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休息了一會,奶奶把阿絮和蒲叫到廚房,跟她們說材料都放在哪裡,用廚具的時候要注意哪些問題。

民間怪談之蒲牢(GL)·九九和·3,302·2026/3/27

交代完後,老人說:“我就在外面客廳,注意安全別動火,蒸年糕的時候記得叫我。”然後去了客廳。 蒲從櫥櫃裡取出一隻瓷碗,阿絮往裡看了看,是一塊紅糖。 阿絮把粘米粉倒進大碗裡,又往裡倒了些糯米粉,問她:“你怎麼突然想吃這個?” 蒲往裝碗裡倒清水,和勻後把麵糰拿到砧板上揉麵,“不是我吃,是給新郎新娘的。” “新郎新娘?”阿絮用手指點了一點紅糖塞進嘴裡,嗯~好甜! 蒲說:“是的,我答應要送他們禮物。”肩頭的黑髮隨著她揉麵團的動作上下跳動,蒲垂下眼簾道:“現在這個年代,想吃到紅糖年糕不容易了。” “不會啊。”阿絮搖搖頭,嘴裡又多了一小塊紅糖,“超市就有賣的,想吃可以天天買嘛。” 蒲抬起手抹掉阿絮嘴角的糖漬,粘了點糯米粉在她唇邊。 阿絮愣了愣,看一下別處,說:“喂,我發現......你剛才說話,很正常嘛。 [天火大道小說]” 蒲連忙低頭揉麵,“嗯......” 阿絮問:“你之前是不是故意裝不會說話的?耍我啊。” 蒲低頭揉著面。 阿絮看了她一會,聳聳肩,不說算了,湊過去看她揉麵,“你說這是給新郎新娘吃的,是哪家要結婚啊,”仰臉看她,“我怎麼不知道?” 蒲凝視著阿絮稚嫩的臉龐,目光柔和,指尖在她鼻頭點了一下,阿絮縮了縮鼻子。 蒲說:“晚上就知道了。” “現在已經晚上了!” 蒲說:“那就再晚一點。” “哼~”阿絮別過頭。 蒲把麵糰分成一條一條長形麵糰,挨著放進蒸鍋裡碼好。 阿絮新奇地看著她放麵糰,“沒想到你還會做年糕。”抬頭看她,“你是不是平時都自己做飯吃啊?” 平時我都狩獵。蒲在心中笑了笑,答道:“嗯,你要吃什麼,我給你做。” “真的?”阿絮兩眼放光。 “嗯。”蒲點頭。 “嘿嘿......”阿絮歪頭傻樂,戳了一下蒸鍋裡白白胖胖的年糕條子,“嗯——我還沒想好,想好告訴你。” “好。”蒲微笑道。 阿絮托腮望著她,“我覺得你笑起來特別好看,你以後多笑笑好不好?” 蒲看著她微微一笑,“好。”蓋上鍋蓋,準備點火。 阿絮看著她的笑微微一怔,旋即小聲道:“奶奶說開火要叫她的。” 蒲朝蒸鍋努努嘴,“那就不要告訴她囉。” 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挺好玩的,阿絮覺得很有趣,她看著蒸鍋想了想,點頭笑:“好!” 過了一會年糕蒸好了。 蒲用小抹布隔熱,包著鍋蓋把子開啟蒸鍋,阿絮湊過去看被蒲擋住了,蒲說:“蒸汽燙,別靠太近。” 阿絮看著鍋裡噌噌直往上冒的白霧拍拍手,“真好玩!” 蒲給她一雙筷子,“把年糕夾到盤子裡。” 阿絮用筷子夾年糕,問她:“放紅糖嗎?” 蒲把紅糖塊熱成糖漿放在桌上,“放。” 阿絮在盤子裡碼好年糕,用長柄勺舀紅糖漿。 蒲拿了好幾個小碟子過來,把盤裡的年糕分別放進小碟子,“現在可以放紅糖了。” 阿絮笑著把糖漿淋在晶瑩剔透的年糕上,熱乎乎的,甜蜜蜜的。 蒲不知有從哪兒找來幾根蠟燭,還有一個打火機。 阿絮問她:“這個蠟燭用來做什麼啊?” 蒲搖了搖手裡紅紅的蠟燭,“鬧洞房。” 阿絮知道鬧洞房是婚禮裡的一個環節,但她並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意思,總之很好玩就是了。 阿絮問她:“怎麼鬧?” 蒲勾勾唇角,轉過身收拾碗筷,“以後你就知道了。” 阿絮嘟起嘴,走過去拉她衣角,“為什麼是以後?” 蒲的手頓了頓,“那就十八歲。” 阿絮嘆道:“那麼久?” 蒲低下頭,長髮掩住她的表情。她嗯了一會,說:“那就十六歲。” 阿絮失望地坐在椅子上,伸長雙腿嘆氣:“不理你了。” 蒲洗好碗筷和阿絮出了廚房。 奶奶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還開著,中央一臺放著古裝連續劇。 “噓——”阿絮彎著腰,牽著蒲的手走出門。 “嗯?”蒲跟她走到院子裡,外面已經天黑了。 阿絮帶她走到院口,閉上眼說:“你聽。” 蒲學她閉上眼,“嗯。” 阿絮問:“你聽見什麼了?” 蒲說:“很多。” 阿絮說:“聽見風了嗎?” “嗯。” “田裡晚上的風就像鬼在哭一樣,可嚇人了。” 蒲看著阿絮不說話。 阿絮問她:“你怕鬼嗎?” 蒲搖頭,“不怕。” 阿絮挑眉,“真的?” 蒲暗自笑道:吾以山精海怪,妖魔異獸為食,鬼怪於我豈有懼憚之說? 