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只覺眼前一陣白光,什麼也看不見,全身都在強勁的風中,衣物獵獵作響,過了一會雙腳著地,一切重歸平靜。
“哎喲。”老頭抱頭在原地頓了一會,大聲叫道:“山神大人饒了我吧,饒了我吧,有什麼錯大人說出來小人一定改,一定改!”
哎?
這......怎麼沒反應啊?
老頭抱著頭,慢慢抬起頭,小心翼翼睜開眼睛,看到周圍的景象,忽的眼睛睜大,滿臉驚奇地看著四周。
這是谷底裡的一片水域,他正跪坐在一汪湖水旁,不遠處傳來陣陣水聲轟鳴,循聲望去是一掛白練瀑布,水落入湖,飛濺水花無數。
湖水面上微微盈著純白淡光,光芒柔和,從湖底緩緩升起,將周圍的草木山石係數籠罩在裡。
老頭又怕又奇地站起來,貼著谷邊慢慢走,怯怯又喚了兩聲:“山神大人?山神大人?”
忽的,湖底生起許多白色光點,在空中飄來飄去。
奇了,真是奇了。
老頭揉揉眼睛,以為那些白光點子是什麼蟲,抓了一隻在手心,慢慢開啟,竟聽到一聲孩童嬉笑,隨後光點輕巧逃了出去,留的老頭傻傻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老頭驚道:“這、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一道輕緩縹緲的回聲從瀑布水聲的那頭飄蕩過來:“那些都是山中的精靈。”
“精靈......誰?你是誰!”老頭猛地轉身,驀然睜大眼,看到湖面上架起一道七色彩虹,虹橋跨明鏡,白瀑飛玉盤。
接著,瀑布水簾緩緩開啟,白光一閃,一條通體雪白的玉龍從水中飛出,體態優雅輕盈,在天與水與雲之間盤旋飛翔,四周白光紛紛飄起,向它聚集,圍繞在它身周,形成一輪光球。
老頭著實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哐當一下跌倒在地,險些暈了過去。
天上的光球漸漸落地,變成晶瑩的水珠逐漸離散,重新迴歸湖泊。
白光散盡,從中走出一位冰肌雪骨的銀髮少女,她滿含酒意的桃花眼尾吊著些許嫣紅,頭上生著一對玲瓏玉角,身披霜雪,腳踩白蓮。
少女對他笑道:“你先前大聲叫嚷要本座饒了你,如今見了本座,卻又裝作不知道?”
老頭渾身一震,登時撲倒在她腳下,“山神息怒,山神息怒!還請山神大人恕罪啊!”
少女輕掩嘴角,抬手扶他,“你且莫慌,我既有心遣派白鳥接你來此,與你詳說,你這罪行自然還不到無可饒恕的境地。”
“啊呀――多謝山神大人不殺之恩,大人大恩大德小人永生不忘!”老頭顫巍巍直起身,卻敬畏地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小聲詢問:“可是不知小人犯了和錯,還需大人親自提審?”
少女輕嘆一聲,踱步走到湖邊,望著遠山青巒輕啟薄唇,緩緩道:“我本雪山玉龍,受天庭之命在此代為山神,已近千年有餘。”
“是,是,山神辛苦,山神辛苦。”老頭急忙點頭。
少女有道:“我生性淡薄,不好與人爭鬥,也更不愛管凡間雜事,只是最近出了些問題,天庭有人問我麻煩,我受上界管轄不好推脫,只得查了一查。可誰曾想......我這一查,竟發現原來都和蝶王族隗氏有關聯,所以我便尋了你來,提點你一二,省的你越走越錯,越錯越遠。”
老頭這下有些不解,問道:“可是山神,我們蝶王隗姓早已落沒,現今的蝶王族都混著楊家的血脈,您是山神,肯定知道這一帶楊家的地位。您說我們這群被楊家當做奴隸和狗使的卑賤民族,有什麼本領做出什麼錯事?”
少女背對著他,面向湖面負手而立,悠悠道:“錯不在你們留下來的,而在那些逃出去的。”
老頭渾身僵硬。他咚地撲倒在地,“還請山神明示!”
少女轉過身,看著他道:“我在這裡靜靜看了千年,楊家從藏谷到鳳凰,每一件事我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說著,她頓了頓,開合一下眼睛,“這些年來,楊家是怎麼待蝶王的,我都知道。只是上天有上天的秩序,為神者有神者的規矩,我心裡疼你們,可卻不能壞了規矩,不能出手。不過這次......事態有些嚴重,我只好念著死心,悄悄請你來談談。”
老頭急忙道謝:“好,好......多謝山神,還請山神指點一二啊!”
少女彎了彎嘴角,矮身道:“我且問你,前些日子蝶王族是否有人離開峽谷,去過外界雲遊?”
老頭皺眉,“有倒是有,可不知山神要問的是哪一個?”
少女道:“那就對了,可有人去過崑崙,拿著一策古籍?”
老頭搖頭,“沒有崑崙的,也沒有帶書出去的。可是他們偷溜出去,到底去了哪裡,有沒有在外面拿到什麼書,我也不知道啊山神大人。”
少女思索片刻,又問:“那你可有熟讀古籍?”
老頭立馬回道:“有有有,小老兒我別的不會,祖宗留下來的書我還是都翻過一遍的。”
少女點點頭,閉上眼又陷入了沉思,看著閃身不說話,老頭心裡害怕,是不是又說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