害人匪淺...... 阿絮,汝切莫在人間壞了性子。 再等幾年,待汝化形,吾便接汝歸巢。 蒲斂斂眸子,胳膊一揮,地面水氣瀰漫,方才面上一灘汙穢已然沒了蹤影,虛空一聲鈴響,房內一切恢復如初。 蒲從藏寶閣上取下彩漆木盒,取出一把由紅綢包裹的雙虯拱珠烏金剪。她上眼,再睜開,眸中赤金豎瞳又便會了黑色的眼珠。 蒲進臥室換上白襯衫和牛仔褲,拿著烏金剪子下樓。 樓下的花壇裡,住一樓的李婆婆長在除草,她手裡抓著一把雜草,回頭看見蒲,笑呵呵地打招呼:“小蒲,這是去哪兒啊?” 聽見有人叫她,蒲愣了一下。 她還不是太習慣以人類的身份和人相處。 “汝――” “乳?”李婆婆誒一聲,笑著問;“小蒲想喝牛奶?” 蒲一怔,改口道:“你......” 李婆婆見蒲看著自己手裡的草,說:“哦!我在拔草呢,這些小傢伙搶菜的養分,我給剔出去!” 蒲沉默了。 李婆婆見她手裡拿著一塊紅彤彤的東西,問她:“你手裡拿著啥,這都到飯點了還去哪裡,出去吃飯?” 蒲說:“吃飯。”然後向前朝對面單元樓走去。 還想跟新鄰居家小孩多嘮兩句的李婆婆瞅著蒲的背影嘿了一聲,“這孩子,火急火燎的,吃飯上別人家去啊?”搖頭笑笑,繼續拔草,“真是可愛。”

待明絮合上門後,躺在沙發上的蒲悄然睜開雙眼,細長的鳳眸中圓渾的瞳仁驀地豎起,瞳色驟然由純黑變成赤金。

蒲雙腳落地站起身,白色的睡袍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滑落,露出蒼白瘦削的肩頸。

抬手拈起貼在茶几上的便箋紙,蒲金色的豎瞳上下晃動,一字一頓地念道:“有,空,再,找,你,玩。”

蒲低了低下巴,髮絲從肩膀滑落,垂在腰間。

靜了一會兒,蒲張開手指,掌心的便箋紙自邊角燃起一小簇青色的冷焰,火舌一點點舔舐,逐漸燒透整張紙片。

忽然,虛空裡響起咚的一聲撞擊聲,像*撞在玻璃牆上的聲音。

起居室裡驀然瀰漫起一陣水汽,空氣裡瀰漫開濃重霧氣,模模糊糊的水霧把蒲隱藏在房屋中央,看不清人影。

咚――

蒲手心的紙片已經徹底燒化,她翻手一抬把紙片燃燒後落下的灰燼喂進口裡,咕嚕嚥進肚子裡。

水汽延伸到房屋的邊界就停止了擴張,似乎周圍有什麼把它們圍住了。

屋外咚咚的撞擊聲還在持續著,一下比一下用力,整個屋子都開始搖晃起來。

蒲半垂著眼坐回沙發,沉浸在潮溼的霧氣裡,沉默不語。

咚――咚――咚――

撞擊聲開始變得密集,愈來愈快,最後一個用力,突然空氣裡響起一聲尖銳的破裂聲,就像紙窗被撕裂似的,空氣破裂處霧氣逐漸散開,明亮的房間裡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團黑雲,幻出黑色的利爪爭先恐後地要往裡面擠。

慢慢的,黑雲變成一條一條的黑煙,歪歪扭扭地順著空中破裂的小孔鑽進來,不斷髮出尖細的咯咯聲,

蒲拿起桌上明絮喝剩的半杯茶,伸出舌頭沿著杯壁細細舔了一圈,再舔一下牙,咧開嘴,露出尖利的犬齒。

“血......”破裂的黑孔中傳來嘶啞顫抖的呻-吟,空中揮舞的長條黑手不停地蠕動,黑雲中央有開始劇烈鼓動,發出冒泡似的咕嚕聲,沒一會中間凸出一個大鼓包,轉動兩下啪地張開,裡面是一隻鮮血淋漓的眼珠。

“血――給我血――”巨型眼球不住翻滾,眼白裡的殘破的血管一點點膨脹,接著一根根崩裂,爆出黑色的漿液。

黑雲邊緣的觸-手漫天亂舞,不斷向靜坐在沙發上抱著茶杯沉靜的蒲逼近。

就在其中一隻黑手要觸碰到蒲的腳踝時,蒲突然抬頭看向黑雲中心的血紅的眼球,雙目豎瞳一閃,張大嘴露出上下四顆尖銳的利齒,喉頭震動,四周雖是靜然無聲,但房中玻璃盡碎,桌椅散架,地磚迸裂,彷彿經歷過一次嚴重的地震,一片狼藉。

“血――”黑雲猛地收縮,接著劇烈震動,最後發出呼嚕呼嚕的怪聲,嘭一下爆開了,黑雲和觸-手都慢慢散做黑煙,融進水霧裡消逝了,只留下那一個巨大的眼珠沒了黑雲的依託,孤零零落在地上,撲騰撲騰地跳動掙扎。

蒲起身走到眼珠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眼球向上轉動瞳仁,血紅的瞳孔盯著她,“血的味道不對,你不是那個女娃......你是誰?”