蒲說:“當然是真的,我不會騙你。” “哎,”阿絮用胳膊肘頂她,“你說什麼時候鬧洞房啊?” 蒲在一邊的田埂上坐下,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子時。” 阿絮數了數指頭,“子時多久?” 蒲說:“晚上十二點。” “那還有很久啊,都睡覺了,再玩我爸也得催我們。”阿絮有些失望。 蒲咬著狗尾巴草上下搖晃,“沒事,他們都睡著了。” “啊?” 蒲眯著眼睛笑了笑,眼裡赤金光芒一閃而逝,四周騰起朦朧的水霧,霧氣漸濃,瀰漫田野。 遠遠的田裡響起一道清脆鈴聲,接著出現星星點點的橙紅光亮。 阿絮揉揉眼睛,問:“那是什麼?” 蒲騰地站起身拉著她向外走,“走。” “哎?啊啊、慢點——” 阿絮跟著她走到一棟兩層樓的瓦房前,抬頭看了看窗戶上褪色的窗花,納罕道:“這不是村裡吳爺爺的房子麼?” “拿著年糕。”蒲說。 “年糕在奶奶家啊。”阿絮不解。 蒲指了下前面,一樓的大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了,客廳裡的圓桌上擺滿小碟,小碟子圍成一個圈,每個碟子裡都躺著一塊紅糖年糕,而在年糕的簇擁中亮著一對紅燭。 “奇怪......”阿絮撓頭。 蒲不給她納悶的時間,牽著她進屋,把小碟交到她手上,“你把年糕放到每一個房間的牆角還有樓梯口的角落裡,然後在每個碟子旁豎根蠟燭。” “蠟燭?”阿絮把碟子都放進託盤裡端著,四處張望,沒看見多的蠟燭。 “這裡。”蒲把手伸到她面前,手裡抓著一把蠟燭。 “哦,好。”阿絮接過去,“打火機呢?” 蒲說:“你放好就行,我來點。” “嗯。” 阿絮按照蒲的說的把紅糖年糕和蠟燭都安置好了,跑回她身邊,“都好啦,你點蠟燭吧。” 蒲點下頭,從衣兜裡掏出一個打火機,打燃,對著小火苗輕輕吹一口氣,那小火苗瞬間炸開了,就像小煙花一樣。 阿絮驚奇地看著炸開的小煙花化作一隻只袖珍的小火鳥,撲閃著翅膀,飛呀飛呀,每一根蠟燭上都停了一隻,接著小鳥們張大翅膀仰頭鳴叫一聲,燃燒起來,變成橙紅的燭火在夜色裡搖晃。 看著暖暖的。 “哇......”真美,阿絮在心中嘆道。 阿絮忽然手腕一熱,抬頭看蒲。 “跟我來。” “嗯。” 蒲帶著她走出房子,搬了架長梯搭在牆上,讓阿絮先爬上去,然後自己再上去。 遠處的鈴聲越來越近,逐漸清晰,甚至還有嗩吶和鑼鼓的聲音。 阿絮坐在屋簷上,睜大眼睛看著田野上撐著紅燈籠的送親隊伍,那些人個子都小小的,就像小老鼠一樣,走的特別慢。 “那就是結婚的人?”阿絮問。 蒲點頭,“是子鼠。” 子鼠?阿絮低頭望去,“是老鼠嗎?” 蒲說:“算是吧,不過現在不常見了。就像白蛇一樣,只有老房子才有,世世代代守著一家人,保佑家主繁榮昌盛。” 阿絮想著吳爺爺家的三個孩子都在大城市賺大錢,雖然很累,可還是常常抽時間回來看老人。吳爺爺也像阿絮奶奶一樣喜歡留在村子裡,不願跟孩子去城裡住。他辛苦了大半輩子總算有了回報,對人都是笑呵呵的,阿絮覺得他的每一條皺紋裡藏的都是幸福。 蒲說:“古時天庭設宴招待下屆牲畜,宴前行賽事,子鼠的祖先搶了彩頭,在十二生肖排第一。” “這個我知道。” 蒲笑了笑,又道:“子鼠雖然手段有些不光彩,但它們始終是第一。小家族想要掙榮譽不容易,大家心裡明白便都默許了,希望他們能生存的更愉快些。” 阿絮轉過頭看著蒲白皙的臉,墨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飄揚,有著說不出的寧靜與安詳...... “新娘子來了。”蒲忽然道。 阿絮聞聲看去,看見房屋下四個小小的人兒放下垂滿紅流蘇的袖珍轎子,一個小婆子扶著穿著霞帔的新娘子慢慢走出來。 一身紅袍的新郎官從屋子裡跑出來,邊跑邊笑道:“娘子、娘子,屋裡有紅糖年糕和喜樂燭!” 話音剛落,人群裡生起一片喧譁,全是驚喜的歡呼。 一個白鬍子老頭拄著柺杖一瘸一拐走過來,咳嗽一聲,周圍的人都給他讓開路。 老頭捋捋鬍鬚道:“方才橋守大人來過,說今日有貴客到訪,得知我兒今日娶親,特備佳禮相送。” 阿絮聽著抬頭看向蒲,蒲一臉淡然。 新郎卻說:“此等大禮,已是數百年不曾遇到,我以為——我以為人早就把我們忘掉了。” “多謝貴客厚禮,此等恩情我等小輩感激不盡,來日必將全力相報。”樓下眾人悉數跪下,在老頭和新郎官的帶領下匍匐在地,連著磕了三個響頭。 阿絮看的有些呆了,她從未見過這樣感謝人的方式,要知道平日裡說聲謝謝就了不起了,哪裡用得著這樣...... “走吧。”蒲爬下梯子。 阿絮連忙跟著下去,“去哪裡?” “回家睡覺。” 阿絮說:“可是還沒鬧洞房呢。” 蒲笑了笑,沒說話。