蒲低頭看著它,許久才開口:“孰允汝開口向吾。”

眼球看著她赤金的豎瞳微微一怔,圓滾滾的身子顫抖起來,“你也是‘蛇’?”

蒲抬頭眯起眼,“非也。[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眼球轉了兩下紅瞳,沙啞道:“你若不是‘蛇’,我看你豎瞳也是它們的近親。你既是它們的同族,為何設計害我,壞我好事!我也是聽‘蛇’差遣,為其辦事,你快些放開我。”

蒲想起初次遇見明絮時在她褲腿縫裡發現的紅果子,她記得那是很早以前蛇類還吃的精果,叫做“虹足”。

有虹足之處必招蛇。

虹足生在陰溼之地,植株以吸取陰魂怨氣餵食,人間少遇,古時多生在牢獄刑場之處,至於現在麼......倒是少見了許多,至少蒲在城鎮裡沒見過。

可是蛇與她何干?

蒲沉沉臉,不知是誰還把虹足藏在明絮身上,要知道虹足不僅能招來普通的蛇,還能招來山裡的妖角長蟲......

“汝為誰所驅?”蒲問。

眼球吼吼地笑:“你說話還在用古語,倒是和那位大人像的很。你倆既是故交,我為大人辦事,你何必為難於我!”

蒲抬抬眼皮,“像?和誰?”

眼球愣了些許,詫異道:“你真不是‘蛇’?”

蒲張張嘴,四顆尖牙閃著光。

眼球渾身顫了顫,恐懼道:“你不是蛇,蛇斷不能發出這等吼聲――”身子猛一收縮,“難道你是――”

蒲上前一腳踩下去,眼球轟一聲爆掉了,紅黑的漿液飛濺射出,散了一地。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黑漿上劃了一道,沾到嘴裡舔了舔,垂眸道:“難吃。”

低等的穢物集聚在陰暗之處。

或許在潮溼的街角,骯髒的陰溝,或許在陰冷的牆縫,晦暗的地槽。

但是,也有可能聚集在臥室的角落裡,比如未來得及掩緊的抽屜,年久受潮冰裂的地板縫,甚者蟄伏於床頭枕頭的間隙裡,等待人們入睡,在神經和精神最脆弱的時候潛入夢裡,滋生在人的恐懼和邪念裡。

它們可能是隻是漂浮在空中陰魂的怨氣,也有可能是你曾經的鄰居。

蒲認得這噁心眼珠子的氣味,和明絮住的那棟樓裡死人的那家屋子裡氣味一模一樣。

明絮家與他家無冤無仇,做了好些年鄰居,不知他有何冤屈,死後陰魂久久不散,遊蕩在荒野林裡,最容易被邪惡之物利用。人魂生前與陽世羈絆較深,最易利用以害人,向來是各大邪物青睞的收傭物件......

而且,不止是妖魔之物......自古以來,就是人類之中也有不少奇人異士善於妖異魔怪之事。不過人心向來是最難猜的,有人真心向上,一心求道,為人驅魔造福;有人心懷鬼胎,喪盡天良,利用巫蠱之術害人匪淺......

阿絮,汝切莫在人間壞了性子。

再等幾年,待汝化形,吾便接汝歸巢。

蒲斂斂眸子,胳膊一揮,地面水氣瀰漫,方才面上一灘汙穢已然沒了蹤影,虛空一聲鈴響,房內一切恢復如初。

蒲從藏寶閣上取下彩漆木盒,取出一把由紅綢包裹的雙虯拱珠烏金剪。她上眼,再睜開,眸中赤金豎瞳又便會了黑色的眼珠。

蒲進臥室換上白襯衫和牛仔褲,拿著烏金剪子下樓。

樓下的花壇裡,住一樓的李婆婆長在除草,她手裡抓著一把雜草,回頭看見蒲,笑呵呵地打招呼:“小蒲,這是去哪兒啊?”

聽見有人叫她,蒲愣了一下。

她還不是太習慣以人類的身份和人相處。

“汝――”

“乳?”李婆婆誒一聲,笑著問;“小蒲想喝牛奶?”

蒲一怔,改口道:“你......”

李婆婆見蒲看著自己手裡的草,說:“哦!我在拔草呢,這些小傢伙搶菜的養分,我給剔出去!”

蒲沉默了。

李婆婆見她手裡拿著一塊紅彤彤的東西,問她:“你手裡拿著啥,這都到飯點了還去哪裡,出去吃飯?”

蒲說:“吃飯。”然後向前朝對面單元樓走去。

還想跟新鄰居家小孩多嘮兩句的李婆婆瞅著蒲的背影嘿了一聲,“這孩子,火急火燎的,吃飯上別人家去啊?”搖頭笑笑,繼續拔草,“真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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