交代完後,老人說:“我就在外面客廳,注意安全別動火,蒸年糕的時候記得叫我。”然後去了客廳。

蒲從櫥櫃裡取出一隻瓷碗,阿絮往裡看了看,是一塊紅糖。

阿絮把粘米粉倒進大碗裡,又往裡倒了些糯米粉,問她:“你怎麼突然想吃這個?”

蒲往裝碗裡倒清水,和勻後把麵糰拿到砧板上揉麵,“不是我吃,是給新郎新娘的。”

“新郎新娘?”阿絮用手指點了一點紅糖塞進嘴裡,嗯~好甜!

蒲說:“是的,我答應要送他們禮物。”肩頭的黑髮隨著她揉麵團的動作上下跳動,蒲垂下眼簾道:“現在這個年代,想吃到紅糖年糕不容易了。”

“不會啊。”阿絮搖搖頭,嘴裡又多了一小塊紅糖,“超市就有賣的,想吃可以天天買嘛。”

蒲抬起手抹掉阿絮嘴角的糖漬,粘了點糯米粉在她唇邊。

阿絮愣了愣,看一下別處,說:“喂,我發現......你剛才說話,很正常嘛。 [天火大道小說]”

蒲連忙低頭揉麵,“嗯......”

阿絮問:“你之前是不是故意裝不會說話的?耍我啊。”

蒲低頭揉著面。

阿絮看了她一會,聳聳肩,不說算了,湊過去看她揉麵,“你說這是給新郎新娘吃的,是哪家要結婚啊,”仰臉看她,“我怎麼不知道?”

蒲凝視著阿絮稚嫩的臉龐,目光柔和,指尖在她鼻頭點了一下,阿絮縮了縮鼻子。

蒲說:“晚上就知道了。”

“現在已經晚上了!”

蒲說:“那就再晚一點。”

“哼~”阿絮別過頭。

蒲把麵糰分成一條一條長形麵糰,挨著放進蒸鍋裡碼好。

阿絮新奇地看著她放麵糰,“沒想到你還會做年糕。”抬頭看她,“你是不是平時都自己做飯吃啊?”

平時我都狩獵。蒲在心中笑了笑,答道:“嗯,你要吃什麼,我給你做。”

“真的?”阿絮兩眼放光。

“嗯。”蒲點頭。

“嘿嘿......”阿絮歪頭傻樂,戳了一下蒸鍋裡白白胖胖的年糕條子,“嗯——我還沒想好,想好告訴你。”

“好。”蒲微笑道。

阿絮托腮望著她,“我覺得你笑起來特別好看,你以後多笑笑好不好?”

蒲看著她微微一笑,“好。”蓋上鍋蓋,準備點火。

阿絮看著她的笑微微一怔,旋即小聲道:“奶奶說開火要叫她的。”

蒲朝蒸鍋努努嘴,“那就不要告訴她囉。”

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挺好玩的,阿絮覺得很有趣,她看著蒸鍋想了想,點頭笑:“好!”

過了一會年糕蒸好了。

蒲用小抹布隔熱,包著鍋蓋把子開啟蒸鍋,阿絮湊過去看被蒲擋住了,蒲說:“蒸汽燙,別靠太近。”

阿絮看著鍋裡噌噌直往上冒的白霧拍拍手,“真好玩!”

蒲給她一雙筷子,“把年糕夾到盤子裡。”

阿絮用筷子夾年糕,問她:“放紅糖嗎?”

蒲把紅糖塊熱成糖漿放在桌上,“放。”

阿絮在盤子裡碼好年糕,用長柄勺舀紅糖漿。

蒲拿了好幾個小碟子過來,把盤裡的年糕分別放進小碟子,“現在可以放紅糖了。”

阿絮笑著把糖漿淋在晶瑩剔透的年糕上,熱乎乎的,甜蜜蜜的。

蒲不知有從哪兒找來幾根蠟燭,還有一個打火機。

阿絮問她:“這個蠟燭用來做什麼啊?”

蒲搖了搖手裡紅紅的蠟燭,“鬧洞房。”

阿絮知道鬧洞房是婚禮裡的一個環節,但她並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意思,總之很好玩就是了。

阿絮問她:“怎麼鬧?”

蒲勾勾唇角,轉過身收拾碗筷,“以後你就知道了。”

阿絮嘟起嘴,走過去拉她衣角,“為什麼是以後?”

蒲的手頓了頓,“那就十八歲。”

阿絮嘆道:“那麼久?”

蒲低下頭,長髮掩住她的表情。她嗯了一會,說:“那就十六歲。”

阿絮失望地坐在椅子上,伸長雙腿嘆氣:“不理你了。”

蒲洗好碗筷和阿絮出了廚房。

奶奶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還開著,中央一臺放著古裝連續劇。

“噓——”阿絮彎著腰,牽著蒲的手走出門。

“嗯?”蒲跟她走到院子裡,外面已經天黑了。

阿絮帶她走到院口,閉上眼說:“你聽。”

蒲學她閉上眼,“嗯。”

阿絮問:“你聽見什麼了?”

蒲說:“很多。”

阿絮說:“聽見風了嗎?”

“嗯。”

“田裡晚上的風就像鬼在哭一樣,可嚇人了。”

蒲看著阿絮不說話。

阿絮問她:“你怕鬼嗎?”

蒲搖頭,“不怕。”

阿絮挑眉,“真的?”

蒲暗自笑道:吾以山精海怪,妖魔異獸為食,鬼怪於我豈有懼憚之說?

蒲說:“當然是真的,我不會騙你。”

“哎,”阿絮用胳膊肘頂她,“你說什麼時候鬧洞房啊?”

蒲在一邊的田埂上坐下,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子時。”

阿絮數了數指頭,“子時多久?”

蒲說:“晚上十二點。”

“那還有很久啊,都睡覺了,再玩我爸也得催我們。”阿絮有些失望。

蒲咬著狗尾巴草上下搖晃,“沒事,他們都睡著了。”

“啊?”

蒲眯著眼睛笑了笑,眼裡赤金光芒一閃而逝,四周騰起朦朧的水霧,霧氣漸濃,瀰漫田野。

遠遠的田裡響起一道清脆鈴聲,接著出現星星點點的橙紅光亮。

阿絮揉揉眼睛,問:“那是什麼?”

蒲騰地站起身拉著她向外走,“走。”

“哎?啊啊、慢點——”

阿絮跟著她走到一棟兩層樓的瓦房前,抬頭看了看窗戶上褪色的窗花,納罕道:“這不是村裡吳爺爺的房子麼?”

“拿著年糕。”蒲說。

“年糕在奶奶家啊。”阿絮不解。

蒲指了下前面,一樓的大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了,客廳裡的圓桌上擺滿小碟,小碟子圍成一個圈,每個碟子裡都躺著一塊紅糖年糕,而在年糕的簇擁中亮著一對紅燭。

“奇怪......”阿絮撓頭。

蒲不給她納悶的時間,牽著她進屋,把小碟交到她手上,“你把年糕放到每一個房間的牆角還有樓梯口的角落裡,然後在每個碟子旁豎根蠟燭。”

“蠟燭?”阿絮把碟子都放進託盤裡端著,四處張望,沒看見多的蠟燭。

“這裡。”蒲把手伸到她面前,手裡抓著一把蠟燭。

“哦,好。”阿絮接過去,“打火機呢?”

蒲說:“你放好就行,我來點。”

“嗯。”

阿絮按照蒲的說的把紅糖年糕和蠟燭都安置好了,跑回她身邊,“都好啦,你點蠟燭吧。”

蒲點下頭,從衣兜裡掏出一個打火機,打燃,對著小火苗輕輕吹一口氣,那小火苗瞬間炸開了,就像小煙花一樣。

阿絮驚奇地看著炸開的小煙花化作一隻只袖珍的小火鳥,撲閃著翅膀,飛呀飛呀,每一根蠟燭上都停了一隻,接著小鳥們張大翅膀仰頭鳴叫一聲,燃燒起來,變成橙紅的燭火在夜色裡搖晃。

看著暖暖的。

“哇......”真美,阿絮在心中嘆道。

阿絮忽然手腕一熱,抬頭看蒲。

“跟我來。”

“嗯。”

蒲帶著她走出房子,搬了架長梯搭在牆上,讓阿絮先爬上去,然後自己再上去。

遠處的鈴聲越來越近,逐漸清晰,甚至還有嗩吶和鑼鼓的聲音。

阿絮坐在屋簷上,睜大眼睛看著田野上撐著紅燈籠的送親隊伍,那些人個子都小小的,就像小老鼠一樣,走的特別慢。

“那就是結婚的人?”阿絮問。

蒲點頭,“是子鼠。”

子鼠?阿絮低頭望去,“是老鼠嗎?”

蒲說:“算是吧,不過現在不常見了。就像白蛇一樣,只有老房子才有,世世代代守著一家人,保佑家主繁榮昌盛。”

阿絮想著吳爺爺家的三個孩子都在大城市賺大錢,雖然很累,可還是常常抽時間回來看老人。吳爺爺也像阿絮奶奶一樣喜歡留在村子裡,不願跟孩子去城裡住。他辛苦了大半輩子總算有了回報,對人都是笑呵呵的,阿絮覺得他的每一條皺紋裡藏的都是幸福。

蒲說:“古時天庭設宴招待下屆牲畜,宴前行賽事,子鼠的祖先搶了彩頭,在十二生肖排第一。”

“這個我知道。”

蒲笑了笑,又道:“子鼠雖然手段有些不光彩,但它們始終是第一。小家族想要掙榮譽不容易,大家心裡明白便都默許了,希望他們能生存的更愉快些。”

阿絮轉過頭看著蒲白皙的臉,墨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飄揚,有著說不出的寧靜與安詳......

“新娘子來了。”蒲忽然道。

阿絮聞聲看去,看見房屋下四個小小的人兒放下垂滿紅流蘇的袖珍轎子,一個小婆子扶著穿著霞帔的新娘子慢慢走出來。

一身紅袍的新郎官從屋子裡跑出來,邊跑邊笑道:“娘子、娘子,屋裡有紅糖年糕和喜樂燭!”

話音剛落,人群裡生起一片喧譁,全是驚喜的歡呼。

一個白鬍子老頭拄著柺杖一瘸一拐走過來,咳嗽一聲,周圍的人都給他讓開路。

老頭捋捋鬍鬚道:“方才橋守大人來過,說今日有貴客到訪,得知我兒今日娶親,特備佳禮相送。”

阿絮聽著抬頭看向蒲,蒲一臉淡然。

新郎卻說:“此等大禮,已是數百年不曾遇到,我以為——我以為人早就把我們忘掉了。”

“多謝貴客厚禮,此等恩情我等小輩感激不盡,來日必將全力相報。”樓下眾人悉數跪下,在老頭和新郎官的帶領下匍匐在地,連著磕了三個響頭。

阿絮看的有些呆了,她從未見過這樣感謝人的方式,要知道平日裡說聲謝謝就了不起了,哪裡用得著這樣......

“走吧。”蒲爬下梯子。

阿絮連忙跟著下去,“去哪裡?”

“回家睡覺。”

阿絮說:“可是還沒鬧洞房呢。”

蒲笑了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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